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莫里奧 book18.org
整個浴室儼然就是一個改造出來的大熱水池,蒸騰著水蒸氣的水裡有一張噴水按摩椅。李再安躺在椅子上,能感覺到身下水流的滾動,猶如一把把毛刷在後背上輕輕的『搓』揉,很是舒服。 book18.org
兩個渾身赤裸的女孩子,正在浴室里服侍著他,這兩個女孩有著典型的拉美裔美女特點:肌膚如綢緞般細膩光滑,身材窈窕勻稱,腰肢細的難堪一握,偏偏臀部卻豐滿挺翹的令人眼熱。 book18.org
左邊的女孩名叫勞蒂尼·柯連特,她是秘魯人,有著一身咖啡色的肌膚。七年前,她們一家人為了躲避秘魯國內的戰亂偷渡來巴西,到現在都沒有巴西的國籍。 book18.org
沒有國籍就等於是沒有合法的身份,沒有合法的身份就沒有合法的工作。為了生存,家裡比她大的四個姐姐都做了妓女,她是家裡最小的一個孩子,原本過幾天也要學著姐姐們出去掙錢養家了。 book18.org
幸運的是,馬諾羅這時候逃出了監獄,他要為自己的心腹保羅·安買個女人服侍。勞蒂尼就趁這個機會「下海」了,不為別的,就因為這樣做,她的初夜還能多賣一些錢。 book18.org
右邊的女孩膚色稍淺一點兒,貼近於健康的小麥色。李再安不知道她的名字,也問不出來,因為她的舌頭已經被人割掉了。 book18.org
按照馬諾羅的說法,這女孩的父親曾經是他的朋友,但後來因為背叛了他,被他幹掉了。作為仁慈的「莫瑪」,馬諾羅不搞趕盡殺絕那一套,他只把那個朋友的兩個兒子殺了,而妻子和女兒則被他「慷慨」的放過了,全都被收入房中做了性奴隸。 book18.org
李再安知道,馬諾羅之所以給自己安排這麼兩個女人,一方面是為了籠絡自己,另一方面也是給自己一個警示,他在隱晦的告誡自己,背叛他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book18.org
類似馬諾羅這樣的人,原本就性情多疑,再加上被自己身邊的人出賣,而且至今不知道這個內鬼是誰的情況下,他的多疑將會變得更加致命。 book18.org
李再安有理由相信,馬諾羅定然會在某個時間對他身邊那些人展開清洗,以徹底消除隱患,至於說他為什麼不現在下手,原因也很簡單,入獄的這段時間,令他對身邊這些人的控制力削弱了,這使的他不敢輕舉妄動。 book18.org
躺在水底的按摩椅上,享受著兩個女孩恰到好處的按摩,李再安從假寐中緩緩睜開眼。耳邊還能聽到零零散散的槍聲,客廳另一頭的房間裡,時不時傳出女人嬌喘呻吟聲,估計是馬諾羅又醒了,正在搞女人。 book18.org
李再安從按摩椅上站起來,用力的伸個懶腰,伸手挽過勞蒂尼·柯連特的腦袋,將她漂亮的臉蛋按在自己兩腿之間。 book18.org
勞蒂尼順從地跪在地上,雙手伸到李再安兩腿之間,用纖柔的手掌握住他胯下的肉棒,十根靈巧的手指,從龜頭前端一直按摩到陰莖根部,連胯下陰囊里的兩顆睪丸也被她輕柔地撫摸著。 book18.org
手淫了一會之後,勞蒂尼將自己的嘴湊了過去,張開兩瓣紅唇將肉棒含進嘴裡,她用舌尖頂著龜頭前端,來回移動著頭部,濕熱的口腔緊緊裹住肉棒,恰到好處的吸力,不停地撩撥著男人的性慾。 book18.org
「嗯……啊……」李再安努力地忍耐著快感的衝擊,一陣陣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他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姑娘,居然有這麼高明的口交技術,看起來她家的幾個姐姐教了她不少技巧。 book18.org
本來就已經怒挺的肉棒,在女孩嘴裡膨漲的更加厲害,頂住了她的喉嚨。勞蒂尼雖然感覺到嗓子很難受,還是賣力吸吮著肉棒,逼仄的喉肉緊緊擠壓著龜頭,來回地研磨著。 book18.org
「哦,我要射了!」李再安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急促,他快要到爆發的臨界點了。 book18.org
一瞬間,肉棒在女孩嘴裡像彈簧一樣顫動著,噴射出大量白濁的黏液。勞蒂尼乖巧地吞咽著嘴裡的精液,可是精液的量實在太多了,一絲絲白濁的液體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 book18.org
李再安推開胯下的女孩,坐在按摩椅上,用眼神示意勞蒂尼過來為自己清理一下。 book18.org
這個姑娘用熱毛巾仔細地擦拭著他的肉棒:「先生,我再幫你用嘴含一次吧,這次讓您射進我的身體里。」 book18.org
「等……等一下……我剛剛才射的,沒那麼快……」 book18.org
勞蒂尼不由分說,就用嘴含住那根逐漸軟垂的肉棒,用舌頭來回地舐吮起來。李再安也就放棄了掙扎,仰躺在按摩椅上,閉上眼睛享受起來。 book18.org
在女孩的唇舌舔砥之下,李再安很快就恢復了堅挺。他讓勞蒂尼轉過身去,趴在水池邊的大理石台子上,捏著她挺翹稚嫩的臀肉,然後伸出食指和中指,將她最外側的兩片陰唇朝左右撥開。 book18.org
在兩根手指的撥弄下,兩瓣花唇被拉扯得變形,可愛的陰蒂和裡面的小陰唇,全都完全裸露出來。李再安用手指撥開那層陰蒂上的薄皮,緊接著,用大拇指按住她的陰蒂肉芽,粗暴地搓動起來。 book18.org
「啊……」從陰蒂肉芽上竄起的強烈快感,令勞蒂尼全身都抽搐起來。 李再安用手握住肉棒的根部,將龜頭對準她的陰道洞口,用力向前挺進肉棒,處女膜破裂開,龜頭侵入濕熱的陰道內部,從陰道口中湧出一絲絲處女血跡。 「啊……啊……」勞蒂尼嘴裡發出一聲痛楚的叫聲,她咬緊牙根,忍耐著男人快速挺動腰部,在她的陰道里抽插肉棒。 book18.org
當馬諾羅穿著一件睡衣從臥室里走出來的時候,浴室里的令人血脈噴張的畫面已經持續了十幾分鐘。他不無羨慕的看了李再安一眼,這才挪動著臃腫的身軀走到沙發前面,從虹吸壺裡濾了一杯咖啡,一邊捏了兩粒方糖投進去,一邊說道:「年輕真好,真是令人羨慕啊!」 book18.org
李再安沒有搭理他,他已經到了臨界點快要射精了,少女的嫩穴緊緊夾住了肉棒,陰道肉壁痙攣般地急速夾縮著肉棒,讓他狂吼一聲噴射進勞蒂尼灼熱的體腔里。 book18.org
滾燙的咖啡有點燙嘴,馬諾羅嘗試了一下,就把杯子放回到托盤內,他說道:「我喜歡年輕的女人,只有看著她們充滿彈性的肌肉在身下抽搐的時候,我才能找到那種活著的感覺,不過這幾天還不是享受生活的時候,咱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book18.org
