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021～025)book18.org
第二卷 第21章 畏罪 book18.org
只要是個有些文化基礎的人，就不難看出紙上的東西是一份清單，而開頭列出的幾個人名中，瑪德琳都能認出一些來，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聖保羅市的官員，有一兩個甚至還是警官。 book18.org
在每個人名的後面，還有一個專門的銀行帳戶戶名，而在最後的備註項里，則註明著一系列的文件號，很明顯，這是一個類似類目的總文件，具體的內容還要看細化的分類文件。 book18.org
瑪德琳強忍著心裡的衝動，學著海倫娜的樣子以儘可能自然地速度收拾著文件，同時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李再安的動作。 book18.org
這個男人看上去是喝了不少酒，這會臉色微微漲紅著，背靠牆角坐著，像是有些呆滯的目光，卻緊緊盯著海倫娜的下身。 book18.org
海倫娜不像妹妹勞蒂尼，她很懂得打扮自己，也很清楚什麼樣的穿著更能吸引男人的目光。今晚過來，她顯然是經過了一番精心的打扮，黑色的低胸側開叉晚裝，心形的開胸幾乎都垂到胸口下了，裸露著深不見底的乳*溝，蹲在地上的時候，開叉幾乎開到腰際的兩片裙擺前後分開，盡情的顯現出那兩條包裹在黑色薄絲襪內的性感大腿。而此時的李再安就像是個經年沒嘗過腥味的饞貓，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的裙擺開叉，如果眼珠子能摘下來的話，估計這會早就滾到人家裙子底下去了。 book18.org
瑪德琳心跳加速，她巴不得李再安能立刻對海倫娜做點什麼，以便給她留出更多的時間來偷看那些文件，她沒奢望能記住太多的東西，只是想著多看一點是一點。 book18.org
或許是她的心聲被上帝聽到了，又或者是一切都是原本註定的，坐在地上的李再安喘息了一會兒，突然含糊不清的說道：「海倫娜，你今晚真美。」 book18.org
海倫娜忙著收拾地上的文件，聞言抬頭笑了笑，說道：「謝謝，先生。」 book18.org
「過來，」李再安就像是沒聽到她在說什麼，他費盡的撐起身子，還沒等身子站穩，便把一隻手伸出去，握住了海倫娜胸前的一團飽滿。 book18.org
「小心，先生，」海倫娜怕他摔倒了，慌忙放下手裡的文件，搶上去攙扶住他的胳膊，將他扶到沙發前坐下。 book18.org
瑪德琳微微側過身子，仍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兩人的行動。 book18.org
坐到沙發上的李再安顯然已經被慾望沖昏了頭腦，他把海倫娜按倒在沙發上，三把兩把就扯掉了她身上的晚裝，而後摟住她的一條大腿胡亂摸索一陣兒，便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的小腦袋按到了自己腹下。 book18.org
眼前這一幕令瑪德琳怔忡片刻，她還從沒看到過這樣的場面，當然更沒有經歷過，想到一會兒自己也將經歷人生中難以忘懷的一刻，而且還是跟眼前這個大毒*梟，瑪德琳就感覺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book18.org
說來奇怪，或許是此前上司的鼓動很有效，又或許是從未將這種事情看得特別重，瑪德琳的心裡竟然沒有絲毫的遺憾和猶豫，她很快便從怔忡中清醒過來，意識到眼下對自己來說是一個最難得的機會，她慌忙收斂心神，將那份始終留在最下面的文件不動聲色的抽出來，偷偷的放在了腳邊。 book18.org
李再安今晚的確喝了些酒，但量卻控制的很好，至少絕不會讓他昏了頭。 book18.org
跪坐在沙發上，抓住海倫娜的頭髮將她按坐在身下，李再安一邊挺動身子，在她吐著彩唇的性感小嘴裡進進出出，一邊時不時的瞟一眼蹲在那裡琢磨做樣的瑪德琳，此刻，他的心裡一片平靜。 book18.org
瑪德琳只是一個小角色，她不過是一頭被送進狼巢的呆傻小羊羔罷了，眼前這一場遊戲里原本沒有她的份，只是兩伙人利用警方清除異己的小棋局罷了。瑪德琳的角色必然要有人來演，但這個人並不一定就是她，她只是在一個不太恰當的時機接到了一個不太恰當的任務罷了。 book18.org
李再安可沒想過做君子，放這麼個看上去很美味的玩具完完整整的離開莫里奧，畢竟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做線人就得由付出代價的思想準備。再說啦，她從這裡偷走的情報也不全是假的，即便是那些由利賽特加進去的人，也只有那幾個資料中打了紅叉的才是清白的，當然，即便警方去調查這些真正清白的人，也能查出很大的問題來，隨後，這些傢伙就會「被畏罪自殺」——這種看似只有電視劇里才會出現的老套手法，現實中也是最常用的。 book18.org
總之吧，瑪德琳會立大功，她將成為聖保羅警界當之無愧的英雌，她將享受到崇高的榮譽，將會得到晉升的機會，將會成為別人羨慕的對象，而當她沉浸在這種幸福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李再安就會將真正的事實摔在她面前，呵呵，到時候她將成為第二個諾拉·貝雷扎少尉。 book18.org
是人就有弱點，要讓諾拉·貝雷扎那樣的警員屈服，用錢就可以了，而對於瑪德琳這樣的人，卻需要用她所謂的榮譽做誘餌。 book18.org
感覺到時機差不多了，李再安將沾滿口水的凸挺從海倫娜嘴裡抽出來，順勢在她潤紅的臉上抹了抹，轉身跳下沙發，兩個跨步走到瑪德琳身後，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在一聲驚叫中把她摔坐在沙發上，隨即合身撲上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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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保羅的這一場暴風驟雨來的太突然了，先是聖保羅州四位初級州議員受到了聖保羅州議院道德委員會的調查，隨後，就是州法院的兩位資深法官受到調查。短短一周後，四位州議員被迫辭職，繼而被警方逮捕，同一天，州監察署開出六份搜查令，州政*府數個部門的重要官員開始接受警方調查。 book18.org
