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book18.org
縱是妖魔book18.org
哪吒算了算時候，念動真言，洒然將九龍神火罩收歸法囊。 book18.org
但見地面一片焦黑，所在之處木石俱成灰燼。 book18.org
哪吒呆若木雞，一臉錯愕。 book18.org
在他旁邊，除了四大天王，天上地下還立著聞訊趕至的諸天神兵神將，將百十丈內圍得水泄不通。 book18.org
意外困住玄狐，更事關先天太玄，可謂茲事體大。 book18.org
「那亂世妖狐何在，可是給神火罩煉化了？」持國天王道。 book18.org
「給那妖孽……」哪吒停了好一會，方面色鐵青地應，「逃了。」 book18.org
躲藏在廢墟間的祝美菱悄吁口氣，柔荑合十地謝天謝地，心中默默祝禱：「願你逃得生天，幡然得悟，從此棄惡行善，或許還有……」 book18.org
「再見之時。」少女遲疑再三，終在心底悄念出這四字，目中忽爾模糊。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小玄正在驚駭，眼前忽爾白光大閃，雙目不覺一眯，待到再睜眼時，周遭已是碧草青青涼風習習，抬頭望去，見四下環水，夜色中隱有園圃座座，當中築著精舍數間，不遠處還有一個栽滿樹木的小丘，景致如畫。 book18.org
他凝思片刻，終於明白，定是千鈞一髮間，祝美菱悄悄啟動了法陣，將自己傳送到了這距飛仙島三十餘里的菰蘆水閣。 book18.org
「那丫頭暗中幫我，不知會不被人發覺？倘若因此受到責罰，那便是我的罪過了！」小玄深深呼吸，心中滿是感激，忽然覺得那個兇巴巴的女孩其實挺可愛。 book18.org
他定了定神，將役妖令及神骨劍收入如意囊中，仔細察看了下身上，似乎沒什大礙，正要取出馭龍寶杖，忽見夜色中光亮竄躍，數道色彩各異地光芒朝小洲飛來。 book18.org
「這麼快！」小玄心頭一緊，只道是天兵追來，召出水晶龍御已來不及，便急朝洲上的小丘奔去，隱入林木之中。 book18.org
數道光芒在空中糾纏游掠，轉眼已至小洲上方，小玄仰頭望去，見空中有數人在激鬥，再一細看，當中的女子竟是蠆嬛娘娘，又看圍攻她的幾個人，不竟大吃一驚，赫是雪涵、李夢棠、程水若同夏小婉四個師姐，旁邊還有一個白袍男子，手執一把未出鞘的寶劍，卻是楊奕。 book18.org
「她們怎會在此？」小玄大是詫訝，一顆心險些蹦出腔來，陡然間想起了龍繡霓之言：「定是在方小子處，聽到了邪魔大舉圍攻飛仙島的消息，同諸方仙真趕來助戰的……呀！不知那要捉我的晏、朱兩位師叔可有一起過來？」 book18.org
想及此處，不禁一陣心驚脈跳。 book18.org
此時的蠆嬛娘娘沒了坐騎，面上的墨紗也已不見，雲發凌亂，模樣甚是狼狽。而雪涵等四人卻是精神抖擻，所御竟非往時常用的兵器，而是四口寶劍，光芒及威勢大為迥異，分呈風火雷電四象，飛在空中圍著蠆嬛娘娘上下盤繞穿梭合擊。 book18.org
雪涵的劍呈藍色，起落間赫生道道旋風，刮扯得眾人衣衫獵獵；李夢棠的劍呈紅色，飛舞間烈焰襲卷，映耀得方圓數丈內赤光煌煌；程水若的劍呈紫色，劈斬間游雷隱現，不時暴出震人心魄的巨響；而夏小婉的劍則呈銀色，刺掠間電光繚繞，織閃出一張張懾人的眩目白網。 book18.org
小玄暗暗驚奇，忽聞楊奕朗聲笑道：「四位師妹得三師伯賜寶賜陣，修為亦更上層樓！恭喜啦！」 book18.org