李再安從女孩身上爬起來,走到一邊的花灑下沖了個簡短的淋浴,然後隨手扯一件浴巾圍在身上,擦拭著頭髮從浴室里走出來。 book18.org
馬諾羅示意那兩個女人離開浴室把房門關上,這才說道:「從昨晚到現在,我考慮了很多,我覺得阿瑪魯這個人似乎有些不安分,你覺得呢?」 book18.org
阿瑪魯是馬諾羅手下的一員幹將,曾經深得他的信任,馬諾羅甚至將進貨的渠道都交給他去打理。昨天深夜,馬諾羅召集了手下的所有頭目,阿瑪魯是來的最晚的一個。 book18.org
按道理說這是很扯淡的一件事,昨天召集過來的人足有十四五個,這麼多人又不是一起來的,總會有早有晚,難不成來得最晚的一個就定然有問題? 李再安心裡清楚的很,馬諾羅並不是肯定阿瑪魯有問題,他只是覺得誰都有問題,之所以拿阿瑪魯來說事,只是因為他手裡的權力最大,威脅也最大。 馬諾羅知道他身邊的人中有一個,甚至是有幾個存在問題,在不確定誰真正有問題的情況下,他必然要對所有人動手。他是毒梟,不是法官,擺事實講證據那一套對他不適用,他的生存法則原本就是血淋淋的,沒有任何情面可講。除掉阿瑪魯,馬諾羅就能收回具有決定性的權力,可以說即便是昨天夜裡阿瑪魯來得最早,馬諾羅也還是會覺得他有問題。 book18.org
「既然你覺得他有問題,那我就替你除掉他,」李再安從沙發邊的小几上拿過一支抽了半截的雪茄,點燃後抽了一口,說道,「不過有個前提,你必須先給我一筆錢。」 book18.org
「哦?」馬諾羅眼睛一眯,問道,「你需要多少?」 book18.org
「十萬美金」李再安豎起手指頭,比劃一下,說道。 book18.org
「你要這麼多錢幹什麼?」馬諾羅緊跟著又問道。 book18.org
「我……」李再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用夾了雪茄的手指摸摸鼻子,說道,「我想用這筆錢安頓一下勞蒂尼的生活,你知道……」 book18.org
馬諾羅哈哈一笑,伸手在李再安的肩膀上拍了拍,說道:「我明白,我明白,我的保羅,這只是小事一件,放心好啦,我會把一切都替你安排妥當的。」 「我相信你,」李再安面色嚴肅的點點頭,轉口又問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book18.org
「動阿瑪魯?」馬諾羅臉上的笑容一滯,遲疑了片刻之後才說道,「不不不,現在不能對他動手,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提前安排好。這樣,你先去準備一下,今晚咱們要離開這裡,去見一個人。」 book18.org
李再安很想問一句「去哪兒」,這個問題幾乎都送到嘴邊了,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book18.org
李再安點點頭,一句話也不說,起身就去客廳一角的衣架上拿衣服。 book18.org
馬諾羅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滿意到了極點。不喜歡提問題的人總是值得信任的,而在馬諾羅看來,如今的保羅顯然比他身邊任何一個人都可信,其可信的最根本一點就在於他手裡沒有半點勢力,完全就是孤身一人。 book18.org
當然,將來的某一天,這個保羅可能也會成為像阿瑪魯那樣獨當一面的人物,但到了那個時候,馬諾羅相信自己肯定已經控制住了局面,他有把握能夠像當初操控阿瑪魯那樣操控住這個保羅。 book18.org
說到底,馬諾羅不擔心自己手下的人有野心,他真正擔心的只是眼下這種近乎失控的局面,他需要讓一切都會到正軌,而在此之前,他身邊能信的過人似乎只有一個來歷簡單的「保羅·安」。 book18.org
第七章:議員 book18.org
凝沉的夜色下,一輛破舊的蓮花轎車緩緩駛出莫里奧貧民窟,車子經過警方設立的封鎖哨,兩名抱著槍的警察迎上來,探頭探腦的朝車裡看了看。其中一個警察接過從車裡遞出來的信封,回頭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放行了。 book18.org
李再安充當司機開著車,車后座上坐著的就是正被聖保羅警方通緝的大毒梟「莫瑪」。 book18.org
「整個聖保羅近三百萬人生活在大大小小的幾十個貧民窟里,」馬諾羅對警方的通緝嗤之以鼻,「這些貧民窟里有不下十萬人從事著與毒品相關的生意,我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至於警察,呵呵,整個聖保羅市區有四萬警察,其中半數以上都收黑錢,他們有什麼資格來抓我……嗯,前面右轉……」 book18.org
李再安抿著嘴唇,回想前世從新聞報紙中看到的一些信息。 book18.org
80、90年代的拉美似乎就是一個充斥著混亂的大熔爐,腐敗、戰亂、軍事政變、經濟停滯等一系列負面名詞幾乎每一樣都可以扣在拉美各國的頭上,從北往南數一數: book18.org
墨西哥陷入了政府軍與毒販僱傭軍的戰爭泥淖,整個墨西哥政府掌握著13萬正規軍,站在他們對立面的,是兩大販毒集團控制的10萬非法武裝,雙方打的不可開交。墨西哥政府失去了對若干個省份的控制,甚至險些丟掉了首都墨西哥城。 緊鄰墨西哥的瓜地馬拉,軍政府與游擊隊的全國性內戰已經持續了三十年,這時候還看不到終結的希望。 book18.org
海地的軍人在玩輪盤賭,一場軍事政變連著一場政變。 book18.org
巴拿馬正拿著棍子捅美國人的屁眼,其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美軍入侵巴拿馬。 在哥倫比亞,一手抱著《孫子兵法》,一手挽著「聯合馬列」口號的馬魯蘭達,已經帶著他的「哥倫比亞革命武裝力量」跟美國人支持的政府軍死磕了40年。他沒能打倒資產階級,但是已經變成了恐怖分子和全球天字第一號的大毒梟。 宣稱自己是共產黨「毛派」革命者的古斯曼,以及他所領導的「光輝道路」,正在秘魯掀起一場場腥風血雨,而虛偽的日本人藤森,正在向著總統的寶座發起衝擊…… book18.org
阿根廷、委內瑞拉、玻利維亞等等國家,一方面陷在經濟危機的泥淖里無法自拔,另一方面又遭受著各種游擊隊力量的襲擾。 book18.org
