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教父 第二卷(076~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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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076~080)book18.org

第二卷 第76章 後宅隱患book18.org

車子很快駛到莊園別墅的樓前,勒克洛斯把車子停穩,第一時間鑽出車外,撐起雨傘的同時替李再安拉開車門。 book18.org

「格雷,來!」李再安下了車,踩在庭院前的碎石子路面上,頭也不回的招呼了一聲。 book18.org

「嗚……汪!」格雷從鼻孔里哼出一聲輕吠,敏捷的從車裡鑽出來,追在李再安的屁股後面奔進別墅的遮陽前庭,跑到門口的踏墊上,轉著圈的亂踩一通。這是那些美國大兵給它訓練出來的習慣,每次進屋之前都要先把四隻爪子擦抹乾凈。 book18.org

不過它這習慣性的動作只做了一半,一個圈都沒轉完,就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三角狀的耳朵陡然豎起來,而後聳著鼻子在門前一通亂嗅,突然間「汪汪汪」的狂叫起來,一邊叫還一邊用兩隻前爪去抓撓房門的中縫。 book18.org

李再安並沒有注意到格雷的異常,他不緊不慢的走到門前,一邊在踏墊上擦拭著鞋底,一邊拽了拽房門上的鈴繩。 book18.org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的工夫,房門從裡面敞開,穿著帶蕾絲襟邊女傭服的安娜從門裡探出頭來。 book18.org

看到門外站著的李再安時,安娜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喜色,她剛想開口說話,安靜了還沒兩分鐘的格雷突然再次狂叫起來,同時擦著安娜的裙邊衝進了門內。 book18.org

「啊!」安娜嚇了一跳,本能的朝旁邊一跳,沒成想房門還沒有完全敞開,她光潔的額頭一下撞在門扉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book18.org

李再安扶了她一把,正想著問問她有沒有撞傷,眼角的餘光就看到衝進門內的格雷停在玄關拐角處,正埋著頭湊到精緻的木製鞋架上嗅著什麼,一邊嗅還一邊用爪子將鞋架上擺放的鞋子胡亂的往地上扒。 book18.org

作為一隻軍犬,格雷是被訓練來緝毒的,看到它此刻的怪異表現,李再安的腦子裡自然而然的聯想起片刻之前那輛皮卡車內飄出的青藍色煙霧。 book18.org

放開扶著安娜的手,李再安陰沉著臉走進門,兩步趕到格雷的身邊,一腳就將鞋架遠遠的踹飛出去,任由各式各樣的女式鞋散落一地。 book18.org

鞋架的後面掩著一個儲物暗格,那是用來存放過季或是暫時穿不到的鞋子的,李再安因為平時不經常過來,所以也用不到這個暗格。 book18.org

鞋架被一腳踢開,前面沒了障礙物,格雷立刻便撲了上去,先是湊在暗格的縫隙處上上下下的嗅了嗅,緊接著便朝暗格汪汪的狂叫。 book18.org

李再安將暗格拉開,只見裡面擺滿了弗雷澤姐妹兩的各式鞋子,有鞋盒的,沒鞋盒的,高跟的,平跟的,零零總總的排滿了上下四層。 book18.org

格雷在暗格拉開的第一時間便湊了上去,只嗅了兩下,便伸出前爪去撓擺在第二層最右側的一個鞋盒,一邊撓一邊嗓子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book18.org

伸手把鞋盒拿過來,掀開盒蓋,李再安朝裡面一看,只見一雙乳白色帶著金屬墜鏈的拌帶高跟涼鞋下面,壓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報紙包。 book18.org

把報紙包掏出來,李再安頭也不回的朝後一遞,緊跟其後的勒克洛斯知機的接過去,隨手將紙包打開,顯露出裡面包裹著的兩袋粉狀物。 book18.org

勒克洛斯將一小袋粉狀物打開,用尾指的指甲蓋挑了一點,湊到鼻子前面嗅了嗅,而後便朝正看著他的李再安點了點頭,說道:「加了糖,純度不高。」 book18.org

隨即,他又將兩袋托在手心裡掂了掂,補充道:「不到四克,其中一袋已經用過了。」 book18.org

李再安的唇角連續抽搐,腮幫子上的肌肉都能明顯看到跳動的跡象,看得出來他此刻有多麼的憤怒。 book18.org

禁止組織成員吸食毒品,這是任何一個販毒組織都會定下的規矩,違反者必然會受到殘酷的懲罰。自從出任莫里奧組織的首腦以來,李再安也一直遵奉著這一條規矩。當然,住在這個莊園裡的三個女人都不是莫里奧的組織成員,可問題在於,這裡是李再安的居所,是他調適心情的地方,而住在這裡的三個女人又與他有著特殊的關係,他絕不能容忍任何人將任何一種毒品帶到他的私人空間裡來。 book18.org

「弗雷澤呢,她去哪兒了?」李再安陰沉著臉,從地上站起身,扭頭朝安娜問道。這個問題問出來他才想起安娜不通葡萄牙語,於是皺皺挑起的眉毛,邁步朝客廳里走去。 book18.org

格雷就算是再有靈性,也不可能體會到李再安此刻的心情,它邀功般的搖晃著尾巴,繞在李再安的身前跑來跑去的,時不時的還打個響鼻。 book18.org

安娜也不知道李再安為什麼發脾氣,還把鞋架上的鞋子踢的灑落一地,膽怯的在門邊瑟縮了一會兒,直到看他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下,才猛然想起了什麼,一路小跑的上了樓,沒一會兒,拿著一張便箋跑下來。 book18.org

便箋是弗雷澤留下來的,大概的內容是說她跟著欄目攝製組去了薩爾瓦多,要在那裡給上了欄目的十幾個選手拍一些寫真,可要需要一周多的時間。 book18.org

李再安看了便箋,沒說什麼,隨手扔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正準備讓勒克洛斯查一查這些古柯鹼具體是從什麼人手上銷出來的,勒克洛斯手中提著的行動電話卻先響了。 book18.org