到目前為止，這場風暴還沒有消退的趨勢，相反，卻開始變得愈演愈烈，儘管方方面面都在竭盡全力的遮掩，但媒體還是嗅到了味道，有一些很內幕的消息被泄露出去，吵得沸沸揚揚的。 book18.org
坐在車裡，隔著一道車窗，羅布雷多看著街對面那棟兩層的別墅，這棟別墅的主人是個名叫桑切雷·格瑞勒斯的人，六年前，這個人曾經是羅布雷多的上司，那時候他們同在聖保羅市緝毒署，毫不客氣的說，如果不是這個人，羅布雷多現在已經做不了警察了。 book18.org
目前，桑切雷在聖保羅市經濟罪案調查局擔任局長的職務，羅布雷多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位曾經剛正不阿、潔身自好的上司，竟然會牽涉到一樁受賄案里，而且情節嚴重。 book18.org
如果不是證據確鑿，羅布雷多到現在也不會相信桑切雷是個黑警察。根據線報，行動組對他的調查已經持續了一周，在突然變得配合的巴西聯邦儲備銀行的幫助下，他們查到過去十年里，桑切雷在這家銀行的戶頭前後進出過高達370萬美元的巨款。除此之外，他還在德布納勒地區擁有一塊面積超過200公頃的香蕉園。 book18.org
桑切雷是一名警察，他的妻子沒有工作，家裡也沒有接受過什麼遺產，即便他從工作之初起就是經濟罪案調查局局長，以每月一千多美元的收入，他不吃不喝也要數百年才能掙到這麼一份豐厚的家產。 book18.org
毫無疑問，他活不了那麼多年，所以要解釋這份龐大的家產，就只能從收黑錢這一個方面來考慮了。 book18.org
再看看窗外，負責突擊的武裝警察已經潛到別墅門前了，桑切雷是警察，他的手裡有武器，所以為了安全起見，這次突擊必須做到果決。 book18.org
嘆口氣，羅布雷多舉起手裡的對講機，說道：「行動。」 book18.org
隨著他的話聲落地，安排在別墅門前的武裝警察舉起了擂門錘，「咚」的一聲巨響過後，鐵皮的房門被整個撞倒，六人組成的第一個突擊隊蜂擁沖入別墅。 book18.org
最多十幾秒鐘後，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一陣兒雜亂的聲音，隱約中似乎有人說了些什麼，但很快又陷入了雜亂。 book18.org
羅布雷多皺皺眉頭，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鈕，正想問問情況，對講機內突然傳來一陣混亂，有人大聲喊道：「把槍放下！」 book18.org
「放下武器，不然開槍啦！」 book18.org
喊聲過後，是將近三秒鐘的停頓，緊接著「嘭」的一聲槍響傳出來。 book18.org
羅布雷多本能的一顫，伸手推開車門。 book18.org
「一隊回報，一隊回報，目標死亡，目標死亡。」步話機里傳來回報的聲音，「嫌疑人自殺了。」 book18.org
羅布雷多一聲不吭，推開擋在身前的助手，大跨步的衝過街道，直奔別墅正門。 book18.org
桑切雷的屍體就在一樓的書房裡，因為行動迅速的緣故，他甚至都來不及做出反應，書房裡也不凌亂。 book18.org
對著自己腦袋開了一槍的桑切雷就坐在那張老舊書桌的後面，他的半個腦殼都不見了，一雙尚且完好的眼珠大睜著，像是死不瞑目似的。 book18.org
羅布雷多嘆口氣，圍著屍體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書桌上的東西。 book18.org
剛才桑切雷應該還在看文件，那是一份關於一家借貸公司的調查文件，此時，文件已經濺滿了鮮血。文件的左邊有一部電話，電話的聽筒被電話線牽著，搖搖晃晃的垂在書桌邊上，而在文件與電話之間，一支沒有蓋上帽的鋼筆還在打轉。 book18.org
搖搖頭，羅布雷多執起桑切雷還很綿軟的右手，正準備將他手裡那支槍取下來的時候，整個人突然一僵，而後就那麼一寸一寸的扭過頭，將近乎呆滯的目光落在案頭那支鋼筆上。就在那一瞬間，一股幾乎能令人半身不遂的惡寒從他的尾椎骨升騰起來，直刺小腦。 book18.org
第二卷 第22章 餘地 book18.org
羅布雷多並不笨，相反，他很聰明，至少在辦案這種事情上很聰明。他曾經的上司桑切雷是個左撇子，而一個左撇子卻用用手持槍自殺了，這種可能性有多大？答案是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是存在這種可能性的，比如說當知道自己的罪責敗露，而警察又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 book18.org
但真正的問題在於，如果事情發生的真是那麼突然，以至於突然到桑切雷都來不及使用慣用的那隻手了，他是否還有時間將另一隻手裡拿著的鋼筆放下呢？這個答案顯然應該是否定的。換句話說，他應該不是自殺的，而是被人槍殺的。 book18.org
那麼兇手是誰？這個問題便是令羅布雷多不敢去想，更不敢去尋求答案的，因為他非常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畢竟當時採取行動就是那個六人小隊，那些人可都是他親自招募來的，是跟他共事了很多年的，是他最信任的。 book18.org
很直覺的，羅布雷多感覺到了危險，所以他在這個問題上保持了沉默，儘管他知道這是不對的，與他警察的身份不符，但他卻不得不為自己的家人考慮，畢竟他的家就在聖保羅。 book18.org
黃昏時的聖保羅天氣大變，雷鳴電閃中大雨傾盆而至。 book18.org
帶著一份文件，羅布雷多離開警局驅車前往聖克魯公校，這一路上他的腦子都昏昏沉沉的，心裡想的全都是這段時間各個案件共有的疑點。 book18.org
一向都不好說話的各個銀行，這次為什麼突然開始變得合作了，而且警方每次的偵查搜證，都能從他們那裡得到極有價值的證據？為什麼一個剛剛加入警隊不久，還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女警，就能輕而易舉的從莫里奧帶出如此重要的情報來？為什麼連續的行動之後，警方打掉了那麼多與販*毒集團有關聯的人員，那些驕橫慣了的販*毒分子卻沒有絲毫的反應？為什麼...... book18.org