他似乎對四姝甚是放心，並未出手，只握著清明劍在外圍掠陣。 book18.org
蠆嬛娘娘此時沒了鳴蛇相助，形影如魅般左突右撞，然盤繞身周的四口寶劍威勢十分驚人，始終沖不出包圍。 book18.org
楊奕笑道：「遇見吾教的『四象六合降魔陣』！這妖婦縱然神魔俱怵，今日也只得束手就擒！」 book18.org
小玄又驚又喜，還在逍遙峰上之時，他便已聽聞過「四象六合降魔陣」的厲害，乃玄教名動四方的陣法，亦為三師伯黎山老母的鎮山絕學，施展之時，定需以四口四象劍及六面真水鏡佐助方成，不想四個師姐竟得傳授。 book18.org
楊奕又道：「妖婦，休再徒勞掙扎！隨我們回飛仙島去，或可饒爾性命！」 book18.org
蠆嬛娘娘本就焦灼萬分，聞言大怒，喝罵道：「奶奶獨行天下，向是來去自如，從無人可限，如今竟被你們幾個小輩欺上門來了！找死！」 book18.org
小玄心中一緊，知其要放化血金虺，幾要不顧一切飛身出去，衝上空中守護四個魂牽夢縈的師姐。 book18.org
「留神！」楊奕已提聲叫道：「妖婦要放金虺！」 book18.org
「祭鏡！」雪涵陡然一聲沉喝。 book18.org
只見水若立從法囊中刷出數物，閃閃飛出，於月光下晃耀出夢幻似的抹抹芒彩，正是玄教上寶六合真水鏡。 book18.org
原來她天資極佳，於四人當中悟性最好，所修的水靈真氣，又與六合真水鏡性相最為契合，黎山老母便將寶鏡賜與她掌管。 book18.org
四姝齊頌真言，蘭指掐訣皓腕輕轉，於夜空中裳飄帶舞地共御諸寶，明月一襯，曼妙如仙翩躚若飛。 book18.org
小玄望著空中，心中如痴如醉，見六面真水寶鏡如蝶翻飛，與四口四象劍編織成一張天衣無縫的大網，將蠆嬛娘娘牢牢困住。 book18.org
蠆嬛娘娘如陷樊籠，驀感周身有如針刺，真靈竟然拘掌不住地四下亂闖，沖得氣脈一陣紊亂，她又驚又怒，雲發倏地一甩，耳上的化血金虺剎那間化做道金光疾掠了出去。 book18.org
小玄心懸嗓眼，卻見金光在四劍六鏡間來回飛竄，數折之後，竟然現出原形來，卻是撞得頭昏腦脹也沒能噬著敵人。 book18.org
蠆嬛娘娘心中慌亂，正要收回化血金虺，突聽一聲清喝，卻是雪涵祭起了金霞降，皓腕揚處，驟見千百道耀目極絕金光自高處疾旋罩落，瞬見漿血四濺，已將化血金虺絞做成肉沫。 book18.org
小玄張口結舌，見這馭寶威勢，便知這大師姐的修為大有提升，已遠超當日下山之時。 book18.org
就在這時，又見青光竄掠，一條粗如蛟龍的青色大藤纏上了蠆嬛娘娘身子，將之牢牢捆住，卻是李夢裳使出了如意五行中的蟒藤術。 book18.org
蠆嬛娘娘此時已給四象六合降魔陣陷住，體內真靈一片紊亂，掙扎幾下，不但掙脫不得，反給給絞得幾欲窒息。 book18.org
小玄見李夢棠的蟒藤術也遠非下山時可比，只瞧得滿心歡喜，奇訝交加地思道：「不過短短數月，她們的修為怎就提升了這麼多？」 book18.org
楊奕笑道：「這妖婦既從飛仙島上逃出來，定是圍攻辟邪宮的邪魔其一，不定還是個主謀，我們將之拿去見大宮主，交由她發落！」 book18.org
雪涵點了點了下頭，道：「師兄所言甚是。」 book18.org
小玄心懷激盪，死死壓按住衝過去與四個師姐相見的渴望，非是懼怕楊奕在旁，而是此時的自己太過不祥，如若衝動，必將帶給她們傷害甚至是災難——就如給禁閉在真珍洞裡的師父。 book18.org
