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媽媽」我不想讓媽媽徹底傷心:「我喜歡媽媽,可是,我已經大了, 已經上學了,我應該自己睡覺了!」book18.org
「不行,」媽媽不容分說地將我拽到她的雙人木板床上:「兒子,在媽媽眼 里,你永遠都是一個孩子!」book18.org
說完,媽媽便開始脫我的衣服,爸爸在一旁嘀咕道:「你瞅你,犯不犯賤 啊,陸陸想一個人睡,就讓他一個人睡好了,……」book18.org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睡你的覺得了!」book18.org
媽媽摟著我單獨蓋一床被子,卻將爸爸冷落到了一旁,自從老姨走後,媽媽 一直無情地冷落著爸爸,對他不理也不睬。媽媽之所以摟我同睡,完全是出於冷 戰的目的。爸爸知趣地裹著冷冰冰的被子,將頭轉向了硬梆梆的牆壁。媽媽幸福 地摟抱著我,一個來之不易的戰利品:「啊,兒子,我的寶貝兒子,你長得好帥 哦,看這肉皮,多細嫩啊!」book18.org
媽媽一邊愛憐地撫摸著我的身體,一邊將她的大乳房擁到我的嘴邊,我叼住 媽媽的長乳頭,故意用力咬了一口,心中暗想:這是給姐姐報仇!book18.org
「哎喲,」媽媽大叫起來,痛苦地捂住了乳房:「兒子,你怎麼咬媽媽喲!」book18.org
「媽媽,」我頑皮地揉了揉媽媽的乳頭:「媽媽,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說完,我再次叼住媽媽那隱隱作痛的乳頭,討好般地吸吮起來,媽媽得意洋 洋地哼哼起來,那份溫柔、那份沉迷,與爸爸用大X狂X她的小便時,發出的 那種淫吟之聲,毫無二致。而那份嬌姿、那份嬈態,與爸爸撞出她的身體時,擺 放出的那種極其放浪的身形沒有什麼兩樣。book18.org
我有意將大腿緊緊地貼靠在媽媽的肥腿上,立刻感受到一股股灼人的燥熱和 輕微的抖動,我將膝蓋微略彎起,淫糜地頂在媽媽肉乎乎的小便處,媽媽早已沉 醉在我吸吮乳頭所帶來的享樂之中,突然遇到膝蓋的頂撞,不知是有意,還是無 意,她的肥腿大幅度地挪移一下,我的膝蓋咕咚一聲撞到媽媽的內褲底端,立刻 感受到一片熱滾滾的潮濕,哇,媽媽的小便竟然淌出來只有與爸爸做那種事情的 時候,才能淌出來的那種奇怪的粘液,並且,很多、很熱、很粘。book18.org
我的小手在媽媽的白腿上輕輕地抓撓著,本能的膽怯,使我終於沒有勇氣觸 碰媽媽的小便。book18.org
嘩啦--,媽媽拉上窗簾,屋子裡頓時暗黑起來,我不解地望著媽媽:「媽 媽,你要幹麼?」book18.org
「洗相啊!」媽媽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去,嘩啦一聲,打開方桌下面總是 掛著鐵鎖的小柜子,小心奕奕地拽出她那套心愛的洗印設備,極有規則地擺滿了 方桌,嘿嘿,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些新奇的小玩意,非常好奇地湊攏過去,正在 調試溶液的媽媽叮囑我道:「陸陸,不許亂動哦!」book18.org
「哎!」book18.org
媽媽將一張蒼白的相紙輕輕地放到清澈的溶液里,不多時,奇蹟出現了,原 本光潔的相紙上,緩緩地映現出一幅令人瞠目的畫面,哇,那不我嗎,我笑嘻嘻 地站在綠樹之下,身後便是奢華、典雅,氣勢磅礴的辦公大樓。book18.org
「哇,真好玩,真好玩!」我不停地拍著小手,正欲伸手去拽溶液里的相 紙,媽媽啪地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別動,還沒定影吶!」說完,媽媽用小鑷子 夾起了相紙,放到另一盤溶液里,不停地搖動著。book18.org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book18.org
「誰啊,」聽到敲門聲,正專心致志地洗相的媽媽,不得不極不耐煩地走出 黑漆漆的屋子裡:「誰啊?」book18.org
「是我,妹子,」book18.org
「哦,」媽媽一邊開啟著房門,一邊冷冰冰地說道:「唉,又是你,你又來 幹麼啊?」book18.org
「妹子,我,我,」我聽到一個男人吱吱唔唔的聲音,我抬起頭來,循聲望 去,不禁嚇了一跳,在媽媽的面前,在廚房和廁所之間,站著一個衣衫藍縷的男 人,他身干體枯,皮膚黑沉粗糙,膠著成團絮狀的頭髮可能已經幾個月沒有梳理 過,亂蓬蓬的,象是一片被冰雹襲擊過的蘆葦塘,扣在呆滯的腦門上。book18.org
他怯生生地咧著乾癟的、雙唇多處潰爛的大嘴巴,露出可笑的、只有幾顆里 出外進的黃板牙,滑稽地、彼此毫不相干地、孤零零地扎在深紫色的牙床上: 「妹子,我,我,我坐了一宿的火車,這不,才下火車啊,妹子,你今天咋沒上 班啊!」book18.org
「什麼,」媽媽突然沉下臉來:「你,你,你去我的單位啦?」book18.org
「嗯,我,我在你的單位,沒找到你,你的同志告訴我,你今天沒上班,結 果,我,我,我只好到家裡來找你!」book18.org
「嗨嗨,」媽媽長嘆一聲,衝著乞丐般的男人吼道:「你,就你這身打扮, 還好意思到單位去找我,你,你,你可給我丟盡了臉啊!」book18.org
「哎喲,」見到呆立在門口的我,男人立刻轉過身來,向我伸出髒乎乎的干 手掌,我嚇得一吐舌頭,頭也不回到逃回到裡間屋。book18.org
「哎喲,這不是陸陸麼,怎麼,長這麼大嘍!」book18.org
「嗨,」媽媽拽了拽男人的髒衣角:「你別碰他,沒看到他怕你麼,就你這 身打扮,哪個孩子看到都得嚇個半死!」說完,媽媽順手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 鈔票:「呶,給你,把錢揣好,趕快坐下趟火車回家吧!」 「好的,好的,」男人搗蒜般地點著腦袋,順從地接過鈔票,折成幾疊,滿 意地揣進里懷:「妹子,那,就不麻煩你啦,我這就走,我這就走,……」book18.org
「哦喲,」在媽媽冷冰冰的注視之一,男人剛剛推開房門,卻意外地與爸爸 撞個滿懷,爸爸熱情地招呼道:「哦,哥哥來啦,快,快進屋!」book18.org