至於巴西,這個國家倒是沒有反政府武裝,但各種各樣的社會問題,尤其是官員的腐敗、社會分配的極大不公,令這個國家時時刻刻都處在風雨飄搖之中。 或許正如馬諾羅所說的那樣,如今別說是巴西,乃至整個拉美所有國家,都沒有精力更沒有能力打擊犯罪,打擊販毒。 book18.org
…… book18.org
破舊的蓮花轎車在夜幕中穿街走巷,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後,竟然出了市區,到了東郊郊外。李再安扮演著一個只做不說的角色,他也不問馬諾羅究竟去哪兒,只是按照他的指示開車。 book18.org
出了市區,車又開了將近半個小時,馬諾羅指引著李再安將車開上平整的水泥岔路,又穿過一片茂盛的樹叢之後,前方光線一亮,一片奢華的別墅區出現在眼前。 book18.org
別墅區的外圍拉著鐵絲網,入口處有警衛把守,這輛破破爛爛的蓮花顯然開不進去。 book18.org
「去告訴他們,就說『馬克里』約好了和貝塞隆議員在這裡會面,」示意李再安把車停在路邊,馬諾羅指指前面的入口處的警衛,說道。 book18.org
李再安面色平靜的下了車,心裡卻是遠沒有表現的那般平靜,「貝塞隆議員?」儘管不知道這個議員究竟是國會議員還是州議員,亦或是聖保羅的市議員,但馬諾羅這麼一個毒梟前來同議員見面,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不用說,馬諾羅肯定跟那位貝塞隆議員之間有某種不為人知的勾連。 book18.org
走到警衛把守的入口處,李再安按照剛才馬諾羅的交代,將那番話對警衛說了一遍。警衛走回崗亭,打了個電話,再出來的時候卻不放行,只是讓他回車上等著。 book18.org
李再安回到車上,將警衛的話轉述了一遍,馬諾羅嘿嘿一笑,說道:「心裡有鬼的傢伙總是比任何人都小心謹慎,等著吧,會有人出來接咱們的。」 李再安不說話,心裡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估摸著那位貝塞隆議員估計是把怕警衛搜車,一旦認出馬諾羅來,定然會給他帶來麻煩,為此,他才謹慎的安排人出來迎接。 book18.org
果然,短短几分鐘後,別墅區里一路小跑的奔出來一個白人小伙子,他跑到警衛面前說了一句話,這才朝停車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可以進去了。 book18.org
李再安重新發動車子,開進別墅區的入口,在離著崗哨有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來,等著那個小伙子追上來。 book18.org
小伙子很快上了車,就坐在副駕駛座上,連看都不看後面的馬諾羅,只是一路指引著李再安把車開進一棟別墅的後花園。 book18.org
別墅是一棟很新潮的現代風格建築,大量的採用了單面透光的特殊玻璃鋼,從外面看,就像是一棟壘起了三層的巨幅反光鏡,類似三角、菱形圖案的線條構造,令整個建築看起來很有立體感。 book18.org
小伙子引著李再安兩人進了別墅,直接上到二樓,穿過一道沒有亮燈的走廊,最後到了一個燈火輝煌的寬敞客廳。 book18.org
在客廳門口上,兩個白人保鏢分別守著乳白色的雙扇門兩側,看到李再安兩人過來,伸手攔了一下,緊接著,便在兩人身上仔仔細細的搜索了一遍,將李再安身上帶著的那把格洛克17搜走了,這才給兩人放行。 book18.org
偌大的客廳里顯得很空曠,只有客廳中央的一條灰色長條沙發上,蜷曲著一個女人。女人身上穿著一襲白色帶有蕾絲邊的短款絲質睡衣,身材的曲線沿著她側臥的姿勢上下起伏,凹凸有致。 book18.org
聽到門口的動靜,女人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一張炫媚的臉如驚鴻閃現。這個女人顯然是對李再安他們不感興趣,只看了一眼,就重新埋下頭去看手裡那份報紙。 book18.org
「貝塞隆先生在書房等你,」剛一走進客廳,帶路的小伙子就又一次攔住李再安兩人,同時對馬諾羅說道。 book18.org
馬諾羅估計不是第一次到這裡來了,他朝李再安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在這裡等著,自己則繞過擋在前面的小伙子,朝客廳正對面的那扇房門走去。 李再安背靠著牆,站在客廳門口,之前領路的小伙子就站在他對面,也不請他入坐,更沒有咖啡、綠茶之類的東西招待。李再安同小伙子眼對眼的對視了幾分鐘,很快便失去了興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香煙點上,扭頭打量著眼前這個客廳,發現左側的角落裡有一個小型的酒吧,便用夾著香煙的手指了指,問道:「我能喝一杯嗎?」 book18.org
小伙子顯然沒想到他竟然會提這種要求,瞪圓的眼睛瞬間又放大了幾分。 「香檳、威士忌都可以,」李再安看都不看他,繼續說道,「如果捨不得的話,就請給我來一杯水。」 book18.org
小伙子扭過臉去不理他,沒想到那個一直躺在沙發上的女人卻開了口。 「威庫尼,去給這位先生倒杯威士忌,」女人一支胳膊肘撐在沙發扶手上,仰著頭,饒有興致的看著李再安,笑道。 book18.org
被稱作威庫尼的小伙子似乎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不過最終還是轉身走向酒吧。 「謝謝,」李再安朝女人笑笑,眼裡的目光放肆的在女人身上逡巡一圈,說道。 book18.org
女人絲毫不介意李再安充滿侵略性的視線,她甚至還特意挺了挺胸,令胸前飽滿的雙峰更顯凸挺。 book18.org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那個和馬諾羅一同逃出卡蘭迪魯的保羅吧?」疊放在沙發上的兩條長腿蜷了蜷,女人憊懶的問道,「你的膽子的確很大,至少比馬諾羅過去帶來的那些人強很多,呵呵,我有點欣賞你了。」 book18.org
女人說著話,威庫尼已經端了一杯威士忌回來。李再安將酒杯接過來,抿了一口,咂咂嘴,笑道:「那我想夫人對我肯定還是不夠欣賞,不然的話,您應該已經請我坐下了。」 book18.org