勒克洛斯拿著電話朝李再安示意了一下,見他點頭,才按下了接聽鍵,幾分鐘的交談之後,掛斷了電話,他對李再安說道:「盧娜她們去了傑丁斯的haddock酒吧。」 book18.org

李再安沒說話,他知道傑丁斯離著多蒙多特不遠,也是個小鎮子,至於說那個什麼haddock酒吧他就不知道了。 book18.org

「跟在她一起的一共六個人,都是鎮上的,」勒克洛斯繼續說道,「不過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其中一個名叫阿爾坎傑諾的,有一年半的吸毒史,之前就曾經因為吸毒而欠了麥勞斯一筆債,為了還上這筆債,他現在也幫麥勞斯銷貨。」 book18.org

李再安的眉毛揚了揚,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輕輕一晃,說道:「告訴麥勞斯,讓他今天晚上11點,帶人過來見我。還有,給我傳下去,不管是誰,只要敢把貨賣給盧娜,我就剁他的手。」 book18.org

麥勞斯並不是莫里奧組織的人,而是屬於聖保羅的另一個販毒集團,如果放在過去,李再安說什麼人家都不一定理會,但是現如今,麥勞斯就算是再有想法,也得給這麼一份面子。 book18.org

莊園別墅里找到毒品,這裡面的可能性很多。可能是盧娜也吸上了這東西,也有可能是那個又吸又販的阿爾坎傑諾瞞過盧娜藏在這裡的,但不管真正的答案是哪個,毒品這種要命的東西都離著盧娜很近了。 book18.org

不管是惡人還是善人,但凡是人,就會有正常的善惡觀念,毒梟販而不吸,也不會希望與自己關係親近的人去碰這個要命的東西,李再安當然也是如此。 book18.org

勒克洛斯默然點頭,就在大廳里連續的打了幾個電話,李再安吩咐的事情基本上就辦妥了。 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我今天就在這裡休息了,你一會兒回聖保羅一趟,把利賽特給我找來,我有事要問他。」掐了掐額頭,李再安有些心煩的說道。 book18.org

勒克洛斯明白他找利賽特過來,可能同那些擠占了莊園的無地農民有關,這種事情攤在弗雷澤姐妹的頭上,肯定是解決不了的了,而李再安也不能用組織處理事情時那種血腥乾脆的手段,估計也就只能找有著律師身份的利賽特了。 book18.org

從多蒙多特回聖保羅市區路程不斷,接了命令的勒克洛斯沒有多停留,很快便離開了。送走了他,李再安胡亂的吃了點東西,便在別墅里睡了一覺。他這段時間幾乎是忙的腳後跟打屁股蛋了,連睡眠嚴重不足,這次來多蒙多特原本想著忙裡偷閒好好休息一下的,誰知道卻碰上了這麼兩件事。 book18.org

下雨天睡覺實在是再舒服不過的一件事,李再安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再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都有些放暗了,看看錶,還不到下午五點。 book18.org

瓢潑般的大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推開臥室的窗戶,隱隱感覺吹進來的風帶著幾分陰涼。 book18.org

李再安穿著睡衣,躲在窗前點了一支煙,才抽了一口,就聽到緊閉的臥室房門發出一絲輕微的「咔噠」聲,緊接著,安娜的小臉從敞開的房門縫隙處閃現出來,小心翼翼的朝臥床上窺探了一眼。 book18.org

看到床上只有翻開的被褥卻沒有人的時候,安娜似乎吃了一驚,緊接著才發現站在窗前的李再安。 book18.org

「先生,先......生,勒......克洛斯先生......」將房門又推開了一些,安娜用極其饒舌且生疏的葡萄牙語說道。 book18.org

李再安明白她的意思,肯定是勒克洛斯回來了,只是不知道利賽特有沒有過來。 book18.org

無聲的朝安娜擺擺手,李再安將手中的多半截煙捲扔到窗外,轉身走出房門,還沒走到通往樓下的樓梯口,就聽到樓下的客廳里似乎有什麼人在發生著爭執。 book18.org

第二卷 第77章 被勒索 book18.org

爭吵的聲音不小,李再安朝樓梯口走的過程中,聽出其中有利賽特的聲音,而與他發生爭執的那個聲音卻很陌生。 book18.org

李再安走到樓梯前,雙手扶著紅漆木的欄杆,垂眼朝樓下的客廳里看了一眼,只見客廳的沙發前面,勒克洛斯束手站在橫排沙發的一角,坐在他身邊的利賽特正與對面一個坐在單人沙發中的中年人爭執。 book18.org

中年人大概有五十出頭的年紀,大腦門,謝頂,一張滾圓的臉上布滿皺褶,就像是個霜打過的蔫茄子,或許是因為爭執的緣故,這蔫茄子此時還漲得通紅。 book18.org

因為樓下爭吵的緣故,三個人誰都沒注意到李再安的出現,那個中年人兀自在滔滔不絕的說道:「……再沒有讓步的可能,這已經是最後的底線了。利賽特先生,你也應該理解我的難處,我畢竟是卡爾維拉運動組織的領導人,我要對我的組織成員負責,為他們謀求利益。之前我們已經專門調查過了,弗雷澤小姐擁有多蒙多特鎮1021公頃的土地,卻只僱傭了三千名工人,而且每個工人每月的薪水還不到100美元……」 book18.org

「是90美元,」利賽特打斷他的話,搶著說道,「而這樣的薪水在同樣的種植園裡已經是最高的了。」 book18.org

「當然是最高的,這一點我不否認,」中年人頓了頓,緊接著便繼續說道,「但你必須承認,如此低的薪水就意味著弗雷澤小姐的莊園裡仍舊存在著剝削,而且是很嚴重的剝削。另外,就我所知,弗雷澤小姐得到這麼大片莊園的時間應該也不長吧?以她現在的薪水,恐怕要工作兩百年才能買得起這樣的莊園,對此她難道不想給出一個解釋嗎?」 book18.org