為此他一直無從原諒自己。 book18.org
小玄心正揪緊，忽見一團黑煙自小洲上空滾過，當中影影綽綽，俱為魔怪形廓。 book18.org
玄教五人遙遙望見，立時飛空掠去，楊奕笑喝道：「可是從飛仙島上逃出來的邪穢，哪裡逃！」 book18.org
黑煙中的魔怪已如驚弓之鳥，見有人攔截，所持俱是仙家的神兵法寶，不禁魂飛魄散，立作鳥獸散，當中有十餘個慌不擇路，飛落到小洲之上，竟然沒頭沒腦地朝小丘逃來。 book18.org
小玄心叫不好，那十餘魔怪已撞入林子當中。 book18.org
玄教五人在空中收剿了數魔，即時飛身降下，楊奕一馬當先朝小丘追來，眾姝也提著被擒的蠆嬛娘娘緊隨其後。 book18.org
那十餘魔怪發現林子太小，跟本無法藏身，便又掉頭沖了出去，朝湖上奔逃。 book18.org
小玄叫苦不迭，只好混在當中跟著奔出林去。 book18.org
玄教五人緊追不捨，四姝倏地心中一跳，幾於同時瞧見魔怪當中有個與眾不同的身影，竟似無比熟悉。 book18.org
楊奕也極眼尖，目如泠電地盯上了小玄的背影，心中疑惑，便即提驟真氣，加速追來。 book18.org
飛掠中的四姝對視一眼，個個面上俱是疑訝之色，亦皆提速追趕。 book18.org
眾魔怪奔到岸邊，紛紛躍入水裡，小玄也一頭扎入湖中，只盼能借水遁。 book18.org
楊奕電般掠至，掌心雷四下劈出，立將數魔斃於水中，他飛身貼著湖面游目四顧，疾搜那個眼熟的身影。 book18.org
眾魔怪沒命奔竄，在水中四下逃竄，忽有八人從湖上過來，個個仙風骨道，身下各有等寶物托舉，隱隱攔住了去路。 book18.org
有個髽髻袒腹的漢子半臥在大如蒲蓆的芭蕉扇上，捂著大肚子吟道：「識取五行根蒂，方知春夏冬秋。時飲瓊漿數盞，醉歸月殿邀游。」 book18.org
另一個坐於花籃中的秀顏童子輕敲檀板，也隨之縱聲長歌：「踏歌踏歌藍采和，世界能幾何。紅顏三春樹，流年一擲梭。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紛紛來更多。朝騎鸞鳳到碧落，暮見桑田生白波。長景明暉在空際，金銀宮闕高嵯峨。」 book18.org
忽見寒光閃掠，一魔已身首異處，十步外一人懸立水上，頂戴華陽巾，長眉入鬢頷飄美須，一雙鳳目炯炯有神。 book18.org
「天遁劍法！」 book18.org
「純陽寶劍！」 book18.org
「呂岩來了！」 book18.org
數魔怪失聲驚呼，小玄躲在水中，心中一跳，抬頭朝攔在前方的那八個人一一望去，尚未全部瞧清，便猛地想起名播八荒的八個神仙來，不禁大驚，本想硬闖過去，此時登然未戰先虛了。 book18.org
「天網恢恢，但凡作了惡的，休想逃得。」一個蒼老的聲音悠悠道。 book18.org
「這伙邪穢，曾於葛家莊見過，莫可饒恕！」有個清亮的女聲道。 book18.org
小玄凝目望去，只見一個女子立於荷葉之上，手持一支荷花，衣袂於夜風中輕輕飄舞，赫是在葛家莊外遇見的那個標緻婦人，其旁還漂著個巨大的漁鼓，其上坐著個鬚髮俱白的老人，也是昨早見過的。 book18.org
「是他們！原來是他們！」小玄心中叫道，昨日倉猝間沒有多想，此時齊見這八人，便立時猜了出來：「何仙姑，張果老……是八仙！」 book18.org
他自幼便仰慕這八位逍遙神仙，關於他們的故事早已聽得爛熟，常思不知何時得以一見，沒想此際就在眼前，不禁一陣激動。 book18.org