威庫尼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眼看著就要發作,可身後的女人卻沒給他發作機會。 book18.org
掩著嘴咯咯一笑,女人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那意思顯然是讓李再安過去坐下。 book18.org
李再安看看如同患了面部肌肉痙攣症般的威庫尼,施施然走過去,趁著落座的一瞬間,朝女人面前那份報紙上看了一眼。 book18.org
報紙是英文版的,整幅版面上排著三個橫橫豎豎的格子框,應該是三個填字遊戲。這種益智遊戲在西方很受歡迎,尤其是在美國,幾乎是老少咸宜的玩意,有些電視或是報紙,專門開出這樣的欄目、版塊並設有巨額的獎金。 book18.org
李再安瞟了一眼報頭,是一份電影畫報,想必這些填字遊戲也是針對影視方面的。 book18.org
第八章:有文化的流氓 book18.org
「你能看得懂?」對面的女人見他總是朝那份報紙上瞟,好奇的問道。 她的意思,是好奇李再安懂不懂英文,畢竟巴西是以葡萄牙語為國語的國家,英語在這裡雖然也有人說,但普及面並不是很大。 book18.org
一般能說一口流利英語的人,定然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毒梟跟班,這種事難道不值得好奇嗎? book18.org
「懂得一點兒,」李再安坐在沙發上,欠了欠身,指指女人填的一列豎線空格,笑道,「這個我想應該是戈爾迪·霍恩,Goldiehawn,她因為在《仙人掌花》book18.org
一片中的出色表演,獲得了當年的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獎提名。」 book18.org
「哦?」女人顯然對這種填字遊戲很著迷,她的注意力迅速被轉開,看著報紙上的填框想了想,問道,「那這個呢?」 book18.org
「這個……」李再安歪著頭看了看,笑道,「這個應該是Paulnewman,《金book18.org
錢本色》這部片子你沒有看過嗎?如果是的話,我推薦你看一看,很精彩。」 女人看看他,笑了笑,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側面的書房內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看起來馬諾羅與那個貝塞隆議員溝通的並不順利。 book18.org
女人還沒出口的話被爭吵聲打斷,她側耳傾聽了一會兒,書房裡傳出來的聲音帶著嗡嗡的回鳴,根本聽不出說的是什麼。女人聳聳肩,一時間似乎沒了繼續交談的興趣。 book18.org
女人不說話了,李再安卻沒打算安靜下來,他端著威士忌抿了一口,扭頭四顧,打量著客廳四周牆壁上的裝飾,最後,視線落在左側牆壁上掛著的一幅油畫上。 book18.org
「咦?」嘴裡發出一聲清晰可聞的驚嘆,李再安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幅油畫前面,左右打量一番之後,又伸手在畫布上摸了摸,油彩的質感很強。 book18.org
「怎麼,你對油畫也有了解?」女人看著他的背影,忍了半晌才好奇的問道。 李再安搖了搖頭,嘴裡卻說道:「這應該是倫勃朗的那副《加利利海上的風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幅畫的真品半年前在波士頓的加德納博物館被盜,同時被盜的還有另外11幅畫作,聽說美國警方開出了五百萬美元的巨額懸賞徵集線索。」 book18.org
女人臉上仍舊帶著那種憊懶的笑容,說道:「那你覺得這幅畫是真品嗎?」 李再安側過身子,以一個三十度的角度朝畫面上仔細看了看,隨即轉過身,退回到沙發邊坐下,笑道:「鑑定名畫可不是我能做的事,不過若是以我的眼光看,這幅畫即便是仿製品,價格肯定也不便宜。」 book18.org
女人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瑩白細長的手指在臉腮上划過,動作很是嫵媚:「怎麼說?」 book18.org
李再安調整了一下思路,正想解釋一下的時候,書房的房門突然「咣當」一聲打開,馬諾羅面色鐵青的從裡面走出來,看到李再安的時候遞過來一個眼色,邁著大步朝客廳門走去。 book18.org
「抱歉,」李再安站起身,朝對面的女人歉意一笑,追在馬諾羅的身後出了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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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每個人都覺得我是個麻煩,都想要躲開我,離我遠遠的,」破舊的蓮花轎車在漆黑凝沉的夜幕中緩緩前行,車廂里,面色漲紅的馬諾羅還在咆哮咒罵,「可他們也不想想,當初從我這裡收錢的時候,為什麼沒人嫌我麻煩?」 李再安開著車,一聲不吭,他知道馬諾羅現在與其說是憤怒,還不如說是恐懼來的更恰當。馬諾羅已經被幕後支持者拋棄、背叛,他開始害怕了。 book18.org
這個世界是由地上、地下兩部分組成的,但歸根結底,地下的世界要受到地上世界的制約。馬諾羅之所以能在莫里奧貧民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是因為他心狠手辣,也不是因為他有一大批的追隨者,而是因為他的背後有一群掌握著權力的腐敗者為他提供庇護,一旦失去了這些庇護,他將變得一無所有,瞬間被打回原形。 book18.org
還是來時的那條路,只是車裡兩個人的心情都已經是截然不同的了,馬諾羅逃出監獄時的那些自信,隨著與貝塞隆議員談崩而消失殆盡,情勢可謂急轉直下。 他現在正在兩條路之間彷徨,一條路是豁出命去做一場反撲,要麼重新掌握大權,要麼就橫死街頭。而另一條路則要簡單得多,這些年他也有了不少的積蓄,帶著這些錢逃離聖保羅,逃離巴西,換一個地方,他可以風風光光的活完下半輩子。 book18.org
對於李再安來說,他也在反思自己之前的計劃,從目前的情況看,馬諾羅所面臨的局勢要比他之前猜測的更加糟糕,現在不僅僅是那些追隨他的人有了想法,就連他背後的支持者都拋棄他了,自己還能從他手裡得到什麼? book18.org
