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靜靜的遼河 》前傳 回憶人吃人的年代7

簡體

「嘿嘿,」book18.org

奶奶x的哥哥們聽完我的話,沉吟片刻:「小兔崽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嗎?」book18.org

「我要是撒謊,就不是人!」book18.org

「嘿嘿,沒想到,你倒挺血性的啊,那個女孩一定是你的相好吧,哈哈!」book18.org

「我們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我不能看著她被別人欺侮!」book18.org

「可是,小兔崽子,你當面打不過人家,也不能在背後偷偷下毒手啊,這可 不是男子漢的行為啊!」book18.org

「那,那,那我一個人怎麼能夠打得過他們一伙人呢?」我努力地辯解著。book18.org

「算啦,算啦,小哥們,你認識我嗎?book18.org

(我搖搖頭)……我可認識你,我小 時候也是在那所學校上的學,你媽媽是我的老師,她教過我!她是個先進教師, 整天開會領獎狀,是不是啊?那個時候你還很小,還穿著開襠褲從陽台上往下尿 尿呢。……其實,我這麼大個人,能跟你們小孩崽子一般見識嗎,只不過是想嚇 唬嚇唬你,震呼震呼你!今天,你小子如果不敢出來,我抓住你肯定得給你幾巴 掌幾腳的,但是,你小子主動站了出來,擺出敢作敢當的架式,我佩服你,有 種,將來,一定錯不了。」book18.org

我懸在喉嚨口的心此時總算重新落回到心窩裡去了,看來,這次大難不死, 還得感謝我的媽媽啊。奶奶x的哥哥改變了說話的口吻,由當初的「小兔崽子」 改稱我為「小哥們」,從中可以猜測出來,他們的怒火已經熄滅,不會對我採取 任何報復手段。book18.org

「你回去吧,記住,以後想打仗應該提前打個招呼,甩個點,可不准背手捅 一刀子,那麼干可不是個爺們哦!」 book18.org

我低垂著腦袋,默默地走出奶奶x的家門,迷迷茫茫地回到都木老師的臥室 里,滿面愁容的都木老師瞪著驚異的眼睛:「你,回來了?」都木老師將我拉到 床邊,滿含深情地問道:「他們沒打你吧?」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我不信,他們真的沒有打你?」book18.org

「老師,真的沒有,我們講和啦!」book18.org

「嘿嘿,講和了?你們講和了?這倒讓老師覺得挺意外的啊!」都木老師拉 著我的手,久久地注視著我,我難為情地低下頭去,避開都木老師那熱辣辣的目 光。屋子裡立刻沉寂起來,死亡一般的沉寂起來,只有牆壁上的掛鐘不知好歹、 嘀嘀噠噠地發出讓人心煩意亂的響聲。book18.org

突然,老師一把將我摟進她那寬闊的懷抱里:「好孩子,你是一個好孩子, 從上學的第一天起,老師就看出來你是一個好孩子,一個很有血性的好孩子!你 可給老師出了一口氣,好樣的!」book18.org

說完,都木老師緊緊地抱住我的額頭,深深地、長久地親吻著我的面龐、嘴 唇,我立刻陶醉在無法形容的幸福之中,這是都木老師對我的英雄壯舉的最好回 報。book18.org

在都木老師的熱吻之下,我的雞雞躲在內褲里蠢蠢欲動起來。我的手不自覺 地撫摸著老師那滑膩的面頰,老師肥碩的身體微微地顫抖起來,兩隻渾圓的巨乳 壓迫著我的胸脯,我感覺到都木老師的心臟在劇烈地、怦怦地抖動著,同時,身 不由已地、低沉地呻吟起來。book18.org

我激動地咧開嘴巴,都木老師滑潤的舌尖立刻乘虛而入,與我的舌頭在溫暖 的口腔里幸福地相會,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我的雞雞再也無法自制,毅然決然地 勃興起來,我漸漸地產生一種希望排尿的感覺。book18.org

我的性興奮剛剛達到極點,都木老師卻令人無比失望地推開我,她一臉愁容 地嘆息道:「唉,不可能啊,沒辦法啊,……好孩子,上課去吧,將來你一定會 有出息的!」book18.org

我戀戀不捨地離開都木老師,堅挺無比的雞雞仍然沒有絲毫癱軟的跡象,都 木老師的熱吻給我留下不可磨滅的幸福回憶,而「不可能啊,沒辦法啊,……」 卻是話中有話,但是無論如何,這一長吻令我久久難忘,使我無比幸福,我象是 一隻歡快的小鳥飛出了都木老師的臥室。book18.org

三天之後,奶奶x腦袋上裹著紗布走進教室,徑直來到我的座位前,我抬起 頭來看看他,他沒有作聲,久久地注視著我。整個教室里頓時沉靜下來,同學們 誰也不敢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到我們兩人身上,大家都在預測 著將會發生什麼事情。book18.org

「操,」突然,奶奶x向我伸出右手,我站起身來,也將右手遞過去,我們 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嘿嘿,」奶奶x沖我陰笑道:「嘿嘿,真是不打不 成交哇,啥也別說啦,願意跟我處個哥們嘛?」book18.org

「當然可以!」我非常地友好點點頭。book18.org

從此以後,我和奶奶x果然成為了最為要好的朋友,甚至是終身的朋友。book18.org

最初,我完全是為了林紅不再遭受到他的騷擾,作為權宜之計,暫時與奶奶 x以及他的那伙人為伍,但我始終亦沒有完全與他們同流合污。book18.org

同時結交的還有奶奶x的一群死黨,一夥無所不為的狐朋狗友:肖振清、鄒 海波、徐鵬飛、大野子、主要黏。「主要黏」原名祖耀年,因為他玩撲克牌一旦 輸掉便與對手沒完沒了地糾纏起來,不翻回賭本誓不罷休,故得「主要黏」之雅 號……等等等等,都是一些極其有趣的人,他們的故事永遠也講不完。只要有他 們存在,這個世界便永無寧日。book18.org

奶奶x雖然刁鑽頑劣,但並不象我最初想像的那麼可怕,那麼不可救藥,在 他惡跡昭彰的身上,偶爾也折射出一點點十分可愛的光茫,但這種光茫是短暫 的,極其難得一見的,當然,也就是異常珍貴的。book18.org

「我是個小偷!」奶奶x直言不諱地對我說道:「我還沒上學的時候,就偷 過錢,你知道這叫什麼嗎?」奶奶x指著我的下衣兜。book18.org

「不知道!」我搖搖頭。book18.org

「這叫平台!這個呢?」奶奶x又摸摸我的上衣兜。book18.org

「不知道!」我再次搖搖頭。book18.org

「這叫上倉!」奶奶x突然摸出我的上衣兜里有鈔票,頓時,眼前一亮,驚 呼起來:「啊,上倉有貨!」奶奶x隔著衣服用手指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鈔票,然 後說道:「啊,哥們,你信不信,我已經摸出來你的上倉,啊,不,你不懂這 些,也就是你的上衣口兜里有多少錢啦!」book18.org

「什麼?」我一臉狐疑地瞪著眼睛,表示懷疑:「真的麼?」book18.org

「哥們,你不信?」book18.org

「不信!」book18.org

「哈哈哈,來吧,哥們把你的老本念叼念叼吧!」book18.org

我緊緊地護住上衣口兜。book18.org

「別害怕,我不會搶你錢的。哥們,你聽著,你兜里有二張一元的,五張兩 角的,可能還有三四張一角的,對不對!」book18.org

「厲害,厲害,你這個傢伙實在是他媽的太厲害啦!」我禁不住驚叫起來, 奶奶x果然比較準確地猜中我上衣兜里的錢數,那都是都木老師平時給我的零用 錢,我一點一點地將其積攢起來。book18.org

「嗨,這算什麼啊!」奶奶x不以為然地說道:「你啊,什麼也不懂,什麼 也不知道,太嫩啦。難道你沒聽說過,從我們桃源路這塊地方混出來的人,哪有 不會掏兜的呀!」book18.org

我沒有作聲,默默地望著奶奶x,心裡想:這條破爛不堪、臭氣熏天、盛產 小偷的街區竟然有一個如此動聽的名字--桃源路!一個無業游民、社會渣滓的 世外桃源。book18.org

「除了叫桃源路,我們這裡還叫窯子街,解放前的窯子主要都集中在這一 帶,我家現在住的房子就是窯子房,一小間一小間地隔開。」book18.org

「妓院?在那麼骯髒的地方開妓院,誰去啊?」我問道。book18.org

「這裡都是下等的窯子,主要都是面向窮人的,你要是有錢可以去日本人開 的高檔一些的窯子啊!」book18.org

「你這是聽誰說的啊?」book18.org

「我爸爸啊,我爸爸偽滿的時候是這一片的警察,可是現在,唉,別提啦。 ……哥們,你挺有錢呢!」奶奶x很是羨慕地說道:「放學後,咱們下館子去 吧,去國營食堂吃餡餅,怎麼樣?行不行啊?」book18.org