「呵呵,埃爾科萊先生,我倒是很好奇,你們卡爾維拉難道不是一個社會運動組織嗎?什麼時候擁有律政署或是調查局的權限了?」利賽特不屑的說道,「弗雷澤小姐什麼時候買下的這片莊園,如何買下的這片莊園,難道還需要向你們做個報備嗎?」 book18.org

「當然不需要,不過弗雷澤小姐可是個公眾人物,如果這次的事情搞成糾紛,引來媒體關注的話,她總是需要對這些問題做出一個解釋的吧?」被稱為埃爾科萊的中年人似乎將之前激動的情緒壓了下去,他嗤笑一聲說道,「她準備怎麼說呢?是接受了一筆遺產還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輕易拿出上千萬美元的富豪情人?」 book18.org

李再安在樓上聽著,很快便搞清楚了這個中年人的身份。 book18.org

所謂的「卡爾維拉運動」組織,實際上就是聖保羅地區最為活躍的無地農民運動組織之一,號稱有運動成員十萬人,而在實際上,這個數字也差不多是真實的。與活躍在整個巴西的所有無地農民運動組織一樣,卡爾維拉運動組織內的領導部門也是組織委員會,這個叫做埃爾科萊的傢伙是個義大利移民後裔,他就是這個組織委員會的主席。 book18.org

多蒙多特的這一大片種植園是屬於李再安的,但它卻是記掛在弗雷澤名下的一處田產,按照埃爾科萊剛才的說法,卡爾維拉這次之所以敢於大舉侵占這片莊園,估計就是看準了弗雷澤的身份以及她的財產來源不明的現實。 book18.org

事實也是如此,如果弗雷澤打算通過司法的形式驅逐這些無地農民的話,她首先要向相關部門證明這片土地是屬於她的,作為證明程序的一部分,她還得說清楚這片莊園是怎麼來的。就像埃爾科萊所說的,以弗雷澤的收入狀況,她要想買下這麼大一片莊園是根本不可能的。 book18.org

李再安甚至懷疑,埃爾科萊已經知道了自己同弗雷澤之間的關係,所以他才更顯得有恃無恐,這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他李再安畢竟還是個通緝犯,如果弗雷澤的莊園是來自於他的,那麼且不說她這個節目主持人還能不能幹,至少這片莊園是保不住了。 book18.org

說起來,作為巴西無地農民運動組織中的一個組成部分,卡爾維拉組織的成員基本上都是沒有田地、衣食無著的可憐人,他們聚合在一起,只是為了同不公正的社會分配製度作鬥爭。但問題在於,這樣的組織一旦壯大了,難免就會有形形色色的人物混雜進去,就像埃爾科萊,他作為這個組織的領導人,早已經蛻化變質了。從剛才埃爾科萊的言辭中就可以看出來,他們操作這次的侵占行動,估計還是以勒索和敲詐為主的。 book18.org

想到這裡,李再安倒是有幾分好奇,這個埃爾科萊要是真的把一切都調查清楚了,那他總應該知道弗雷澤的男人是誰吧?一個社會活動組織的領導人,這個身份倒是能讓那些政客官員們頭疼,但要想拿來跟一個毒梟硬碰硬,除非是他埃爾科萊不想活了。 book18.org

貪婪的人往往都怕死,這個規律不說放諸四海而皆準吧,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靠性,難不成這個埃爾科萊卻是個異數? book18.org

沒有興趣再在樓上偷聽下去,李再安曲折右手食指,用指甲背在樓梯扶手上輕輕彈了彈,隨著「咔咔」的兩聲輕響,樓下三個人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 book18.org

「保羅先生。」利賽特站起身,笑著招呼道。 book18.org

李再安朝他點頭笑了笑,一聲沒吭,而是順著樓梯一步步的走下來。 book18.org

埃爾科萊也跟著站起身,與剛才相比,他那張布滿皺褶的臉上少了幾分自信,卻多了幾分忐忑不安。 book18.org

李再安下樓梯的速度不快,恰如閒庭信步,直到他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轉過樓梯外的隔斷,走進客廳的時候,才隨意的擺擺手,說道:「都坐吧。」 book18.org

按道理說,利賽特也沒必要畏懼李再安,作為三個老傢伙的代言人,李再安在沒有失去理智的情況下,還不敢把他怎麼樣。但這個世界上畢竟有很多事不是按道理就能說得清楚的,就像利賽特,自從與李再安相識並共事以來,他就對李再安懷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畏懼。 book18.org

幾乎是看著李再安從台階上一步步走下來,直到他穿過走廊,走到客廳里,請大家入座的時候,利賽特才笑著介紹道:「保羅先生,我來為你介紹。」 book18.org

「不用啦,」李再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虛垂在小腹處的右手輕輕一擺,說道,「卡爾維拉的埃爾科萊先生是吧?我剛才已經聽到了。雖然之前從沒見過面,但我卻聽說過埃爾科萊先生的名字,嗯,我還知道你有義大利的血統,是西西里人。」 book18.org

「是的,保羅先生,」剛才與利賽特爭吵時的那份自信與咄咄逼人似乎在一瞬間便不翼而飛了,埃爾科萊表情拘禁的站在沙發前面,兩隻手併攏在一起,在胸前互相搓動著,說道。 book18.org

李再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傢伙前倨後恭的表現太明顯了,古怪的令人詫異。 book18.org

「對你,對卡爾維拉,我都有一些了解,我相信你也應該知道我是什麼人,」走到一張沙發前坐下,李再安面無表情的歪著頭,視線停留在正前方一扇寬大落地窗的位置,說道。 book18.org

埃爾科萊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幾乎察覺不到的幅度點了點頭。 book18.org

「這麼說你也知道這片莊園是誰的了?」李再安眯著眼睛,視線卻轉到了埃爾科萊的身上。 book18.org

埃爾科萊又點了點頭,因為謝頂而顯得更加開闊的前額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book18.org

「那你說吧,你想要什麼?」李再安仍舊盯著他,面無表情的問道。 book18.org

「埃爾科萊先生的意思是,他希望保羅先生你讓出目前已經由卡爾維拉組織成員非法侵占的這片種植園,面積差不多是120公頃,」利賽特在一旁搶著說道。 book18.org