這樣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多到羅布雷多都產生了一種妄想，那就是警方目前在做的，原本就是那些販*毒集團希望有人能做的。 book18.org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的車已經拐上聖克魯公校所在的輔路，在繞過一片棕櫚樹影之後，羅布雷多赫然發現兩輛閃著警燈的警車並排停在路邊，而在警車前方十幾米處，十幾個手裡提著各種棍子的年輕人正與三名持槍的警察對峙。 book18.org
這幅場面把羅布雷多嚇了一跳，處於職業習慣，他伸手搖下車窗，冒雨將車裡的警燈放到了車頂上。 book18.org
兩輛警車邊上還有一個警察，身上的警服早就濕透了，這會正趴在車窗邊上通過步話機請求支援。 book18.org
羅布雷多朝他點點頭，把警車開過去，在離著人群六七米的地方停下車，正準備下去的時候，就看到三個警察中的一位右手摸在腰間的槍套上，左手指著前方的地面，大聲喊道：「都把武器放下，不要亂來！」 book18.org
對面的十幾個年輕人堵在路上，領頭的幾個聽了這話就扭頭朝旁邊的樹叢里看。 book18.org
羅布雷多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了一眼，只看到隔著那片小棕櫚樹林，對面的岔路上停著一輛嶄新的奔馳轎車，一個消瘦的黑人小伙子正撐著一把傘站在車邊抽煙，自始自終都沒朝這邊看過一眼。 book18.org
過去做的就是武裝警察，羅布雷多可沒少跟這些人打交道，他很清楚那個打著傘的黑人小伙子才是這些年輕人的頭，這十幾個年輕人對警察還心存畏懼，但他們更怕的卻是那個黑人。只要那傢伙不走，這邊的對峙就會繼續下去，直到最後釀成****。 book18.org
羅布雷多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推開車門走出去，瓢潑般的大雨頓時淋了他滿頭滿臉。 book18.org
「我是羅布雷多中尉，這裡是怎麼回事？」走到一名警察的身後，羅布雷多拿出警徽給對方看了看，問道。 book18.org
警察也不知道在這站了多久了，就連帽子都濕透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嘴裡不知道咒罵了一句什麼，這才伸手朝那些年輕人後方指了指，說道：「這些傢伙都是臨近幾個街區的小混混，今天不知怎麼搞得突然同情起弱小來了。看到了那兩個倒霉鬼了嗎？他們因為欺負那個小傢伙而遭到襲擊，現在還不知道死活。」 book18.org
羅布雷多這才發現那些年輕人的身後躺著兩個十六七歲的小伙子，他們在雨水裡靜靜的趴著，還真搞不清楚是死是活。視線從兩個小伙子躺的地方挪開，羅布雷多又看向那個被人欺負的「小傢伙」。 book18.org
「托尼？！」這一看之下險些令他魂飛魄散，那小傢伙不是別人，正是他唯一的兒子托勒尼。 book18.org
就在羅布雷多看到兒子的那一瞬間，原本始終站在對面路邊的那個黑人小伙子收起雨傘，悄無聲息的鑽進那輛奔馳車，很快，車子發動起來，閃爍著尾燈消失在雨里。 book18.org
幾乎就在奔馳車消失的同時，羅布雷多還沒奔到他兒子面前呢，擋在警察前方的那些年輕人差不多同時放下了手裡的武器，齊刷刷的蹲在地上，一個個嘴裡還大聲喊道：「人是我打的，跟別人沒有任何關係，我自首！」 book18.org
正奔向兒子的羅布雷多猛然停下來，他瞪大眼睛看著這十幾個蹲在地上的年輕人，再扭頭看看剛才那個黑人站過的地方，最後又看一眼在雨里瑟縮成一團的兒子，猛地抹了一把臉，幾步跨過去，在兩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小伙子上各自狠狠地踢了一腳。 book18.org
羅布雷多很清楚他踢出去的這兩腳會給他帶來什麼，就這麼簡單的兩腳，便讓他完成了一個從守身自持的好警察到身上沾有污點的壞警察的轉變。明天，他將會被停職，甚至還要接受調查，最後能不能這份工作都不好說。但與此相比，他更清楚如果不踢這兩腳會有什麼後果，在場這十幾個年輕人，絕對會誣告他買兇，同時，他的個人帳戶上也將莫名其妙的出現一大筆贓款，他將因此入獄，而他唯一的這個兒子，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橫死街頭。 book18.org
說白了，今天這一場騷亂，實際上就是別人給他安排的一個選擇：要嘛放棄原則，做一個收黑錢的壞警察，要嘛家破人亡，含冤受屈，背著一個壞警察的名聲在監獄裡度過下半輩子。 book18.org
羅布雷多不想做第二個桑切雷，所以他選擇了第一條路，不過他只會放棄原則，卻絕不會收黑錢，可他忘了深入的想一想，原則都放棄了，離著收黑錢的那一天還能有多遠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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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駛在雨中的奔馳車上，李再安單手托著腮，興致勃勃的看著身邊那個正玩掌上遊戲機玩的上癮的女孩子。遊戲機里發出的電子樂很熟悉，是標準的俄羅斯方塊，音樂的節奏很快，看得出來，過的關數應該不少了。 book18.org
菲迪的野心很大，她幾乎要螢幕壘滿了，只在最右邊留下了能容納一根四格條的位置，那樣只要來了一個四格條，就能消掉四排，得上八百分。 book18.org
「來大方塊，來大方塊......」眼看著堆砌的積木就要到頂了，李再安開始厚顏無恥的念咒。 book18.org
很可惜，他的咒語不靈，菲迪渴望已久的長條還是來了。 book18.org
「哈哈，上帝是不會理睬你這個臭毒*梟的。」菲迪得意的大笑，可沒成想樂極生悲，長條沒能塞到預留出來的通道里去，反倒豎著戳在了最左邊的第二排上，將活路徹底堵死了。 book18.org