我很不情願的點點頭,儘管心裡不太願意,還是非常勉強地答應請奶奶x吃 餡餅。都木老師給我的錢,我自己一分也沒有捨得花掉,而今天,卻要用來請奶 奶x這個令我厭惡的傢伙吃餡餅。眼下,我不能得罪他,為了都木老師、為了林 紅,我只能如此。book18.org

放學後,我與奶奶x偷偷地鑽進一家飯店,望著餐桌上的香腸、花生米、嫩 黃瓜,奶奶x興奮起來:「哥們,會喝酒不?」book18.org

「還可以,能喝幾杯!」book18.org

「是嗎,你喝過酒嗎?」book18.org

「當然喝過!」book18.org

「哈哈,好,來,再次握握手!我也非常喜歡喝酒啊!」奶奶x伸出他的髒 手。book18.org

「哥們!」我握著奶奶x的手說道:「今天這頓飯,就算我對你正式的賠禮 道歉吧!」book18.org

「哪的話啊,以後誰也不許再提那件事,咱們已經是朋友啦!」奶奶x不耐 煩的揮揮手,隨即從褲兜掏出一盒大前門牌香煙,他首先遞給我一支:「來,哥 們,先抽一支!」說完,奶奶x幫助我將香煙點燃,我試探著吸上一口,立刻被 灼人的煙氣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book18.org

「哈哈哈,不行吧,抽煙你還嫩點,慢慢學吧!」book18.org

這頓酒飯,奶奶x吃得格外開心,我如此的慷慨大方,令奶奶x十分滿意, 對我倍加佩服。我從此再也不畏懼他,廝混到最後,位置發生了可笑的調換,我 可以任意斥責奶奶x、役使奶奶x,甚至可以毫無顧豈地破口大罵:「奶奶x, 我X你媽!」而奶奶x呢,為了能夠得到我的鈔票,只好忍氣吞聲,有時實在忍 受不下去,便一肚子怨氣地嘟囔道:「我的好哥們,你這是幹啥呢,還分不分大 小王啦。」book18.org

「當然要分大小王啦,現在,我是大王!你就甘心情願地做我的小王吧!」book18.org

「好好好,操,我做小王,我做小王,我聽你的,我聽你的!……」book18.org

他時常把作業本往我的書桌上一丟:「幫哥們寫寫!」book18.org

考試的時候,他把我的同桌趕走,坐到我的身旁抄襲我的答案,有時乾脆讓 我給他寫答卷:「這玩意寫起來太累人了,我的手都寫疼啦,你幫我答吧,我先 謝謝你啦!」book18.org

「你總是說謝我,謝我,盡玩嘴,別總嘴上說謝啊,沒有實際行動,想謝我 就來點實在的吧!」book18.org

「操,哥們,」奶奶x非常大方地說道:「別忙啊,等我有錢的時候,一定 好好地請你吃飯店!」book18.org

奶奶x並不是永遠都是身無分文的,他有許多搞錢的鬼點子:向怯懦的同學 生硬地索要錢財;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堆廢銅爛鐵轉賣給拾荒的老頭;徘徊在商場 里,看準機會順手牽羊;奶奶x還有一個特別值得一提的生財之道--賭博。book18.org

奶奶x的手指即粗且短,做起活計來十分笨拙,然而,如果他的手裡是五十 四張撲克牌,那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他粗短的手指快速地、極其嫻熟地翻弄著 撲克牌,直看得你眼花繚亂。旋即,奶奶x將碼好的撲克牌往桌面上一放:「抓 吧!」嘿嘿,你就抓吧,任何一張象樣的好牌也不會抓到你手上,再看看他的手 里,清一色全是大牌。book18.org

「這還玩個什麼勁啊,乾脆把錢都給你算啦。」,我將抓到的一手亂牌氣急 敗壞地丟到桌面上。儘管奶奶x是個近視眼,看書寫字一雙厚眼皮幾乎貼到書本 上,而一旦耍起撲克牌來,他的眼睛似乎突然明亮起來,任何人甩出去的任何一 張撲克牌都逃不過他那雙老鼠般細小的近視眼。最後,我只好甘拜下風,再也不 敢與他賭撲克牌。book18.org

「哈哈哈,服了吧,哥們!」奶奶x得意地奸笑著,手裡繼續不停地嘩啦嘩 啦地擺弄著撲克牌:「來,你就拜我為師吧,我教你怎麼錯牌、怎麼碼牌,包你 把把都能抓到最好的王牌!」book18.org

「我不學,這算什麼玩意啊,旁門左道,雕蟲小計!」book18.org

奶奶x的牌技我始終沒有學到手,我壓根就沒想學。成年以後,麻將牌在全 國風行開來,奶奶x很快就把麻將牌徹底玩透,日臻嫻熟,幾乎達到爐火純青的 程度。他能默記住所有碼完的麻將牌,然後打出自己希望的骰子數,時常抓完牌 便可將其推倒搞出天和的大番。book18.org

「哥們,打牌的說道那可多了去啦,如果你想贏錢就得找個合作的人,對方 想要什麼牌,從眼神里,舉止間便能猜測出來,有時還可擺弄手指來傳遞信息, 我按住這個指頭,做成這種樣子,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book18.org

我搖搖頭。book18.org

「這是暗示合作者我想要六筒!懂嗎?」book18.org

「不懂,我不想懂!」……book18.org

經過一番費盡心機的努力,在將鈔票騙到手之後,奶奶x便開始肆意揮霍起 來:吃、喝、嫖、賭無所不為,直到將所有的鈔票消化得分文不剩,然後,再次 煞費苦心尋覓新的能夠來錢的途徑。book18.org

奶奶x騙人錢財不擇手段,捉弄起人來心黑手辣,令人側目。但是他卻能燒 制出一手絕好的美味佳肴,這是我永遠也做不到的。book18.org

有時,我被他灌得酩大醉,搞得滿地板都是嘔吐物,一片狼籍,奶奶x二話 不說,非常真誠地將我攙扶到土炕上,安頓好後,小心奕奕地脫掉我的衣服,將 一杯熱水放置在我的身邊等到我清醒之際飲用。接著,奶奶x又拾起我那件濺滿 嘔吐物的髒衣服,毫不嫌棄地清洗起來,奶奶x自己一貫不修邊幅,而給我洗滌 過的衣服卻異常整潔、乾淨。第二天,我偷偷地摸摸口袋裡的鈔票,分文不差。book18.org

「你挺夠朋友啊!」我對奶奶x的行為表示出由衷的讚賞。book18.org

「哥們,什麼叫哥們啊,什麼叫朋友?這就是哥們,這就是朋友!」book18.org

我點點頭,表示贊同。book18.org

「親戚有遠近,朋友有厚薄!」奶奶x繼續說道。book18.org

「那麼我算是你的哪一種朋友呢?厚有多厚,薄有多薄啊!」我問他。book18.org

「哥們,你是我新結交的朋友,照比肖振清、鄒海波、主要黏他們這些人, 你永遠都差一層!」book18.org

「這是為什麼?我趕不上他們,我不夠意思嗎?」book18.org

「不,不是那個意思,你這個人相當大方,但是,我想說的是,肖振清、鄒 海波、主要黏都是我的光腚娃娃。如果到了關鍵時刻,比如你們為點什麼事情打 起來,我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們的一邊!這是我處朋友的原則!」奶奶x是這麼 說的,也是這麼做的。我永遠都是他第二等級的朋友。book18.org

奶奶x以及他的那些光腚娃娃們,因受不良的家庭環境的薰陶,生性放蕩不 羈,法律、道德在他們的頭腦里、心目中永遠都是蒼白的,不具備任何約束力。book18.org

有一次,馬路上有一位老人正埋頭推動著一台載滿麵包、香腸、飲料的手推 車,此路段乃是一處漫長的陡坡,老人累得滿頭大汗、非常艱難地往陡坡上推著 不堪重負的手推車。奶奶x一夥見狀,立即圍攏過去,紛紛伸出手去協助老人將 車子推上陡坡:「學習雷鋒,老大爺,來,我們幫你推!」book18.org

「一、二、三,使勁啊,快使勁啊!」book18.org

「啊,好孩子,好孩子,謝謝你們!」老人無比感激地千恩萬謝著。book18.org

「不用謝,不用謝,學雷鋒做好事嘛!」book18.org

說話間,幾個人早已迅速地將車子推上陡坡,老人深深地喘著粗氣,掏出手 巾擦試著額頭上的汗水,等他轉過身來再看他的手推車時,登時把老人氣得腦門 直冒青煙,這些小雷鋒們正在陡坡上瘋狂的搬弄手推車裡的麵包、食品、飲料。book18.org