楊奕瞧見這湖上八人，心中一凜，立時知曉來者是誰，抱揖恭聲叫道：「諸位上仙無須煩勞，區區這點邪穢，交與晚輩料理便是！」 book18.org
八仙朝他望來，目光齊落在他手上。 book18.org
楊奕見狀，知這八位仙真認得自己手中的寶劍，心中得意，便即念動真言，只聞「鏘」的清鳴，剎那間清光四耀，映亮了數丈湖面，卻是祭出了清明寶劍，寶劍如虹縱起，長眼似地於湖上來回飛掠，不過片刻之間，便地將逃散各處的十餘魔怪斬翻，湖水染紅了片片。 book18.org
小玄屏息躲在水裡，不知是否身上的兜元錦起了作用，見那清明劍在身周縱起飛落，甚至擦肩而過，卻總是沒找到自己的頭上，心中連呼僥倖。 book18.org
楊奕誅了十餘魔怪，卻遍尋不見那個眼熟的身影，心中甚是迷惑，見八仙注目自己，遂將清明寶劍召回，神閒氣定地收還鞘中。 book18.org
四姝也是滿心疑惑，眼睛朝湖上四下搜尋，水若泫然欲泣，突爾扎入水中，沒了蹤影。 book18.org
楊奕朝八仙躬身道：「晚輩稽首，不知諸位上仙可有見著一個白衣妖邪經此逃過？」 book18.org
小玄心頭一緊，猛見數仙似有若無地掠了這邊一眼，暗叫要糟，頂上驟暗，忽給一張巨大的荷葉蓋住，卻是何仙姑不知何時到了旁邊，以足下的巨荷遮住了他。 book18.org
呂洞賓道：「爾是玄教門下？」 book18.org
楊奕知是因所持的師祖配劍猜出，心中得意，然知對方乃是全真之祖，焉敢半點造次，面上儘是恭謹之色，抱揖道：「晚輩楊奕，確為玄教門人，洞玄老祖是在下的恩師！」 book18.org
呂洞賓點點頭，道：「好像真似有個穿白衣的，只不知是不是妖魔？」 book18.org
小玄心中亂跳，陡然想起五姐姐傳與自己的九鼎還丹訣，便是出自還真秘旨，與此祖有些淵緣，不由又敬又慕。 book18.org
楊奕道：「那廝與魔穢一起逃竄，定是妖邪無疑，且與晚輩見過的一個大魔頭後人十分相像，非得擒住問個明白不可！」 book18.org
呂洞賓撫須沉吟，眼角朝一邊掠去，見張果老與何仙姑皆微搖了下頭。 book18.org
荷底的小玄心跳如擂。 book18.org
水若自水中鑽出，面上儘是不甘，她目不稍瞬地盯著湖上四望，靨上發梢掛滿水珠，驀有一滴自腮畔滑落，也不知是湖水抑或其它。 book18.org
旁邊的小婉輕輕摟抱住她，娥眉輕蹙，一臉的心疼。 book18.org
呂洞賓指了個方向，對楊奕道：「那白衣者，似往湖那邊去了。」 book18.org
小玄心頭一松，在水下暗暗奇怪：「不知這八位仙真為何要幫我？」 book18.org
水若輕啊了一聲，急朝雪涵與李夢棠道：「我們快過去瞧瞧！」 book18.org
雪涵與李夢棠點了下頭，身子卻沒有動。李夢棠握住她的手，背著楊奕眨了眨眼，悄聲道：「你別急，不見得就是……他。」 book18.org
水若何等冰雪聰明，立時會過意來，櫻唇緊咬，沒再說話。 book18.org
楊奕喜道：「多謝祖師指點，晚輩這就前去追剿，定教今趟犯飛仙島之邪魔無一漏網！」 book18.org
呂洞賓瞧了他一眼，淡淡道：「去吧。」 book18.org
「晚輩告辭！」楊奕朝八仙一鞠，呼上四姝，齊往呂洞賓所指方向追去。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夜風輕柔，一隻紅嘴鷗貼水掠過，盪起一串水波，朝遠處飛去。 book18.org
湖面漸復平靜。 book18.org
