(七十)book18.org
英子把门打开,只见肖亚东手里提着很几袋东西走了进来。我打量着他,看样子要比我大几岁。高个,留平头,长相白净,第一眼的感觉是老实,并不觉得怎么狡猾。book18.org
“你干嘛呀,带这么多东西?”英子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了几袋儿。book18.org
“都是些做饭所需要的材料,子昊来了,我给你们露两手。”肖亚东微微喘着气,笑着说道。book18.org
“哦,是子昊吧!”肖亚东看到我,急忙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伸着手向我走过来。book18.org
“是,你好。”我走过去与他握手。book18.org
“你好,你好。路上辛苦了吧,听英子说你第一次来美国,不巧碰上这么个冰天雪地的天气,这跟你那儿那热带国家可不一样吧。”book18.org
“是啊,简直是两个世界。”book18.org
“就那弹丸之地?”英子插了一句,显出一种对新加坡不屑一顾的神情和口气。book18.org
“再小人家也是个国家呀!”我争辩说。book18.org
“是啊,是啊,还是个不错的国家呢,上次平儿去了,回来给我打电话说,她喜欢得都不想回来了。”肖亚东说得有声有色。book18.org
肖亚东一提到平儿,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我不由地对这个男人怜悯起来,妻子红杏出墙对男人来说,总是一种人生的悲哀。book18.org
“你见我表姐了?”英子突然问了一句。book18.org
“对呀。”book18.org
“怎么没有听你说过?”book18.org
“没告诉你吗?”book18.org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book18.org
“哦,那可能是当时太忙了,忘了告诉你了,对不起。”book18.org
“给你发了几个Email,你都不回一个,我就不相信你就那么忙?”英子抱怨道。book18.org
“子昊啊,这几年英子可没少牵挂你,她不像别的女孩子,她思想太正统,除了学校,就待在家里,每天就是看书学习。”肖亚东说道。book18.org
“这我知道,她对什么事儿都特认真。”我说。book18.org
“你们还没吃饭吧?”肖亚东又把视线转向英子。英子没有说话。book18.org
“没有。”我说,“我来都大半天了,还没有喝一口水呢。”book18.org
“你不会自己去倒啊。”英子有些不高兴的样子。book18.org
“子昊啊,这也不能怪她,她自己都不会照顾她自己,她怎么会想到照顾别人呢?这不,每天不好好吃饭,胃也坏了,住了医院,你看她那小脸儿,本来白白的,挺秀气的,你看现在都变成什么了?”book18.org
“肖亚东!你少在那儿贫了,我变成什么了?我总不会是半老徐娘吧。”book18.org
“呵呵,我在为你辩护呢,怎么不识好歹啊?”肖亚东一脸的委屈相。book18.org
“行了,我们的事儿你甭操心了,你快回去吧!”英子对肖亚东说道,看来他们的关系很熟,也许他是她表姐夫的缘故。book18.org
“英子,你别赶人家呀,况且人家给我们拿来这么多东西,也该谢谢吧。”book18.org
我说。book18.org
“谢倒不用谢,我是想明天就是新年了,今天晚上我给你们做几个菜,一是欢迎子昊来美国,二是我们也庆祝一下新年的到来。”肖亚东振振有词。book18.org
“那样吧,我看你也不必忙乎了,今天晚上我请客,你们找一家波士顿最好的餐馆,是啊,明天就是新年了。”我说。book18.org
“这样不好吧,你初来乍到,就让你破费?”肖亚东很诚恳的神情。book18.org
“没关系,亚东,就让他请吧,现在的林子昊有钱了!”英子说话带着一种嘲讽的口气。book18.org
“有钱倒还谈不上,吃饭还是请得起。”我回应了英子一句。book18.org
“那好吧,那就听英子安排吧!”肖亚东说完,拿起放在地板上的东西去了厨房,英子也跟了进去。我看着他们在厨房里收拾着,突然想到肖亚东这个人跟平儿说的完全两样。这使我感到有些疑惑,不过像肖亚东这样的已婚男人,在生活中也比比皆是。book18.org
有的男人貌似老实,但心里蔫坏。其实男人的花心是天生的,是为人所公认的,另外在男人心中还有一种很暧昧的情结,就是再好的女人只要娶到家里,那种新婚的甜蜜一过,老婆就左看右看都开始别扭起来,于是就在外面偷偷摸摸的找起女人。当然,英子却不是那种女人。book18.org
已婚的男人一般在冷落老婆的时候,对新鲜的女人就格外殷勤。男人都有一种猎奇心理,喜欢追逐新鲜事物,可能是偷情的滋味很刺激,不仅男人就是女人也乐此不彼,只是男人偷情为社会所接受,而换成了女人就变成了下贱了。那这位肖亚东是不是也是如此呢?book18.org
当我还在想着肖亚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英子从厨房出来,把一杯水递到我的面前,说道:“你不是要喝水吗?”book18.org
我接过杯子,一看是杯白开水,便问英子:“有咖啡吗?”book18.org
英子看我一眼,说:“我从来不喝咖啡,就喝白开水,我不喜欢那些苦涩的东西。”book18.org
我喝了一口白开水,心里有些无奈,看来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在新加坡习惯了喝咖啡,如今喝起这白开水,实在是难于下咽。book18.org
“看来你到新加坡的变化还挺大的。”英子可能看出了我那无奈的表情,说道。book18.org
“变化挺大说不上,不过我还真的喜欢上咖啡的那种味道了。”book18.org
“你这个人,我知道,很容易受环境影响,自制力比较差,不像我,永保本色。”英子脑袋一扬,用手掠了一下头发,显得自信、从容。而我忽然感到脸有点热,英子是了解我的,毕竟我们过去在一起很多年了,她说话总是一针见血。book18.org
“那只是入乡随俗罢了,怎么能扯上自制了呢?”我极力隐藏着我的心虚和不安。book18.org
“那好吧,明天我带你去喝咖啡,这里有的是咖啡店。”英子说。我也了解她,她总是嘴硬心软,尽管她对我有某些不满,但她对我的爱是坚贞不屈的。book18.org
“在波士顿,咖啡是早餐的主要饮料。一般来说餐馆的价钱越便宜,咖啡越清淡。但无论是哪家咖啡店,只要你不离座,就可以免费续杯。相比之下,波士顿的茶就不那么流行了,若想在波士顿喝一杯地道的中国茶,那可要颇费一番周折。”肖亚东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接着我们的话茬说道。book18.org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雪早停了,天也放晴了,这时只见夕阳慢慢西沉,玫红的残阳在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夜幕中的波士顿被远的近的各色各样的灯暖着,一种让人心动的温婉情怀从微湿微润的大地开始弥漾,那情那景,一下热了我的眼眸。book18.org
晚上,我们去了一家当地有名的中菜餐馆,英子点菜,其实她胃不好,刚出院,也只是吃点粥汤之类的食物,但她却点了一桌的名贵菜肴,肖亚东在旁直心疼地说:“够了,够了,太贵了。”我不知道英子是在“惩罚”我,还是要犒劳肖亚东?也许两者都有。book18.org
餐馆的菜肴做的是地道,我和肖亚东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结果还是剩下一大半。英子不喝酒,我们也不敢提要酒的事儿,饭吃完了。英子叫侍者把剩下的全部打包让肖亚东带回家。book18.org
夜里,天空静默,清冷的月光照进屋里,是寒冷的空气。我和英子盖着被子躺在床上。朦胧中我看见英子那憔悴的面容,我的心一阵抽搐,这是我过去的英子吗?book18.org
“北美的冬天很长,是我最讨厌的季节。”英子幽幽的说道,她的目光望着天花板。book18.org
“英子,你好象变沉默了。”我说。book18.org
“我原本也不是爱说的人。”book18.org
“不,你的目光有些飘忽不定,我很担心你。是身体还不舒服吗?”book18.org
“没事,可能我是冷血动物,到了美国,一到冬天就没精神了,想冬眠。”book18.org
“英子,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一点来看你。”book18.org
“有人说寂寞可以让人迷惑爱情的双眼,可以让人忘记自己想要什么,以前我不相信,在国外呆久了,才发现有些时候不是你想怎样而是你只能这样。”book18.org
“你现在身体感觉怎样?”我说。book18.org
“一开始是感冒,感冒其实是一种伤感的病,拖着,咳嗽着,后来就胃病犯了,越来越厉害。这里的冬天太冷,一个人就更感觉冷了。”book18.org
我把英子紧紧的拥在怀里,她的身体很冰凉。我用手轻抚着她的背,像许多年前时的那种感觉。book18.org