「幹什麼,」老人驚呼起來:「幹什麼啊,你們這些不要臉的東西,小偷, 小偷,快抓小偷啊!」book18.org

「快跑!」奶奶x懷裡抱著成捆的麵包,衝著夥伴們大喊一聲,幾個小雷鋒 立即作猴猻之散狀,四處奔逃。book18.org

「哥們,走,今天我請客!」一個休息日,奶奶x邀請我去火車站。book18.org

「到那裡幹什麼啊!」book18.org

「去了你就知道啦!」book18.org

我們一伙人吵吵鬧鬧地擠上一輛公交汽車,奶奶x的左臂上掛著他那件髒乎 乎的藍上衣,扶著攔杆向車廂深處走去,一對老鼠眼陰險狡詐地窺視著車廂里的 乘客,最後,停在一個四十多歲的穿著,白襯衣的中年男人身旁。book18.org

「哎啊,你們看,外面這是怎麼啦!」奶奶x一聲怪叫,立刻將車廂里那些 好看熱鬧的乘客們的目光全部引向車外,奶奶x的右手在左臂上衣的掩護下,悄 悄地伸進正扭轉著腦袋向車外四下張望的中年男人的口袋裡,繼而,十分麻利地 將到手的錢包轉移給身後的主要黏,主要黏接過錢包,迅速離開奶奶x,依到車 門口。book18.org

奶奶x的幾個哥哥正聚攏在火車站寬闊的街心廣場上,用三張撲克牌玩弄戲 法騙人錢財,奶奶x邀來幾個夥伴為其助陣。他佯裝不認識自己的哥哥,擠進人 群掏出方才偷來的鈔票:「來,我押中間那張!」奶奶x的哥哥則煞有介事地掀 起中間的撲克牌,是個紅心老K。book18.org

「啊,我贏啦,我贏啦!」奶奶x雀躍起來:「給錢,快給錢!一賠三。」book18.org

奶奶x的哥哥非常順從地掏出賠款。book18.org

眾人見狀,躍躍欲試。一個身著灰色大衣、戴著近視眼鏡的年青人亦產生了 參賭發財的慾望,從他那過於筆挺而又極其粗俗、淺薄的裝扮上,奶奶x以及他 的哥哥們非常準確地猜測出,此人一定來自於附近的小縣城,並在當地多多少少 是個有頭有臉、志得意滿的小人物。book18.org

年青人從灰大衣的里懷掏出一張鈔票準備下注,奶奶x湊過臉去,衝著那個 年青人說道:「哥們,押這張,押這張,聽我的,就押這張,保證沒錯!」年青 人正在遲疑之際,奶奶x一把奪過年青人的鈔票,丟在一張撲克牌上。book18.org

奶奶x的哥哥再次掀起撲克牌,黑心小7,很不幸,年青人賭輸了。book18.org

「都怪你,我還沒看準你就讓我押,……」年青人埋怨著奶奶x,心有不甘 地又掏出一張鈔票來。book18.org

「押這張,你押這張,絕對沒錯!」奶奶x又將年青人的鈔票奪過去拋在撲 克牌上,不用說,鈔票當然又溜進奶奶x哥哥的腰包。book18.org

終於有一次,年青人真真切切地看準了紅心老K 的位置,啊,機會來了。book18.org

「別動,別動,誰也不准動牌,我就押那張,我這回要多押,多押!」說 著,年青人繼續從懷裡往外掏錢。book18.org

「快點啊,你到是快點啊,來,我看看,你還有多少錢,全他媽的押上,保 管他都賠不起!」奶奶x一邊說著一邊把頭湊近年青人的口袋,同時,遮住年青 人的視線。 book18.org

「你過去,別擋著我啊!」年青人沒好氣地推搡著奶奶x,此間,奶奶x的 哥哥早以乘機作完手腳,迅速將撲克牌的位置進行重新調整,結果,孤注一擲的 年青人輸得身無分文。book18.org

「都怨你,都怨你,我自己的錢你憑什麼給我亂押。」輸紅眼睛的年青人死 死地抓住奶奶x的衣領:「你賠我,你賠我,今天你不賠我,我跟你沒完。」book18.org

「幹什麼啊,啊……」年青人正與奶奶x糾纏得難解難分,突然,從小胡同 里閃出一人,他大喝一聲:「你們在幹什麼!」我循聲望去,原來是奶奶x的大 哥,就是那天喝完酒準備收拾我一番的那個人。他擠進人群:「啊,好哇,你們 聚眾賭博,都別走!跟我上派出所!」book18.org

年青人以為他果真是位主持公道的警察,終於找到了救星:「同志,他們合 伙騙我的錢!」book18.org

「你是幹什麼的?」奶奶x的大哥狠吸一口香煙,冷冷地問道。book18.org

「我是××縣的,來這裡出差,正趕上他們擺撲克,就看看熱鬧,可是,這 個人非得讓我押錢,結果把我的錢都輸光啦。」book18.org

「啊,××縣的,××縣的就牛x唄!就可以參與賭搏唄。」book18.org

奶奶x的大哥扔掉煙蒂,揮起一拳重重地擊打在毫無防備的年青人的臉上, 年青打了一個趔趄,眼鏡滑落到馬路上。沒容他緩過神來,奶奶x的大哥一步沖 上去,按住他的脖子:「走,到派出所去!」說完,他惡狠狠地將年青人拖出人 群,衝著派出所的方向走去。而奶奶x的另一個哥哥以及奶奶x,還有他的夥伴 們早就溜到路邊的飯店裡美滋滋地數點起鈔票來。book18.org

「哥們,來吧,喝酒吧!」奶奶x興高采烈地對我說道。book18.org

「你們可真夠厲害的,」我對這夥人的精彩演技嘆為觀止:「你們可真會表 演啊,簡直可以拍成電影啦!你們都是出色的一級演員!」book18.org

「嗨,你啊,太嫩,什麼也不懂!」奶奶x不無得意地微笑著。book18.org

「什麼也不懂!」這句話總是掛在奶奶x的嘴上,確實,他們的所作所為, 我永遠也弄不懂!book18.org

酒足飯飽之後,我們漫無目地、東倒西晃地徘徊在熙熙嚷嚷的大街上,奶奶 x卻獨自一人轉進一條狹窄的胡同里。book18.org

「你幹什麼去啊!」book18.org

「找個馬子給我的新哥們玩玩啊,我早就答應請他的客啦!」book18.org

我一聽,頓時不知所措:「奶奶x,我X你媽!」book18.org

「哎啊,哥們,我花錢給你找馬子,到頭來你卻罵我!」奶奶x一臉不悅地 說道。book18.org

「他又喝多了吧!」肖小力說道。book18.org

「你不想弄個馬子玩玩嘛,以前都是你請我吃飯,今天哥們有錢啦,我請你 玩馬子,說,乾脆點,玩是不玩!」book18.org

我搖搖頭。book18.org

鄒海波湊到奶奶x耳邊悄聲嘀咕一番,奶奶x會心地點點頭,然後,再次對 我說道:「哥們,我知道,頭一次玩馬子,你一定不好意思,這我明白,這樣吧, 咱們回家去玩,馬子哪沒有哇,找個認識的多好哇,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懂 嗎?你啊,什麼也不懂!」book18.org

主要黏、鄒海波、肖小力以及奶奶x的哥哥很快消失在潮水般的人流里,我 與奶奶x借著酒興,竟連公交車都忘記乘坐,一路步行到奶奶x的家。這是一棟 低矮潮濕的,深深陷入泥土裡的破房子,一步邁屋門仿佛置身於陰冷的地窖里。 屋子裡燈光昏暗,陳設簡陋,發散著濃烈的異味。黑乎乎的土炕上蜷縮著一個呆 頭呆腦的白痴,身上裹著一件油黑鋥亮的破棉衣,我分辯不出這個人是男的還是 女的。book18.org

「這是誰?」我呆呆地瞅著土炕上的怪物,問奶奶x道。book18.org

「我姐,傻子,咱們別理她!」book18.org

奶奶x的傻姐姐笑嘻嘻地望著我,見我坐在炕邊,立刻向我身旁蹭過來,隨 著距離的接近,一股讓人窒息的氣味陣陣襲來。我急忙站起身來遠遠地躲開她。book18.org

奶奶x很不耐煩地往炕里推著他的傻姐姐:「別亂動,往裡邊去,快點,往 裡邊去,你什麼也不能碰,聽到沒有?」說完,奶奶x用手指指電燈的開關: 「特別是這個東西,你更不能亂動!」book18.org

奶奶x的父親正在閱讀一卷過期的報刊,見我們進來,非常和善地向我點點 頭:「你們可別再打架嘍,要好好玩!啊!」book18.org

奶奶x的白痴姐姐一年之後,死於一場自己釀成的火災之中。book18.org

土炕的盡頭,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正在往嘴裡扒拉著米飯,看到我,疑惑 地問道:「他是誰家的孩子?」book18.org