「嘿嘿！可惜這裡不歸上帝管，」李再安伸手把遊戲機搶過來，看了看上面的積分，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說道，「嘖嘖嘖，差了14000分啊，沒前途啊。」 book18.org
「哼！」一把將遊戲機搶回去，菲迪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重新開一局，自己悶頭繼續玩。 book18.org
李再安笑笑，不再理她，換了個坐姿，微微泛著血絲的眼睛看向窗外。 book18.org
大雨沖刷著車窗，粼粼的波紋一道道從眼前滑過，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車子沉到了湖底一樣。 book18.org
過了許久，他才自語般的說了一句：「這次的事情做的不好，很難令人滿意。」 book18.org
開著車的史皮朝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book18.org
處理桑切雷那件事並非出自李再安之手，那些人是利賽特一方安排的，最初誰都沒想到會出紕漏，但結果卻是......幸虧那些傢伙不是笨蛋，他們從羅布雷多的表情上察覺到了異常，隨後便知道了桑切雷是個左撇子的事實。 book18.org
之後布置的一切就是出自李再安的手筆了，他沒有按照利賽特傳過來的計劃直接幹掉羅布雷多，而是通過這種隱晦的威脅手段，迫使對方就範。 book18.org
車子又朝前方行駛了一段路，史皮終於還是忍不住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先生，你覺得那個羅布雷多會按照您的想法做決定嗎？」 book18.org
李再安的視線仍舊停留在車外，他頭也不轉的說道：「這世上沒有百分之百可以肯定的事，但對於一個能夠在翻了重大錯誤之後，卻逃脫了責任的人來說，我想他應該不會是死腦筋，保全自身才這種人處事的首要原則。」 book18.org
第二卷 第23章 遭難 book18.org
史皮歪頭想了想，感覺李再安說的也有道理，如果是一個堅持原則的人，估計羅布雷多在桑切雷死亡現場發現的紕漏，就不會一直隱瞞到現在了。 book18.org
車子繼續在雨中穿行，街道兩側的建築在暴雨中向後退卻，很容易給人一種光怪陸離的感覺。 book18.org
就那麼行駛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在駛離了繁華的塔迪雷大街後，公路上突然開始變得擁擠，隔著車窗望出去，可以看到前方有兩輛車撞在了一起，貌似出車禍了。 book18.org
撞在一塊的兩輛車，一輛是棕色的皮卡，車子很久了，估計要放在美國的話都不允許上路行駛了，而另一輛車卻是個單排貨車。皮卡的車頭整個頂在了單牌貨車的後斗中部，駕駛艙都撞得變形了，一個穿著白襯衣的人從車前窗里探出半個身子，一動不動的趴在那兒，猩紅的鮮血從他身下流出來，被雨水沖刷成粉紅色，流淌了一地。 book18.org
單排貨車是拉水果的，這回車斗里成箱成箱的水果翻倒在公路上，香蕉、青芒之類的瓜果滾滿公路，引來十幾個乞丐的爭搶。 book18.org
警察還沒有來，公路上沒有半點秩序，圍觀的人群就那麼堵在公路上，幸好這裡不是鬧市區，過往的車輛也不是很多，否則的話，估計車流早就排成長蛇陣了。 book18.org
菲迪也不玩她的遊戲機了，興高采烈的趴在駕駛座椅背上，好奇的目光通過前車窗朝外張望，像這樣的車禍場面，在哥倫比亞的叢林裡是一輩子都看不到的。 book18.org
「哎，哎，哎，那個傢伙還活著呢，」盯著瞅了一會兒，菲迪突然叫喊道，「快看，快看，他的手還動呢，估計要再撞一下才會死。」 book18.org
這話說的，李再安瞅瞅她，對她那份純真的無良很是無奈。 book18.org
「看看能不能繞過去，」隨手拿起菲迪扔在一邊的遊戲機，李再安一邊接著她的進度繼續打，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不行就往回拐，這裡估計……」 book18.org
「嘭！」 book18.org
他的話還沒說完呢，車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幾乎就在同時，承受了重擊的車窗玻璃上出現一個拇指蓋大小的圓孔，以這個圓孔為中心，蛛網般的龜裂瞬間彌補半扇窗玻璃。也是在同一時間，李再安只感覺手上一震，想著音樂的遊戲機頃刻間碎裂，濺起的塑料碎片四處飛射，打在臉上就是一陣兒劇烈的麻疼。 book18.org
李再安的腦子裡甚至都沒做出反應，整個人已經下意識的採取了行動，他猛的朝車座上一爬，同時扯住菲迪的褲帶將她從前面的椅背上拉下來。 book18.org
「嘭！嘭！嘭……」 book18.org
連續的槍聲開始在車外炸響，聽聲音似乎還不是一個槍手。 book18.org
有的子彈從窗外打進來，直接打在座椅上，發出噗噗的悶響，而有的子彈卻打在車門上，那種噹噹當的脆響尤其令人膽戰心驚。在槍聲響徹的一瞬間，李再安便覺得右邊大腿、臀部以及靠近肩胛骨的部位連續麻了幾下，他很清楚，自己中彈了。幸好的是，右臂還能動，這說明打在身上的子彈在穿過車身鐵皮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強弩之末了，至少不會給他帶來致命的傷害。再有，從槍聲上聽，度在車外的槍手應該是用的手槍，如果是ak那種突擊步槍的話，估計他們今天就凶多吉少了。 book18.org
史皮儘管不是高手，但卻是絕對的忠心耿耿，在度過了短暫的慌亂之後，他也沒考慮對方的槍聲是不是疏鬆了，就那麼一腳踹開車門，跳出去向對方反擊。 book18.org
相比起來菲迪就比他經驗豐富，她沒有直接跳出去，而是蜷著身子從車裡滾了出去，落地後腳跟還沒站穩，抬手便是一槍，將一個從對面包抄過來，準備從後面偷襲史皮的黑人槍手擊倒在地。 book18.org
李再安是最後一個從車裡出來的，經過了最初的酸麻之後，等他從車裡鑽出來，身子被大雨一澆，只覺得右邊的半個身子都疼得像是撕裂了一樣。 book18.org