「他要走了!」媽媽氣呼呼地說,爸爸則死死地拽住男人的破衣袖:「別, 別,別走哇,這麼遠的路,好不容易來的,怎麼說走就走哇,別走,我買菜去, 要走也得吃完飯再走哇!陸陸,」爸爸拽著男人沖我嚷嚷道:「你,快過來!」book18.org
「爸爸,」我悄聲走了過去:「什麼事啊!」book18.org
「這是你舅舅,」爸爸指著男人對我說道:「他是你舅舅,快叫舅舅!」book18.org
「舅舅好!」book18.org
「啊,」舅舅俯下身來,親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孩子,大外甥!」看 到裡屋的洗相設備,舅舅眼睛頓然一亮:「哈,來,外甥,舅舅給你洗相!」book18.org
舅舅悄悄地走進裡屋,我這才注意到,舅舅的屁股蛋上非常可笑地晃動著一 塊髒乎乎的破布丁,看得我差點沒笑出聲來,而舅舅則毫不在乎地坐在椅子上, 他熟練地擺弄起媽媽的洗相設備:「這玩意啊,」舅舅深有感觸地說道:「玩這 東西,可是一個文明敗家仔啊,有多少錢也不夠玩的!」book18.org
「哼,」媽媽不服氣地回敬舅舅道:「我再敗家,也比你強,好好的工作, 讓你給弄丟了,好幾十歲的人,成了無業游民!」book18.org
「來,大外甥,」聽到媽媽的數落,舅舅先是紅脹起髒臉,繼爾,舅舅和顏 悅色地對我說道:「大外甥,舅舅教你怎樣洗相片!」book18.org
「太好了,」我樂顛顛地坐到舅舅身旁,再也不嫌他骯髒,兩眼死死地盯著 舅舅的髒手,看得出來,舅舅非常的專業,十分老道地洗印出一張張精美的相 片,那份清晰,那份光潔,可比媽媽的手藝高明多了,我禁不住地讚嘆道:「舅 舅,你洗的相片,可比媽媽的強多了!」book18.org
「嘻嘻,」舅舅驕傲地說道:「大外甥,這是舅舅的老本行啊!以前,舅舅 在照相館工作,乾的,就是洗相的活!」book18.org
「現在呢?」我問道,舅舅苦澀地笑了笑:「有一次,舅舅喝醉了,經理批 評了我,唉,酒後無德,我一來氣,借著酒勁,把照相館給砸了,結果,給開除 了!……」book18.org
「哥哥,」扎著圍裙的爸爸走進裡屋,對舅舅說道:「吃飯吧,別擺弄這玩 意了,擺弄了這麼多年,還沒擺弄夠哇!」book18.org
「嘿嘿,」在爸爸的拽扯之下,舅舅抬起了晃著破布丁的屁股:「你還別 說,我還真就沒擺弄夠,一看到這玩意,我就走不動道!」book18.org
「快點吃飯吧!」媽媽沒好氣地催促道:「快點吃飯,吃完飯,快點趕車, 有一趟火車,你還來得及的!」book18.org
「陸陸,」媽媽喊道:「快,過來吃飯!」book18.org
「不,」我搖搖腦袋,我的興趣,全都在洗相設備上,再者,我可不願意與 舅舅,一個比叫花子還要髒骯萬倍的人,同桌吃飯,太沒胃口了。「媽媽,我不 餓!」book18.org
媽媽和爸爸不再理睬我,一同陪著舅舅用餐,我則將舅舅剛剛教授給我的洗 相技術,投入實用,興奮不已地將一張張底片曝光、顯影、定影。book18.org
「哈哈,」望著眼前由我親手洗切出來的照片,我樂得直拍小手,我呼地拽 出切相刀,嘩啦,一塊小紙包滑落出來,我驚異地瞪大了眼睛,放開了切相刀, 揀起小紙包,我輕輕地掐了掐,原來,是一疊相片,我用手指撥開紙包上的膠紙 條,嘩啦一聲,硬紙片自動地展開來,我定睛一看,哇--,我差點沒喊出聲 來。book18.org
是媽媽,她剛剛燙過頭髮,俊俏的面龐上塗抹著厚厚的脂粉,她穿著一件顏 色較深的旗袍,倒背著雙手依靠在暖氣旁,秀美的目光極其撩人的盯著我,似乎 在說:兒子,來啊,親親媽媽,啊,我仿佛聽到媽媽的呼喚,鬼使神差地湊了過 去,深深地吻著媽媽的朱唇:媽媽!book18.org
親吻了片刻,我翻開了第二張相片,啊,媽媽,還是媽媽,只見我年輕漂亮 的媽媽,仿佛故意引誘我似地解開了旗袍,笑迷迷地裸露出她那肥碩、豐滿、白 嫩的身體,我若隱若現地看到,在媽媽的酥胸,有一個可愛的小乳罩。book18.org
我迫不急待地繼續翻看下去,媽媽已經淫浪地脫掉了旗袍,光溜溜的身體上 僅戴著一條狹窄的小乳罩,胯間裹著短小的三角褲,美滋滋地站在窗台旁,一對 肥手扶著暖氣管,風情萬種地望著窗外,那嬌嬈的胴體,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 著迷人的柔光。book18.org
我情不自禁地將媽媽幾近半裸的相片,湊到嘴邊,輕輕地吻了一口,心中嘀 咕道:啊,媽媽,好漂亮的媽媽啊!book18.org
吻過嬌美的媽媽,我將其翻到下面,眼前的景像,更加讓我驚訝起來,媽媽 摘掉了小乳罩,一對豐碩的豪乳,還有那細長的,被我無數次吮吸過的乳頭,明 晃晃地袒露在明媚的陽光之下,媽媽的面龐還是那般的幸福,一隻肥手掌嬌滴滴 地按在一隻酥乳上。啊,媽媽,好美麗的咂咂頭哇,我『吧嗒』親了一下媽媽那 應該屬於我的乳頭。book18.org
我繼續翻看下去,第四張照片,媽媽的三角褲,非常放浪地拽扯到柔滑的膝 蓋處,肥美的胯間散布著光澤四溢的簇簇黑毛,那蓬蓬鬆鬆的淫態,挑釁般地掩 遮著媽媽那令我心馳神往的小便。book18.org
望著媽媽可愛的胯間,我突然想起老姨的小便,以及那堆濕淋淋、軟綿綿, 散發著滾滾騷氣的小肉團。book18.org
啊,媽媽,媽媽的小便是什麼樣子的呢,有小肉團麼?媽媽小便的氣味與老 姨的一樣麼?嗯,想著想著,我竟然忘乎所以地伸出舌頭,痴迷地啃吮起媽媽的 黑毛來。book18.org
繼續翻看下去,我那滿腔飽含著邪念的色慾之血不可收拾地滾滾沸騰起來, 媽媽已經脫得一絲不掛,膝蓋處的三角褲可笑地拋棄在地板上,她放蕩地坐在床 鋪上,一臉淫笑地叉開了大肥腿,兩隻肥手死死地拽扯著黑毛密布的小便,在小 便的最上頂端,有一個極其引我注目的小肉球,那光滑、圓潤的尖尖頭,與我的 雞雞頭非常相像,嘿嘿,原來,媽媽也有一個小雞雞啊,這可是一件石破天驚, 作夢也沒有想到的事情啊!book18.org
我的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媽媽那個嵌著小雞雞頭的小便,手指尖淫 邪地觸摸著黑毛覆蓋下那糊糊乎乎、讓我心跳氣短的小孔眼,我只恨媽媽的照相 手藝還是不到家,最關鍵的地方,最令我神往的地方,卻搞得模糊不清,唉-, 我失望地嘆了口氣,無奈地翻到下一張。book18.org
哈,我的眼前頓時一亮,這一張,是媽媽小便的特寫鏡頭,一定是用B門拍 攝的,看來,為了拍下這張特寫,媽媽著實頗費了一番功夫,清晰的畫面讓我色 血翻滾。book18.org