兩種可能性,一種是不僅什麼都得不到,最後還得陪著他一塊去死。另一種可能是,自己會得到比自己想像的多得多,當然,所冒的風險也要大得多。 李再安什麼都怕,可就是不怕冒險,生與死不過就是一場遊戲中截然不同的兩個結局。前世的他曾經風光無限,身價上百億,和省部級大員稱兄道弟,最後卻跳樓自殺,早就把什麼都看開了。 book18.org
而他的今生,卻是一個打過越戰、經歷過屍山血海,最後成為公安部A級通緝犯,逃亡國外的軍人,生死的觀念早就在他的頭腦中淡漠了。如今的李再安,是一個高智商罪犯與亡命徒的綜合體,他頭腦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同時,他還能豁的出去。 book18.org
開車返回莫里奧貧民窟的路上,李再安用換位思考的方式思慮了一番馬諾羅此刻的心境,他相信這個綽號「莫瑪」的毒梟,手裡肯定掌握著一些對貝塞隆議員不利的證據,否則的話,適才與貝塞隆見面的時候,他不會顯得那麼囂張。 而對於貝塞隆來說,他之所以敢與馬諾羅撕破臉,肯定也是有所依仗的,這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收買了馬諾羅手下的某個人,甚至是某些人,這些人有把握在馬諾羅公布那些罪證之前,就將他置於死地。 book18.org
李再安相信,如今的馬諾羅肯定已經察覺到危險了,他可能想到了逃跑,也可能會做亡命的一搏,而不管他選擇哪一條路,今後幾天,莫里奧貧民窟里都將有一場血腥的內鬥。貝塞隆收買的那些人肯定要拿到馬諾羅手中掌握著的東西,而對於馬諾羅來說,那些東西卻是他保命的根本,雙方不可能有妥協的機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book18.org
當然,這一場爭鬥也不會來得太快,畢竟馬諾羅在貧民窟里還有很高的人望,手裡還掌著貝塞隆的罪證,不管出於哪方面的考慮,他手下幾個起了異心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換句話說,李再安相信自己還有些時間,利用這段時間,他還能做一些有利於己的安排布置。 book18.org
順著來路回到莫里奧,穿過警方設置的檢查哨的時候,儘管沒有警察上來攔截,但李再安卻發現值崗的警察多了六七個,閃著警燈的十幾輛警車停在貧民窟的入口處,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 book18.org
已經是凌晨三點多鐘,正是夜色最深、最凝重的時候,也是熬夜的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但回到莫里奧的馬諾羅卻是一絲睡意都沒有,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李再安時不時會聽到他在臥室里的咆哮聲以及咂摔東西的聲音。 book18.org
此時的馬諾羅就像是一頭受傷的雄獅,四周圍著一群虎視眈眈的豺狗,叢林深處還有持槍的獵人兇狠的目光在窺伺,他能感覺到危險,但卻在殊死一搏與捨棄領地遠遁之間搖擺不定。 book18.org
其實在李再安看來,馬諾羅與貝塞隆鬧翻之後還回到莫里奧,就說明他捨不得如今這片基業遠遁他鄉了,可他回來之後,又沒有第一時間準備召集力量,清除異己,這就說明他已經亂了方寸。 book18.org
這是很簡單的一個事實,如果讓李再安選擇話,想跑,他就不會再回莫里奧,而是會連夜出逃。如果不逃,那麼重回莫里奧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趁夜發動攻勢,將那些可能對自己心存不軌的傢伙如數清除掉。 book18.org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是這個道理,做人要想成就大事,必須行事果決,殺伐果斷。上帝給人的時間是一樣的,優柔寡斷只能給自己的對手更充分的準備時間。 book18.org
第九章:瘋狂與冷靜 book18.org
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閉目假寐,耳朵里聽著自鳴鐘咔噠咔噠的脈動聲,李再安一絲睡意都沒有。他準備天亮之後想辦法溜出莫里奧,回一趟被稱為「唐人街」的第25街區,那裡有他的幾個戰友,都是當初一塊從國內偷渡逃亡來的,為了今後的「事業」,他需要這些人的幫助。 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當自鳴鐘敲響四點的鐘聲時,閉目假寐的李再安聽到臥室的房門發出一聲輕響,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過來。 book18.org
「保羅,也許到了咱們離開莫里奧的時候了,」從臥室里出來的馬諾羅雙眼血紅,肥碩的兩腮頻頻抖動,說話的時候,語調中還帶著明顯的氣喘。 book18.org
李再安從沙發上翻身坐起來,看到他手裡提著兩個黑皮的密碼箱。 book18.org
馬諾羅將一個密碼箱遞給李再安,說道:「如今的莫里奧已經不是我所熟悉的那個莫里奧了,這裡充斥著叛徒和吸血鬼,我必須離開這兒。剛才我已經聯繫了一艘船,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會送我去阿根廷,我需要你護送我過去,箱子裡有一百萬美金,你把我送到布宜諾斯艾利斯,到了那兒我會再支付你一百萬,怎麼樣?」 book18.org
密碼箱沉甸甸的,李再安接過來,隨手放到一邊,抬頭默然看著眼前的馬諾羅。 book18.org
「我知道一百萬並不多,但是你要明白,我才剛從牢里出來,手頭的現金很有限,」馬諾羅顯然是誤會了他的意思,嘴角抽搐一番後說道,「不過我在阿根廷的美洲銀行里還有幾筆存款,我向你保證,只要到了布宜諾斯艾利斯,我可以再多付你一些。」 book18.org
「莫瑪,我的確很需要這筆錢,但我不會送你去阿根廷,」李再安扭過頭,打開箱子看了看裡面擺的滿滿的一箱子美元鈔票,嘴裡卻冷冰冰的說道,「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做不到。我有理由相信,你所說的那些叛徒、吸血鬼,還有類似貝塞隆議員那樣的人,絕不會給你活著離開聖保羅的機會。」 book18.org