「走了？」張果老忽道。 book18.org
何仙姑點了下頭，移開荷葉，水中已是空空如也。 book18.org
「那小子是何許人？為何護著他？」漢鍾離腆著個大肚子道。 book18.org
「他便是那個昨日獨闖葛家莊的少年！」何仙姑道。 book18.org
除了張果老，其餘六仙均露出個恍然的神情。 book18.org
「此子怎與邪魔為伍？」半臥在大葫蘆上的鐵拐李奇道。 book18.org
「這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何仙姑道。 book18.org
「適才我細觀其人，未見邪穢之處。」立於一桿巨笛上的韓湘子道。 book18.org
「眉目明朗，神清氣凈，應非魔類。」花籃中的藍采和接道。 book18.org
「我也瞧了，沒看出什麼不對。」端坐在雲陽板上的曹國舅道。 book18.org
「老夫觀其兩眼，卻怎覺得甚是刁野……」鐵拐李停了下，若有所思道：「那小子當非池中之物，來日怕是要叱吒風雲的！」 book18.org
「但願吾等莫要走眼，日後陡然生悔。」呂洞賓沉吟道。 book18.org
眾仙一時默然。 book18.org
「既肯為善逆行，縱是妖魔，又如何。」張果老淡淡道。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小玄潛出極遠，方敢冒出水面，回身朝某個方向拱手一揖，滿懷感激地默默禱念：「今時持護之恩，且容來日再報！」 book18.org
他不敢再於湖中多待，從兜元錦中取出馭龍杖，就在水上召出水晶龍御，登車升空，疾朝玉京飛去。 book18.org
水晶龍御神速非常，沒過多久已至迷樓，小玄以心念隱去龍車，尋了個僻靜處神不知鬼不覺地降落。 book18.org
此時已是寅末，四下一片靜謐。 book18.org
小玄用馭龍杖收了龍車，取出七絕覆戴上，踏著月色悄往雍怡宮潛來。 book18.org
他自後苑翻入，連躍數道宮牆，最後從窗口溜入主閣，未想閣中燈火通明，大大小小的宮娥內侍皆在各處伺候。 book18.org
「前夜鬧了個通宵，皇后昨早才睡，按照以往，定是要補覺個一整天的，現下還未天亮，怎就醒了？」小玄心中惴惴，走到外間，與璧兒打了個照面。 book18.org
璧兒又驚又喜，提裙急奔上前，曲膝行禮道：「萬歲怎麼才回來？」 book18.org
小玄道：「娘娘醒著？」 book18.org
璧兒道：「醒沒多久，還在床上躺著呢，但聽萬歲不在，便不肯再睡了。」 book18.org
小玄道：「閻卓忠沒說朕去儀真宮了嗎？」 book18.org
璧兒道：「閻公公來說了，我們也報與娘娘了，但娘娘就是……就是有些放心不下，如非三更半夜，便要喚人去接陛下回來。」 book18.org
小玄哂然道：「朕去的是儀真宮，又有什麼可不放心的！」 book18.org
兩人邊說邊行，轉眼進了裡間，皇后立時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book18.org
屋中還有鐲兒及兩個小宮娥，一見皇帝進來，趕忙躬身行禮口呼萬歲。 book18.org
小玄強作鎮定，笑吟吟地走上前去，坐到床沿，握住皇后的手。 book18.org
鐲兒、璧兒摒退兩個小宮娥，閉了房門。 book18.org
「你去哪了？」皇后問。 book18.org