英子睡觉喜欢穿着睡衣,当我紧紧贴着她的时候,她那沉重的呼吸扑到我脸上。book18.org
我的手在她全身上下抚摩着,我想让她温暖起来。我的嘴唇在她脸颊游移,从耳垂到嘴唇,再到颈项。英子禁不住地从嘴里发出微微的呻吟。book18.org
这种呻吟对我是那样的熟悉,让我更加兴奋,我抚摩她的力度由温柔变成了强烈。我紧紧地拥着她,我明显的感到由于兴奋给她带来的生理上的变化。英子把脸紧紧的贴在我的胸前,似乎在感受着我那结实的胸肌下那颗跳动的心。book18.org
我的舌头在她的口腔内不停的转动,英子任我吻着,而她并不主动。我的手也从她的睡衣外滑到了睡衣里,直接在她的肌肤上游走,从后背到腰际,再从腰际到腹部,最后又移到了她的胸部,她那浑圆坚挺的乳房在我的手中是那么的盈弱。而我的手掌的揉捏让她从呻吟变成了娇喘。book18.org
我解开了她睡衣的纽扣,然后褪去,英子伸出胳膊配合着,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开来,显得分外性感。我的心中已升起难以抑制的欲火,呼吸变得急促。我又拉下她的睡裤,翻身抱住了她,英子阴唇柔软润泽,阴道潮湿温热,我们渐渐融化,仿佛飘忽世外。book18.org
一切的不快,一切的幽怨,弹指之间,灰飞烟灭。那些真正的开始结束以及中间那片被填满的空白在我记忆里仍然鲜活如初,我们曾经以为,爱就是全部。book18.org
我趴在英子的身上看她,如夜的秀发,披伏在脸的两侧。淡淡的幽香从发隙中飘出,给人一种很柔软的感觉,就象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儿,散发着她特有的花香,在期待着自己完全绽开的时刻。浓密的睫毛下,却是一双被薄霜包裹起来的双眼,霜里隐晦着是一种无奈的苍凉。她的鼻翼微翕,给人的感觉似乎很倔强。book18.org
可微薄的嘴唇,给人的感觉又是如此脆弱。book18.org
“我何尝不想天天这样围绕在你的身边,但我想成为一个为之骄傲的出类拔萃的学者。我过去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机会去摘取博士学位了。在年近30之际,我才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英子话语低沉,声音中带着哭泣,抽搐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说你爱的是我的聪明和智慧。可我一直没有令人信服的成就向你证明我的聪明。现在我终于有了一些可以示人的成就了。”book18.org
“你总是那么好强,谁让你证明什么了。”我说。book18.org
这时,她把手伸向我的脖子,她轻轻地吻着我说:“我们结婚吧,我们等待的时间太长了。”book18.org
我向她点头,她柔软的双唇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我的耳梢,令我想起了许多我们以往的日子。最后她在呢喃的轻声细语和浅浅的呼吸中沉沉地睡去。而我却望着窗外不言不语。book18.org
第二天,我起的很晚,因为我几乎是在黎明的时候才入睡,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英子在屋里的桌子上看书,神情是那样的专注。book18.org
我安静地躺着,我不想打扰她。想起在新加坡的日子,但如今早晨闻不到那种习惯了的咖啡香。我有时候会忧伤地看她一眼,但我不能对她说这些,我对她总有一点愧疚,从一开始就有。book18.org
我不经意的翻了个身,结果迎来了英子的目光。book18.org
“醒了?”英子向我微微一笑。book18.org
“醒了。”我伸直了胳膊打了个哈欠。book18.org
“起来吧,起来我陪你去喝咖啡。”book18.org
“你不是不喝咖啡吗?”book18.org
“我可以喝别的呀,比如牛奶,果汁什么的。”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我起了床,洗漱一番,然后穿戴严实,和英子一起出了家门。book18.org
假日和周末人们一般在早上的十点至下午三点到好一点的餐馆去吃早午餐,而把早餐省掉。我发现人们在享受这顿美味的同时,还会佐以香槟。book18.org
波士顿的餐馆及咖啡店很多都是24小时提供服务,因此它们成为波士顿人早餐的理想去处。他们早餐的主食一般是鸡蛋,有鸡蛋饼、炒鸡蛋、煮鸡蛋、荷包蛋等等。通常早餐还有土豆条、火腿、猪肉、白面包或英式松子饼等。book18.org
我们去了一间附近的咖啡店,店内装璜优雅,大厅宽敞。我要了正宗的美式早餐,而英子只点了牛奶,鸡蛋和白面包。book18.org
当我津津有味地喝着咖啡的时候,我抬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国男子,坐在靠窗的那个座位,眼睛痴痴的投向明亮的玻璃窗之外,但他看的绝不是街上的行人,他的目光是那么的迷离而空洞,仿佛融入那无尽的蓝色的天空之中。book18.org
就这样,一直持续着。最后,他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仰头喝下,而他手中的烟还剩下很长的一大截烟灰。book18.org
最后他一回头,英俊而漠然的脸面向咖啡厅里稀少的人群,他说:“Waitress,Billplease!”半截烟灰跌落,他起身离去。book18.org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总觉得这个男人的五官是那样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book18.org
(七十一)book18.org
元旦过去了,我在美国开始了新的一年。北美的生活节奏要比亚洲慢一些,似乎美国人很会享受生活。不像亚洲那么喧嚣、紧张和忙碌。book18.org
我挺喜欢北美的那种情景:街角那些挂着星条旗的酒吧,没有喧闹的音乐,人行道边三五张桌子,夕阳下手拿着一只宽圆的磨砂玻璃杯子喝着啤酒眯着眼笑的老人,永远是那样的满足和悠闲。book18.org
英子又去了学校,说还有很多事情要办,肖亚东上班去了,说是在一家保险公司工作。book18.org
我一个人待在家没事,就又去了那家咖啡店,阳光融融地从窗外漫射进来,窗边有拉开的白色的窗幔,我又要了一杯香浓的咖啡,纯正的咖啡伴着室内那种轻缓的音乐,思绪飘渺中翻腾起关于南洋的思念,关于漂泊,关于人生的好多种情感。就这样随着那音乐汨汨地在心里流出,揉着咖啡、揉着缕缕的阳光,在空气里弥漫。book18.org
就在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坐在靠窗座位的那个中国男人,这次我没看清他的脸,但却感觉到如此熟悉的轮廓,还有一种流浪和沧桑的味道。book18.org
也许是无所事事的缘故,我很希望能读懂那个男人所有的表情,我看向他,等待他的转身,我还是看到了他那张英俊的脸,但脸上有一抹忧伤的阴影,而且显得很重。似乎是一种挣扎、一种苦痛。book18.org
当我必须该回去的时候,我不得不走出咖啡厅,因为英子要回家了。我又最后一次看向那个男人,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男人的脸上有两行泪水,在暖暖的阳光下显得异常刺眼。book18.org
我回到英子住的地方,但心里总是想着咖啡店里的那个男人,一个男人到了落泪的地步,一定是遭遇了很大的悲哀,book18.org
听到楼下有汽车的响声,我从窗子看下去,是英子回来了,然后就是楼梯上传来她的脚步声,我预先为她开了门。book18.org
“嗯,不错。”英子今天好象精神好多了,冲着我微微一笑。book18.org
“什么不错?”我说。book18.org
“你还知道给我开门啊。”她一边脱着身上的外套,一边说道。book18.org
“英子,我以后会为你做你需要的一切。”我说。book18.org
“又说大话了,我可没有对你有那么大的奢望。”英子脱去了外套,身上是一间紧身的紫色开丝米毛衣,和一条极合身的黑色西裤,这种简洁的装饰清晰地勾勒出她那优美的胸部曲线,英子身材高挑,两腿笔直,腰很细,也许是在军校养成的习惯,无论是走路,坐相和站姿都是一种端庄、优雅和飘逸的感觉。我情不自禁地从后面揽腰抱住了她。book18.org
英子也顺势后仰靠在我的肩上,她的头发紧贴着我的脸颊。我看到英子她微微地闭着眼睛,眼睫毛很长,脸色似乎比昨天要好许多。book18.org
“子昊,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英子仍然靠着我,说道。book18.org
“这要看从什么时候算起?”我说。book18.org
“什么?你说从什么时候算起?”英子唰的一下转过身来,两只大眼睛狠狠地看着我。book18.org
“我是说是从我们小的时候还是我们开始相爱的时候?”我说。book18.org
“你不是从小就爱上我了吗?”book18.org
“是啊!”我说。book18.org