馬諾羅早就沒了方寸,他就像是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一樣,眨巴著血紅的眼睛愣了一會兒,緊接著,手裡提著的密碼箱噗通一聲落在地上,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萎靡的摔倒在沙發上。 book18.org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雙手捧著臉,馬諾羅的身上早就沒有了昨天晚上的那種氣勢,他現在就是個懦弱的軟蛋,被死亡的陰影籠罩著,薄的透明的蛋皮不堪一擊。 book18.org
李再安相信當年馬諾羅起家的時候,定然也是個心狠手辣、殺伐果決的人物,否則的話他也走不到今天。但問題是,幾年下來,他發達了,有錢了,銀行的存款足夠他聲色犬馬一輩子了,因而連帶著,他也感覺到生命的美好了,在生死攸關的時刻更多的會想到退縮,而不是豁出去的死命一搏。 book18.org
「莫瑪,你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絕地反擊,」李再安嘆息一聲,放緩冰冷的表情,說道,「你要記得自己是『莫瑪』,而這裡是莫里奧。」 「那又怎麼樣?」馬諾羅揮舞著兩隻胖手,發狂一般的咆哮道,「你對這個該死的地方了解多少?我告訴你,這個該死的貧民窟里,每一個人崇拜的都是實力強大的人,在我有這份實力的時候,我就是人們眼中的『莫瑪』,而當我沒有這份實力的時候,我還是當初那個一無所有的水管工。」 book18.org
「你說的沒錯,」李再安語氣平靜的說道,「那你現在還有沒有那份實力呢?」 「沒有啦,什麼都沒有啦,」馬諾羅臉上的肥肉痛苦的抽搐著,搖頭說道,「如果還有貝塞隆的支持,我還有信心可以清除掉那些不安分的傢伙,可你也知道,貝塞隆現在已經有了底氣,他不再害怕我手中掌握的那些證據了。我可以肯定,他的這份底氣就是來自於莫里奧現在的形勢,那些不安分的傢伙,定然與他有了某種默契。完啦,一切都完啦,我當初在監獄裡想的太天真了,還以為自己能夠輕鬆掌握大局,如今……」 book18.org
說到這兒,馬諾羅頓了頓,他舔舔嘴唇,用一種灰心到極點的口吻說道:「你知道巴塞隆對我說了什麼嗎?他告訴我,只有乖乖的回到監獄裡才是我現在唯一的選……」 book18.org
「好吧,莫瑪,咱們必須承認現在的局勢對你來說很不利,」李再安打斷他的話,對視著他的眼神,說道,「那麼我再來問你,貝塞隆是直到今天才想除掉你的嗎?還是說早在幾年前他就想幹掉你了?」 book18.org
「他當然早就恨不得我死掉了,」馬諾羅喘著粗氣,說道,「因為我活著一天,他就一天睡不安穩,我手中掌握著他的阿喀琉斯之踵,那是他這種偽君子的噩夢。」 book18.org
「那他為什麼不在當時就幹掉你?」李再安心平氣和的問道,「偏偏要等到今天這個時候?」 book18.org
「還能因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沒有十足的把握,」馬諾羅有些不耐煩了,他將落在地上的箱子拖過來,死死的抱在懷裡,說道,「只要莫里奧掌握在我的手裡,他就要擔心除掉我的後果,畢竟他不可能將整個莫里奧一舉剷平。但是現在,只要貝塞隆幹掉我,莫里奧馬上就會落到某個叛徒的手裡,我已經沒有機會了。」 book18.org
「那麼你覺得,我是說你覺得,你身邊再沒有一個人可以信任了嗎?」李再安反過一隻手,看著自己的手背,說道,「芭勒絲,塞蒙,他們都不值得信任了?」 book18.org
「保羅,如果放在今晚之前,我可能會說芭勒絲、塞蒙還是可以信任的,但是現在……我懷疑他們之所以把我從監獄裡救出來,只是為了得到我手中掌握的那些證據罷了,」馬諾羅猶豫了一下,痛苦的說道。 book18.org
李再安不經意的笑了笑,他總算是明白馬諾羅為什麼在見了貝塞隆一面之後,便自信心全無了,感情他是對自己這次能夠逃出監獄的緣由都產生了懷疑。不過仔細想想,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尤其是對一頭驚弓之鳥來說,產生這樣那樣的懷疑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book18.org
「更何況即便芭勒絲和塞蒙忠於我也沒什麼用,」馬諾羅繼續說道,「他們在莫里奧沒有多大的勢力,即便加在一起也不是阿瑪魯的對手。」 book18.org
「阿瑪魯,也就是說,現在最可疑的人就是阿瑪魯。」李再安順著他的語氣說道,「你為什麼不先除掉他呢?」 book18.org
「除掉他?我當然想除掉他,」馬諾羅咬著牙說道,「可這件事遠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這兩年阿瑪魯已經實際上接手了組織的大權,馬爾克斯、阿爾梅納特他們都成了那傢伙的走狗。如果有貝塞隆的支持,我還有希望能夠除掉他們,可如今貝塞隆已經轉而支持阿瑪魯了,我根本沒有機會了。」 book18.org
「莫瑪,我想你太過低估自己的實力了,」李再安笑了笑,說道,「難道你忘記昨天晚上回到莫里奧時的場面了?至少那些湧上街頭的人是支持你的,這一點毋庸質疑。」 book18.org
「那些人有什麼用,不過就是一群嘍囉罷了,他們永遠都改變不了大局。」馬諾羅摟緊了懷裡的密碼箱,很是不以為然的說道。 book18.org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話說得真是一點錯都沒有,經歷了之前的種種變故,再加上手裡有了足夠一輩子吃喝玩樂的財富,如今的馬諾羅已經沒有了絲毫的銳氣,他大概已經忘記自己當初在莫里奧這片貧民窟里通水通電、收買人心的根本目的了。 book18.org
「他們的確只是一群嘍囉,在大多數情況下也改變不了大局,但所謂的大多數情況絕不是指現在這種局面。」李再安耐著性子為他解釋,目的只是為了激發他的鬥志,「莫瑪,你不能忘記一點,你以及你身邊這些人的權勢,都是建立在這些嘍囉身上的,武器掌握在他們的手裡,在關鍵的時候,他們才能真正的決定一切。」 book18.org
「你……你是什麼意思?」馬諾羅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是稍稍冷靜了一點,也回想起了一些自己當初在莫里奧大肆收買人心的目的。 book18.org