李再安咧嘴一笑,緊接著伸手摸摸下巴,似笑非笑的說道:「這麼說,我連現在這處別墅都要讓出去嘍?」 book18.org

「不,保羅先生,」埃爾科萊搖頭說道,「我與利賽特先生談過的條件,只是針對弗雷澤小姐的,如果是與先生你做交易的話,條件則需要做一些更改。」 book18.org

利賽特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羞怒,埃爾科萊的意思很簡單,剛才與他的談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拿出誠意來,什麼需要讓出120公頃的種植園,什麼絕不讓步之類的,只是拿來敷衍他的,這死光頭真正需要的,是與李再安面對面的談條件。說白了,剛才那番冗長的談判,人家純粹就是在玩他呢。 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李再安使個眼色,制止了幾乎要發飆的利賽特,用一種清冷的語氣緩緩的問道。 book18.org

「我希望先生能讓出20公頃的土地來解決這次的事端,另外,我還希望先生能幫我一個忙,這個忙對先生你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埃爾科萊說道,他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顯然,與李再安如此談判,他的心裡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book18.org

第二卷 第78章 賭棍 book18.org

知道李再安是什麼人,還想著從他手裡生生奪走一塊地,這還不算,老東西竟然還想著讓李再安幫他一個忙,這段忐忑中說出來的開場白實在是有夠個性,利賽特在旁邊聽著,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發聲嘲笑他了。 book18.org

「呵呵,你很有膽量,」李再安向前伏過身子,藏在僅留一道縫隙的眼皮後面的眼睛盯著額頭冒汗的埃爾科萊,足有十幾秒鐘之後,才嗤笑一聲,說道,「可你得知道,膽量這個東西並不等同於上帝賜給你的庇護光環,你也會死的。」 book18.org

「保羅先生,我知道對你來說,殺死像我這樣的人甚至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埃爾科萊很有種豁出去的覺悟,他咬著牙說道,「但很明顯的一點是,殺了我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book18.org

「可殺了你對我也沒有什麼壞處,」李再安微笑道。 book18.org

「不,保羅先生,倘若你能接受我的請求並給我一個機會的話,相信你會發現今天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埃爾科萊搖頭說道。 book18.org

「是嗎?說來聽聽。」李再安說道。 book18.org

埃爾科萊沒有直接開口,他扭頭看看站在一邊的利賽特和勒克洛斯,那意思分明是說這兩人在場他的話不好說。 book18.org

「你們先出去。」李再安毫不猶豫的擺擺手,示意兩人先迴避一下。 book18.org

儘管有些不太情願,利賽特還是在短暫的猶豫之後,同勒克洛斯一前一後的出了客廳。 book18.org

「現在這裡只有咱們兩個人了,你有什麼話可以直說了。」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偏廳的門內,李再安面無表情的說道。 book18.org

「保羅先生,請原諒我這次的冒犯,不過,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埃爾科萊並沒有直接進入正題,而是對他這次的舉動做了個解釋。 book18.org

實際上,埃爾科萊早在半個月前就屢屢試圖與李再安建立聯繫,他遇上了一個大麻煩,憑他自己的能力和社交圈子,根本沒有妥善解決的可能,為此,他才希望能夠走李再安這條線。不過遺憾的是,埃爾科萊根本就沒有同李再安見面的機會,他沒辦法進入莫里奧貧民窟,也找不到一個能夠幫他牽線搭橋的中間人。最不幸的是,他試圖與李再安接觸的時候,李再安恰好不在聖保羅,而是在千里之外的哥倫比亞。 book18.org

最後,迫於無奈的埃爾科萊才選擇走了一步險棋,他挑唆著卡爾維拉組織的數千成員,搶占了李再安位於多蒙多特鎮的這一小片莊園,目的無非就是逼迫他出來與自己談判。 book18.org

李再安顯得很有耐心,他聽完埃爾科萊詳細敘述的前因後果,又聽他說了遇到的麻煩。 book18.org

作為聖保羅地區無地農民 運動組織的首腦之一,埃爾科萊出身在一個破產農民的家庭里,少年時期曾經在索瑪奧教會學校學習,高中畢業後,考入南里奧格蘭德聯邦大學政經學院,憑著天主教教會獎學金完成了學士、碩士學位的研讀。畢業後的埃爾科萊憑著精明的頭腦和政治投機眼光,很快便加入了當時的巴西民主工黨,甚至還作為民主工黨的候選人參加過聖保羅市議員的選舉。 book18.org

不過就在他第一次參加聖保羅市議員選舉的時候,突然被爆出收受賄賂的醜聞,由此,不但失去了市議員候選人的資格,還被當時的民主工黨開除,等同於是徹底斷送了政治生命。此後一段時間,埃爾科萊徹底的沉寂下去,直到他作為聖保羅無地農民 運動組織領導者之一重新出現。 book18.org

大部分都不知道的是,埃爾科萊為人其實並不貪,他當年之所以牽涉到了受賄醜聞里,完全是因為一點——好賭,而這個毛病直到現在都沒有去根。當初,這個好賭的毛病令他丟失了大好的政治前途,而現如今,他惹上的那個大麻煩也是由此而來。 book18.org

大約半年前,埃爾科萊認識了一個名叫阿爾奇德的義大利移民後裔,經對方介紹,他成了恩布市一家地下賭場的常客。恩布市是聖保羅大區內的一個城市,離著聖保羅市區並不是很遠,最初一段時間,埃爾科萊賭的還不是很大,總是有贏有輸的,也沒陷得太深。但就在兩個月前的一天晚上,他在那家賭場裡參與了一場梭哈豪賭,不到四個小時的時間裡,不光輸掉了他的全部家當,還欠下了將近40萬美元的巨債。 book18.org

直到這個時候埃爾科萊才知道,那個叫什麼阿爾奇德的義大利人從接觸他的那一天起就是不懷好意的,他受僱於一個來自南里奧格蘭德的大種植園主,目的就是要報復埃爾科萊,讓他身敗名裂。 book18.org