一根根黑毛點綴著水汪汪的小便,媽媽的手指尖拚命地拽扯著兩片薄肉,一 個很不規則的大肉洞極其可怕的擴張開,直看得我面龐臊熱難耐,呼呼呼地直喘 粗氣:哇--,這就是媽媽的肉洞,那個被爸爸肆意狂插的肉洞,那個我從此鑽 出來的肉洞,我,我,……book18.org
「陸陸他媽,」我正看得入神,突然聽到爸爸的說話聲,我慌慌張張地把媽 媽自拍的春宮圖,草草地疊好,將膠條帶重新按壓上,咕咚一聲,投進方桌下面 的小柜子里。book18.org
送走了舅舅,爸爸回到樓上,與媽媽在廚房裡悄聲嘀咕道,自從爸爸盡力幫 助老姨之後,媽媽與爸爸產生了極大的隔闔,媽媽再也不允許爸爸稱她為「親愛 的」,於是,爸爸便極其生硬地稱媽媽為「陸陸他媽」。book18.org
「陸陸他媽,你給你哥多少錢啊?」book18.org
「拾圓!」book18.org
「嗨,」爸爸搖了搖頭:「這,他坐火車來回就得好幾塊,你就給他拾圓 錢,他跑這一趟,還能剩幾個錢啊,嗨!」book18.org
「哼,」媽媽振振有詞地說道:「拾圓,已經不少了,我一個月才掙幾個錢 啊,給他多少算夠,如果給他多了,讓他償到甜頭,下次還得往我這裡跑,唉, 真煩啊!」book18.org
「依我看啊,」爸爸提議道:「你的照相機,放在你的手裡,除了玩,搭 錢,我看沒有任何用處!乾脆,把你照相機,送給你哥哥算了,他拿著給村裡的 農民們照照相,也能掙幾個錢,那樣,就可以養家嘍!」book18.org
「哼,」媽媽聞言,頓時大吼起來:「哼,虧你想得出來,你知道嗎?我的 照相機值多少錢?那是我結婚的時候,我爹送給我的嫁妝啊,送給他,一個不務 正業,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大酒的二流子?哼,沒門!」 「沖啊,」book18.org
「殺啊,」book18.org
「別讓鬼子跑了啊!」book18.org
「……」book18.org
終於又盼來了一個翹首以待的星期天,我總算可以扔掉破書包,拎起托布 把,與小夥伴們無牽無掛,無拘無束地在院子裡盡情地玩耍,我們自願分成兩 伙,在沙堆上奮不顧身地撕打著,咕碌碌地翻上滾下。 「沖啊,」book18.org
「殺啊,」book18.org
「別讓鬼子跑了啊!」book18.org
「……」book18.org
當--,當--,當--,……book18.org
我與小夥伴正玩得起勁,把嗓子差點沒喊破,突然,從院落的大門口處傳過 來一陣陣剌耳的銅鑼聲,我們都不約而同地停歇下來,紛紛循聲望去,搞不清楚 是誰又玩起了什麼新遊戲。book18.org
當--,當--,當,--,……book18.org
院門口聚集著黑壓壓的一片人群,仔細一看,我差不多全都認識,他們都是 爸爸的同事,都在一個辦公樓里,甚至一個辦公室里工作。而現在,他們表情嚴 肅,不苟言笑,都清一色地穿著草綠色的軍裝,右臂扎著豬血色的紅箍箍,一個 老人頭頂著尖細的,用硬紙片做成的高帽子,手裡拎著一面銅鑼,一邊敲打著, 一邊在眾人的推搡之下,緩緩走進院子裡。book18.org
「哈,是老書記!」小夥伴們不約而同地嚷嚷起來:「對,是他,是老書 記!」book18.org
「嘿嘿,老書記真好玩啊,這又是耍的什麼新花樣啊!」book18.org
「……」book18.org
孩子們嘩啦地一聲,像一群歡快的小燕子,從四面八方歡蹦亂跳地擁向老書 記:「老書記,」book18.org
「……」book18.org
「去,去,去,」走在人群最前列的大螞蚱沒好氣地伸出細長的手臂,惡狠 狠地將小伙們伴驅趕開:「去,去,去,滾蛋,一邊玩去,」book18.org
然後,他板著可怕的面孔衝著老書記吼叫道:「快點,老老實實地向革命群 眾們交待你的歷史罪行!」book18.org
「當--,當--,當--,」老書記垂頭喪氣地再次敲起了銅鑼:「當- -,當--,當--,……,我是王日新,我有罪,我是歷史反革命!」book18.org
「啊--,」小夥伴們聞言,立刻驚得目瞪口呆,彼此間,你瞅瞅我,我瞧 瞧你,心裡嘀咕著:什麼,什麼,這位可親、可敬、可愛的老書記,抗美援朝的 老功臣,老頑童,人老心不老的孩子王,怎麼一周沒見,就成了罪人:歷史反革 命?book18.org
「哎呀,」膽大一些的孩子們茫然地問道:「老書記怎麼成了反革命啊?」book18.org
「哼,」大螞蚱冷冷地答道:「你們這些小孩崽子懂個屁,他以前是國民黨 的軍官,後來投降了!他有歷史問題,我們要革他的命,清算他的歷史舊帳!」book18.org
「哇,」孩子咧開小嘴驚呼起來:「哇--,」book18.org
「哎呀,」book18.org
「真沒想到,」book18.org
「……」book18.org
「快敲,」大螞蚱沒好氣地推搡著老書記:「快敲,別想偷懶!」book18.org
「當--,當--,當--,我是王日新,我有罪,我是歷史反革命!」book18.org
「打倒反革命分子王日新,」大螞蚱扯著公鴨嗓,揮舞著燒火棍般的乾瘦胳 臂,聲嘶力竭地喊叫起來:「打倒反革命分子王日新,……,革命無罪,造反有 理!」book18.org
於是,穿著軍裝的眾人紛紛效法,堅定地舉了拳頭:「打倒反革命分子王日 新,……,革命無罪,造反有理!」book18.org
「……」book18.org
我們可憐的、倒霉的老書記,頭戴著可笑的大高帽,面容憔悴地拎著銅鑼有 氣無力地敲打著,發出讓人心煩意亂的響聲。在眾人無情的驅趕之下,老書記沒 完沒了的、左一次右一次地從樓上轉到樓下,然後,再從樓下轉到樓上,他一邊 渾身臭汗地登爬著陡窄的階梯,一邊不停地敲打著那面銅鑼,同時,嘴裡則念經 般地嘀咕著:「我是王日新,我有罪,我是歷史反革命!我有罪,我該死,我有 罪,我該死,……」book18.org
當--,當--,當--,伴隨著銅鑼的響聲,老書記的身後很快便聚集起 一群又一群比我還要閒極無聊的人們,他們一個個興災樂禍地尾隨在可憐的老書 記的屁股後面,使用著各種極其下流的、下流得簡直不堪入耳的髒話取笑著、捉 弄著我們可憐的老書記。book18.org
「爸爸,」傍晚,我將白天的所見所聞講述給媽媽和爸爸,然後,一臉疑惑 地問爸爸道:「爸爸,老書記真的是歷史反革命嗎?」book18.org