「他家不住在附近,人家是知識分子的孩子,他的爸爸是工程師,媽媽是我 們學校的老師!人家住樓房!」book18.org

老太太聞言,瘋狂的嚼咽突然嘎然而止,慌慌張張地向我這裡爬過來。一雙 昏花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好似在欣賞著一隻稀有動物。book18.org

「去,去,去,有什麼好看的啊!」奶奶x推搡著老太太,然後引領著我走 進他家的後院。book18.org

這是一處寬闊的院落,在繁華的大城市裡能有如此之大的院落真是令人無比 羨慕,如果將地八子家破舊的房屋重新翻建在院落中央,我敢肯定,那絕對是無 與倫比的豪華別墅。book18.org

從破房子的後側門走出去是一處繁茂的葡萄架,碩果纍纍的、青紫色的圓葡 萄十分調皮地向下低垂著,挑動著人們貪婪的口涎。走過葡萄架,放眼望去,院 落里栽植著品種繁多的蔬菜。在院子西側緊靠著牆邊的地方有一個大菜窯。book18.org

「來,哥們,下去,快點下去啊!」奶奶x催促著我。book18.org

「豁,好大的地窯啊!」我望著防空洞般堅固異常的、配有電燈的地窯驚呼 起來。book18.org

「嗨,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啊,這是日本鬼子挖的,不僅可以貯藏食品,打 仗時,還可以用來做防空洞。」book18.org

「哦,那你們家的房子也應該是日本鬼子建的啦!」book18.org

「當然,可是,年代太久啦,破得都要倒啦!」book18.org

我非常好奇地視察起偌大的地窯,奶奶x則一臉淫笑地衝著我說道:「哥 們,今天我發了一筆意外之財,我的哥哥更走運,狠狠地宰了一個外縣來的山驢 x!我已經派主要黏去找小穆那臭騷x啦,你們兩個好好談談,處個鐵子吧!」book18.org

奶奶x談起女人極其下流,坦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最為原始的淫慾。我們剛 剛和解時,他指著後排座位上的一個女同學沖我說道:「你看,你看沒看到那個 小騷x,她已經跟李彬這個啦!」奶奶x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划著露骨的性交動 作。book18.org

他指給我的那個女同學叫穆亞玲。她的父親是個殘疾人,雙腿已經痿縮到根 部,還嚴重地駝背,他的身下墊著一塊厚木板,兩隻手掌上各撐著一塊木板,一 點一點地向前挪動,我和奶奶x都無法想像他是如何與媳婦性交,並且生下眾多 子女的。book18.org

為了生存,重殘的父親用兩隻胳膊當腿,每天艱難地爬到馬路邊擺一個小小 的糖果攤維持著一家人的生計。幾十年前,政府絕對不允許百姓有任何的商業行 為,穆亞玲的父親能夠正常營業完全緣於政府的特殊照顧,而穆亞玲的爺爺,一 位留著古典式的花白鬍須的老人,則帶領著兩個稍大一些的孫女終日沿街拾荒, 班級里同學們都瞧不起穆亞玲,罵她是「揀破爛的」!book18.org

「辦一下給她三分錢!」奶奶x繼續說道。book18.org

由於奶奶x添油加醋地不斷張揚,整個班級的同學們都知道了此事,李彬並 因此而榮幸地得到一個綽號「三分錢一咕嘟!」,而實際上到底有沒有此事,誰 也搞不清楚。book18.org

我正思忖著,穆亞玲已經不知什麼時候鑽進地窯里來,奶奶x頓時喜形於 色,神秘地沖我說道:「哥們,她來啦!你們談談吧!」book18.org

「奶奶x,你讓主要黏找我有啥事啊!」穆亞玲犀利的目光掃視著幽暗的地 窯,異樣的眼神落在我的臉上。book18.org

穆亞玲是班級里有名的小辣椒,名副其實的穆桂英,敢與男同學單打獨鬥, 她非常兇狠地抓住男同學的衣領,然後麻利地褪下鞋來毫不留情地猛擊對方的頭 部。她身材豐碩,膚色暗黃,喜歡留著一頭男孩子般的齊耳短髮。她長著一雙迷 人似的大眼睛,看你時,雪亮的目光咄咄逼人。book18.org

「明知故問,你說找你幹啥,我的哥們想跟你處個鐵子,辦你一下!」奶奶 x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比划著性交的動作。book18.org

穆亞玲臉色頓時緋紅起來:「去,去,去,下流的傢伙,就知道辦,辦,辦 的!」她再次注視著我,衝著奶奶x說道:「他怎麼跟你到這來啦!」book18.org

「他為什麼不能來呢?他也是我們的哥們啊!」book18.org

「他是新來的插班生吧,他媽媽是老師,哼哼,老師的孩子也不學好哇!」book18.org

穆亞玲的一番話把我搞得無地自容,我的頭腦旋暈起來,不斷地膨脹著,因 自己的無恥而倍感羞愧,洶湧的血脈衝向面頰,我的手輕輕地按摸著熱浪翻滾的 臉,突然,我迴轉過身,向地窯外面爬去。book18.org

「哥們,幹啥去,幹啥去!」奶奶x喊叫起來。book18.org

「咯咯咯!」穆亞玲爽朗地大笑道:「咯咯咯,他不好意思啦!」book18.org

「你啊,你啊!」奶奶x氣急敗壞地埋怨著穆亞玲。book18.org

我與奶奶x一夥打成一片,越混越熟,愈陷愈深,已經蛻變為一個十足的小 流氓、小無賴,從前,文質彬彬的我再也尋覓不到蹤影。book18.org

最為下流、粗俗的髒話非常自然地從我的嘴裡冒出去;尚屬少年的我一次能 痛飲差不多一市斤老白乾;我可以一鼓作氣吸掉一整盒奇辣無比的雪茄煙,牙 齒、手指早已被劣質的煙絲薰成黃黑色;在最為陌生的女人面前,我最後的一絲 靦腆早已蕩然無存,我可以非常自然地對其作出最為下流的動作;……奶奶x對 我刮目相看,而同學們對我卻是側目而視。book18.org

同學們對我的疏遠與鄙視我根本不放在眼裡,更未裝在心上,我漸漸地感覺 到都木老師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異,這使我內心極其不安,我有一種不祥 之兆--都木老師已經不再喜愛我。或許都木老師根本就不喜歡我。book18.org

「小傢伙,你過來!」book18.org

一個星期六的下午,正坐在床上哺乳孩子的都木老師話音極其冷淡地向我呼 喚道。我循聲轉過身去,眼睛剛好與都木老師那嚴厲的、可怕的臉色對視到一 處,我膽怯地低下頭去,緩步走到床前。book18.org

「你出息啦,快成小流氓啦,誰也惹不起你啦!」老師譏諷道。book18.org

「老師,我,……」book18.org

「我是怎麼告訴你的,嗯?不要與那些野孩子混在一起,沒有好處,早晚得 學壞。可是,你又是怎麼做的?」都木老師把長長的、色素沉著的大乳頭從孩子 的小嘴裡抽出來,厲聲吼道。book18.org

「老師,老師,我,我雖然與他們在一起,可是什麼壞事也沒有參加啊!」 我絕望地狡辯著。book18.org

「什麼也沒做?你撒謊,你認為老師不知道嗎,是不是?」都木老師圓瞪著 寒光四射的眼睛:「早就有人向我反映,你們越鬧越凶,事情越做越花花,你等 著,等你媽媽下基層回來的時候,我一定把你這些好事告訴你媽媽,讓你媽媽好 好地收拾收拾你。」book18.org

都木老師的一番話頓時把我嚇出一身冷汗,啊,難道那些事情都木老師全都 知道啦,看來,我的死期快到了!book18.org

「你想怎麼辦吧,想不想好啦!」都木老師皺著眉頭,不停地揉搓著大乳 房。book18.org

我把頭深深地埋在胸前:「老師,他們乾的壞事,我可從來沒有參與過!我 是這麼想的,要想當個作家,就得深入生活,體驗生活,這是許多大作家說過的 話,高爾基也是這麼說的啊。」book18.org