「我當初在南里奧格蘭德加入無地農民 運動組織,曾經組織過幾次成規模的占地運動,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那裡有數不清的人想讓我死。」埃爾科萊站在離著李再安不到兩米遠的沙發前面,說道,「我也很清楚,我同他們之間的矛盾、仇怨是根本沒有機會化解的,而你,保羅先生,你和他們不一樣,我相信,你會需要我的,至少我總能為你做些什麼。」 book18.org

看到李再安不說話,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埃爾科萊繼續說道:「我知道保羅先生交遊廣泛,比如說正在謀求連任州議員的貝塞隆先生,他與你關係就非同一般。如今,距離州議員新一輪選舉的開始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想,如果保羅先生希望貝塞隆議員獲得連任機會的話,我能夠幫上一些忙。」 book18.org

從成員的組成成分來看,巴西各個類型的無地農民 運動組織與大大小小的貧民窟相比,有一個最大的不同,那就是作為社會政治運動組織,無地農民 運動組織的大部分成員都是擁有投票權的合法公民。就拿莫里奧貧民窟來說,貧民窟內的絕大部分人要嘛是沒有合法身份的非法移民,要嘛是從沒繳納過一分錢稅金的所謂無賴國民,因此,他們大都沒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 book18.org

而諸如卡爾維拉這樣的組織,其成員絕大部分都是聖保羅本地失去土地或是失去工作的城市無產者,他們既有合法的居住年限,也有納稅的記錄,因此都享有憲法規定的所有權利。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被看作是一支社會性的政治力量,他們手中的選票就是他們發聲的最堅實支持力。 book18.org

卡爾維拉擁有組織成員近十萬人,其掌握的合法投票權即便是按保守估計,也不會低於四萬,儘管放在整個聖保羅州範圍內,這些選票所占有的比率少得可憐,但在特定的條件下,這部分選票也可能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book18.org

對於李再安來說,日漸一日膨脹的野心,促使他越發迫切的希望將觸手伸到政界中去,與貝塞隆的合作已經雖然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但除了資金之外,他似乎並沒有能力在別的方位給貝塞隆提供支持。無法為貝塞隆提供的更強有力的支持,就意味著無法對他實行更強有力的制約,李再安也在尋找突破這個瓶頸的機會。 book18.org

對無地農民 運動組織,李再安過去就做過一些了解,說句真心話,如果說埃爾科萊能夠將卡爾維拉這樣的組織牢牢把握住,並與他堅定的站在一起,別說是幾十萬美元的欠債和20公頃的土地,即便是這樣的代價再增大十倍,李再安也樂於承擔。 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李再安絕不會將他的心思暴露在埃爾科萊的面前,其中的原因很簡單,一是兩人才第一次見面,彼此間的互信還沒有建立起來;二是李再安還不清楚埃爾科萊對卡爾維拉這樣的組織具有多強的掌控力;三是有些問題,他還要同貝塞隆商議一下,徵詢一下他的意見。 book18.org

「埃爾科萊先生,我承認,你的提議對我來說還是有一些誘惑力的,」還不確認是否要接受埃爾科萊的提議,李再安也沒有興趣與他繼續深入的交談,「不過對於你提出來的條件,我還要多考慮一段時間。」 book18.org

揮手制止埃爾科萊想要插口的打算,李再安繼續說道:「但在我正式作出決定之前,我會安排人保障你的安全。」 book18.org

嘴裡這麼說著,李再安打了個響指,招呼勒克洛斯進來。 book18.org

「先生,您有什麼吩咐?」勒克洛斯很快便出現在客廳的入口,他束手站在台階前,恭聲問道。 book18.org

李再安沒有直接答覆他,而是對埃爾科萊問道:「埃爾科萊先生,那個總是騷擾你的義大利人叫什麼?住在什麼地方?」 book18.org

「哦,保羅先生,那個卑鄙的傢伙叫阿爾奇德?科蒂,不過我懷疑這個名字並不是真的,」埃爾科萊搓著雙手,說道,「他住在恩布市羅迪方索大街143號的小酒店裡,227房間。」 book18.org

李再安點點頭,對勒克洛斯說道:「勒克洛斯,安排人去拜會一下這位阿爾奇德先生,告訴他,我與埃爾科萊先生最近有一筆交易要做,在此之前,我不希望有人打擾他。」 book18.org

「好的先生,」勒克洛斯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 book18.org

第二卷 第79章 傑丁斯 book18.org

「先生,」手把著方向盤,勒克洛斯看著前方路口對面的紅綠燈,一邊等著紅燈熄滅,一邊看著後視鏡中的李再安說道,「我已經調查過了,埃爾科萊這個人可並不像他在公眾面前表現的那麼紳士。他是個賭棍,十足的賭棍。」 book18.org

道奇車此刻正停在離開多蒙多特鎮的最後一個十字路口上,穿過這個十字路口,繼續向正前方行駛,不到五公里的距離之外,就是小鎮傑丁斯。 book18.org

此時,天色將晚,下了幾乎一整天的暴雨終於停歇下來,但天空中仍舊籠罩著濃濃的烏雲。 book18.org

吸毒上癮的癮君子不可信任,嗜賭如命的賭棍同樣也不可信任,這是勒克洛斯的觀點,自從剛才離開莊園的時候開始,他就試圖勸說李再安不要理會埃爾科萊這個賭棍。 book18.org

沒錯,李再安的確不能對那些侵占了莊園的無地農民下黑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能對埃爾科萊這樣的人下手,只要他發句話,埃爾科萊絕對活不過今晚,勒克洛斯有一千種辦法讓他徹底閉嘴。 book18.org

「就我得到的消息,這個賭棍除了在無地農民運動聯合會任職並拿著一份優厚的薪水之外,至少還有四份高薪的工作,」勒克洛斯繼續說道,「月薪收入不低於七千美元,可直到現在,他的銀行帳戶上還沒有哪怕一分錢的存款,他掙到的每一分錢都輸掉了。博彩、賭馬、賭球,凡是與賭有關係的,他幾乎都會參一腳......」 book18.org