「去,」爸爸虎著臉教訓我道:「大人們的事,小孩子家少參與,……」book18.org
「對,」媽媽一把扯住我的衣領子,肥實的手指頭頻繁地指點著我的鼻子尖 :「陸陸,告訴你,以後不許到走廊和院子裡去玩,見到誰也不許亂說話,聽到 沒有?」book18.org
「嗯,」我怔怔地點了點頭,心裡則糊塗得無法形容:這是怎麼回事,到底 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很快,宿舍樓里原來歡快、祥和的氣氛發生了本質的變化,籠罩著滾滾飄忽 不定的,捉摸不透的、極其壓抑的,壓抑得行將窒息的沉悶空氣。每天,無論是 上班,還是下班,當單位里的知識分子們在走廊里不期而遇的時候,再也聽不到 那一聲聲熱情的問候,真誠的寒喧,與毫無猜忌的說笑、打鬧。彼此之間,仿佛 突然罩上一層神秘的面紗,誰也搞不清楚對方的真實面目。在狹窄的走廊里,突 然走個頂頭碰,便非常尷尬地相視苦笑著,假惺惺地點點頭,接著,便頭也不回 地溜進自己的家門,咣當一聲,將房門緊緊地鎖死。book18.org
「哼,」book18.org
一周之前還親密無間的一對同事,隔三差五便要湊到一起,喝酒閒聊,不知 怎麼搞的,突然反了目,在走廊里虎視眈眈地橫眉對峙著:「哼,不服咋的?」book18.org
「哼,你算個啥啊!」book18.org
「哼,」book18.org
「不跟他玩,不跟他玩!」大人們無端地反目成仇,孩子們亦如此效法,根 據家裡大人們政見的差異,非常自然地分割成諸個幫派:「不跟他玩,他爸爸不 是咱們一夥的!」book18.org
「對,不跟他玩,我爸爸是造反派,而他爸爸是保皇派!」book18.org
「……」book18.org
不僅僅是宿舍樓,以及樓里的住戶和孩子們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宿舍樓外 的院子裡,以及樓房對面的馬路上,亦發生了令人費解的變化。book18.org
放眼望去,目力所及的所有建築物都塗抹上了巨大的紅色方塊字,那激烈的 言詞,那力吞環宇的豪邁氣魄,使人能夠嗅聞到咄咄逼人的火藥的嗆人氣味,而 感嘆號下面的小圓點,比我吃飯的盤子還要巨大數倍。book18.org
大黃樓的正面不僅也塗滿了火藥味十足的標語、口號,更讓我吃不驚不小的 是,在其西側的整個大山牆上,不知什麼時候變魔術般地出現一幅巨大的,從底 樓的水泥襯裙一直漫延到頂樓女兒牆的超大圖畫:身著長袍大褂的毛主席,手中 握著一把舊雨傘,頂著黑沉沉地烏雲,傲然而立。book18.org
「毛主席萬歲!」book18.org
「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萬歲!」book18.org
從老書記被逼敲鑼爬樓梯那天起,無論是大街上,還是小巷中,或者是宿舍 樓里,終日響徹著震耳欲聾的革命群眾們的口號聲:「毛主席萬歲!」book18.org
「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萬歲!」book18.org
「毛主席萬歲!」book18.org
「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萬歲!」book18.org
「毛主席萬歲!」book18.org
「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萬歲!」book18.org
「……」book18.org
外面熱鬧得尤如煮沸的開水鍋,不知疲倦的滾滾翻騰著,而在家裡,也不得 消停。許多我認識的,或者是我不認識的男男女女們,大概是事前有約地聚攏到 我家,與爸爸和媽媽圍坐在下昏暗的白熾燈下,熱情揚溢地、充滿激情地海闊天 空,高談闊論著。book18.org
年輕、美麗、漂亮的楊姨,首先開了腔:「大螞蚱混進了革委會啦,他是個 什麼東西,他爹投機倒把!他亂搞男女關係,一看見女人就走不動道。」book18.org
哼哼,看到楊姨機關槍發射般地貶損著大螞蚱,我心中暗暗發笑:哼哼,大 螞蚱亂搞男女,可是,楊姨,你呢,你又怎麼樣吶?book18.org
望著眼前性感誘人的楊姨,我突然想起了什麼,我依依稀稀地記得,那是一 個晴朗的星期天的中午,爸爸一個人在廚房裡洗衣服,我倒在裡屋的床上無所事 事,漸漸地打起了嗑睡,朦朦朧朧之中,我似乎聽到楊姨悅耳的嗓音:「哎喲。 誰在家呢?哦,老張,就你自己啊,她,幹什麼去啦?」book18.org
「嘿嘿,」看見楊姨走進房門,爸爸立刻放下髒衣服,色迷迷地答道:「積 極去啦,她又積極去了,大星期天的,領著學生們學習雷鋒,義務清掃大街!」book18.org
說完,爸爸一把拽住楊姨,並排坐在外屋的木板床上,楊姨穿著一條藍色的 短褲,兩條白皙的秀腿直看得爸爸目不轉睛。 「瞅啥吶!」楊姨極其撩人地按住秀美的長腿,臉上泛起滾滾紅暈,洋溢著 快樂、爽朗的微笑,細滑的手指在爸爸結滿黑鬍鬚的面頰上輕輕地掐擰了一下: 「嘻嘻,老色鬼!」book18.org
「嘿嘿,美人!」爸爸順勢將楊姨摟抱住,一隻大手貪婪地撫摸著楊姨的大白腿,兩人狂熱地、忘情地親吻起來。「好扎哦,」楊姨依偎在爸爸的懷裡嬌嗔 地說道:「好扎哦,老張,你的鬍子真硬啊!」book18.org
「嘿嘿,親愛的,我的鬍子哪有我的X硬嘛!」book18.org
「你的X更硬!」楊姨淫蕩地說道。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爸爸聞言,呼地一聲掏出自己的大X,美滋滋地展現在楊姨的眼前,楊姨 的眼睛立刻明亮起來,她熱切地握住爸爸粗大的X:「哇,老張,好大的X 哦,我好喜歡!」book18.org
旋即,楊姨握住爸爸的大X便毫不猶豫地塞進塗滿口紅的小嘴裡,快速地 吸吮起來,爸爸的大X上漸漸沾滿楊姨的口紅,無比幸福地呻吟起來:「哦- -,哦--,哦--,……」book18.org
爸爸一邊縱情地哼哼著,一邊淫迷地掀起楊姨的上衣。盛夏時節,楊姨沒有 戴胸罩,兩隻堅挺的大乳房微微地抖擻著,色素沉著的小乳頭極其自然地、非常 平緩地鑲在乳峰之上,就像兩枚可愛的紅寶石,爸爸用長滿鬍鬚的大嘴巴緊緊地 叼住一枚紅寶石,很有滋味地吸吮起來。book18.org