“你还爱过别的女人吗?”book18.org
“当然。”我说。book18.org
这时我看到英子她直直地瞪着我,眼里射出一种严厉的光,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快说那个女人是谁?”book18.org
“我妈呀。”我干脆地说。book18.org
英子扑过来,对我又捶又掐的说,“你还是那么贫嘴,尽胡说八道。”book18.org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这一辈子就爱过我妈和你,我不像你。”book18.org
“我怎么了?”book18.org
“你除了和我,还和李军……”我说。book18.org
“那哪能叫爱呀,那是家里强迫我们的,况且我从来就没有和他谈过。都是他在追我。”book18.org
我没再说话,我紧紧地把英子拥在胸前。我想起了那一年的寒假,英子和李军从洛阳军校回北京探亲,有一天,李军穿一身军装到我家去找我,以为他是个军人,向我发出警告让我退出,他没想到我根本就不买他的账,结果我们大打出手,两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幸亏我妈回来,才避免了一场恶战。book18.org
英子知道李军找我打架的事后,而且看到我受伤的样子,心里很心疼我,从那以后,她提出要与她家决裂,最后她妈只好同意了我们的交往。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也都逐渐懂事了,后来李军也成了我们的朋友,毕竟从小在一个院儿里长大。book18.org
夕阳如血,悄无声息地流淌在英子的屋里。冬日的微风凉凉地吹起浅蓝色的窗帘,一缕斜阳正对着窗子,在窗幔微翕的当儿探进屋内,轻轻抚摸在我们的身上。book18.org
“今晚吃什么?”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说。book18.org
“不知道。”英子依然靠在我的身上,漫不经心地说道。book18.org
“那就还出去吃吧。”我说。book18.org
“我反正不会做。”book18.org
“肖亚东会来吗?”book18.org
“我哪儿知道?”book18.org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有时候中国的一些熟语真的是活龙活现地表达了一些生活中的巧合。book18.org
我走过去开了门,果然是肖亚东。他一进门就说:“对不起,今天整忙了一天,忘了告诉你们今晚我来给你们做菜,我知道,我要不来,我买的那些东西都非坏掉不行。”book18.org
“是啊,就等着你露你那两手呢。”英子不客气的说道。book18.org
“好吧,不过你们也别光等着吃现成的,大家一起动手,听我指挥,最后我掌勺就是了!”book18.org
“行啊!”我紧接着说。book18.org
于是三人一起,摘菜的摘菜,淘米的淘米,切肉的切肉,刷锅的刷锅。肖亚东果然有两手,没多大工夫,一桌菜做好了,而且色香味俱全。book18.org
“行啊,亚东,你还真有两下子。”我夸奖肖亚东。book18.org
“我呀,这些小事儿还行,大事儿就不行了。这就是为什么平儿总是看不上我,总认为我没什么出息。”肖亚东现出一种无奈的样子。book18.org
“我表姐就是太高傲,总是不给他面子,这老大爷们哪受得了。”英子也为肖亚东鸣不平。book18.org
“是啊,还是英子懂道理,别看她任性,但在公开场合还是很维护你的,对吧,子昊。”book18.org
“对,男人嘛,总是有点自尊。”回答完肖亚东的问话,突然又想起平儿,我说:“亚东,平儿回了北京,你怎么不跟着回去啊?”book18.org
“我是想回去,也打听了,但是我回去能做什么呢?创业吧,我不行,打工吧,又没有合适的工作,想了想,国内现在竞争也挺大的,还不如在美国这里混呢。”book18.org
“你呀,就缺乏那种男子汉的气质。”英子说话总是直来直去。book18.org
“是啊,我也认了。”肖亚东一脸尴尬的笑了。book18.org
吃过晚饭之后,肖亚东回去了,英子又去看她的书。我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想上网查看一下电子邮件。book18.org
“干嘛?查女友的电邮啊?”英子看我摆弄电脑,嬉笑着问了一句。book18.org
“我哪有女友啊,我看看公司里有没有什么事儿?”我敷衍着。book18.org
上网,打开邮箱,收件箱里有一大堆的邮件,我粗略一看,有陈静的,有小雪的,有筱怡的,还有平儿的。我扭头望了英子一眼,看她正在专心的看书,我赶忙关掉了邮箱,没有去开那些邮件。心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被英子发现什么,她那脾气,还能饶得了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把屏幕转到联合早报的网页,看看新加坡有什么新闻。book18.org
往事,仍是不经意的浮上心头,但已没有以往的感伤。人面已经模糊,清晰如昨的,依然是那漫天飘舞的飞雪。依然是我对英子的承诺。那一刻,我对自己说,终于放下了那些理不清的纠缠,代之而起的,是幸福的等待,等待我和英子成婚的那一天。book18.org
爱过,就该永远感激于心底。毕竟,平凡的一生里,曾经有过那些美丽的回忆。book18.org
诗人徐志摩认为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这话说得何等洒脱!但惟有真正豁达的人才可以说到做到。book18.org
“你不能忘记,是因为你不想忘记”。如果你真的肯痛下决心,彻底把那烦扰你的影子从心中赶出去,不去温习那痛苦,不去留恋那痛苦,我想,你是可以有办法把它忘记的。“book18.org
是啊,忘掉吧。终于明白了,美丽的实质,不在形式不在表象,她往往就在我们最平常的生活之中,浮华和放纵,是无法打磨和体味生活的全味,只有以清静洗涤身心,使我们远离尘嚣远离世俗,给自己一个心灵的阳光角落。book18.org
合上电脑,坐在柔软的床上,心里细数那些散尽的往事。竟恍然的明白,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命运里必须经过的,所以,不憎恶城市的荒蛮,不嫉恨岁月的变迁,不介意爱情的遥远。book18.org
像一场来不及回味的梦,像一首没有写完的诗,一些人离你而去,把美丽与忧愁留给平凡的日子。不期望会得到更多,不想去负担太多,因为年轻不是错误。book18.org
经过多少年多少年以后,仍然会记得那些令你惆怅的心事,而不能拥有的过往是无言描述的沧桑。book18.org
于是我开始了浓浓的倦意,也逐渐感觉到了一丝恐惧,怕英子看出我心中的无奈苦楚,怕英子对我们这份在年少时期就生长的爱恋,产生了疑惑;我更怕辜负了这样一个苦等自己二十多年的女孩。一旦当脑海中的恐惧滑出思绪,我就没了往日的自信及刚强,在爱情面前,人往往在无意中就已恢复了人的本色,心中也蒙上了柔情万缕。book18.org
当月光再次扣响了窗棂,一声遥远的钟声扯痛了我的心灵,透过眼前的一片柔柔的灯光,我又望了一眼英子,仿佛是看到了一个曾对暗夜垂泪的娇弱身影。book18.org
那股怜惜,内疚之情几欲打湿了我的眼眶,当月光洒进屋里时,我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暖色,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对英子,也对自己。book18.org
多少年了…走过万水千山,踏遍滚滚红尘,历经缘来缘去,看尽潮起潮落…book18.org
终于意识到—你才是我的新娘。book18.org
人生会有许多感悟,不同的人,对不同的事,在不同的时间就会有不同的参悟。当那一缕月光慵懒的透进窗扉时,凝看掩映在灯下的英子,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感谢上苍给予我这么优秀的女子。book18.org
是啊,当上帝用亚当的肋骨造了一个夏娃时,就预示着男人该认真照顾身边那个是自己身上肋骨变的女子,好好爱她吧,否则你自己的胸口也是会疼痛的。book18.org
无边的夜色寂静地翻涌,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房间里每一块阴暗角落。book18.org
这时,我为英子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书桌上。然后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book18.org
我扭头望去,只见英子呆呆地看着我,感觉就和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一种久违但却熟悉的清新,还有一份淡淡的喜悦,带着那份洁白,那份清纯,那份诗情和画意。book18.org