「你受傷啦？！」菲迪正好打完一夾子彈，她曲著一條腿，坐在地上換彈夾的時候發現李再安半身殷紅，忍不住問道，「死得了嗎？」 book18.org
「草！」李再安忍住疼，心裡暗罵一句，嘴上卻說道，「我先死不了，不過你的玩具已經死了。」說著，他還舉起沾滿血的右手，做了個握拳再猛的張開的動作，「啵，整個打爆了，我……小心！」 book18.org
就在一米多遠的地方，一輛停在那兒的福特車頂上，猛然出現一個持槍的大漢，這傢伙也真是悍不畏死，竟然就那麼爬上車頂朝這邊衝過來。 book18.org
李再安的槍還在左手裡拿著，喊了一聲小心後，本能的朝對方開了兩槍，其中一顆子彈恰好擊中對方的脖子，只見一團血花爆開，大漢扣著扳機晃了晃，頭朝下從車頂上栽落下來。就在他跌落在地的一瞬間，「乒乒」，兩顆子彈從他的手槍里打出來，一顆貼著李再安的頭皮打在車身上，另一顆則打在他身前的路邊上，彈起的跳彈擦過李再安的左耳，在他耳垂上劃開一道口子。 book18.org
「死了還想拉上我，死了還想拉上我！」伸腿在大漢的腦袋上狠狠踢了兩腳，李再安惱怒的罵道。 book18.org
等到發泄完了，他扭頭看看，正好看到菲迪騎在一個人的身上，槍口盯著對方的腦門，惡狠狠的扣下扳機。乒的一聲悶響，烏七八糟的東西濺滿路面。 book18.org
這聲槍響過後，四周一片寂靜，李再安把頭扭向另一邊，恰好看到史皮顫巍巍的坐倒在地上，他的右胸中了兩槍，蜷縮在地上的時候，整個人發出劇烈的咳嗽。 book18.org
「史皮？！」李再安掙扎著挪過去，卡住他鎖骨處的血脈，問道，「感覺怎麼樣？」 book18.org
「我沒事，」一張嘴，史皮的口腔里就湧出一股鮮血，他兀自搖頭說道，「快走，這裡不安全……」 book18.org
「菲迪，幫忙！」李再安忍住身上的劇痛，掙扎著將史皮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邊費勁的站起身子，一邊儘可能簡短的說道。 book18.org
這個時候根本不用吩咐，菲迪也知道該做些什麼，她兩步衝到後面一輛車的旁邊，將車裡一個尿濕了褲子的年輕人拖出來，自己坐進去，用最快的速度將車開到李再安的身邊。 book18.org
「回莫里奧。」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已經陷入昏迷的史皮塞進車裡，李再安緊跟著栽倒在座椅上，喘著粗氣說道。 book18.org
「我不認識路啊！」菲迪發動車子，一邊將車開出去，一邊焦急的說道，「喂，你別死啊，我真的不認識路啊。」 book18.org
大雨滂沱的街頭，公路的另一側，一個身材瘦高的短髮女人撐了一把傘，她的目光追逐著車尾燈，直到光線消失在雨幕中，才不緊不慢的轉過身，朝街邊一條小巷裡走去。 book18.org
走進小巷十幾米，一個賣燒串的小店門口，兩個中年人正躲在店門外的遮雨棚下輕聲交談，看到撐傘的女人走過來，兩人先是警惕的抬眼瞄了瞄，等視線落到女人纖細的有些過分但卻透著一種另類性感的大腿上時，眼睛裡的警惕漸漸變成灼熱，其中一個甚至咗起嘴來吹了一聲口哨。 book18.org
聽到口哨聲的女人停下腳步，朝兩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緊接著笑了笑，轉身走過來。 book18.org
「你們認識我嗎？」走到距離兩人僅有一步遠的地方，女人停下來，空著的右手抱在胸前，笑眯眯的問道。 book18.org
「現在不就認識了。」一個中年人涎著臉笑笑，夾著煙的右手摸上女人的小臂，而後一路向上，即將摸到肩頭的時候，方向陡然一轉，徑直朝著女人高聳的胸脯摸過去。 book18.org
「幹什麼，這麼急著去死？」女人朝後小腿半步，左臂輕輕一抬，看似要擋開對方的手，實際卻順勢探到了對方的腋下，緊接著，就在中年人身子一顫的瞬間，她的手猛地縮回來，順勢又推到另一個中年人的左腹上方。 book18.org
直到感覺到胸腹處的劇痛，身邊的夥伴也軟倒在地的時候，原本抱著看戲念頭的中年人才赫然發現，女人的手裡竟然拿著一把沾滿血污的匕首。匕首雖然只有三寸多長，但卻足以從夥計肋下穿入他的心臟了，難怪他倒下去之前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 book18.org
胸腹的要害部位被硬生生捅了一刀，中年人瞬間便沒了氣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女人將匕首抽回去，又在他衣領上擦乾沾染的血污。 book18.org
「是不是感覺喉嚨發癢、渾身無力？」慢條斯理的在中年人身上擦掉刀身的血跡，女人微笑道，「這是對的，因為你的肺受傷了，慢慢的，你還會感覺呼吸困難，鼻腔口腔溢血，如果得不到及時的治療，你會在十幾分鐘內死於氣胸，上帝都救不了你。」 book18.org
話說完，女人將匕首收入袖口，搖曳著曼妙的身子，緩緩朝小巷深處走去。 book18.org
「救……救……」中年人掙扎著撲到小店門口，想要喊救命，可嗓子裡卻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小店裡的店主夫婦早就把門頂死了，小兩口蜷縮在櫃檯里，說什麼都不來開門。 book18.org
中年人在門上拍了幾下，最終轉過身，跌跌撞撞的衝進雨里，朝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車衝過去。 book18.org
第二卷 第24章 亡命本色 book18.org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當李再安第一次清醒過來，睜開眼的時候，眼前都是白白茫茫刺眼的光線，耳朵里有嗡嗡的鳴響，就像是耳垂上有幾十隻蜜蜂在跳舞一樣。想要動一動身子，卻發現脖子以下的位置似乎都沒了，至少是什麼都感覺不到。 book18.org
就在這種混沌中，眼前的光線一暗，一張蒙著口罩的臉出現在面前，李再安極力想要看清楚對方的眼睛，可視線卻愈發的模糊，直到最後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book18.org