「啊,好癢啊,你真壞!」楊姨死死抱住爸爸的腦袋,緊閉著雙目,哆哆嗦 嗦地呻呤著。book18.org
爸爸很快便扒掉楊姨的短褲:「哦,親愛的,你的陰毛怎麼沒有啦?」book18.org
「嘻嘻,早上讓我給剃掉啦,太多啦,太煩人了,我討厭那些該死的大長 毛!」book18.org
「不,親愛的,我喜歡,我喜歡長毛,哎啊,腋毛你也剃啦,怎麼,一夜之 間,你就變成白虎啦!」book18.org
「嘻嘻,」book18.org
「怎麼,你咋跟我媳婦一樣,喜歡剃毛啊!」book18.org
「嘻嘻,哦,老張,你媳婦也不喜歡黑毛,你媳婦好玩麼?」book18.org
「嘿嘿,好玩,跟你一樣,又騷又浪!」book18.org
爸爸的手指哧地滑進楊姨光鮮的小便里肆意摳摸起來,楊姨輕聲地呻吟著: 「啊,啊,快點,快點,老張,我,我受不了啦!」book18.org
「嘿嘿,親愛的!」聽到楊姨的話,爸爸賣力地捅插數下,然後,說道: 「親愛的,如果你還嫌不過癮,那,就把大X放進去吧!」說著,爸爸將早已 硬梆梆的大X從楊姨的小嘴裡拔出來,十分順利插進她那淫水橫流的小便里, 猛烈的、強勁有力的抽插起來。楊姨雪白的鮮肉積極地配合著爸爸狂捅,不停地 扭動著:「老張,使勁,使勁啊,再使點勁!」book18.org
一對偷情的男女,正值壯年的有情人,好似一堆乾渴的枯柴,突然逢遇上點 點星火,呼地一聲,無法自制地能熊熊燃燒起來,升華後結晶在一起,在這熊熊 的烈焰之中,彼此之間都從對方的肉體上獲得了最大的滿足和快感。book18.org
「唉,我快完蛋啦!」爸爸一邊氣喘吁吁地狂搏著,一邊呼呼呼地呻吟著。book18.org
「老張,你可千萬要挺住喲,不要把精液射在我的身體里,給我,給我,一 定要給我留著,我要吃掉它!」book18.org
「親愛的,我,我,我,我不行啦!」爸爸快速地拔出大X,慌慌張張地 送到楊姨的小嘴邊,楊姨一口叼住粘滿自己分泌物的大X,狠命地狂吸著、痛 吮著,頃刻之間,一股股白森森、粘乎乎的晶瑩液體從大X的頂端噴涌著,狂 匯而出,濺滿楊姨粉紅色的口腔,楊姨則毫不猶豫地吞進喉嚨里,又把濺射在面 頰上的精液輕輕地塗抹在整個面頰上。book18.org
「嘿嘿,」爸爸見狀,不解地問道:「親愛的,那玩意好吃嗎,是什麼味道 啊?」book18.org
「老張,好吃,好吃啊,特別好吃。房中術上說,女人吃精能延年益壽,抹 到臉上還能養顏。沒有什麼不好聞的,很清香、很清香的,你來聞聞!」說著, 楊姨將掛著少許精液的手指遞到爸爸的鼻孔下。book18.org
「嗯,你還別說,真有一股清香的味道啊。」爸爸嗅聞之後,又用舌頭尖輕 輕地舔了舔自己的精液:「是沒有什麼特殊的味道,不香也不臭的,淡淡的、咸 鹹的!嘿嘿,……,」book18.org
「哼,」一貫沉默寡言的阿根叔亦在這個非常時期,第一次主動地開了腔: 「安富純入黨了,誰不清楚哇,他的黨票是用一袋大米換來的!」book18.org
「嘿嘿,王澤志讓廳里給下放了,去農村勞動改造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 年人,興災樂禍地接過阿根叔的話茬。他叫王有成,江西人,是個軍醫,復員轉 業後,分配到設計院當上了行政幹部。他戴著一副高度近視眼鏡,在這場政治運 動中,因其出身於小資產階級家庭,並在單位里亂搞男女關係而走了背運,屢屢 慘遭揪斗,與跟他有染的那個女幹部一起,脖子上掛著一雙臭氣熏天的破球鞋, 被群情激奮的造反派們無情地推搡到宿舍樓的院子裡示眾。book18.org
「活該!」走背運的老軍醫非常解恨地謾罵道:「該,該,該,你瞧他前一 陣子那個神氣勁啊,把他美的,到處指手劃腳的,連尾巴都撅起來了。」book18.org
看到王老軍醫那乘人之危的得意憨態,我不禁想起來前幾天,他與女幹部在 大走廊里被造反派們揪斗時的可憐相。「說,」造反派的頭頭大螞蚱拽著老軍醫 的脖領子怒吼道:「你們這對狗男女,都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醜事?快說,老 老實實地交待出來!」book18.org
「我,我,我們亂搞男女關係,我們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更對不起偉大 的領袖毛主席!」王老軍醫戰戰兢兢地交代著自己的「問題!」book18.org
「不行,別凈講一些沒用的廢話,套話,具體點,你們都是怎麼搞的?」book18.org
「這,這,這怎麼說啊!」book18.org
「怎麼就不能說,能搞就能說!」book18.org
嘿嘿,是啊,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情,的確難以在眾目睽睽之下講述出來,結 果,王老軍醫以及那個女幹部橫遭憤怒的造反派們一頓無情的拳腳。更為不幸的 是,王老軍醫的家也未能倖免,許多書籍、文獻以及珍貴的照片被查操。最後, 被造反派咣當一聲扔進一間破屋子裡寫檢討,反省!book18.org
爸爸則堅定地認為,這位老軍醫並沒有什麼本質的錯誤,只不過是生活作風 上有些不太自重,不太檢點,與辦公室里的女幹部關係曖昧。性格直爽的爸爸為 其據理力爭,這難免遭至眾造反派們的斷然拒絕,而憤怒的爸爸則衝上樓去一腳 踢破房門,大義凜然地救出這位不幸的老軍醫,使他重獲自由。book18.org
同時,爸爸又乘勝追擊地索要回老軍醫那些被無端沒收的文件和照片。我非 常有幸地欣賞到老軍醫那些被查沒的物品,其中,有一幅老軍醫年輕時代的標準 相:他穿著筆挺的軍裝,戴著大沿帽,英俊瀟洒,神采奕奕地站在綠樹成蔭的軍 營前,與現在憔悴落魄的容顏完全判若兩人。book18.org
從此,這位老軍醫對爸爸感恩戴德,成為爸爸最忠實的支持者。老軍醫拿不 出什麼禮物來報答爸爸,心裡總是覺得過意不去,欠爸爸的再造之恩。book18.org
有一天,老軍醫突然心血來潮:「老張啊,扎雞血對身體大有益處,我都配 好啦,來,我給你扎一針?」。book18.org
望著老軍醫手中灌滿雞血的大針頭,爸爸不以為然地說道:「老王啊,我什 麼毛病也沒有,扎那玩意幹啥,要扎,你就給我媳婦扎吧,她身體不好!」book18.org
「是嗎!」一聽說扎雞血對身體有特殊的益處,媽媽慨然解開褲子,將白森 森的肥屁股湊到老軍醫的眼前,氣得我火冒三丈。book18.org