英子笑了,那笑!比窗外的月光更妩媚,更妖娆,今夜星光灿烂…… book18.org
七十二)book18.org
接下来的几天,英子和肖亚东带我游览了波士顿这个集古典、优雅、浪漫于一身的文化古城。book18.org
波士顿是美国麻萨诸塞州州府,地处美国东海岸北部,静卧麻萨诸塞湾内,面对大西洋,遥望爱尔兰、英国、和欧洲大陆。波士顿南距纽约市222英里,北距加拿大蒙特利尔市259英里,西面是山林起伏的新英格兰地区,与新汗布什州、佛蒙德州、纽约州、康乃迪克州、和罗德岛州为邻。book18.org
一个暖暖的午后,和煦的阳光温柔的倾泻下来,撒在我们的身上,微风如轻纱一样拂过脸面,像情人的手。我们从哈佛大学参观回来又去了那一家咖啡店,英子穿着米色的高领毛衣,外套一件浅色的连帽风衣,显得端庄而优雅,秀气的脸庞已看不到几天前的那种憔悴和疲惫,隐约中透出些许的红晕,她的身体有了明显的恢复。book18.org
街上的人群来来往往,充满了生机。天空清澈蔚蓝。那种蓝,似乎可以隐藏所有的忧愁、所有的悲伤。book18.org
坐下之后,我和肖亚东都叫了咖啡,英子叫的是果汁。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我们安静的坐着。阳光慵懒的从对面大街上斜射过来,感觉暖暖的。还是那种飘渺空灵的音乐,熟悉地缠绕着四周参差整齐的桌椅。book18.org
“怎么样?对波士顿有什么感想?”肖亚东一边搅动着咖啡,一边看着我问道。book18.org
“不错,一个很有特色的城市!”我说。我轻轻地摇晃着那洁白的咖啡杯,咖啡在杯子里晃荡。book18.org
“波士顿城不大,开车要不了半个小时,就可以从一头开到另一头。查尔斯河从西到东穿城而过,把波士顿市中心与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隔在两岸。book18.org
波士顿人特别喜欢查尔斯河。如果要在夏日的周末,河两岸到处都是人群,人们到河边,或乘凉,或跑步,或游戏,为了方便人们骑车和溜旱冰,哈佛大学前的一段沿河公路,还在周日专门禁止机动车通行。要是泛舟在查尔斯河上,则另有一番情趣,江风迎面而来,那乘风破浪的感觉真的是既潇洒又惬意。“book18.org
肖亚东侃侃而谈,一脸的得意神情。book18.org
“关键这里不像新加坡,波士顿气候四季分明,冬雪、夏雨、春华、秋实,阳光普照,海风宜人。波士顿曾被评为美国最适合居住的城市之一。”英子也显出一种对波士顿极满意的神色。book18.org
“其实,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波士顿是一个极富文化气息,而且学术风气极盛的城市。这几天的游览,我发现波士顿是个历史名城,美国很多有名的历史名人和历史事件都和波士顿有关。book18.org
如起草《独立宣言》的托马斯。杰佛逊就出生在波士顿。影响美国近半个世纪的肯尼迪家族的大本营也在波士顿附近。那些保存完好的历史遗迹,象第一批移民乘坐的‘五月花’号帆船,导致美国独立战争的‘茶叶党’人的旧址,十八世纪时为了保护美国商船而在大西洋上与大英帝国海军鏖战过的,号称铁船的炮舰,‘Constitution’号,都能反映出当年的往事。“book18.org
我也跟着他们赞扬起这个城市。book18.org
“看来子昊不仅有文学素养,对历史也这么感兴趣。”肖亚东显然在对我献媚。book18.org
“他呀,就是喜欢这些知识性的东西,然后拿这些去胡砍瞎贫。”英子说完后望了我一眼,看得出她对我的那种嗔怪和满意。book18.org
“嘿!什么叫胡砍瞎贫啊?这叫注意学习。”我说。book18.org
“对呀,对呀,那才显得知识渊博,见多识广呢!哪像我,除了吃和玩儿我什么也说不出来。”肖亚东自谦地说道。book18.org
“行了,亚东,你也不必过于谦虚,能吃会玩儿也是一种学问啊。”我说。book18.org
“是啊,我就是不会吃,也不会玩儿。”英子接着说道。book18.org
“你们都是事业型的,都注重学习、看书,我可不行,至今我还弄不懂为什么波士顿被誉为‘美国的雅典’?”肖亚东显得有些自卑,说道。book18.org
“那是因为它是‘了望美国历史的橱窗’,就像雅典一样保留着许多古迹。book18.org
你看,美国的第一所大学、第一所公立学校、第一座图书馆、第一家报馆、第一家毛纺厂、第一家铁匠铺、第一条地下铁路、第一台歌剧、第一座灯塔……book18.org
都是在这里诞生的,美国独立战争中抗英的第一枪也是在这里打响的。“我说。book18.org
“哦,是这样啊。”肖亚东不好意思的用手直摸他的后脑勺。book18.org
英子发现我对波士顿的了解是如此之快,一脸欣喜,她也滔滔不绝地说道:book18.org
“其实,我最感兴趣的是波士顿是个教育文化的古都,据说目前有50多所大学和学院,包括著名的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各门学术科技人材都云集在这里。book18.org
还有,波士顿还是个著名的旅游城市,她地处美国东北部的新英格兰地区,近山临海,四季分明,风景优美,别具特色,秋天可观赏满山遍野的红叶,冬季波城附近有雪场滑雪,春夏可乘船到大西洋中看鲸鱼。漂亮的查尔斯河从波士顿城中贯穿流入大西洋,隔洋对望就是欧洲大陆,波士顿国际机场是北美飞往欧洲的重要航空枢纽。“book18.org
“所以说波士顿无论在人文历史还是自然景观方面都得天独厚,具有丰富的内容和意趣,实乃北美大陆的一方宝地。”我接着说。book18.org
“既然这样,子昊,来美国吧,这样英子就不会孤单了。”肖亚东把头伸过来看着我问道。我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英子,我看到英子有一种期待的眼神。book18.org
就在我扭头想向肖亚东表示同意的时候,我突然怔住了,我又一次看到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这时,我除了惊讶还有点悸动。我的失态也让英子和肖亚东感到惊奇。他们也随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book18.org
“哦,你是在看他呀。”肖亚东把头扭转过来,不屑一顾地说道。book18.org
“谁呀?”英子好奇的问道。book18.org
“你认识那个人?”我迫不及待的问肖亚东。book18.org
“当年留学生中的佼佼者,如今成了个孤家寡人。”book18.org
“他到底是谁呀?”英子在肖亚东的胳膊上拍了一下。book18.org
“王少华。北京人。很早就来美国了,后来娶了个洋妞,扔掉了北京的老婆和孩子,后来混了个波士顿大学的教授,如今洋老婆跟别人跑了,北京的老婆又没脸去见人家,据说,现在神经出问题了。”肖亚东说得绘声绘色。英子很受感触。而我,却陷入在五里雾中。book18.org
唉,真不知道太阳底下,究竟有多少故事让我们触目惊心?我又朝那个男人望了一眼,心有些飘忽不定。不停的琢磨着他的名字:王少华……book18.org
“你也认识?”英子停顿了一会儿之后,问我。book18.org
我朝她摇了摇头。book18.org
“你不认识发什么愣啊?”book18.org
“只是觉得奇怪,不过,他的面容有点熟悉。”我说。book18.org
“你妈妈的朋友?”英子说。book18.org
“不会。但好象是在哪儿见过。”book18.org
“行了。我们走吧,这种人活该!”英子说完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拎起包就往外走去。book18.org
“还没买单呢。”肖亚东喊了一声。book18.org
“我来吧。”我说着付了钱,然后跟了出去。book18.org
半夜惊醒,睁开疲惫的眼睛,撩去散落在脸上的发丝,看到英子还睡在我的身旁,她的呼吸是那样的均匀,我能听到她那轻微的鼾声。book18.org
依稀还记得梦境里的瀑布,飞流直下的磅礴气势盖住黑夜的冷落,我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岸上,眼睛一片迷蒙。book18.org
我看见有个人在我的对岸站立,是英子,也许不是。我站立的时间很长,很长,长得令我摇酸腿痛。我渴望能走过去,但我过不去,只能就这样的站着,直到我们之间站成了一种距离,一条鸿沟,一片不可逾越的云海。book18.org
流水撞击在岩石上,激起细碎的浪花,水花在空中摆成一群飞舞的鸟,交错着翅膀,盘旋在我们中间。我抑制不住想拥抱英子的渴望,于是我不顾一切的往她的身边奔跑,没想到,这一跑,竟成了我的死亡。book18.org
我的身体往下坠,恍惚间看见英子那悲戚的眼神,或许,她在拼命的叫喊。book18.org
我感到我在死亡前的恐惧、挣扎和心痛。book18.org
不知道为什么夜里会做这样的梦,或许是我的愧疚让我在黑夜里无处藏匿;或许是血液里流动着一个人的影子的时候,就会在梦里出现;又或许是当人被一种温柔所拥抱,就会担心它会失去。book18.org