「啊!」都木老師冷笑道:「哎呀,你可挺會解釋的啊,體驗生活,偷東 西、騙人、掛馬子,這也叫體驗生活?想不想體驗體驗怎樣殺人放火啊?」book18.org

「老師,我,我,……」我無言以對,一臉慚愧地呆立著。book18.org

「唉!」都木老師痛苦嘆息著,語氣突然和緩起來:「你過來,幫老師把奶 水吸出來!這個敗家孩子最近總是不好好吃奶,漲得我好難受哇!」book18.org

我抬起頭,驚恐地望著都木老師,腳上好似粘上膠水,一動也挪不動。book18.org

「想什麼呢?快點過來啊」看到我遲遲不肯過去,都木老師發起脾氣來: 「怕什麼啊,嗯,你沒吃過你媽的咂嗎?」book18.org

我努力平靜一下自己慌亂、煩燥的思緒,儘量使之回歸到對都木老師的愛戀 之情的正常軌道上來。book18.org

啊,多麼難得的機遇啊,這豈不就是我對都木老師表達愛慕之情的天賜良機 嗎?我還猶豫個什麼呢?哥們,上吧,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想到此,我異常 鎮定地走向都木老師,仿佛走向一頭涎垂許久的獵物,如今,這頭曾經令我可望 而不及的獵物向我發出投降的信息,準備服服帖帖地心甘情願地做我的俘獲物。 我敢肯定,只要稍加努力便可以輕而易舉地將其擒獲。book18.org

我低俯到都木老師熱血沸騰、春情蕩漾的胸部,無比自信地叼起都木老師堅 挺的乳頭,含情脈脈地吸吮起來。很快,一股股濃烈、熱氣灼人的奶液流淌到我 乾涸的口腔里,我貪婪地扭轉著強勁的舌根,將都木老師粗壯的乳頭死死地纏繞 住,你跑不了啦,我屬於我啦。book18.org

「啊,啊,……快啊,快點,再快點,老師的奶子漲得受不了啦!」book18.org

都木老師的手輕柔地按壓著我的頭顱,忘情地呻吟起來,這是幸福的呻吟、 滿足的哼唱。book18.org

「這個,再吸吸這個。」book18.org

我的一雙手緊緊地按住都木老師的乳房,手指不停地撫弄著都木老師雪白、 細膩的皮膚,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甘甜的乳汁,都木老師那獨特的混合著乳液的體 香流進我的鼻息,傳遍我的周身,產生一種無以言表的快感。book18.org

「唉,不可能啊,沒辦法啊,……」這句令我莫名其妙的話再次從都木老師 的嘴裡自言自語地流淌出來。book18.org

都木老師抱著我的頭,溫情地望著我,我抹抹滿是奶液的嘴唇,呆呆地望著 老師。book18.org

老師放下內衣,站起身來,從抽屜里抓起一把五顏六色的糖果:「拿著,這 是進口的,朋友送給我的。」book18.org

我接過糖果。book18.org

都木老師俯下身來,抱住我深深地親吻著我:「好孩子,聽話,啊,好好學 習文化知識,長大了一定會有用處的!」book18.org

一個微風和煦的休息日,我終於回到離別月余的、溫馨無比的家。我首先激 動萬分地登上我的樂園--小陽台,扶著高高的欄杆,俯瞰著眼前無比蒼涼的、 哀傷的景色。book18.org

我掏出一團小紙片,非常熟練地擰成一個又一個小巧的降落傘,然後心滿意 足地拋下樓去,徐徐的微風吹拂著小小的紙片在空中歡快地飛舞著,活象是一隻 只小燕子無比幸福地自由自在地飛翔著。book18.org

望著漸漸遠去的小紙片,我驟然萌生一種羨慕之情:唉,我什麼時候也能像 小紙片那樣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地飛翔呢?book18.org

我的目光久久地目送著緩緩而下的小紙片,直至揚揚洒洒地飄到樓下的空地 上。一群小夥伴吵吵嚷嚷地聚集在院子裡,正專心致致、極其投入地拋擲著閃閃 發光的玻璃球。他們緊緊地圍攏在一起,一雙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四處翻滾著 的玻璃球,那一顆顆渾圓的小腦袋瓜正好位於陽台的正下方。book18.org

哼,你們玩得好開心哦,好高興啊,好自由啊、好自在啊,到處亂跳、四處 亂竄。看著嘰喳喊叫的小夥伴們,我準備做點什麼,拿他們開開心。book18.org

做點什麼呢?我的目光無意之間,溜到陽台西側一個狹窄的排水孔上,望著 細長的排水孔,我突然靈感勃發。book18.org

我悄悄地解開褲帶掏出雞雞,非常滿意地衝著排水孔撒了泡黃澄澄的尿液, 尿液順著細長的排水孔緩緩流淌下去,嘿嘿,由尿液形成的小水流不偏不倚、正 正好好全部嘀噠嘀噠地澆在了正在埋頭玩耍著的小夥伴們的腦袋瓜上。book18.org

「怎麼回事,下雨啦!」小夥伴們莫名其妙地摸著澆滿尿液的腦袋瓜,當他 們抬起頭來看到繼續從我家陽台上流淌著的尿液時,立刻明白了一切,他們因憤 怒而發出一陣陣惡毒的咒罵聲:「操,小×崽子,有種的,你下來!」book18.org

突然,從狹窄的石頭馬路盡頭,變魔術般地飄浮起一片片耀眼奪目的彩旗, 並且很快便形成一條不可阻擋的巨浪翻騰的洪流滾滾而來,頗有淹沒整個城市之 勢。book18.org

這股洪流中彙集著表情嚴肅、情緒熱烈、激動異常的綠色人群,他們均是一 身戎裝,袖管高高地挽起露出慘白的襯衣,人人的胳膊肘上都扎著一塊鮮紅色的 袖標,每個人的手中都緊緊地握著一個我家大皮箱裡盛裝著的那種形狀各異但卻 極其精緻的小紅本,人人將小紅本高高地舉過頭頂,不知疲倦地揮舞著,同時聲 嘶力竭的叫喊著:book18.org

「打倒劉少奇!」book18.org

「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萬歲!」book18.org

「毛主席萬歲!萬歲!萬萬歲!!」book18.org

「……」book18.org

一輛大卡車緩緩駛進人群,在其最頂端,懸掛起一幅巨大的紅色標語,上面 寫著:「橫掃一切牛鬼蛇神,誓將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book18.org

嘩啦一聲,車廂板被人放置下來,我定眼一看,光溜溜的平板上,站立著一 群衣裳襤褸、頭髮蓬亂、垂頭喪氣的男女,身後則是幾個持著鋼槍的壯年人,沒 好氣地推搡著那些倒霉蛋。book18.org

「啊?」望著汽車平板上那群倒霉蛋,我不禁驚叫起來:「那個人,不是金 花的爸爸,金大炮嗎?那個人,不是李湘的爸爸,卡斯楚麼?」book18.org

凶神惡煞的大螞蚱縱身跳上大卡車,遞給金大炮、卡斯楚等人一人一張大 紙牌,同時,命令他們將手裡的大紙牌高高地舉過頭頂,每張被舉起的大紙牌子 上都書寫著他們的尊姓大名,更令人賅訝萬分的是,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 脖子掛著兩隻破膠鞋,污黑的、長長的頭髮給剪得亂七八糟,活象小人書里的青 面女惡鬼。book18.org

懸掛在大卡車上的高音喇叭哇啦哇啦地吼叫起來,義憤填膺地列舉出令這些 人莫明其妙的罪狀。book18.org

這些個驚魂落魄的可憐蟲們漸漸堅持不住,金大炮試圖放下手中的牌子,緩 解一下酸痛的雙膊,這一缺乏考慮的貿然行動立刻招來車下憤怒的人們更為嚴厲 的辱罵聲。一個怒不可遏的青年人跳上卡車,狠狠猛踢著金大炮,踢著踢著,他 感覺到還是不解恨,繼爾又扇了他一記大耳光。book18.org

「嘀嘀,嘀嘀,……」一輛吉普車衝進人群,車裡的人往外拋撒著雪片似的 宣傳單。哇,真熱鬧啊,鋪天蓋地的紙片在茫茫的人海中飛快地飄浮著,好家 伙,這夥人怎麼跟我一樣,也喜歡玩這種耍紙片的遊戲啊。book18.org

吉普車一邊繼續散發著宣傳單,一邊停靠在大卡車的前面。從車箱裡緩緩爬 出幾位年歲很大、白髮蒼蒼的老年人,有的人已經謝了頂,光溜溜的禿腦袋在陽 光的映射下非常可笑地閃著剌眼的光澤,這些老者試圖說服大家放過卡車上那些 可憐的、長時間地高舉著大紙牌的人們。book18.org

但是,很顯然,這些老者們的請求沒有得到滿足,他們遭到了斷然拒絕,甚 至有一個大塊頭衝上前去一把揪住那個謝頂的老人,一邊罵罵咧咧著,一邊伸出 了賅人的鐵拳。禿頂老頭在其他老者的幫助下,終於掙脫開大塊頭,他驚惶失措 地鑽進車箱裡,在一片片嘈雜的叫罵聲中,吉普車艱難地爬行著,很快便被眾人 圍裹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人們抓住車門高聲喊道:「一、二、三!」book18.org