老軍醫握著大針頭,用蘸著少許酒精的棉花簽在媽媽的肥屁股上擦了又擦, 然後,手指猛一用力,哧的一聲,便將滾滾鮮紅的雞血,誠慌誠恐地射進媽媽雪 白的圓屁股里,直看得我兩眼金星狂射:哼,好個老不死的大色鬼,你憑什麼摸 我媽媽的屁股,我媽媽雪白的屁股是你摸的嗎?book18.org
給媽媽扎完雞血後,老軍醫提議讓媽媽給他也扎一針,以滋補滋補因飽經磨 難而提前衰老的身體。媽媽從來沒有摸過針頭,她呆呆地握著大鐵針,不知從何 著手,老軍醫便手把手的教導她。在老軍醫手把手的教誨之下,媽媽笨手笨腳地 握著大針頭,咣當一聲扎進老軍醫那乾枯的屁股上,結果,還是以失敗而告終, 鮮紅的雞血濺了老軍醫一屁股。book18.org
在這些人中,誰也沒有劉君魁梧壯實,他是哈爾濱人,長得虎背熊腰,渾身 的肌肉圓圓鼓鼓,好象要從肉皮下面拱出來。他待人和藹,每當我瞅他時,他便 沖我慈祥的微笑著,並時時地點點頭。他是單位里有名的大力士,大家對他均敬 而遠之。別看他平時很和善,一旦發起脾氣來,就像一頭倔犟的大公牛,任何人 也抵擋不住。book18.org
有一次,他的兒子被周扒皮用磚頭打腫了眼睛,怒氣衝天的劉君追趕著周扒 皮繞著住宅樓跑了好幾圈,直到一巴掌將其打翻在地,那驚心動魄的場面至今讓 我記憶猶新。book18.org
劉君和岳父岳母共同生活,組成一個讓人羨慕的和睦之家。很遺憾,他剛剛 過完四十歲的生日,就發現患有可怕的白血病,送北京治療,還沒過兩個月便被 裝在骨灰盒裡送回了家,扔下三個孤苦伶仃的孩子。book18.org
「金大炮今天把院長給罵了!」劉君站在屋子中央,掐著腰說道。book18.org
「哎,金大炮啥心眼也沒有,人家裝槍他就敢放!」楊姨解釋道。book18.org
「×老師啊,我看,咱們得寫個材料,向上級反映反映大螞蚱的有關問題, 他家歷史不清白,他爹作過偽滿的警察,解放後,還投機倒把!」楊姨一邊說 著,一邊用雪亮的眼睛盯著媽媽。book18.org
「我早就知道,就是總也拿不出證據來啊!」媽媽說。book18.org
「他跟劉淑傑關係不明不白的,總是在一塊嘀嘀咕咕的,肯定是搞破鞋!」 劉君說:「等明天我回家找雙破鞋掛在他辦公室的門上!」book18.org
「那可不行,不行,大螞蚱脾氣可爆了,弄不好,……」老軍醫驚恐萬狀地 搖晃著腦袋。book18.org
「我怕他?不服就比劃比劃!」劉君一臉不屑地說道。book18.org
「對,這個辦法挺好,一下子就能把大螞蚱搞臭!」楊姨不無得意地說道。book18.org
「用這種辦法把人搞臭,不太好吧!」媽媽遲疑地說道。book18.org
「哎呀,×老師啊,什麼叫好,什麼叫不好,這年頭,什麼辦法不用?這也 不是咱們自己的發明創造啊!現在就興這個!你沒看到礦山科的王亞莉,脖子上 掛著一雙破鞋,滿辦公樓地遊行嗎!」book18.org
「……」book18.org
圍坐在屋子裡的這些人,均有一個共同的、彼此間心照不宣的目的:希望在 這場空前絕後的政治運動中,把握住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緊緊抓握住命運的咽 喉,撈取實惠,從而飛黃騰達、雞犬升天。book18.org
若想實現這一宏偉的理想,必須掃清掉前進道路上的一切障礙,不擇手段地 把那些絆腳石以及眾多的競爭者搞垮、弄臭!book18.org
不要急於給我們下不仁不義的結論,大家彼此間不都是如此嘛,你看,險惡 的對手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裡,正在磨刀霍霍呢,恨不得一口把我們全部吃掉。誰 也不願讓災難降臨在自己的頭上啊!book18.org
一番高談闊論之後,大家便以筆做刀槍,口誅筆伐。book18.org
他們一頭扎進報紙堆里,像尋寶似聚精會神地瞪著眼睛。他們握著小剪刀, 東摘一句,西剪一塊,一張張摘剪過、千瘡百孔的報紙被悽慘地拋棄在桌子上、 椅子上、木床上、地板上。book18.org
經過一番煞費苦心的東拼西湊,一篇充滿革命激情的宏篇巨著終於被炮製出 籠,他們確信,明天,必將一鳴驚人!book18.org
媽媽扶了扶眼鏡框,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朗誦起來:「最高指示:偉大 的領袖和導師毛主席教導我們說,……」book18.org
「喲,喲,不對,不對,你念的不對!」楊姨突然打斷媽媽:「×老師,這 段話你念得太死板嘍,一點表情都沒有哦,應該這麼念,最高指示:偉大的領袖 和導師毛主席教導我們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老師,朗誦起來一 定要繪聲繪色的哦!」。book18.org
「哦,對,對,老楊,你說得有道理!」book18.org
媽媽誠懇地點點頭,這對不共戴天的情敵,在這場空前猛烈的政治運動中, 卻極其可笑地,非常意外地成為一個戰壕里的最為親密的革命戰友。book18.org
媽媽對這場政治運動所投入進去的熱情,高出宿舍樓里的任何一個人,已經 達到走火入魔、廢寢忘食的程度。甚至對我,她的寶貝兒子,與爺爺鬥爭的戰利 品,也全然失去了興趣,將我冷冰冰地拋之一邊,再也不管不問,不理不睬。這 使我大為光火,從而對媽媽的成見,更為深重。book18.org
昏暗的燈光之下,媽媽那雙肥實的白手堅定地握著那東拼西湊而成的鴻篇巨 著,在楊姨不懈的教誨之下,振振有詞地念叨著。book18.org
媽媽有一個最為顯著的特點,同時,也是一個永遠也無法挽救的缺憾,那便 是隱映在近視鏡後面那一雙毫無活力的、深深凹陷著的眼睛,每當媽媽動氣時, 這對可怕的眼睛便惡狠狠的瞪著我,讓我頓生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同時,媽媽 原本俊秀的面頰亦可憎地鐵青起來,每當此刻,我便再也不敢正視媽媽這張賅人 的臉龐,既使與她交談,也盡一切可能地避免觀看她那張可怕的面頰。book18.org
媽媽的小嘴巴永遠都塗滿高檔的化妝品,猩紅的薄嘴唇總是毫無善意地、非 常討厭地凸起著,一挨生氣的時候,可以很輕鬆地掛上一支酒瓶子,而當她真正 發起脾氣的時候,腥紅的嘴巴凸起得更為惡劣,也就更加駭人、更加可怕。book18.org