等到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原本充斥在眼前的白光消失了，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便是一盞掛在昏黃天花板上的昏黃燈泡，吸一口氣，鼻孔里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轉轉頭，一股劇痛從後背的位置傳來，令人忍不住想要呻吟出聲。 book18.org
「您醒啦，保羅先生？」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一個聲音驚喜的喊道。 book18.org
李再安轉動著脖子，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張熟悉的小臉湊在床邊，嫵媚的面容上寫滿了喜悅。 book18.org
「我這是在哪兒？」沒想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會是勞蒂尼，李再安愕然片刻後，問道。 book18.org
「這是莫里奧啊，不過那些人剛把您送回來，」勞蒂尼湊在床前，說道。 book18.org
「那些人？哪些人？」李再安隨口問道。 book18.org
「是利賽特先生的人，」勞蒂尼解釋道，「您要見他嗎？他就在樓下的客廳里。」 book18.org
李再安點點頭，緊接著卻問道：「史皮呢？他怎麼樣了？」 book18.org
「史皮先生也回來了，不過他的傷勢很重，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勞蒂尼說道，「還有菲迪小姐，她也回來了，現在也在樓下。」 book18.org
李再安不再吭聲，任由勞蒂尼急匆匆離開。 book18.org
沒一會兒的工夫，一陣兒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過來，隨即就聽到菲迪的聲音說道：「他不過是受了點皮外傷，哪需要什麼休息啊，要是我的話，這會都能下地走路了。」 book18.org
李再安搖頭苦笑，也不好意思繼續在床上躺著，掙扎了兩下，忍著身上的劇痛，靠坐在床頭上。 book18.org
他這裡才剛坐起來，臥室門外便閃進來菲迪的身影，她雙手抱肩的站在門口，先看了看坐在床頭的李再安，這才扭頭對跟在後面的勞蒂尼說道：「看看，我說的什麼？他的那點傷根本就不算什麼。」 book18.org
勞蒂尼偏過頭不理她，她總覺得這個外表甜美的女孩很討厭，從來都懂得尊重先生。 book18.org
「保羅，你感覺怎麼樣？」最後一個進來的人是利賽特，他就像是沒聽到兩個女孩子說什麼似地，徑直走到床邊，微笑著問道。 book18.org
「沒事，不過是皮外傷罷了，要不了命。」李再安扯扯臉上的肌肉，儘可能的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book18.org
「是這樣的，」利賽特解釋了一番。感情在李再安與史皮都昏迷之後，渾身是血卻又不知道怎麼回莫里奧的菲迪，只能把車開去了哥倫比亞人在聖保羅的一處藏身點。當時，為了能夠讓受傷的李再安儘快得到治療，菲迪又在兩個哥倫比亞人的指引下找到了利賽特，通過他找了一家地下診所。 book18.org
李再安身上的槍傷有無處之多，雖然不像菲迪所說的都是皮外傷，但卻都沒有傷到要害，而且傷口都不深，一場手術把子彈取出來也就沒什麼大礙了。倒是史皮的情況比較嚴重，射入他右胸的一顆子彈，幾乎就貼著大動脈，只要再偏差上的幾毫米，就能當然要了他的命。 book18.org
這起發生在大街上的槍戰，直接導致七人當場死亡、九人受傷，其中有六名死者隨後被警方確認身份，都是從里約過來的槍手，而剩餘的九名傷者一名死者，則是中了流彈的無辜行人。 book18.org
如此嚴重的一起刑事案件，自然會引來警方的關注，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等兩人的傷勢穩定下來之後，利賽特便安排人將他們送回了莫里奧。當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也是直到那個時候，亂成一團的莫里奧組織才知道李再安已經脫險了。 book18.org
「現在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好人去向警方自首了，那輛車也已經銷毀，警察應該沒那麼容易查到你的頭上，」利賽特最後說道，「但關鍵的一點是，你要儘快把那些槍手的來路查清楚，看看他們是受誰主使的，我懷疑他們來的人很可能不僅僅只有這一批。」 book18.org
像這樣的事情不用別人說他也清楚，這次想要幹掉他的人既然都來自里約，那他們多半就與里約的某個販*毒組織有關，此前的毒*品調價舉措可以說是侵害到了每一個下游販*毒組織的利益，後續的影響終於出現，而這個影響就是有人想要幹掉他這個不守規矩的傢伙。 book18.org
扭動一下受傷的胳膊，手腕一下還有些麻木的感覺，這是麻醉劑產生的後遺症，李再安面無表情的道，「這次來的槍手當然不可能只有一批，甚至這種事也不會是僅有的一次，不過這些傢伙想幹掉我可沒那麼容易，只要被我查出這次的事情是誰安排的，我就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book18.org
利賽特點點頭，他不覺得李再安在這件事上表現的囂張，相反，他還希望這位新晉的大毒*梟能表現的更囂張一些。聖保羅目前的局勢已經很複雜微妙了，實在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就像昨天的街頭槍戰，令原本已經繃緊了弦的警察更加緊張了，市區內主要地段、街區的巡警都增加了不少。 book18.org
儘管本身不是毒*販，可利賽特還是懂得一些這方面的門道，對付類似的刺殺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找出幕後黑手然後安排槍手殺回去。混這條路誰都不能怕死，更不能怕事，哪怕是螞蟻啃大象，也得衝上去啃一口才行，咬不死對手也得把他咬出血來，不然的話就真的沒活路走了。 book18.org