「……」book18.org

轟隆一聲,無路可逃的吉普車在震耳欲聾的喊叫聲中痛苦地顫抖著,很快便 被掀了個四輪朝天,車箱裡的老年人狼狽不堪地爬出來,立刻遭致眾人的拳打腳 踢,一個個抱著腦袋四處亂竄。book18.org

「撲哧」一聲,不知是誰往車箱裡扔了一把火,吉普車頓時熊熊燃燒起來, 一瞬間便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污濁的空氣里夾裹著剌鼻的焦糊味。book18.org

從吉普車裡逃出來的那幾個老人繼續遭到眾人的窮追猛打,一個中年女人在 眾人的圍追堵截之下終於被打翻在地。許多人一擁而上撕扯著那個女人的衣服, 女人的上衣很快就被扯得稀爛,兩隻白嫩嫩的大乳房顫顫驚驚地呈現在眾人面 前,可能是這對大乳房的剌激,眾人的積極性愈加高潮起來。book18.org

他們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女人的褲子連同三角褲衩一併撕得粉碎,然後順 手揚拋到石頭馬路中央,可憐的女人赤身裸體地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時間, 羞得她不知是用雙手捂住坦露在眾目睽睽的小便,還是捂住被抓扯得傷痕累累的 面頰。book18.org

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潮水般地涌過來一群舉著彩旗的人流,很顯然,他 們也是趕來湊熱鬧的。book18.org

兩伙人流終於在石頭馬路上相遇,他們橫眉立目地對峙著,此起彼伏地相互 謾罵著,這邊敲鑼,那邊就打鼓,這邊搞大合唱,那邊就掛起高音大喇叭播放最 高指示。兩伙人流就這樣非常可笑地僵持著、對峙著。book18.org

突然,遲來的那伙人流非常迅速地閃開一條整整齊齊的人縫,我舉目望去, 嗬嗬,這夥人流在最為關鍵的時候亮出了手裡的王牌:一輛由拖拉機改制而成的 樣子極其滑稽可笑的裝甲車耀武揚威、氣勢洶洶的從人縫裡一路怪叫著沖向對面 的人流,在裝甲車的最上方還有一挺不知從什麼地方搞來的輕機槍!book18.org

威力無窮的裝甲車把敵對的一方逼得步步後退,一個頭戴鋼盔的射手把輕機 槍高高地舉向空中,然後扣動了板機。book18.org

「噠噠噠……,噠噠噠……,」book18.org

「……」book18.org

剌耳的機槍聲把這場鬧劇推向了最高潮。 book18.org

「陸陸,快,快,快下來!」聽到剌耳的槍聲,正在廚房裡忙碌著的媽媽不 顧一切地衝進屋子,喊叫的聲音幾乎變了調:「陸陸,快下來,你不想活了。」 我暈頭轉向地從陽台跳到屋子裡,耳朵被槍聲震得嗡嗡亂叫,我還沒站穩腳跟, 媽媽一把將我按倒在涼冰冰地板上,而姐姐,早已哭哭涕涕地溜到床底下。book18.org

良久,媽媽才膽戰心驚地站起身來,慌慌張張地扒到窗台處:「散了,散 了,終於散了!」媽媽轉過身來,表情嚴肅地對我說道:「陸陸,我告訴你,以 後,再也不許上陽台了,外面正在搞武鬥,到處亂打槍!」book18.org

叭--,叭--,叭--,媽媽正振振有詞地告誡著我,屋外又響起清脆的 槍聲,我們又哆哆嗦嗦地趴回到地板上。book18.org

「這樣,比較安全一些,」傍晚,參加完運動的爸爸滿面疲憊地回到家裡, 聽到媽媽的述說,爸爸老練地拽過一床舊棉被,又讓姐姐找來一把鐵釘子,然 後,爸爸拎著鐵錘,站在椅子上,叭叭叭地將舊棉被牢牢地釘在窗戶扇上:「好 嘍,這樣就安全一些了!」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我正整理著書包,媽媽苦澀著臉,對我說道:「得了吧,陸 陸,你不用上學了,武鬥了,學校已經停課了!」book18.org

嘿嘿,這倒挺好,我最討厭上學,可是,我卻想念都木老師:「媽媽,那, 我的老師呢?她不上班了?」book18.org

「老師,」媽媽答道:「都下鄉了!唉,」媽媽嘆了口氣:「你爸爸也得下 去,明天就得走!」book18.org

我放下書包,乘媽媽不注意,偷偷溜出家門。我首先來到李湘家,想詢問一 下她的爸爸卡斯楚是因為什麼事情慘遭揪斗。可是,李湘家的房門緊緊地閉鎖 著,任憑我敲酸了手指頭,也是無人應答,失望之餘,我又溜到金花家。book18.org

「金花,」我輕輕地推開金花家的房門,金花和她的媽媽呆呆各自坐在木椅 上。「金花。」我躡手躡腳地走到金花身旁,正欲張嘴說些什麼,吱呀一聲,金 花家的房門又被人推開,大螞蚱與另外兩我不認識的個中年男人面孔陰冷地走進 屋來,金花的媽媽慌忙迎接出去。我的目光無意之中與大螞蚱對視到一處,他惡 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冷冷地哼一聲:「哼--,」book18.org

「快請進,快請進!」book18.org

金花的媽媽堆著苦澀的笑臉,把大螞蚱幾個人讓進裡間屋,然後,重重地關 上屋門,我隱隱約約聽到一陣輕輕的鎖門聲。沒過多長時間,屋子裡便傳來金花 媽媽低沉的呻吟聲以及木板床吱呀吱呀的響動聲,我心裡好生納悶:金花媽這是 幹麼?這種哼哼嘰嘰的聲音,只有媽媽與爸爸在一起做那事的時候,才會聽得到 的。book18.org

我和金花面面相榷。「他們又玩我媽媽啦!」金花附在我的耳邊,悄悄地對 我說道,眼眶裡噙著幾滴淚水:「陸陸,媽媽為了不讓爸爸被批鬥,就陪著那幾 個革委會的幹部玩,昨天晚上,那幾個人在我家住了一宿!他們輪流玩我媽媽, 把媽媽玩得直喊累,昨天夜裡,我被媽媽的喊聲驚醒了幾好回,後來,乾脆睡不 著啦!我聽到媽媽說:饒了我吧,我實在是太累啦,腿都抬不起來啦!」book18.org

我們這棟宿舍樓每間屋子的房門上都有一扇小窗戶,金花家房門上的小窗戶 貼了一張舊報紙,有幾處已經破損。我搬過一把椅子,躡手躡腳地登上椅子從報 紙的小破孔向屋內窺視。book18.org

屋子裡三男一女四個人均脫得精光,個個赤身露體,每個人的小便處都附著 一層濃密的黑毛。book18.org

金花媽媽仰面躺倒在木板床上,她也是朝鮮族人,可是,身材卻沒有我的都 木老師那麼豐滿、那麼壯碩,但是,皮膚比都木老師細白一些,黑毛沒有老師的 濃密,但是有些亂紛紛的,毫無規則地布滿整個小便,連肛門的四周也長出許多 黑毛,金花媽媽的陰唇很小,深深地隱藏在陰阜里。book18.org

一個身材魁梧,壯得象頭大公牛似的男人咬著牙,興致勃勃地抽插著金花媽 媽的小便,他的力量很大,每當雙腿撞擊到金花媽媽潔白的大腿內側時,便發出 清脆的、叭嘰叭嘰的響聲。同時,他的手掌不停地抓撓金花媽媽的黑毛,金花媽 媽痛苦地咧咧嘴,眉頭緊鎖,她不敢大聲喊叫,怕外屋的女兒金花聽見。金花媽 媽伸出手去,企圖推開那隻抓撓黑毛的大手,卻「啪」地一聲被打了回去。book18.org

大螞蚱騎在金花媽媽的脖頸處,把他那隻癱軟的X插在金花媽媽的嘴裡。 我曾偷聽到大人們談論起大螞蚱時,說他是個陽痿,看來的確是這樣,無論金花 媽媽怎樣給他吸吮,他的X卻總是非常失望、無法勃起。book18.org

另外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坐在床邊吸著大前門香煙,一臉淫態地欣賞著金 花媽媽的裸體,有時還伸過頭去仔細審視著X是如何頻繁出入的金花媽媽的小 便的。過了一會,他扔掉煙蒂,推了推那頭大公牛:「你先歇歇,來,讓我玩一 會!」book18.org

大公牛很不情願地把粗大的X從被搗捅得一塌糊塗的金花媽媽的小便里抽 了出來,矮個子立即走馬上任,他端起金花媽媽的兩條大腿,撲哧一聲把他那根 細小的、包皮很長的X捅進金花媽媽淫液橫溢的小便里。book18.org