媽媽那冷酷的面孔除了對我有些微笑之外,她敵視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更 不肯相信任何人,甚至連自己也未曾信任過。book18.org
媽媽極其忘我地、非常熱切地追逐著時尚,特別喜歡穿著艷麗的服裝、佩戴 最為流行的首飾。盛夏季節,媽媽總是頭戴著一頂米黃色的長沿晾帽,身著一件 淡綠色的布拉吉,舉著一把艷麗的、粉紅色的遮陽傘,悠然自得地招搖過市,自 我感覺甚是良好。而現在,出於革命運動的需要,媽媽毫不猶豫地換上了一身極 不得體的、單調死板的綠軍裝,足下蹬著一雙比卓別林還要滑稽可笑的大號軍用 膠鞋,宿舍樓里的鄰居們背地裡都譏諷媽媽是個「耍猴」的。book18.org
媽媽的雙手白嫩而又肥實,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手掌橫寬,五指短小,很顯 然,這是一雙令人失望的手,但是,卻意外地受到算命先生的賞識,算命先生指 天劃地的保證:這絕對是一雙貴族之手!這雙手不是用於勞動的,擁有這雙手的 人,將一輩子享受清閒安逸的生活。book18.org
算命先生的話一點沒說錯,媽媽這一生的的確確沒有觸摸過任何勞動工具, 既使是裁剪衣服、縫縫補補這些家庭主婦應該做的、份內的職責,媽媽也極少去 做,盡一切可能地得過且過,如果實在逼到頭上不得已而為之,媽媽也是皺著眉 頭,很不情願地敷衍了事,同時,一邊做著,一邊大發牢騷:「唉,我才不願意 干這些婆婆媽媽的瑣事呢!」。book18.org
而對於烹調,媽媽卻情有獨鍾,每月領到薪水的時候,媽媽要麼買回一隻小 雞,要麼稱回數條鯽魚,然後,饒有興致地烹飪起來。她不厭其煩地往鐵鍋里添 加著各種調料,直至把佳肴搞得津津有味,連鄰居都能嗅到飄逸的余香。book18.org
媽媽對飲食極其講究,認為進餐不僅僅是為了果腹,還應有更高層次的享受, 飲食必須以能夠延年益壽、強壯身體為目的。於是,媽媽便挖空心思地鑽研飲食 科學,一頓飯也馬虎不得。如果認為吃某種食物有益於健康,無論過去媽媽對這 種食物有多麼的厭惡,甚至看到了都想嘔吐,但為了健康,媽媽會不假思索地享 用它們。為了健康,為了長壽,媽媽扎過雞血、吃過胎盤、咽過毒蛇,……。book18.org
媽媽不但熱愛生活,更會享受生活,媽媽對人生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迫於 目前這種特殊的革命環境,任何獨到的見解都不能輕易地表露出來!還是等以後 空氣緩和一些的時候再發表高論吧!book18.org
媽媽有著許許多多各種款式的貴重衣物,化妝品的數量相當可觀,僅口紅就 足足裝滿了一抽屜。但是現在,她早把這些小資產階級的貨色統統藏匿起來。book18.org
出於對生命的熱戀,媽媽對自己的健康狀況極其關注,稍微感覺到身體哪個 部位不太舒服,便立即跑到去醫院進行一番全面的、徹底的檢查。book18.org
媽媽的一生都處在毫無休止地、契而不舍的追求之中,媽媽所追求的第一個 目標,當然是我的爸爸,媽媽和爸爸是同鄉。 媽媽在學習功課方面沒有爸爸出色,她的全部精力根本沒有用在學習方面。 最初,爸爸並不中意媽媽,學校里有許多傾心於爸爸的女同學。但媽媽一經選定 目標,就一定要將獵物擒獲到手,媽媽對爸爸展開了瘋狂的、颱風般的攻勢:從 小鎮追逐到縣城,又從縣城追逐到地級市,再從地級市追逐到省城,直至結婚生 子。在這其間,媽媽對爸爸使用了什麼手段、什麼魔法,那只有老天爺和爸爸, 還有媽媽她自己知道了。爸爸對此一向守口如瓶,從未對任何人講起過。book18.org
追求,這是媽媽一生的價值觀,凡是媽媽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在這 期間,無論採取什麼手段、什麼方式,哪怕是最不為人恥的手段,媽媽也是在所 不惜。媽媽對爸爸的窮追不捨,後來成為小叔子們、小姑子們挖苦她、取笑她的 話柄。而媽媽對此則不以為然,誰願意說什麼就讓他們隨便說什麼好啦,反正我 的目的已經達到。book18.org
媽媽和爸爸結合以後,媽媽好似唐僧給孫悟空套上了緊箍咒,而爸爸更像一 只被徹底訓服的綿羊,對媽媽服服帖帖,千依百順,任何事情都毫無原則地遷就 媽媽。在媽媽前面,爸爸已經沒有了大腦,沒有了思維,就象橫陸敬二那樣,一 舉一動全部在媽媽的操縱之下。book18.org
只有一點爸爸和媽媽完全相同:他們都不喜歡任何動物!book18.org
追求爸爸只不過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媽媽還有許許多多宏偉的藍圖需要去 描繪,人生能有幾回搏啊?為了現實中那些誘人的理想,奮鬥吧,拼搏吧。媽媽 如果突然之間熱衷於某件事情,不管這件事對她有什麼益處、有什麼意義,她都 要義無反顧地投身進去。book18.org
眼前,這場空前猛烈的政治運動成為最為流行的時尚,入黨成為每個人作夢 都想的事情,於是,媽媽便開始了近乎瘋狂的追逐,不達到入黨的目的,誓不罷 休!待那場運動虎頭蛇般地結束之後,媽媽也像泄了氣的皮球,興致盡消,再也 不肯參加黨組織的任何活動,當黨組織向她索要黨費時,媽媽極不耐煩地掏出一 張鈔票:「哼,快點拿去吧,這是一年的,以後少來找我。」book18.org
當達木花突然在這座城市裡風行開來,媽媽便拿出全部的積蓄走火入魔般地 投入炒賣,其結果,可想知而;媽媽曾經下海經過商、搞得長途販運,還作過安 利傳銷,……,當媽媽發現他人又有別的目標、別的追逐時,她便扔下手中尚未 做完的事情,再次跟在別人的屁股後面,去進行新一輪的追逐。book18.org
眼前,在這個灼手可熱的歲月里,媽媽正在熱切地向黨組織靠攏,這將給她 帶來無尚的榮光。為此,媽媽絞盡腦汁地要實現這一宏偉的理想。媽媽積極工 作,表現突出,一幅幅油彩四溢、光澤艷麗的大獎狀被她成捆成捆地抱回家裡, 待政治運動結束以後,這些老古董成為奶奶裱糊牆壁的絕好材料。book18.org
非常遺憾的是,有一件事情總是讓使媽媽終日憂心忡忡。解放前,我的姥爺 曾經開過飯館,並且置辦過一些田產,媽媽唯恐他人知道自己這不光彩的底細, 從而耽誤自己的偉大前程。於是,媽媽曾專程趕回娘家,告誡她的父母和兄弟姐 妹們:「如果搞外調的人到咱家問你們什麼出身,你們可千萬別提過去的事情, 就說是貧農,貧農,知道嗎?你們可別壞了我的大事,耽誤了我的前程!」book18.org