說真的，這次的突發事件算是讓利賽特對李再安有了一種新的看法。在他眼裡，這個還不到三十歲就成為莫里奧第二代首腦的年輕人，就像是不知道懼怕、恐懼是什麼東西一樣，昨天遭遇的刺殺，六名槍手想要他的命。如果是一般人，即便是僥倖躲過一劫，脫險之後估計也要失魂落魄幾天，可他呢，剛剛甦醒過來就開始談笑風生了，他甚至都沒有著急安排人去調查槍手的身份。 book18.org
這是一種什麼精神？利賽特說不好，至少他可以確信一點，這個年輕人是個地地道道的亡命徒，跟他這樣的人為敵很危險，畢竟一個不將自己性命放在眼裡的人，更不可能將對手的性命放在眼裡。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這次還是要多謝你了，」掙扎著將受傷的右腿挪下床，李再安咬著牙，嘶的吸了一口涼氣。 book18.org
「先生，您要幹什麼？」勞蒂尼嚇了一跳，慌忙過來扶住他。 book18.org
「史皮在哪兒呢？我去看看他。」胳膊搭在勞蒂尼的肩膀上，借著她的支撐從床上站起來，李再安咳嗽兩聲，說道。 book18.org
「他也死不了，沒必要這麼急著過去。」不管嘴上怎麼說，菲迪也很清楚李再安的傷勢實際上並沒有她說的那麼樂觀。 book18.org
「是啊，何況外面還在下雨，你要小心傷口感染，那就麻煩了。」利賽特也說道。 book18.org
「怎麼，史皮沒在這兒養傷？」李再安原本還以為史皮就在別的房間裡呢。 book18.org
勞蒂尼搖搖頭，說道：「他醒過來之後就要求搬回住所去了。」 book18.org
李再安想想，覺得這樣也好，畢竟今後幾天他的住所可能會變得很熱鬧，那樣的環境並不利於調養傷勢。 book18.org
雖然放棄了去探望史皮的打算，但李再安也不想再睡到床上去躺著了，他讓勞蒂尼攙扶著，走出臥室，就在客廳的沙發上找了個地方坐下。 book18.org
就像利賽特所說的，窗外還在下雨，雖然相比起昨天雨勢小了很多，但看天色，這場雨一時半會的估計還停不下來。 book18.org
利賽特很快便告辭離開了，等他走後，勞蒂尼給李再安泡了一杯咖啡，緊接著便向他細數從昨天開始有誰來看過他，組織的中層頭目們都有什麼樣的表態。 book18.org
李再安遇刺的地方並不在莫里奧組織的控制區域內，而是在另一個販*毒組織「諾迪倫集團」的地盤上，昨天夜裡，為了證明自己的組織與這次事件無關，諾迪倫 科亞斯親自來了莫里奧，他承諾會盡最大努力將這些槍手的身份查出來。 book18.org
李再安很清楚，在如今這個時候，莫里奧組織內的中層頭目們也好，聖保羅其餘幾家組織也罷，都不可能巴望著他死掉，至少在他們能夠掌握到毒*品來源之前不可能那麼做。 book18.org
至於說那些槍手的事情，李再安也沒指望著別人去查，他相信陳錦她們應該能夠找到線索，說不定這會已經有了消息。 book18.org
從根本上說，李再安還真是沒把這次的刺殺放在心上，既然走上這條路，他早就有了這方面的思想準備，不過，他也打算輕易放過那些準備要他命的人。 book18.org
第二卷 第25章 借刀殺人 book18.org
連成珠串一般的陰雨中，一輛黃色的外賣遞送摩托車出現在莫里奧貧民窟的東南側入口，摩托車上的女人穿了一件黃白相間的中餐店制式雨衣，一抹劉海露在風帽外面，早已被雨水打濕。 book18.org
儘管這家快餐店的人每天都會來，但躲在一家理髮店裡的兩個槍手還是冒雨跑出來，檢查了摩托車後面的外賣遞送箱，同時還詢問了女人幾個問題——過去，這家快餐店一直都是一個啞巴過來送餐的，今天突然換了個女人，負責警戒的槍手難免要多問兩句。 book18.org
女人是個亞裔，略顯消瘦的臉上披散著幾縷滴水的頭髮，看不清長什麼樣子，不過那挺直的鼻樑和性感的嘴唇讓人看了很有感覺，如果不是顧慮到這家中餐館一直在為「保羅」提供送餐服務，兩個槍手免不了要對這女人調戲一番。 book18.org
簡單的走完了檢查的程序，兩個槍手還為她指引了方向，很快便放了行。 book18.org
重新發動摩托車，手擰著油門，陳錦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在她看來，莫里奧的外圍崗哨對刺殺者來說實在是行同虛設，倘若這家中餐館不是他們開的，倘若有人將心思動到了這方面，李再安即便是身在貧民窟內恐怕也談不上什麼安全。 book18.org
不過陳錦倒是忘了一件事，如果這家中餐館不是他們開的，李再安又怎麼會這麼日復一日的讓他們送餐進去？這些負責警衛的莫里奧組織外圍成員又怎麼會那麼簡單的就給她放行？ book18.org
按照那些警衛的指引，陳錦很快便找到了那棟雙層的建築。與往日稍有不同，小樓外的街道上撐起了兩個遮雨棚，每個棚下各有五六個背著槍的年輕人站在那兒說笑。這些人是李再安住處臨時增添的警衛，不過他們的出現卻不是李再安的要求，而是組織的中層頭目們安排的。不要看這些人湊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實際上他們分屬於不同的頭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效忠對象，他們湊在這裡除了守護李再安的安全之外，還有就近觀察局勢走向的作用。 book18.org
莫里奧這個組織的性質決定了組織內的每一個中層頭目都不可能對組織首腦絕對的忠誠，十幾個中層頭目都有各自的打算，再加上李再安的刻意操作，原本還可以抱成一團的中層頭目們也彼此產生了懷疑，其結果就是作為首腦的李再安受傷，每一個中層頭目都想在第一時間了解到他的情況。這些守衛實際上就是守在這裡探聽消息的，當然，因為他們彼此互不信任，反倒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相互牽制的作用，從根本上說，這也是目前莫里奧組織狀況的一個縮影。 book18.org
摩托車直接停在樓門前，陳錦跳下車，提著外賣箱走進門，直到走進一樓的客廳，都沒碰上一個人來阻攔她。過去，這種事情都是由史皮親自或是挑選人來做的，現在他受了重傷，李再安的住所一下子就空了。 book18.org
其實李再安並不是沒有能力加強住所的警戒，只是他過去從沒在這方面用過心，這是一個疏忽，同時也是一種自信的表現，但陳錦卻無法認同他這種做法，想想吧，如果莫里奧組織內有人反叛了怎麼辦？到時候不用太多人，四五個槍手闖進來就能把他李再安給解決了。 book18.org