从梦中惊醒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睡。我又想起了咖啡店里的那个王少华。我苦思冥想,百般搜索,也想不出我记忆中会有个王少华的名字。但他的五官,面容确实有些熟悉。他究竟会是谁呢?book18.org
第二天的早晨下雪了。雪起的时候,我正好是在阳台上。迎面一片片雪花飞洒而来,清清的,凉凉的,感觉就和多年前在北京的那个早晨一样,一种久违但却熟悉的清新,还有一份淡淡的喜悦,为着那份洁白,那份清纯,那份诗情和画意。book18.org
吃过早饭,英子又去了学校。一个人呆在房子里,感到有些枯燥和无聊。因为钟情也因为留恋,于是我又去了那间咖啡店。book18.org
也许是我来得太早,咖啡店里格外冷清。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我端着咖啡,手捧着一叠的报纸,听着音乐,悠闲地靠窗坐着,享受着假期带给我的恬静。有时也微微抬头望向窗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慢慢起着涟漪。心想,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加入在这些行人之中,或许我会住下来,也能够让英子陪着自己在大街上漫步。book18.org
“先生,你……”声音很低沉,但听起来很凝重。我抬头望去,不禁心里一颤,是他,那个王少华就站在我的面前,他面部阴森,目光凶狠。我马上意识到是我占了他的位子,于是急忙把报纸夹在腋下,手端起咖啡站了起来。我心想也许患有精神病的人都是这样。book18.org
“对不起。”我一面挪动一面友好地向他致歉。book18.org
也许好奇心是凡人交往最强的黏合剂。当我向旁边的桌子转移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解开我心中的谜团呢?book18.org
“先生,我能坐在你的对面吗?”我以非常诚恳的态度,脸上挂着微笑向他说。book18.org
他侧目,片刻之后向我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我的恳求。于是我向他笑笑,他没作声。这样,我们两个人同时沉默。他依旧叫了同样的咖啡。我继续看着手中的报纸。book18.org
“王先生,你每天都来这里?”我突然冒出一句。book18.org
我发现他差点儿被呛到,他放下手中的咖啡,用冷漠的语气说:“你,你认识我?”book18.org
我向他摇了摇头,说:“不,我是听朋友说的,不过,我觉得你好面熟。”book18.org
他不语,似乎是想装作若无其事。他用眼睛瞟了一下我,然后缓缓的问道:“你是谁?”book18.org
“我叫林子昊,也是北京人,是来这里看朋友的,不过我在新加坡工作。”book18.org
我说。book18.org
“新加坡?”王少华露出一种惊奇的神情,他的眼睛仿佛突然一亮,眼神也变温柔了许多,也许是咖啡店里那柔和的灯光,我看到他的脸上稍微有点发红,显得很专注而且有点兴奋的样子。book18.org
“对呀。就是那个热带岛国。”我说。book18.org
沉默了一会儿,王少华低下了头,微微的摇着,刚才的那种惊奇、专注和兴奋也随之从脸上褪去,代之而起的依然是那种忧伤、哀愁和苦痛。book18.org
咖啡店的墙上挂着一幅毕加索的油画,《哭泣的女人》,看来他很喜欢这幅画,扭曲的忧伤。book18.org
我小心地端起杯,啜了一小口咖啡,像是怕烫伤。杯子里的液体红凄凄的,像一册沉甸甸的记事本。book18.org
“王先生,您刚才的表情让我感到好奇,有什么原委吗?”我直截了当的冒出一句。我想,如果我要解开谜底,必须单刀直入,让他招架不住。其实,我也觉得这样对长辈很不礼貌,就在那一瞬间,我像似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book18.org
“林先生,你年轻,你不会懂的。”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寂的颜色,他以一抹轻淡的冷笑带过,来掩饰他的窘容。book18.org
“对,我是比您年轻,但我知道,人总不能活在过去的苦痛中。”book18.org
“人老了就会想念他的亲人,特别是自己的孩子。”他好象是在自言自语,他没有看我,他仰望着那幅油画,一脸的茫然和凄楚。book18.org
“你的孩子在哪儿?”我紧接着问道。book18.org
“新加坡。”他还是在看着那幅油画。漫不经心的说道。book18.org
“啊?”这时我真的是惊奇了。难道?难怪?世界真的很小!难道他是王丽的爸爸?也许这就是总让我注目的理由,他那清秀的五官,秀气笔直的鼻梁,和很好看的嘴,这些都跟王丽长的是那么相似!毕竟我跟王丽有一段亲密的岁月。book18.org
我仿佛看到一张久违了的笑脸,想着想着,想起了那段岁月,袅娜在记忆深处的思绪,恍然地穿过时间,像星际碎片飘在无尽的虚空,然后插在我的某个段落。book18.org
“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我想起王丽,心中似乎有一种愧疚感。book18.org
或许我的声音太低,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在乎我。他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他也没有发现我的惊讶,他没有回答,仍然在仰望着那幅油画发呆。book18.org
“您,您是王丽的爸爸?”我不禁脱口而出。book18.org
“什么?王丽?你认识她?”他像触电似的突然把头转向我,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的盯着我。book18.org
“是,我们认识,而且我们曾经是好朋友。”我说。book18.org
“真的?她现在怎么样?她好吗?她跟你提过我吗?”他突然双手抓在我的肩膀上,一连串的发问,倒让我招架不住了。我顾不过来回答,只是不住的向他点头。book18.org
“你,你叫什么来着?”book18.org
“林子昊。”book18.org
“哦,子昊,你,你……唉,……”他的语气变得支吾起来,停顿了一下,最后他的手从我的肩膀上移开,然后重重地砸在桌子上。book18.org
“怎么了您?”我疑惑的问道。book18.org
“没用了。”他丧气的摇着头。book18.org
“什么没用了?”我说。book18.org
这时,他不再说话,脸上的阴影越来越重,眼睛逐渐湿润了,两行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流淌在他那布满沧桑而依旧显得英俊的脸上。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对不住我女儿,我对不住她妈啊!”book18.org
“但他们一直在找您啊。”我说。book18.org
他痛苦的摇着头,说:“我没有脸面去面对他们啊。”book18.org
我理解男人的这种痛苦、丑陋和感伤。其实他们也渴望在这城市的街头与他过去相爱的人相逢,但如今却只能无言无语,让漂泊天涯的脚步走过这每一块青砖,寂寞就在砖的缝隙中疯长。他们那如风的思绪在林立的高楼间飘荡,那长长的鸽哨就是他们欲飞的幻想。只好拾起每一片飘落的花瓣,用旧日的回忆绣成梦的衣裳。book18.org
多少次擦肩而过后的蓦然回首,失落便弥漫成心中淡淡的哀愁。只好伫立的身影化作一尊永恒的雕像,只要它能留住那片刻的盘桓,book18.org
“这就是您每天来咖啡店消磨时间的缘故?”我似乎突然明白了一切。book18.org
也许是他被我这个来自故乡而且认识他女儿的人打动了,因为,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起他的女儿,说起他想家。他说忽然有一种倾诉的欲望,跟我说起了他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于是,冷冰冰的气氛渐渐的变得融洽起来,我们两个人聊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窗外早已停止了飘雪,冬日的阳光暖暖地柔和了他面无表情的脸,望着目光的尽头,我能想象出他那思念的飞絮也早已零落成泥,我会偶然记起,记起如潮的人流中曾有曾有他寻觅的双眸。book18.org
这时我看到他迷惑地看着那杯咖啡,神情茫然。然后轻轻端起,一口闷了下去。咖啡已经从滚烫变得冰冷,他说他喜欢这种感觉,冷冷的,触摸到了内心。book18.org
他把杯子放下,然后把手伸进西服的口袋里,他掏出的是一叠皱褶的信纸,他放在桌子上把纸上的皱褶理平了一下,递给了我。book18.org
我接过来,一看全是诗,只见字迹端庄舒朗,结体严谨自如。沉雄中多有飘逸之感;潇洒里更具清劲之姿。我不禁念起了其中的一首:book18.org
君知否?book18.org
一轮皓月正圆时,又到杏花期。book18.org