近乎漫長的90秒紅燈終於熄滅,綠燈亮起的一刻,勒克洛斯踩下油門,將車子駛過停車線。 book18.org

「好了,勒克洛斯,」一直沉默的李再安終於開了口,他吸了一口煙,咳嗽兩聲後,說道,「我從沒想過要把埃爾科萊當成什麼合作夥伴,他不過是我希望掌握在手中的一件工具罷了。對這樣一件工具,沒有必要苛求完美。」 book18.org

勒克洛斯又朝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肥厚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book18.org

李再安很清楚自己這位保鏢的想法,實際上,勒克洛斯反對的不僅僅是自己同埃爾科萊這樣的人接觸,他甚至不喜歡自己同貝塞隆那樣的官員有太多的聯繫。 book18.org

其實持有這種觀點的人在莫里奧組織內並不少見,他們並不反對組織出錢收買政府官員,但這種收買僅限於權錢交易,組織給那些官員們提供賄賂,而那些官員則為組織活動提供庇護,僅此而已。他們不喜歡至少是不習慣組織直接參與到政治活動中去,反對為支持某一個政客而與另一個政客為敵。 book18.org

作為莫里奧組織如今的當家人,李再安當然要了解組織成員們的想法,但他卻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反對而改變自己的策略,即便是勒克洛斯這樣的親信也不行。 book18.org

勒克洛斯顯然也知道自己的意見影響不了李再安的想法,從根本上說,他甚至覺得自己沒有權利在這方面發表看法,面對他剛才的質疑,李再安能耐心的給他一個解釋就已經很尊重他了。 book18.org

道奇車在雨後濕漉漉的公路上奔行,十幾分鐘後,便進入了一個看上去比多蒙多特繁華了許多的城鎮。 book18.org

相比起密布種植園的多蒙多特,小鎮傑丁斯的人口要多得多,城市的氛圍也要喧囂的多。 book18.org

倒退一百二十年,傑丁斯這個城市並不存在,直到1870年前後,這裡發現了著名的諾多傑丁斯金礦之後,從世界各地蜂擁而來的淘金者漸漸雲集於此,這裡才出現了第一個成規模的城鎮。現如今,諾多傑丁斯金礦早已枯竭了半個多世紀,傑丁斯也隨著黃金的枯竭而逐漸沉寂下來,成為傍依著聖保羅的一個並不起眼的小城鎮。 book18.org

沒有了金礦的傑丁斯在十多年前一度面臨著荒廢的威脅,後來,小城開始大力發展旅遊、娛樂等行業,傑斐遜 布朗格擔任市長的1980年,傑丁斯拿到了合法經營賭場的政府許可,隨後的若干年裡,這裡先後出現了九家賭場,但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再加上聖保羅市區內地下賭場叢生,傑丁斯向賭城發展的道路被一點點堵死,最終也沒能真正的繁榮起來。 book18.org

最初,傑丁斯獲得合法經營賭場許可的時候,蜂擁而來的投資者在小城周邊買下了大片的土地,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土地全都變成了一棟棟的爛尾樓,從規模上看,小鎮東部、南部的爛尾樓區甚至比整個城區大了一倍不止。在夜幕的掩映下,那一棟棟黝黑聳立的成片爛尾樓,就像是一頭頭鋼筋混凝土的怪獸一樣,令人望而生畏。 book18.org

麥勞斯經營的haddock酒吧,就在小鎮東部的一棟爛尾樓里,那裡是毒販、妓女、罪犯以及飛車黨匯聚的地方,每當夜幕降臨,小鎮警局的警察都不敢去那一帶巡邏。 book18.org

勒克洛斯開著車穿過傑丁斯市區,即將進入東郊廢棄區的時候,先後三次被巡邏的警車攔住,警察沒有查驗他們的證件,只是好心的提醒他們,東郊的廢棄區很危險,希望他們不要貿然進去。如果那些警察能查驗一下李再安的身份的話,他們會發現這輛車上坐著的傢伙實際上比整個廢棄區更加的危險。 book18.org

鋼筋水泥叢林一般的爛尾樓區里,時不時可以看到點燃的篝火,經過改裝的大馬力摩托車打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一棟棟破爛的高樓間風馳電掣的飄行,腔調古怪的嚎叫聲與污穢的粗口謾罵四處迴蕩,令人禁不住心生錯覺,感覺自己恍惚間似乎穿越到了人類即將滅亡的末世紀。 book18.org

不要以為這個充斥著罪犯與爛尾樓的地方也是個貧民窟,恰恰相反,來這裡消遣的年輕人大多數家庭條件相當富裕,很多酷愛飆車的年輕人,每到入夜的時候,就從聖保羅一個個的富人區匯聚到這裡,借著狂飆與毒品來填補心靈的空虛。 book18.org

只要在這裡的某棟廢樓上站上一晚,就能看到聖保羅市區內都輕易看不到的各種各樣的名貴跑車,什麼法拉利、布加迪、蘭博基尼等等等等,無所不有。作為這片罪窟內的主人,麥勞斯除了毒品之外的第二大收入來源就是賭博,一場非法的車賽,輸贏之間動輒上百萬美元都是經常的事。 book18.org

年輕人總是喜歡刺激的,因此,儘管這片爛尾樓區里幾乎每天都會死人,可仍舊有數以千計的年輕人匯聚到這裡消遣,其中也不乏像盧西亞娜那樣的在校女學生。 book18.org

李再安的道奇越野在這片爛尾樓區里並不受歡迎,因為他的車明顯沒有經過改裝,從闖過雜草叢生的荒郊路之後,時不時會遇到神志不清的年輕人上來挑釁。有人會朝車窗上噴或紅或黑的顏料,也有人趴在車窗上朝裡面比划下流的手勢,李再安對此視而不見,他相信這些傢伙肯定不認識自己,更有甚者,他們甚至連他們自己都不認識了。 book18.org

haddock酒吧在一棟十幾層的爛尾樓里,幾乎占去了整個一樓的空間,酒吧是開放式的,就像是一家櫥窗商店,只是所有的櫥窗都被打爛拆除了。 book18.org

酒吧外明顯經過整修的水泥路上,擠滿了精神亢奮的年輕人,這裡是飆車賽的起點,八九輛經過改裝的跑車排成一線,在馬達的轟鳴聲中等待著一個比基尼女郎拋起她手中的粉色胸罩。酒吧里響著一首重金屬的搖滾樂,是英文的,語速很快,李再安也聽不出唱的是什麼。 book18.org