實際上，陳錦也是被這次的刺殺行動嚇著了，李再安整日生活在莫里奧這個地方，他的危機意識要遠比一般人強得多，如果真認為有必要的話，他絕不會這麼粗心大意的。 book18.org
「有人嗎？保羅先生的外賣送來了。」站在一樓的客廳里，陳錦大聲喊道。 book18.org
沒一會兒，樓上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勞蒂尼從樓梯上走下來，笑道：「上來吧，保羅先生正等著你們來呢。嗯？那位啞巴先生呢？他今天怎麼沒來？」 book18.org
說了幾句，勞蒂尼才想到眼前這個人以前從沒來過，因此皺眉問道。 book18.org
「哦，戴先生染上了感冒，今天請假休息了，」陳錦將便當盒放到另一個手裡，笑道。 book18.org
「這樣啊，那你跟我來吧。」勞蒂尼也沒多想，上下打量陳錦一眼，轉身又朝樓上走去。 book18.org
陳錦跟在她身後上了樓，穿過二樓的走廊，直接來到李再安的客廳。 book18.org
當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客廳里的李再安正坐在一把輪椅上看書，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發現是陳錦的時候，詫異的問道：「怎麼是你？啞巴呢？」 book18.org
「這位小姐說，啞巴先生染病了，所以今天換了她過來，」勞蒂尼搶先說道。 book18.org
「嗯，」李再安點點頭，示意他知道了，轉而低下頭繼續看書。 book18.org
勞蒂尼不再吭聲，她將外賣箱接過來，打開蓋子，把裡面的餐盤逐一取出來擺在茶几上，這才轉身離開——女人的直覺往往是很敏感的，儘管勞蒂尼不清楚李再安與這家中餐館之間有什麼關係，但她相信每次這家餐館送餐過來的時候，他都要跟過來的人聊上一段時間。 book18.org
等到勞蒂尼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消失不見，李再安才放下手裡的書，自己推著輪椅湊到茶几旁邊，看了看剛剛送來的午餐，笑道：「今天怎麼是你過來？啞巴真的病了？」 book18.org
陳錦搖搖頭，把身上的雨衣脫下來，撩開臉前遮在傷疤處的頭髮，說道：「那些襲擊者的身份查清楚了，怕啞巴過來說不清楚，我就替他來了。」 book18.org
李再安又是一笑，他知道陳錦是擔心自己，所以親自過來看看情況，不過這種事情心裡明白就成了，沒必要說出來。 book18.org
「怎麼樣，傷的嚴重嗎？」果然，陳錦放下雨衣就走了過來，她繞到李再安的輪椅後面，撩開他的睡衣看了看，問道。 book18.org
「沒什麼，都是皮外傷，休息一段時間就能養好。」李再安抬著胳膊，讓她查看了一番傷勢，嘴裡笑道。 book18.org
「我覺得你的保鏢不太靠譜，」陳錦本身就是軍醫出身，對槍傷的認識要遠比一般的醫生深刻，仔細查看一番之後，她才確定李再安不是刻意安慰自己，「他根本就不懂的怎麼保護人，還有那個女孩子，叫菲迪是吧？她的槍法不錯，很有頭腦，也很有實戰經驗，但她也不是干保鏢的料。班長也是這個意思，你應該找兩個靠譜的保鏢，免得將來出問題。」 book18.org
「再說吧，這種事情急不來的，」李再安搖頭說道，為了避免陳錦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轉口問道，「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book18.org
陳錦當然明白他的心思，說起來他們這些人都一樣，自信到近乎自負，從不認為自己的安全需要靠別人來保障，這種心態都是在戰場上留下來的。 book18.org
「他們都是從聖薩爾瓦多來的，」走到對面，陳錦提過那個空了的外賣箱，把整個箱子反過來，掀開底蓋，從夾層里取出來一份資料，遞給李再安說道。 book18.org
「那些警察不說是這些人是里約來的嗎？」李再安好奇的問道。確實，這件事他聽利賽特說過，這兩天的新聞里，警方也公布過這方面的調查結果。 book18.org
「你能指望那些警察找出真相嗎？」陳錦不以為然的說道，「他們也不想想，有哪個槍手出去執行刺殺任務，還專門把身份資料隨身攜帶的？怕別人抓不住他們的尾巴嗎？」 book18.org
李再安笑了笑，這倒是事實，尤其是類似這次的刺殺行動，儘管當時他的身邊只有兩個人，那些槍手背後的指揮者也不一定就有十足的把握拿下他。那些能夠指明槍手來歷的東西，多半都是假的，目的無非就是轉移警方的視線。 book18.org
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既然對方採取了這種轉移視線的準備動作，那就說明他們很可能沒指望著一擊必殺，這次行動之後，他們肯定還有後續的動作。 book18.org
「刺殺的那天，我們找到了這些傢伙藏身的地方，抓到了兩個策劃者，」陳錦示意李再安好好看看那些資料，同時解說道，「就是這兩個人，他們都來自於聖薩爾瓦多，是『團結卡爾特』組織的人。」 book18.org
「嗯，這個組織我知道，他們的首腦名叫胡阿 卡爾特，」李再安看著照片上的兩個人，點頭說道，「是兩個販*毒集團的聯合，實力不弱。他們這次來了多少人？」 book18.org
「一共只有兩批，第一批就是那天刺殺你的人，現在已經失敗了，」陳錦說道，「另一批是由一個名叫昂多爾的人帶領的。」 book18.org
翻了翻李再安手裡的資料，挑出一張照片來，陳錦繼續說道：「就是這個人，他們一共有九個人，目前藏身在拉尼迪特鎮，具體地點沒有問出來，不過相比不難查出來。班長的意思，是考慮著今天晚上去搞掉他們，只有九個人，還沒有重武器，應該不難對付。」 book18.org
「不，這件事不用你們去做，」李再安猶豫了一下，搖頭說道，「我會安排給別人去處理，不過你們也不能閒著，安排兩個人可靠的人過去，看看有沒有機會把這個傢伙幹掉。」 book18.org
李再安嘴裡說著，用手指在桌上的一個餐盤裡沾了沾，用油湯在桌上寫了一個人的名字。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