似水华年,霜染鬓丝,茱萸插遍,莲步栖迟。book18.org
纵然是玉阶露冷,沈园红尽,难赋深情,难觅归程。book18.org
不如肝肠一霎成冰雪,香洒绿池寄黄泉。book18.org
一缕香魂,暗随流水到天涯;一剑天涯,暗随香魂逐流水。book18.org
“好诗,好诗!”我看完一首之后,连声称赞。book18.org
他望着我瞥着嘴,艰难的笑了。book18.org
这一秒钟,仿佛所有的感动都写在了他的脸上,他的心扉似乎打开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湿润的光芒,仿佛温暖的血液瞬间流遍他的全身。我明白,他爱他的女儿。他还是爱着他以前的那个家。虽然在他的心中的人还有别人,但在眼中的人一定仍然是王丽和王丽她妈。book18.org
“怎么样,再来一杯咖啡?”他微笑着说道。book18.org
“好啊!”我回答。于是在这个午后的斜阳下,我们坐在这窗前,沐浴着咖啡的香气,好像时光可以这样延续,青春永远不会流逝。爱情永远浓郁而醇香。book18.org
让咖啡之纯香浸润着我们的每个毛孔,妥帖着舒缓着,好似梵阿铃的乐曲,轻轻的抚摸着那都曾经麻木过的神经。book18.org
之后,王少华谈了很多很多,听着他的忧伤与苦恼、迷惘与挣扎、奋起与拼搏的心理路程,我望了望窗外,天空渐渐的由浅蓝色变为深蓝色。时值黄昏,整个城市被夕阳余辉轻柔的包围着。book18.org
人世间的一切本就难以捉摸,人生的浮沉本就无法掌握。所以生活中许多事情真的是无法意料,就象明天会怎样谁都不知道。book18.org
我和王少华走出咖啡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是忧伤还是失落的情绪随着一句“岁月了无痕”的话慢慢地慢慢地袭上我的心头。book18.org
暮色已然四落。在广场的花坛边,一对苍老的身影正缓缓前行。尽管两人都已经白发苍苍,但从布满皱纹的脸上依稀能辨认出当年风华正茂的影子。他拉着她的手,她从衣袋中掏出手帕为他擦去脸上的污垢,两人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偶尔对视的时候还流露出对彼此深深的依恋。book18.org
看到这里,有一种厚重的情感在心底悄然澎湃……book18.org
我感叹:真情真的就像流星闪过,来去都没有痕迹。可是在爱的过程中,真情的投入总是会让人受伤。爱情面前,永远都没有真正成熟的人。所以任何的爱情都不可能有完美的答案,更不能保证能给对方一个永远。book18.org
当我回到英子的住所,她已经早回来了。book18.org
“你去哪儿了?”英子显得有些不太高兴。book18.org
“上咖啡店了。”我说,我也自觉有点过分,今天出去的时间太长了,但我并没有告诉她我在跟王少华聊天,我接着又说:“我来做饭吧。”book18.org
“做什么呀。我打包了,回家的路上,我去一家中餐馆给你买了红烧茄子和西红柿炒鸡蛋。”英子的眼睛瞅了一下餐桌。book18.org
“哦,那真谢谢你了。”我强做微笑地向她说道。book18.org
“你现在好象学客气了。”英子的脸上现出些许的疑惑。其实,我真的有些变了,对于英子,我总有一种对不起她,辜负了她的感觉。book18.org
“是吗?”我掩饰着心虚,感到有些窘态。book18.org
“我可不喜欢那些唯唯诺诺的男人,你过去可不是这样,是不是跟新加坡人学的,听人说,新加坡的男人吃鸡饭吃多了,都变得女里女气的?”book18.org
“也许吧。”我笑了,其实我也听人们这么说过。book18.org
“快洗洗手吃饭吧,今晚早点睡觉。”英子说完,似乎流露出一种羞涩。book18.org
“哎。”我答应了一声便进了卫生间。洗完手出来,英子已经把饭菜在餐桌上摆好了。book18.org
晚饭之后,我们一起看了会儿电视,英子就去卫生间洗澡了。她有个习惯,洗澡的时间总是要比别人长很多。book18.org
英子洗完澡就钻进了被窝,我也知趣地关了电视,去冲了个澡,也跟着上床了。book18.org
当我掀开被角,正要躺在英子的身边。我突然发现英子早把睡裤脱了,只见她的双腿白如璞玉,晶莹明亮。陡然间,我的心禁不住怦怦乱跳,下面的部位立即撑了起来。英子望了我一眼,那花颜顿时绯红起来。book18.org
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是因我的惊艳,在她的目光和我对视的一霎那,她的眼睛骤然一闪,抿着嘴窃笑起来,羞涩的脸颊更红了。我急不可待地将她拉了起来,满怀爱怜小心翼翼地捧在怀中。book18.org
“怎么,今天想了?”我说。book18.org
“你知道还问?”她偎在我的怀里,依在我的肩头。book18.org
“我哪儿知道?”我说。book18.org
周围飘浮着她的芳香。我把她轻轻地搂在怀里,解开她的睡衣,嗅到了她那女性的体香,听到了她那急促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了她体内散发出的青春激情。book18.org
我的心痴迷了,浑身不由得一阵燥热。book18.org
“例假刚完,所以就…”看得出,她对今晚的事情是多么在意,多么期待。book18.org
“太好了!”我没等英子说完就俯身把脸颊埋在她那迷人而柔软的乳房上,深情地吸吮着她的一双柔绵胀耸的乳头。我的舌头在乳尖四周舔动,使她不由得张着樱唇轻轻的呻吟。呼吸的气息,也逐渐急促起来。女人那细嫩诱人的乳房永远为男人所钟情。book18.org
“轻点。”她一面嘤咛说道,一面伸手探索我胯间的阴茎。她接触到我的阴茎时,我不禁深呼了一口气。火热的刺激让我移动着身体,两手由她腋下把她抱住,匍伏在她的身上。同时,我双膝拱起下身方便她的双手揉动我那坚挺而粗大的宝贝,便一头埋在她的双乳之间。book18.org
“我要……”英子手握着我的阴茎伸向她的阴部。我顺势一挺下体,阴茎深深的插入她的阴道。她噢了一声,脸上拂过一抹欣喜的笑容。如天上的飞霞,绚丽嫣红。我顿然感到她阴道收缩的力量在我的阴茎周围揉动。于是我不由自主的开始抽动。英子紧紧地用双手将我搂住,我紧贴在她身上,揉压着她的乳峰。book18.org
我大动作的抽送起来,也立刻体会到她的配合。我们两人开始快速的抽送。book18.org
她张着嘴大口地喘息,胸口起伏着,双乳随着我们的上下抽动,在胸前跳跃着。book18.org
我的阴茎全根深入在她的体内。她柔绵的胴体压在我的身下。我微笑地望着她,她也望着我,有些羞腼,有些激动,她微微抬头凑过来对我说:“你真的是越来越厉害,弄得我真舒服。”book18.org
“你喜欢?”我说。想起自已己经和几个女人做过爱,心中有一阵愧疚。我在想,我一定要更多的补偿她。book18.org
英子羞红着脸,深情地望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将我紧紧抱住。book18.org
我又开始奋力抽动,我的动作凶猛而快速,英子的身体在床上激烈的抖动,乌黑而细柔的头发随着抖动飞扬着。她那极为美丽的双乳,更是在扭动形成动人的跳跃的弧线,令人痴迷。book18.org
我的动作立刻带给她强烈的反应。她享受着我那粗壮坚硬阴茎的充分刺激,沉浸在性爱的阵阵高潮中。她不住地紧抓我的双臂,阴道缩夹着我的阴茎,使我感觉到格外刺激。book18.org
在狂乱中,一股泉涌直冲而出,我的身体前倾,向她胸前压去,阴茎直捣她的深处而去,我们两人下体紧紧的贴着,阴茎深埋在她的阴道里,龟头顶在最深处,一阵一阵的抽搐,精液不停的射在里面。我感到一种深刻的满足。之后,我趴在了她的身上。book18.org
我的阴茎还留在她的阴道里。她也柔顺的抱着我,享受着高潮最后一刻的温韵。book18.org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冬日夜晚的宁静。book18.org
“接不接?”我望着床头的电话问她。book18.org
“当然接!”英子回答,于是我欠身从电话机上摘下话筒交给英子。book18.org
英子接过电话,book18.org
“Hello!”英子的声音显然是显得疲惫而无力。book18.org
“什么?!”英子突然提高了音量,一脸的疑惑和恐慌。book18.org
“啊!?”英子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被推到了旁边。她那种惊诧的神情使我都感到惊讶。我望着她那白皙而细嫩的肩头,高耸挺立的乳峰,我怔了。book18.org
“不,我要马上回去!”英子的语气简短而坚定。book18.org
“我马上回北京!”英子对着电话说道,凝重的脸庞变得扭曲,布满了惊慌和忧虑。 book18.org
(七十三)book18.org
“谁的电话?”等英子挂上电话后,我迫不及待地问她。book18.org
“我哥。”英子阴沉着脸,眼睛变得潮润,目光显得呆滞。book18.org
“怎么了?”我又问。book18.org
“我爸病了。”book18.org
“什么病?”book18.org
“中风。正在医院抢救,医院已经发病危通知了。”英子说着,眼泪不由得从眼眶中流下来。book18.org