「我有一個想法,」李再安沉吟道,「或許能幫你扭轉目前這種不利的局面,甚至還能順利除掉阿瑪魯,幫你重新掌握莫里奧的大局。」 book18.org
馬諾羅眼前一亮,不過很快又黯淡下去,他吸口氣,用不太肯定的語氣問道:「說說你的想法,如果確實可行的話,我會接受你的建議。」 book18.org
「現在,咱們首先需要一個謠言,一個可以令整個莫里奧人心浮動的謠言。」李再安冷漠一笑,面無表情的說道,「比如說,莫里奧這片土地的所有者準備將莫里奧所有的居民全都趕出去,對這一片土地進行商業性開發……」 book18.org
「你瘋了嗎?這樣的謠言怎麼會有人相信?」還沒等他說完,馬諾羅便反對道,「更何況這樣只能更加觸怒巴塞隆,你要知道,莫里奧的這片土地正是他夫人科里亞·馬亞所有的,是她的家族幾百年傳承下來的祖產之一。」 book18.org
「貝塞隆的夫人?」李再安一愣,下意識的問道。 book18.org
「你見過的,」馬諾羅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book18.org
李再安的腦子裡迅速閃過那個斜躺在沙發上的妖艷女人,真想不到她竟然是貝塞隆的夫人,而莫里奧貧民窟所在的這片土地竟然是她的產業——這可真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book18.org
「你現在還用擔心觸怒貝塞隆嗎?」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李再安很好的掩藏起自己的情緒。 book18.org
「就算不考慮貝塞隆的因素,這樣的謠言也沒有人會相信的。你要知道,莫里奧已經存在了將近五十年了,一個居住了數萬人的貧民窟,怎麼可能……」馬諾羅搖頭道。 book18.org
「只要是謠言就會有人相信,」李再安冷哼一聲,說道,「更何況這個謠言若是牽涉到內鬼,就更有人樂於相信了。如果在整個莫里奧的人都對這個謠言將信將疑的時候,再有一家電視台對這個謠言加以證實,你猜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電視台?」馬諾羅顯然是想到了什麼,他的胖臉瞬間漲的紫紅,抱著密碼箱的一對胖手也禁不住開始發抖。 book18.org
馬諾羅意識到了李再安的計劃,他覺得如果這麼操作的話,自己還真可能會有翻盤的機會。 book18.org
第十章:我們的事業 book18.org
謠言這種東西往往是對付敵人最有效的手段,李再安前世的記憶中,巴西與美國聯手對付大毒梟胡安·卡洛斯的時候,就採用了這種手段。 book18.org
當然,要說對這種手段的使用最為到位的,還是美國人,美國近百年的義大利黑手黨組織「我們的事業」,幾乎就毀在了警方製造的謠言之下。 book18.org
以謠言為手段對付對手有一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它很廉價,憑著人與人之間的口口相傳,一個謠言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傳播開去,尤其是在貧民窟這樣的地方。 book18.org
馬諾羅顯然是高估了貧民窟內人們對謠言的抵抗力,從安排到謠言擴散,幾乎是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整個貧民窟就變得人心浮動,有人甚至自發的將此次警方對莫里奧的圍堵同這個謠言聯繫在一起,認為這是那些資本家驅逐他們離開家園的前兆。 book18.org
其實也難怪這種廉價的謠言,會如此擁有市場,畢竟莫里奧貧民窟與聖保羅其他所有的貧民窟一樣,都是非法侵占的私人土地。按照巴西的律法,非法侵入私人領地是違法行為,最嚴重的處罰為兩年監禁,從這一點上說,莫里奧貧民窟居住的數萬人都是違法者。 book18.org
貧民窟,顧名思義,住在這裡的都是窮人,屬於弱勢群體,再加上巴西的社會現實,令這個群體處在極度不安的生活與心理狀態之下。在這個地方,仇富心理、陰謀論等負面的東西大行其道,尤其是在涉及到侵害他們利益的問題上,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來一場軒然大波。 book18.org
對莫里奧出現的不安定氛圍,馬諾羅大喜過望,按照李再安的建議,他頂著警方的壓力,開始頻頻在莫里奧的各處現身,貧民窟內兩個狹小的所謂廣場、為數不多的兩三家餐廳都成了他發聲的地方。 book18.org
他從不談這個謠言的真實性,卻總是一遍遍的說他曾經想出資買下莫里奧這片土地,給這裡的所有人免費居住,又說他的被捕是遭到了內鬼的陷害,現在可能隨時性命不保等等等等。儘管他從未在同一個場合下同時提到這兩件事,但反覆的宣講就能讓那些聽眾自然而然的將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book18.org
或許莫里奧貧民窟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馬諾羅是毒梟,他販毒、殺人、襲警,幾乎什麼壞事都做過,警察抓他是理所當然,可一旦牽涉到自己的利益,所有人又都將這個事實拋到了一邊。他們將馬諾羅與自己在莫里奧的住所,與自己那點本來就值不了多少錢的家當聯繫在了一起,馬諾羅再一次成為了英雄,成為了與那些資本家、與這個不公正的社會抗爭的代表人物。 book18.org
謠言傳播開來的第三天,莫里奧貧民窟外圍的警力明顯得到了加強,而這又促使貧民窟內的居民開始變得進一步焦躁,進出貧民窟的幾個主要路段頻頻發生暴力衝突。最初警方以警車布置起來的警戒線,被手持防暴盾牌的防暴警察取代,擔負偵查任務的直升機,整個白天都在莫里奧上空盤旋。 book18.org
作為對抗手段,貧民窟內的年輕人組織起來,向警方的盾牌防線投擲糞便,在貧民窟的狹窄路段上點燃橡膠輪胎,用沖天而起的濃黑煙霧阻隔直升機的視線。 有理由相信,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有些人肯定會很頭疼了,尤其是那些靠投票選舉產生出來的聖保羅市、州議員們,只是現在的騷亂是因為警方打擊犯罪引發的,這些人不好站出來說話以平息騷亂,他們還需要一個藉口,而李再安已經準備著將這個藉口拱手送上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夜色下的聖保羅霓虹交映,公路上穿梭的車流如同一條冒火的長龍,燈火輝煌的摩天大樓,濃妝艷抹、衣著性感的站街女郎,在街頭炫耀舞技的年輕人,每一處、沒一點似乎都在彰顯著這個大都會的繁華。然而掩飾在這份繁華背後的,卻是全世界頂尖的高犯罪率。 book18.org