然後,好事多磨,一件意外的、不太大,也不算太小的事情差點沒把媽媽的 遠大前程徹底地葬送掉。book18.org
這件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事情應該先從我的姥姥講起,有一天,我的姥 姥從千里迢迢之外突然風塵僕僕地不邀自來!book18.org
姥姥的個頭比媽媽要矮小許多,並且單薄得如果逢遇狂風能夠非常輕鬆地把 她拋擲到漫天翻滾的雲朵里去。在我童年模模糊糊的記憶之中,姥姥永遠都是戴 著一頂無沿的深灰色的,由手工織成的小帽子,這頂連睡覺都不肯摘掉的小帽子 自從戴到姥姥的腦袋上之後,便一次也未曾清洗過,髒乎乎的毛線縫隙里積滿了 令人作嘔的灰塵,散發著剌鼻的酸腐氣味。book18.org
姥姥那乾枯得緊縮成無數道可笑細紋的嘴巴,除了吃飯和睡覺之外終日都叼 著一根深黑色的、掛滿油漬的長杆大煙袋,她頻頻地、一根接著一根地劃擦著火 柴,乾癟的嘴唇拚命地吧嗒著、吸吮著,整個屋子裡繚繞著嗆人的劣質煙草的氣 味,地板上積滿了磕掉的煙灰和劃擦完的火柴杆。有時,姥姥吸著吸著突然劇烈 地乾咳起來,於是,她便毫無顧豈地一口接著一口地往地板上咳著髒乎乎、黃稠 稠的粘痰,不出一日,整間屋子便被姥姥搞得一塌糊塗、不堪入目。book18.org
讓我最為瞠目的是,姥姥盤卷著短小的雙腿端坐在床鋪上可以數個小時紋絲 不動,而唯一所做的事情便是拚命地吸煙和頻繁地吐痰。對此,我很費解:姥姥 這麼長時間地端坐著她的腿怎麼不麻、不酸呢?為了驗證此事,我偷偷模仿著姥 姥的樣子在裡間屋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著,可是,僅僅幾分鐘我便再也堅持不住, 我不得不嘆服姥姥這非凡的打坐功夫。book18.org
與媽媽一樣,姥姥一輩子沒有做過任何活計。除卻熱衷於吃飯喝酒抽煙之外 姥姥沒有其他任何別的愛好,在她的人生觀里,這些便是生活的一切。姥姥從來 不吃素菜,一到我家不是張羅著包餃子就是烙餡餅,吃膩了餃子和餡餅便打發爸 爸去買魚。book18.org
「買什麼魚?」望著饞嘴的丈母娘,爸爸無可奈何地問道。book18.org
「鐮刀魚,鐮刀魚啊,我最喜歡吃鐮刀魚,一定要給我買寬的啊!」姥姥一 邊說著一邊不停地比划著,說著說著,嘴角已經無法抑制地流出了長長的口水。book18.org
幾刻鐘後,爸爸拎著幾根帶魚走進屋子裡,姥姥立刻丟掉大煙袋,騰地一聲 湊過去,非常仔細地察看了一遍又一遍,同時,又不顧忌腥臭味不厭其煩地翻弄 著:「太窄了,這能有多少肉哇,不好吃,咋不買點寬的呢!」看著看著,翻著 翻著,姥姥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市場上沒有比這再寬的了!」爸爸解釋道。book18.org
帶魚很快便被媽媽燒製得色香味俱全冒著騰騰熱氣擺放在餐桌中央,爸爸又 去商場給姥姥買回一瓶高度白酒。姥姥早就迫不急耐地坐到飯桌前抓耳撓腮地准 備著享用那幾根她認為不甚理想的帶魚,姥姥的兩隻小眼睛貪婪地、死死地盯著 菜盤子,兩顆眼珠幾乎要蹦出眼眶掉落到菜盤子裡去。她欣然接過爸爸遞過來的 白酒瓶:「哎呀,這酒不好喝啊,我不是讓你買高粱王嗎,那酒才叫好呢!」book18.org
「你要的那種酒我們這裡沒有賣的啊,買不到哇!」爸爸無奈地說道。book18.org
早已按奈不住的姥姥伸出筷子,挾起一大塊魚肉,悠然自得地塞進乾癟癟的 嘴巴里,繼而,姥姥那枯黃的兩腮開始可笑地鼓搗起來:「啊,不錯,真是不錯 啊,雖然窄了點,味道還是可以的啊!」咽下魚肉,姥姥又極其地道的飲下一口 白酒,她的嘴唇不停的吧嗒著,無比幸福地回味著甘甜醇厚的酒香。book18.org
「啊,啊!哎呀!」突然,姥姥尖聲驚叫起來。book18.org
「怎麼啦!」媽媽急忙放下筷子,問道。book18.org
「啊,啊,卡,卡,卡住了!」姥姥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痛苦地呻吟著。book18.org
「快,拿點白糖來!」媽媽衝著爸爸喊道。book18.org
爸爸快步跑向廚房取來糖罐子,姥姥一口氣咽下半罐子白糖,可依然是無濟 與事,那根該死的魚骨頭始終卡在姥姥那狹窄的咽喉里說什麼也不肯滑下去,這 是無辜死去的帶魚對姥姥的無情報復。萬般無奈之下,爸爸只好領著姥姥去附近 的一家醫院看醫生。book18.org
姥姥不但貪吃,更熱衷於炫耀自己,白天她閒得百無聊賴便溜到走廊里與鄰 居們拉家常,只要一有機會,她便眉飛色舞地神吹起來:「你們知道嗎,俺家以 前可是開飯店的啊,那錢可掙老鼻啦,我們不但買了許多金元寶、金首飾,還買 了好大好大一片最值錢的土地租給別人耕種,每年冬底的時候俺便挨家挨戶的收 租子。現在是不行啦,俺家的地給分了,飯店也合營了。但俺老頭子是飯店的經 理,在飯店裡薪水最多!我天天喝酒,頓頓有肉!雖然土地給分了,飯店也給沒 收了,可是俺手裡還有許多金元寶呢,這些金元寶足夠俺吃喝一輩子的啦,不, 一輩子也花不完、吃不盡啊!除了金元寶,我們家作廢的金元券都成麻袋裝,後 來沒地方擱,都讓俺給糊牆啦。」 正在廚房做飯的媽媽聞聽此言,頓時氣炸了肺,她啪啦一聲摔掉剛剛燒熱的 大馬勺,呼地衝出廚房,虎著四方臉惡聲惡氣的把姥姥喚進屋裡。book18.org
「你瞎掰呼啥呀!嗯,你很怕人家不知道是不?你還讓不讓我好啦?我這些 工作都白乾了!」媽媽鐵青著臉,脖子上的青筋突起老高,她惡狠狠地把姥姥趕 進裡間屋,隨即又啪地一聲緊緊地關上了屋門,把姥姥一直逼到牆角處。book18.org
姥姥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怎麼,我說俺家有錢還不對了?那俺說 俺是要飯的好哇?」book18.org
「媽,你知道啥呀?這是什麼時候啊?」book18.org
「什麼時候,不管是什麼時候,不管是誰當皇帝,都是有錢的人吃香啊?」book18.org
「媽,我不跟你說了,你沒有文化,什麼也不明白!」book18.org
「……」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