大公牛一步跳到木板床上,拍了拍大螞蚱光溜溜的肩膀:「你先下去抽根煙 吧,讓她給我也嘓嘓!」book18.org

大螞蚱站起身來,摸著始終也沒有勃起的X,垂頭喪氣地下了床。book18.org

大公牛嘻皮笑臉地把粘滿分泌物的X插進金花媽媽的嘴裡,金花媽媽皺了 皺眉,拔出X,試圖用手擦拭一下。大公牛哪裡肯依,不容金花媽媽擦拭,再 次惡狠狠地塞進金花媽媽的嘴裡:「嘗一嘗吧,這是你自己的味道,怎麼樣,好 不好吃?」book18.org

金花媽媽正皺著眉頭很不情願地給大公牛吮吸著X,矮個子突然湊了上 去,一把推開大公牛,那根細小的X還沒送到金花媽媽的嘴裡,粘乎乎的精液 已經噴涌而出,濺在金花媽媽的臉上、嘴唇上、脖頸上。金花媽媽伸出手剛想擦 拭,大公牛按住她的手,再次將X塞進她的嘴裡,並把她嘴唇上的精液往嘴裡 抹。book18.org

此情此景,看得我心驚肉跳,心率加快,如果不是嘴巴太小,我的心臟肯定 會從嘴裡蹦跳出來。而金花則低聲地抽泣著,纖細的小手頻頻地抹著紅腫的眼 睛。book18.org

金花媽媽出賣肉體給那幾個造反派頭頭,任其蹂躪,雖然使自己的丈夫暫時 躲過了災難,不再被揪斗。可是,夫妻之間的關係卻發生了嚴重的危機。每當金 花爸爸想起自己的女人被他人肆意輪姦,自己的女人在他人面前,作盡了世上所 有的下流事情,心上就好似紮上了幾把鋒利的尖刀。男子漢大丈夫,淪落到這個 份上,還有什麼意思,並且自已的政治問題並沒有完全了結。book18.org

一天深夜,金花爸爸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死亡,他用家裡鋒利無比的手術刀割 開了自己的大大動脈,鮮紅的血水一直流淌到對門林紅家的小走廊里,嚇得我好 時間再也不敢登林紅的家門。book18.org

金花爸爸死後不久,金花媽媽用一根麻繩在廁所里悄悄弔死。我親眼看到金 花媽媽被裝進塑料袋裡,被幾個男人生硬地拽扯到樓下,咕咚一聲,扔進大卡車 里。book18.org

幾天之後,金花的舅舅趕來把金花領走,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看到過金 花,再也摳摸不著她那緊緊繃繃的小便。 book18.org

「唔--,唔--,唔--,」book18.org

陰森可怕的走廊里再次傳來卡斯楚那近乎絕望的嗚咽聲,媽媽自言自語地 嘀咕道:「卡斯楚又犯病了!」book18.org

「媽媽,」我悄聲問媽媽道:「李湘的爸爸怎麼啦?為什麼被批鬥啊?」book18.org

「跟金大炮一個樣,順嘴什麼都說,該說的也說,不該說的也說。本來他家 的成分就不好,這一亂說,還能有他的好哇,李湘的媽媽為了劃清界限,跟他離 了婚,帶著李湘回老家了,沒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book18.org

「嗚--,嗚--,嗚--,」book18.org

真是禍不單行,我們可憐的卡斯楚因管不住自己的嘴皮子,屢次三番地被 揪斗,李湘的媽媽又離他而去,意志本來就極其脆弱的卡斯楚,根本無法承受 這一連串的打擊,我們的卡斯楚工程師神經徹底崩潰了。book18.org

他赤裸著上身,哭哭涕涕地滿走廊亂跑,跑夠了,跑累了,便在雪白的牆壁 上信手塗鴉,很快,一部比畢卡索還要畢卡索的驚世賅俗之作橫空出世,卡斯特 羅久久地盯著自己的大作,嘴裡則語無倫次地嘟囔著:「什麼啊,什麼啊,這都 是什麼啊!……」book18.org

嘿嘿,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畫的是什麼,別人又怎麼能看明白呢?book18.org

完成大作之後,卡斯楚工程師乘興躍上走廊的窗台,他一腳踢開破窗戶 扇,象《列寧在一九一八》里的馬特維耶夫那樣縱身跳下樓去,嗨!這個卡斯特 羅啊,做起事情來,總是顛三倒四,丟東忘西的,這不,縱身跳樓之前,為什麼 不非常響亮地大吼一聲:「瓦西里!」,就這麼匆匆忙忙地跳了下去、不聲不語 地跳了下了去,真是美中不足,讓我好長時間還為他感到莫大的遺憾。book18.org

咕咚一聲,樓房微微顫抖了一下,卡斯楚工程師登時摔得腦漿迸裂,烏乎 哀哉!book18.org

媽媽再也不允許我到走廊去玩耍,我自己也不敢去了,並且,走廊里再也看 不到一個小夥伴的身影,每天早晨,媽媽便拎著沉甸甸的大鐵鎖,對姐姐說道: 「大傻子,」媽媽的面色還是那麼的冷漠、語氣嚴厲地叮囑著我可憐的姐姐: 「你別光顧著自己玩,你可要看好陸陸,不要讓他到處亂爬亂摸,如果他有個三 長兩短的,我打斷你的腿,聽到了沒有?」book18.org

「嗯,」姐姐無比膽怯地點了點頭,待媽媽啪地一聲將房門鎖死後,姐姐則 搖身一變,像個小大人似地站在我的面前喋喋不休起來:「小弟,不許摸這個, 這是電源插座,摸了會電死的!」book18.org

「陸陸,你幹啥呢,哎呀,我的媽啊,你怎麼能擰煤氣開關啊,那樣,咱們 都會被薰死的啊,快過來,快過來,你老老實實地坐在這看姐姐給你跳皮筋!」book18.org

「……」book18.org

姐姐不容分說地把四處亂串的我按在涼冰冰的木椅子上,然後,她從抽屜里 拽出那條多處斷裂的,不知繫著多少個接頭的破皮筋,姐姐將皮筋的這一頭掛到 床腿上,然後再將另一頭系在木椅子腿上,接下來便有來到去地瞎蹦亂跳起來, 一邊跳著,嘴裡還一邊嘰嘰喳喳地哼唱著我聽得耳朵都磨起了硬繭的老舊歌謠。book18.org

我對跳皮筋這種只屬於女孩子的遊戲從來不感興趣,我呆坐在木椅子上,閒 極無聊之下便中了邪似地啃咬著已經舔嘓得又紅又腫、充溢著酸腐氣味的大姆 指。book18.org

「姐姐,」我一邊舔嘓著手指頭一邊央求姐姐道:「姐姐,別跳啦,咱倆玩 一會摸瞎子吧!」book18.org

「不玩,」跳得滿頭大汗的姐姐沒好氣地搖晃著那個扎著兩根羊角辮的小腦 袋:「不玩,不玩,不跟你玩,你總玩賴,總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掀起毛 巾看我藏在哪裡啦,我不跟你玩!」book18.org

「哼,不玩就不玩唄!」book18.org

我氣鼓鼓地撲通一聲平展展地趴到地板上,然後又哧溜一聲像條泥鰍魚似的 鑽到了黑漆漆的、髒乎乎的床鋪底下.我瞪著眼睛以一個探險者非常專業的目光 在床鋪底下仔細地搜尋著,企盼著能夠找到一些可以尋開心的玩具。book18.org

我伸出手去在積滿灰土的地板上胡亂地摸索著,哦,這是什麼,他媽的,這 不是媽媽早已穿開了幫的破皮鞋嗎,滾,一邊去吧。嗯,這又是什麼,嗨,這不 是爸爸的游泳褲嗎?book18.org

咦,爸爸的游泳褲咋扔到床鋪底下啦,休息日的時候,爸爸為了到湖裡去游 泳,曾經挖地三尺地找尋他的這條游泳褲,可是說什麼也沒找到,氣得他抓耳撓 腮,而媽媽則站在一旁興災樂禍地說道:「活該,找不到就別游去啦,游泳有什 麼好玩的啊,難道你不知道,前幾天,三樓的老於是怎麼死的嗎?不就是因為游 泳淹死的嗎!」book18.org

嘿嘿,我終於恍然大悟,這一定是媽媽乾的好事,為了阻止爸爸不再去湖裡 游泳而發生料想不到的意外事故,媽媽趁爸爸不注意,偷偷地把他的游泳褲塞到 了床鋪底下。book18.org

望著手中的游泳褲,我決定幫助媽媽繼續把爸爸的游泳褲隱藏下去,於是, 我咬了咬牙將手中的游泳褲狠狠地塞進了媽媽的那隻破皮鞋裡。book18.org

做完了這件事,我心滿意足地扭轉了一下身體,啪,我的腦袋不慎撞到了什 麼東西,我調轉過頭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定睛一看,嗬嗬,在我的眼前非常意外 地擺放著一隻沉甸甸的大皮箱,我伸出手去輕輕地推了推,哇,好重啊,我按奈 住無比興奮的心情,悄悄地繞到大皮箱的後面,然後運足氣力雙手同時推動,嘩 啦一聲,大皮箱終於被我從床鋪底下給推了出來。book18.org