“我们马上回北京?”我疑惑地问道。book18.org
英子一边擦拭着脸颊上的眼泪一边点头。我把她轻轻地搂在怀里,抚摸她的头发,擦去她脸上还留着的泪水,感觉到一种无声的惧怕在她内心涌动。book18.org
我了解英子对她爸的那份感情,也了解她爸过去对她的疼爱。西方人说女儿是父亲的最后一个情人,大概就是指那种息息相通的感觉。父亲和女儿,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家庭中的男人和女人,但是,和任何男女的关系都不同,这个女人是这个男人孕育的,她会是父亲身体和精神的一部分。所以,当女儿疼的时候,父亲也会感觉疼。难怪有人说,父亲和女儿本来就是一个人。book18.org
“对,我得马上给肖亚东打电话。让他给咱们订明天去北京的机票。”英子突然从我怀里挣脱开,心急火燎地去抓电话。book18.org
“干嘛要找肖亚东?”我不解的问道。book18.org
“他认识旅行社的人,而且我们必须明天就走。”英子已经拿起了话筒。book18.org
“都这么晚了,还打扰人家?”book18.org
“我不管,我现在的心里就是我爸,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我就是想立刻飞到他的身边。”英子几乎是抽泣着说道。book18.org
英子拨通了肖亚东的电话,简单地说了一下她父亲的情况,最后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要肖亚东无论如何要买两张明天回北京的机票。book18.org
英子打完了电话,便要穿衣服下床。book18.org
“不睡了?现在还早着呢?”我抓住她手里拿起的衣服说道。book18.org
“我睡得着吗我?”英子满脸的忧虑和无奈。book18.org
“英子,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着急,这样会伤着自己的身体,况且光着急又有什么用呢?再说,北京有你哥,还有那么多亲戚,他们会想办法的。”我安慰着英子。book18.org
“不,我要下床整理东西,我必须做好明天就走的一切准备。”英子固执地坚持着。book18.org
“好吧,那我也帮你一起准备。”我只好也穿衣服起床,陪着她收拾行李。book18.org
我看到英子把一个底部带有轮子、可以拉动的旅行箱找了出来,用心地擦拭着上面的灰迹,她的眼睛里有泛出的泪光,一滴泪珠颤巍巍地挂在她秀气的鼻梁上,面容显得那么的忧伤。book18.org
“这是我爸给我买的,他说这是当时北京最轻便、最好看的旅行箱。”英子哽咽地说道。我突然想起在新加坡见到刘伯伯的模样。想起我欺骗了他,没有满足他去看房子的愿望,我突然有一种内疚感重重的压着我的心房。book18.org
窗外,月亮开始沉落,有几片淡淡的浮云好象托不起它似的。风吹过树稍,沙沙作响,那声音回荡在夜空里,好象是英子那轻声的呜咽。屋里的沉默愈发显得悲伤。book18.org
第二天天刚亮,英子就开始打电话催促肖亚东去跑机票,直到午饭之前,肖亚东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还真弄了两张机票。但是是从纽约到北京的,我们还必须坐车赶到纽约。book18.org
根本就顾不得吃午饭,也没有心思吃午饭,肖亚东开车拉着我和英子向纽约驶去。book18.org
北美的一月,正是寒冷的季节,今天的天空有些阴霾,好象格外的冷。book18.org
离开波士顿不久,天空飘起丝丝的雪粒。河面上有块状的浮冰,细雪柔柔地飘落水面,恍如升起缕缕暮色的烟气,一种很清朦的感觉。book18.org
那天我们就是这样的和波士顿别了,感觉有些伤感落寞,心情因此而变得沉重失落。book18.org
汽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谁也没有心思说话。肖亚东按下了车上的CD播放音响,那是马友友的《阿帕拉契之旅》专辑。汽车在路上不断簸动,我们身体内的每个细胞仿佛也真切地感触到那段深沉内在的和弦奏响,感受阿帕拉契山脉的灵魂在我的血液里脉动,那飘飞的细雪不是在发光的弦乐器中闪烁,而仿佛是在我的血管里轻缓流淌。book18.org
我知道《阿帕拉契之旅》是由大提琴家马友友、低音大提琴家艾格麦尔和小提琴家马克欧康诺联手合作,该专辑对民谣作曲家史蒂芬佛斯特(《老黑爵》和《噢!苏珊娜》等作曲)的两首民谣作品作重新的改编演绎,其中还邀请到美国乡村摇滚巨星詹姆斯泰勒和另一位民谣歌手艾莉森克劳斯加盟。book18.org
三位主要的演奏者以默契的心灵融合再度共同定义了“古典音乐”更新的理念范畴,加上由詹姆斯泰勒独特的乡村乐嗓音演绎的《艰辛岁月不再来》(H-ardTimesComeAgainNoMore)和艾莉森克劳斯诠释的《睡吧,我的宝贝》(Slumber,MyDarling),平稳温馨的深情中充满对希望的祈求,这对都市里轻浮而喧噪的年轻人和漂泊不定的流浪者来说,都是需要的。book18.org
有人说,马友友的《阿帕拉契之旅》所歌颂的是美国西部开拓者的心情,那是一个相信未来比现在光明,相信勇往直前的年代,这种感受在我走近纽约时愈发感到模糊疑惑。book18.org
终于走进纽约了。book18.org
到了纽约,时间尚早,英子又给她哥打了电话。知道她爸的病情现在还比较稳定,悬在我们心中的铅块才有些减轻。book18.org
现在就去机场太早,肖亚东建议开车在纽约城里转转,因为我没来过纽约。book18.org
英子同意了,但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兴致,也许只是为了我。book18.org
于是我们向着哈德逊河边的曼哈顿岛开去。眼见天色渐晚,夕阳慢慢西沉,玫红的残阳在瞬间即如潮水般退去,夜幕中的曼哈顿被远的近的各色各样的灯暖着,一种让人心动的温婉情怀在微湿微润的大地上开始弥漾。book18.org
一提起纽约就会首先想到那些大人物、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百老汇、Met、林肯中心、自由女神像以及……华尔街。这里是美国最吸引人的城市之一。book18.org
以前常听说:如果你能在纽约成功,那么你在哪儿都能成功。在它那里发生的成功故事就象是神话中的世界。纽约是世界最激动人心的的城市,是美国最大的金融、商业、贸易和文化中心。book18.org
随着那绵延不断的车流,灯暖如橘的曼哈顿终于在我们的右前方跳了出来。book18.org
哈德逊河边那栋楼高1472英尺的帝国大厦,此时是那样的孤伶寡落。昔日的世界贸易中心大厦如今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两条直射天穹的冰冷光柱。book18.org
汽车穿过哈德逊河底的林肯隧道沿着42街向时代广场进发,马路边拥挤的人群加上混杂的音乐以及“叭叭”按响的情景是这样的熟悉。book18.org
后来我提议想去华尔街看看,肖亚东看了一下手表,点了点头。book18.org
华尔街位于纽约曼哈顿区南部,是美国最早的金融中心。到了华尔街,我顿时愣住了,它竟然是那样的小,只是一条500多米长的狭小街道。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形象。但是它却集中了美国最大的银行、证券交易所、保险公司及其它金融机构。book18.org
就在这么一条小街上,资本的神奇在此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和发挥。这里跌宕着各种市场参与者的沉浮兴衰,他们中有金融产品的设计者、交易所的拥有者、投资者、投机者、中介商等。这里忙碌着一群充满活力与激情的金融精英,他们在自己的舞台上演绎着绚丽迥异的人生。在这里,工作、生活、金钱、权力、危机、等级、爱情和性充斥着每一天的话题。book18.org
以往我所知道的那些欲望的燃烧,权力的诱惑,危机的潜伏,贪婪与恐惧,严谨和放纵,神话般的一朝致富、噩梦般的倾家荡产,巨额资本的瞬间转移,爱恨缠绵的情仇恩怨,都发生在这里?我不禁摇着头惊叹。book18.org
最后,我们去了洛克菲特中心,肖亚东执意要为我们送行,在一家豪华的西餐馆里,我们吃了一顿地道的美国晚餐,在离开之前,我已悄悄地把账结了。他那一脸的疲惫很让我同情。我知道,在美国求生存,并不容易。book18.org
走出西餐馆后,英子去上洗手间。当时我伏在洛克菲特中心溜冰场外的栏杆看着场内一袭袭闪烁而过的青春倩影凝思苦想时,几位华裔少女哼着林忆莲的歌轻盈地在我身边经过:book18.org
……book18.org
如果全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book18.org
那刻,我以为她们所唱的你,是纽约。book18.org
在去肯尼迪国际机场的路上,肖亚东一直没有和我说话,等我将一切登机手续办完就要进安检门的时候,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对我说:“如果可能,去看看平儿。”book18.org