一件緊身的黑色跨帶背心,搭配著一條大紅大綠的七分沙灘褲,腳底下趿拉著一雙人字拖,李再安提著一個銀色的密碼箱從計程車上下來,先下意識的壓了壓頭上的鴨舌帽,這才微微抬頭朝街對面的一家中餐店看過去。 book18.org
身後的街邊上,站著三五個穿著緊身露臍T恤、銀色超短裙的亞裔女孩,看到李再安下車,其中一個很快迎上來,先用蹩腳的日語問候了一句,見他沒反應,緊接著又用流利的朝鮮語為問道:「先生,一個人嗎?」 book18.org
李再安扭頭看看她,女孩臉上畫的妝很濃,看著很妖艷,但從聲音上聽年紀應該不大。 book18.org
這裡是第25街,也就是所謂的唐人街,但實際上生活在這裡的不僅僅是華裔,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亞裔,來自日本、韓國、越南和泰國的人很是不少。這個女孩應該就是韓國人,她的朝語說的很地道。 book18.org
換上一副稍帶幾分僵硬的笑容,李再安朝她點點頭。 book18.org
「先生也是大韓人嗎?」女孩兒看上去有些高興,她顯然是把李再安當成同胞了,「需不需要人陪?我可以少收你一點費用,每小時一萬雷亞爾怎麼樣?」 「那些都是你的姐妹嗎?」李再安沒有直接答覆她,而是扭頭看向站在路邊的幾個女孩。 book18.org
「是的,」女孩點點頭,先伸手指指自己,「我是孝善,從釜山來的。」 她細長的手指又逐一指向路邊的幾個女孩子,「腿長的那個是楠幀,是從慶州來的,留長發的是恩惠,她是從水原來的,還有熙真,就是笑起來特別甜的那個,她是從春川來的。先生喜歡哪個,我可以為你介紹。」 book18.org
女孩介紹的時候只說了名字,沒有提姓氏,其實誰都知道,她說的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 book18.org
李再安笑了笑,從沙灘褲臀後的口袋裡掏出來十幾張鈔票,拿在手裡晃了晃,說道:「兩件事,第一,我不是韓國人,第二,你們幾個我都喜歡,不過呢,我現在只想找人陪我吃頓飯,如果你們願意的話,這些錢就是屬於你們的了。」 「吃飯?」女孩看到他手裡的鈔票頓時眼前一亮,那可都是美鈔,綠油油的發光呢。 book18.org
「對,吃飯,就這一家。」李再安指指對面的中餐館,笑道。 book18.org
「中餐很貴的,又很油膩,咱們改吃日本料理怎麼樣?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料理店。」女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遲疑道。 book18.org
「不用你們買單。」李再安微笑道。 book18.org
「啊,這樣?那就吃中餐吧,」女孩頓時改了口,在聖保羅,中餐的消費要遠遠高於日本料理,她們自己是捨不得吃的,當然,有人請客的話就要另說了。 女孩跑回去跟她姐妹了說了兩句話,頓時一片歡呼聲響起來,緊接著,幾團溫香軟玉一股腦簇擁過來,將李再安像王子般的圍在中間。 book18.org
李再安被幾個女孩圍在中間,左擁右抱的走向街對面的中餐館,進門的時候,他的視線從鴨舌帽下掠出來,掃了一眼貼在門側牆壁上的通緝令,他老人家的尊容赫然高懸其上。 book18.org
這家中餐館掛的是中醫食療的招牌,價格不菲,平時也沒有多少客人,更何況此刻並不是吃飯的正點,大堂里空蕩蕩的,只在吧檯的後面坐著一位身材纖細、留著平頭的女人。 book18.org
女人長得不是很漂亮,但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給人的感覺很耐看,遺憾的是,她的額頭上有一道疤,從眉心一直延伸到左側的太陽穴,而且她的體型太瘦了,骨感過強。 book18.org
看到一群女孩子嘰嘰喳喳的進了店門,女人笑著站起身,目光落到李再安身上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book18.org
在李再安前身的記憶中,這個女人叫陳錦,曾經是連隊的衛生員,當年收復老山的戰役中,她被一枚炸飛的彈片毀了容。戰爭結束後,她復員回家結婚了,不知因為什麼緣故,陳錦殺了家裡給她找的丈夫,開始亡命天涯。 book18.org
前身留存的記憶有限,李再安對當年的事也回憶不起太多。他只記得他們一夥戰友最初是七個人,為了劫獄救出陳錦,冒死和軍警交火,其間兩個人丟了性命,剩下五個人逃亡到中越邊境。仗著熟悉地形成功偷渡之後,他們輾轉到泰國,最後逃到了巴西聖保羅。 book18.org
一個連隊的戰友,又在一起出生入死過,這種人之間的感情很難捉摸,但前身留存的記憶告訴李再安,如果說在聖保羅還有什麼人值得他信任,就只能是這幾個人了。 book18.org
陳錦臉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幾秒鐘,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她笑容滿面的迎上來,引著幾個人入了座,而後便按照程式,逐一給幾個人把脈、觀舌苔,推薦飲食。 輪到李再安的時候,她給推薦了一份湯:桃花湯,一份菜:當歸煨豬肝。 李再安心下苦笑,桃花湯,顧名思義,就是陳錦暗示他花心了,而當歸煨豬肝的意思也很明顯,是告訴他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該回來了。 book18.org
幾個不明真相的女孩子根本什麼都沒有意識到,她們圍著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直到飲食送上來,幾個人吃吃喝喝的在飯桌上昏睡過去,整個大堂里才安靜下來。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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