我興奮異常地從床鋪底下鑽了出來,一把掀開大皮箱,姐姐一臉驚愕地望著 我:「小弟,你又幹什麼呢,你又瞎翻騰個什麼啊,看把屋子折騰的,到處亂七 八糟的,等媽媽回來的時候,又得揍我啦!」book18.org

我置姐姐的警告於不顧,尤如發現寶藏似的一頭撲到大皮箱上,這是什麼? 啊,原來是一本又一本印刷精美、裝幀考就的毛主席語錄,我對這些玩意絲毫不 感興趣,我一股腦將成堆的裹著紅塑料皮的、大小各異的紅寶書統統掀翻到地板 上,然後繼續在大皮箱裡胡亂翻找。book18.org

哦,這又是什麼?這不是爸爸和媽媽的結婚照嗎,嘿嘿,爸爸年青的時候可 真英俊洒脫啊,梳著錚亮的大背頭,筆直挺括的中山裝上別著一支閃閃發光的英 雄金筆,而濃妝艷抹的媽媽則穿著一件光彩奪目的花旗袍無比溫順地依偎在爸爸 寬闊的肩膀上。book18.org

噹啷啷,嘩啦啦,我的手突然觸碰到一堆堅硬的什物,發出一陣清脆的響 聲,我低下頭去仔細地瞅了瞅,我的眼前頓時一亮,在大皮箱的最底層,擺放著 一枚又一枚造型優美、精雕細琢的毛主席像章。book18.org

姐姐也被這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光芒四射的毛主席像章深深地吸引住,她俯 下身來輕輕地拿起一枚大如菜碟的毛主席像章,試圖掛在自己瘦弱的胸脯上,而 我則抓起一把鐵制的、瓷製的、玻璃制的、大小各異的像章一枚接著一枚地掛在 了胸前,繼爾又揀起一本紅通通的毛主席語錄,學著大人們的樣子,在屋子中央 非常賣力地揮舞著,同時又瘋狂地蹦跳起來:「毛主席萬歲,毛主席萬歲,毛主 席萬萬歲!」book18.org

姐姐握著那個菜碟似的大像章再次跳起了破皮筋:「毛主席萬歲,毛主席萬 歲,毛主席萬萬歲!」book18.org

「……」book18.org

「梆--,梆--,梆--,……」book18.org

我與姐姐正跳得起勁,身後的暖氣管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隨即便發出一陣 緊似一陣的脆響,這是樓下那位長著白毛女般的頭髮,罵起人來咬牙切齒的小腳 老太太在發出抗議,嚴重抗議我和姐姐因蹦跳而震動了樓板從而攪醒了她的美 夢。book18.org

「梆--,梆--,梆--,……」book18.org

「嗚--,嗚--,嗚--,……」book18.org

聽到那剌耳的響聲,玩興正濃的姐姐先是茫然地一楞,繼爾便一臉無奈地撲 倒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絕望地抽涕起來:「嗚--,走廊不讓去,陽台不讓上, 皮筋也不讓跳,我還玩什麼啊,嗚--,嗚--,嗚--,……」book18.org

走廊,哦,走廊,我突然想起來了,姐姐嗚咽之中擠出的這句話讓我立刻想 起了那條給我和整個宿舍樓里的小夥伴們帶來無窮快樂的大走廊,想起了我們終 日在鐵欄杆上猿猴般地爬上爬下的情景。啊,好痛快啊,好快活啊。可是現在 呢,我被媽媽無情地反鎖在屋子裡,過著度日如年的生活。book18.org

「姐姐,」我的胸前仍然掛滿可笑的像章默默地走進廚房,我抓起兩塊冷慢 頭又抱起了糖罐子,我悄悄地走到姐姐身旁:「姐姐,別哭啦,不讓跳就不跳 唄,來,咱們吃慢頭吧!」 book18.org

「不吃,不吃,我要跳,我要跳皮筋!」姐姐沖我發起了犟脾氣,我不再理 睬她,一個人坐到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啃起了硬如石塊的冷慢頭,然後又一勺接著 一勺地往嘴裡塞著涼冰冰的白砂糖。book18.org

「你就知道吃,吃,吃,你是豬哇!」看看天色漸漸黑沉下來,哭紅了眼睛 的姐姐機械地從地板上爬起來,她一邊整理著被壓得皺皺巴巴的衣服,一邊臉色 冷漠地教訓著我:「小弟,天快黑啦,媽媽快要下班啦,你還不趕快把這些東西 收拾起來,等媽媽回來,看你把家折騰這個樣子,不得揍死我啊!」book18.org

「嗯,」我答應一聲,非常不情願地扔掉冷饅頭,然後慢吞吞地踱到大皮箱 旁,在姐姐的幫助下我顧頭不顧尾地將紅寶書和大像章胡亂塞回到大皮箱裡。book18.org

「嘩啦」房門輕輕地響動起來,姐姐呆呆地說道:「媽媽回來啦!」book18.org

我就這樣,與姐姐一起,終日被媽媽反鎖在屋子裡,糊裡糊塗地度過一個又 一個無聊的一天又一天,每天我都條件反射般地企盼著媽媽開啟房門時發出的, 嘩啦嘩啦的聲音。book18.org

又是一個可惡的早晨,我知道媽媽又要將我和姐姐反鎖在屋子裡,度過那漫 長如年的一天,我一邊繫著扭扣一邊瞪著無神的雙眼,怔怔地望著媽媽手中那把 極其可惡的鑰匙串,心裡恨恨地詛咒著。book18.org

「該大死的,你給我聽著,……」媽媽一面擺弄著鑰匙串一面冷冷地對姐姐 說道:「現在外邊很亂,昨天半夜你沒聽見樓下到處都在打槍嗎?你們倆個可千 萬不能到陽台上去玩,聽到了沒有,嗯?外邊有什麼熱鬧也不能爬窗戶看,聽到 了嗎,嗯?」book18.org

媽媽一邊說一邊用尖細的手指點了點我的腦袋瓜:「你要是敢出去看熱鬧, 一不小心就會被子彈打碎腦袋的。你們自己在屋子裡好好地玩,餓了廚房裡有饅 頭!聽到了沒有,嗯?好啦,時間不早啦,我得上班去啦!」book18.org

哼,媽媽,你說的倒是挺好聽的,你上的什麼班啊,學校早就停課了,學生 都在家裡悶著呢,這件事可是媽媽你自己親口跟我說啊,媽媽,你就明說得啦, 你不就是要參加什麼革委會,想成為積極分子,往上爬嗎!book18.org

說完,媽媽拎起小皮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她開始準備鎖門啦。book18.org

「哎,×老師啊,我有點事,把林紅放到你家吧!」楊姨拉著林紅的手,對 媽媽說道,我頓時興奮起來,能夠與林紅反鎖在一間屋子裡,我多少還算有點幸 福感。book18.org

「行啊,來吧!」媽媽爽快地答道:「行啊,把他們都放在一起吧,這也是 個伴啊!」媽媽把林紅推進屋子裡,然後,咔嚓一聲,將房門緊緊地鎖死,末 了,她還非常讓我氣憤地輕輕的拽拉幾下大鎖頭,看看是否鎖緊。book18.org

「姐姐,」一分鐘也閒不住的林紅問姐姐道:「咱們玩點什麼啊,跳皮筋 吧!」book18.org

「跳吧,跳吧,」我表示贊同,討好地把姐姐的皮筋拽出來遞到林紅的手 中:「你們玩跳皮筋吧,我來當裁判!」book18.org

「不行,」姐姐不停地搖晃著腦袋:「不行,不行,樓下的老太太不讓跳, 一跳她就敲暖氣管,晚上下班的時候還要上來找媽媽告狀,然後媽媽就,就,就 打我!」book18.org

「那,那,那咱們玩點什麼呢?」我突然興奮地提議道:「姐姐,咱們玩摸 瞎子吧!」說完,我已經將一條白毛巾握在了手心裡,我伸出右手衝著林紅嚷嚷 道:「來,黑黑白,誰輸就蒙誰的眼睛!」book18.org

「去,」姐姐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白毛巾:「摸瞎子也不能玩,咱們在樓上到 處亂跑,樓下的老太太還得敲暖氣管子,晚上還得找媽媽告狀,我還得挨揍,感 情媽媽從來不打你啦!」book18.org

「姐姐,」林紅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塑料繩:「姐姐,咱們玩翻繩吧,這用 不著四處亂跑,不會驚動樓下那個老太太的!」book18.org

「好哇,我最願意玩翻繩啦!」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