勒克洛斯把車停在酒吧對面的一個廢棄大樓下,車子剛剛停穩,就有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女孩子衝過來,一邊用噴彩在她自己胸前噴滿紅色的塗料,一邊將飽滿的胸脯緊緊的貼在車窗上。兩個追在她後面的年輕人很快將她拖進黑暗的角落裡,車窗上卻留下了一個引人遐思的紅色印記。 book18.org

「先生小心!」勒克洛斯下一步下了車,他為李再安拉開車門的時候,提醒了一句,車外的路面上有一個打碎的啤酒瓶,碎裂的玻璃渣子鋪了一地。 book18.org

李再安皺眉從車上下來,先看了一眼擁擠在不遠處賽車跑道前的人群,又低頭看了看地上凌亂的玻璃碎屑,這才吐了口氣,跟在勒克洛斯的身後朝酒吧里走去。 book18.org

或許是人都被即將開始的賽車吸引過去了,酒吧里客人不多,一張張破破爛爛的桌椅上,只稀稀拉拉的坐了十幾個穿了奇裝異服的年輕人。 book18.org

李再安進了酒吧,直接跟著勒克洛斯走到吧檯的前面。 book18.org

「我們找麥勞斯,告訴他,保羅先生來了。」勒克洛斯對吧檯內的侍應生說道。 book18.org

侍應生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肌肉隆起的胳膊上紋著紅黑相間的紋身,像是一頭烏鴉。 book18.org

「麥勞斯先生已經吩咐過了,」侍應生看看勒克洛斯,又看看李再安,笑了笑之後,放下手裡的調酒杯,說道,「兩位請跟我來吧,麥勞斯先生正在樓上等著你們。」 book18.org

第二卷 第80章 立威 book18.org

看著繞出吧檯在前面帶路的侍應生,李再安表面上沒有什麼反應,心裡卻是有幾分惱怒。 book18.org

說起來,麥勞斯這種做法的確有些過分,李再安不管怎麼說也是莫里奧組織的首腦,而他的地位,卻只相當於莫里奧組織內的一個中層頭目。雖然說他並不在莫里奧組織內,而是屬於另外一個販 毒組織,可按照正常的禮節,李再安來到他的地盤上,他也應該下來迎接一下。 book18.org

通往樓上的階梯就在吧檯的後面,跟在侍應生身後上樓的時候,李再安看到樓梯緊挨著的牆壁上都繪滿了塗鴉,樓梯拐角處,一個僅穿了一條丁字褲的豐滿女郎背靠著牆壁,嘴裡叼著一支煙,媚眼如絲的打量著每一個從她面前經過的人。 book18.org

從豐滿女郎的身邊過去,在沒有經過絲毫裝修的破爛走廊里前行六七步,帶路的侍應生便停在一個沒有房門的房間門口,對著門內的方向說道:「先生,保羅先生來了。」 book18.org

侍應生的話才落地,房間裡就傳出來一個粗獷的聲音:「哦,快請進。」 book18.org

侍應生笑笑,堵在門前的身子朝旁邊一閃,讓出來一條通道。 book18.org

李再安上前兩步,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門內是個經過簡單裝修的大廳,正對著門口的地方,擺放著一圈圓沙發,四五個身材魁梧、裸著上身的大漢圍坐一圈,圈內的一張木製茶几上,凌亂的堆砌著一些撲克牌,看樣子,這些人剛才應該正在打撲克。 book18.org

麥勞斯的個頭不高,估計連一米七的身高都沒有,不過一身隆起的肌肉卻顯現出他強健的體魄,左側胸肌上的虎頭紋身大概是出自名家之手,不僅色彩鮮明,而且紋的惟妙惟肖,大有虎躍而出的逼真感。 book18.org

看到李再安走進門,麥勞斯將圍坐在沙發前的幾名手下全都趕開,一邊滿臉堆笑的邀請李再安入座,一邊說道:「保羅先生,抱歉的很,沒想到你會來的這麼早......奎尼,別他媽的給我在這兒傻站著,趕緊去把我藏的那瓶奧比昂拿來,還有,別忘了找兩個乾淨的妞上來。」 book18.org

「不用啦,」李再安伸手攔住他,正色道,「我不能在這裡久留,還是先說正事吧。」 book18.org

「哦,那樣也好,」僅從表情上,也看不出麥勞斯的心裡在想些什麼,被李再安拒絕了款待的好意,他也只是點點頭,轉過來便說道,「阿爾坎傑諾是我這片地方的常客,他的車開的不錯,是個飆車的好手......」 book18.org

嘴裡這麼說著,麥勞斯遞過來一支煙,被李再安再次拒絕之後,他把煙給自己點上,繼續說道:「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喜歡他的女孩子很多,呵呵,年輕人嘛,都是這樣的。」 book18.org

聽他的口風不太對頭,李再安皺了皺眉,語氣平靜的問道:「你想說什麼?」 book18.org

「嘿,保羅先生,」麥勞斯比劃了一個別人誰都看不明白的手勢,嘿然道,「對您來說,阿爾坎傑諾不過是個一掐就死的小臭蟲,您犯不上和他那種人一般見識。如果先生相信我的話,我可以代您給他一些懲罰,至於盧西亞娜小姐,我向您保證,自今而後,阿爾坎傑諾絕對不敢再去糾纏她了。」 book18.org

李再安的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麥勞斯這番話的含義已經很直白了,他是想要保住阿爾坎傑諾,儘管他把話說的很委婉,態度也顯得很謙和,但歸根結底,他還是要駁回李再安的面子。 book18.org