我先是一怔,然后和他拥抱了一下,算是答应了他。book18.org
飞机起飞了。透过飞机的舷窗,当我在曼哈顿的上空凝注着卧在哈德逊河边上那五光十色的曼哈顿岛,似乎有一种看到自己往昔的故事的感慨,那种感慨,很厚重,很深刻。那种情怀是你想忘而忘不掉的。book18.org
在飞机上,英子仍然是闷闷不乐。我抱着她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静得可以听到飞机飞行的声音,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心跳。book18.org
我转过身,深情的看着她,她凄然地与我对视一笑,想着十个小时以后飞机就要着落在故乡的土地,心中有些悸动,其实,人在异乡,心仍在遥远的家乡,总会有牵扯不断的思绪。book18.org
想到又可以见到那些熟悉的街道和热闹的大院时,记忆的大门瞬间打开,不知为什么,面对往事的一刻,心竟是冰冷而陌生着的。book18.org
这时,英子突然望了我一眼,然后她把我的手从她的肩上拿开,她直了直身子,调整了一下她的座位,便缓慢的叫了我一声:“子昊。”book18.org
“嗯?”我带着疑惑答应了一声。book18.org
“你知道我妈为什么反对我跟你交往吗?”英子并没有看我。book18.org
“我还真的不清楚,是我家太穷?”book18.org
“你想哪儿去了?是因为你爸。”book18.org
“我爸?我爸怎么了?”book18.org
“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book18.org
“车祸啊。”book18.org
英子不说话摇着头。book18.org
“那是因为什么?”我急切地问他。book18.org
“你爸是自杀。”book18.org
“啊?自杀?”我重复了一句,接着说:“不可能。我爸怎么会自杀?”book18.org
“你别说不可能,就是自杀。”book18.org
“为什么我爸要自杀?”我问。book18.org
“是为情,为情所困。”英子把后面四个字说得很重。book18.org
“什么意思?”我说。book18.org
“你爸本来是一个有气质、有才华,而且很有前途的军人,但是后来发生了婚外情。”book18.org
“婚外情?你怎么知道?”我说。book18.org
“是我爸说的,是我爸亲口告诉我的。我想我爸不会骗我。”book18.org
“啊?”我霎时头脑一片混乱,重重的把头甩靠在机座的后背上。book18.org
我沉默了。不是因为不想说些什么,而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当英子将我的手握紧的这一刻,我可以感觉到她很爱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不住她。book18.org
陡然间,似乎有一阵冷风滑过我湿润的眼角。泪水温暖而潮湿。我久久地仰靠在原地。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内心涌动。我感觉到自己将要失去什么,任凭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book18.org
(七十四)book18.org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况且,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我从来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英子握着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她的话语轻柔、缓慢,带着温暖和体贴。book18.org
她停了片刻,又说:“这次回北京,你也不必去追问你妈,我想这种事对她老人家一定是打击得不轻。现在,已经结好的伤疤,就不要去揭了,那样对你妈太残忍。”book18.org
我没有说话,我的脑子里很乱。我想起我妈,记起有时我妈一个人沉思的样子,那种伤痛,那种幽怨,好沉重,好怆然。book18.org
英子昨晚一夜没有合眼,由于劳顿和疲倦,她靠着椅背睡着了。而我,仍然处在一种难于平静的兴奋中,我爸怎么会死于自杀?多年以后的今天,怎么能不令我感到震撼、彷徨和黯然。book18.org
在这万米高空的午夜,仿佛声声叹息从舷窗缝溜走,惊跑了天际的星辰。天空阴暗得一如我现在的心情,完全被黑暗着了色,压得自己几欲不能呼吸。book18.org
于是我也开始了浓浓的倦意,但我也逐渐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一旦当脑海中的恐惧滑出思绪,就没了往日的自信及刚强。仿佛一声遥远的抽泣扯痛了我的心灵,透过眼前的一片黑暗,我看到了一个曾对暗夜垂泪的娇弱身影。book18.org
飞机徐徐降落在北京机场。我和英子从机场出来,看到了来接我们的英子她哥刘雄。我们直接上了刘雄的宝马轿车。book18.org
“哥,爸的情况怎么样?”英子一上车就问,还是那种焦急的神情。book18.org
“现在稳定了,没有生命危险。”刘雄声音低沉,显得有些悲伤。book18.org
“子昊,你也很久没回北京了吧?”刘雄眼睛注视着前方,问我。book18.org
“两年了,雄哥。”book18.org
“那这两年的变化可大了。”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汽车行驶在机场高速公路上,北京还没有下雪,但寒风却一阵紧似一阵地萧瑟的刮着。公路两边的树上,树叶已明显凋零了。一排排如手臂迎人的枝桠,好多已成秃枝,只剩一些残叶,在风里抖动着。book18.org
一行大雁,正排着整齐的人字,鸣叫着,从灰色的天空飞过,其声啾然。book18.org
刘雄直接把我们带到医院。一股浓重的苏打味弥漫在空气里,有点一时难于适应的感觉。book18.org
英子的爸爸住的是军队医院高干病房,宽敞的房间,齐全的设备,特殊的医务条件,显示了一种完全中国式的优越和特权。book18.org
“爸。”一进去,英子就扑在她爸的身上喊道。刘伯伯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艰难地瞪着他那呆滞的眼睛,他不能说话,身子也不能动弹。book18.org
这时,英子的妈走了上来。从背后拥着女儿,满脸的痛楚。book18.org
英子站起来,偎在她妈的怀里,哽咽着说:“妈,怎么会这样?”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不行了,好在那天你哥在家,要不是你哥及时扶住你爸,他要一倒地,恐怕就……”英子的妈也难过得说不下去了。book18.org
“都是这几年喝酒喝的,再加上工作疲劳,缺乏运动。这不,就出事了。”book18.org
刘雄接着说道。book18.org
“那现在怎么办?”我也关切地问了一句。book18.org
“现在,生命是没什么危险了,关键是要看他的恢复情况,以后要正常的走路、说话恐怕就不容易了。”刘雄向我解释说。book18.org
“哥,你不能再想想办法吗?”英子眼眶红红的,口气像恳求似的。book18.org
“在这方面,我们所知道的专家我都找过了,而且该送礼的,送钱的,或托人的,讲情的,甚至人家要真迹字画的,我全都办了。你看,我这几个兄弟这两天全忙坏了。”刘雄说完扭头朝病房的另一头瞥了一眼。book18.org
我顺着刘雄的目光望去,只见那里的沙发上、椅子上坐着几个年轻的汉子,相貌不扬,但却西服革履,穿戴整齐,我心想,这可能是刘雄公司的人,他们的举止让我想起了电影里的黑社会。book18.org
“这样吧,英子,你和子昊先回去休息,你们坐了这么长的飞机,我想也够疲乏了,这里我盯着,喔,妈,你也回去吧。”刘雄走到英子和他妈的身边。book18.org
“我不回去,我要看着我爸。”英子固执地说道,又坐回到他爸的床前。book18.org
刘雄了解他妹妹的脾气,也没再催促。然后对我说:“子昊啊,那你先回你家吧,你也很长时间没见你妈了,再说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book18.org
“对,子昊,你先回你们家吧,告诉你妈,过两天我去看她。”英子仍然阴沉着脸。book18.org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明天我再来。”我说。book18.org
“山子!去开车把子昊送回家,路上小心点。”刘雄朝病房的那头喊道。book18.org
“哎。”只见一个壮实的年轻人从那几个汉子中站了起来,走过来接过刘雄手中的车钥匙。book18.org
这时,我走到刘伯伯身边,握起他的手说:“您好好住院,我明天再来。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