用麥勞斯的話說,阿爾坎傑諾是個好車手。一個好車手能做的事情很多,或許他能在賽車中為麥勞斯賺到大筆的賭資,是個很好用的賺錢機器,又或者他能在運 毒 販 毒的過程中大顯身手,是個優秀的「郵遞員」。正因為如此,麥勞斯才捨不得放棄他。 book18.org

但不管是哪一種原因,在李再安看來,麥勞斯的作法都是一種挑釁的行為,是對他這個聖保羅「地下新規則」制定者權威的挑釁,這種挑釁的背後蘊藏著一種勢力的對抗:聖保羅舊有勢力分割體系與新的聯合體系之間的對抗。 book18.org

李再安掌握了整個聖保羅大區的毒 品供應源,他希望藉此潛移默化的將整個聖保羅所有的販 毒組織納入他的掌控,但是很顯然,有些人對這樣的新格局並不是很滿意,至少,他們並不願意在這個「保羅大佬」的面前地下高昂的頭顱。 book18.org

如果放在一段時間以前,也就是李再安剛剛掌握住毒 品供應網絡的時候,面對這樣的挑釁他會選擇忍氣吞聲,至少不會大動干戈,畢竟那時候他還要考慮哥倫比亞人的態度和立場。但是現如今,情況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他有理由相信,已經與他有了更深層次利益糾葛的哥倫比亞人,不太可能直接插手聖保羅這邊的事務了。 book18.org

看來這段時間聖保羅是太過平靜了,即將堵滿耳屎的耳朵里已經太久沒有聽到槍聲了。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李再安心裡下了決定。 book18.org

毒 梟與毒 梟之間的戰爭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複雜的地方在於,任何一場火併的背後都牽扯著紛繁複雜的利益關係,往往是牽一髮而動全身。而簡單之處則在於,若是撇開那些複雜的利益糾葛,單純的看火併本身,勝負的關檢無非就是看誰的命更硬、誰的子彈更多、誰更捨得流血、誰更善於在殺人的同時躲避警方的抓捕罷了。 book18.org

「盧娜就像是我的妹妹,嫡親妹妹,」儘管心裡已經有了開打的念頭,可李再安還是鄭重的提醒了一句,「我的意思你明白嗎?麥勞斯。」 book18.org

麥勞斯愣了愣,隨即有些狡猾的笑道:「我想阿爾坎傑諾應該不知道這一點,否則的話,即便是再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招惹盧西亞娜小姐。」 book18.org

「哦?」李再安的眉角微微一翹,失笑道,「也對,那好吧,就按你的辦,盧娜由我帶走,我會好好管教她的,至於那個阿爾坎傑諾,你看著處理好了。」 book18.org

「謝謝保羅先生,您的通情達理令人欽佩,」麥勞斯顯然沒有考慮李再安這番話的深層含義,他想都不想便接口道,「您可以放心,阿爾坎傑諾今後絕不敢再糾纏盧西亞娜小姐,我可以發誓。」 book18.org

李再安笑笑,沒說什麼,他站起身,朝陪在身後的勒克洛斯使了個眼色,連一聲禮節性的道別都沒有,轉身便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book18.org

從樓上下來,原本稍顯空曠的酒吧里已然變的喧鬧,李再安從樓梯上走下來,停在最後一級階梯處,默然不語的看著送他下樓的麥勞斯。 book18.org

後者很快領會了他的意思,安排兩個魁梧的漢子出去,沒一會便帶著一臉忐忑的盧娜回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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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奇車駛離爛尾樓區的時候,凝沉的夜幕里又飄起毛毛細雨,李再安背靠在座椅里,一聲不吭,只是叼著一支煙凝視著車窗外的暗影——自從接了盧娜上車之後,他還一句話都沒跟她說過,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book18.org

「喂,那你要帶我去哪兒?」盧西亞娜從第一眼看到李再安的時候就開始害怕,究竟是為什麼害怕她自己都說不清楚,車子行駛了將近半個小時,聖保羅市區的燈火已經隱約可見的時候,她才鼓起勇氣,用一種豁出去的大咧咧口吻問道。 book18.org

李再安沒理她,只是摸摸口袋,掏出那兩袋可 卡因粉末扔在她懷裡。 book18.org

「幹什麼,想要教訓我?」盧西亞娜被丟在自己面前的兩包毒 品嚇了一跳,但很快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暴跳道,「沒錯,我是墮落了,是變成了壞女孩,可你憑什麼管我的事情?你又不是我什麼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我姐姐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你沒資格教訓我。」 book18.org

李再安仍舊看著窗外,就像是沒聽到盧娜說了些什麼一樣。 book18.org

「既然姐姐能喜歡上你這樣的人,憑什麼我就不能喜歡阿爾坎傑諾?」盧西亞娜倒是豁出去了,衝動的情緒令她忽視了對李再安的畏懼,「他比你英俊,比你風趣,比你更能討女孩子喜歡,最重要的是,他比你更懂得尊重人,比你更像是一個男人。我就是喜歡他,也喜歡他所喜歡的一切,你沒權利干涉我的選擇。」 book18.org

見李再安始終不理會她,盧娜惱怒的推了他一把,近乎是咆哮著追問道:「喂,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了什麼?!」 book18.org

被她推得身子歪了一下,李再安翹著小拇指搔了搔眉角,扭過頭來的時候,只是瞟了盧娜一眼,而後面無表情的對勒克洛斯說道:「勒克洛斯,你說我應該怎麼做?」 book18.org

勒克洛斯朝後視鏡看了看,隨即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進副駕駛座前的工具箱,將那部行動電話拿了出來。 book18.org

(這段時間的更新很不穩定,沒辦法,18 大召開在即,幹部下鄉做安保,俺得下鄉駐村。今年運氣不錯,有了表現的機會,到了個偏遠的地方,住在村支書家裡,沒網線,村裡也沒網吧,無線網卡沒信號,水電暖都沒保障,省市兩級督導組還24小時不定時查崗,不敢溜號。小說只能抽時間寫,上傳更沒辦法準時,不過俺會儘量趕,或許某天突然傳個七八章,大大們也別覺得新鮮......)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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