「儀真宮啊，不是叫閻卓忠來說了嘛。」小玄道。 book18.org
「怎麼現在才回來？」皇后繼問。 book18.org
「師父察看我身上的傷勢，為我行功療傷。」小玄早已打好了腹稿。 book18.org
「然後就到了現在？」皇后道。 book18.org
「不是我許久沒回去了嗎，她又考校了下我修習的功法，看看可有荒廢疏漏，並稍作指點。」小玄對答如流。 book18.org
他知曉武翩躚動蹤極秘，皇后這邊不可能知道她此時在不在迷樓，因此放心地一個勁胡謅。 book18.org
「一指點就指點到三更半夜？」皇后瞧了瞧他，道：「不會指點到床上去了吧？」 book18.org
「胡說什麼！」小玄驚惱道。 book18.org
皇后盯著他，目不稍瞬。 book18.org
「真真胡說八道！」小玄憤憤地加重了語氣。 book18.org
「你……跟你師父，不會真的有染吧？」皇后一字一句地輕聲道。 book18.org
小玄跳了起來，滯了下方道：「你不是還叫我去湯妃唐妃那邊嗎，怎麼我回儀真宮一趟，你便如此來勁？」 book18.org
皇后兇巴巴道:「這個一樣麼？湯妃唐妃那邊是我叫你去的，儀真宮我叫你去了嗎？」 book18.org
她暗自納悶，男女之事，在她眼裡從來算不上什麼，可是一想到此子如若與他那個迷妃師父有點什麼，竟感莫名暴跳，就連稍稍一想都會覺得受不了。 book18.org
是出於某種無可抵禦的威脅？ book18.org
抑或其它？ book18.org
小玄道:「我去看看師父怎麼了？」 book18.org
皇后愈怒道:「你去看她，怎還需要在那裡過夜？湯妃唐妃是你的妃子，你去她們那裡天經地義，而你……」 book18.org
小玄惱火道:「你還管起我去見我師父了！」 book18.org
皇后兀自道:「而你跟你師父，這般不清不楚的又算什麼？真箇喪盡人倫恬不知恥！」 book18.org
「瞎說八道！語無倫次！」小玄勃然大怒，吼道:「你汙衊我可以，竟敢侮辱我師父！老子打死你個胡攪蠻纏的小娼婦！」 book18.org
「你敢！」皇后輕喝，麗目圓睜毫無懼色！ book18.org
「不敢？老子又不是頭一回抽你！」小玄高舉手掌，猛然想起自己與師父的那個小秘密來，心底一虛，手便僵在了空中。 book18.org
皇后冷冷一笑:「心虛了吧！崔小玄老娘早就看透了你，你跟你師父就是那……那男……」忽見男兒臉色變得可怕之極，便沒敢往下再罵。 book18.org
小玄面色鐵青。 book18.org
鐲兒、璧兒面色蒼白地立於旁邊，大氣都不敢透一口。 book18.org
屋子裡的空氣凝固得幾要令人窒息。 book18.org
「過來！」皇后忽叫。 book18.org
她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性，心知不能一味硬撼，倘若弄個蛋打雞飛，這小爺又再拍拍屁股跑了，自己還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book18.org
「幹嘛？」小玄立著不動。 book18.org
「你說你跟你師父沒啥就沒啥，我信了。」皇后道。 book18.org
「本來就沒啥！」小玄悻悻道，心下錯愕這婆娘的轉折有點大。 book18.org
「過來。」皇后拍拍床。 book18.org
小玄這才走去，重新在床沿坐下。 book18.org
他忽然冷靜了下來，在危機四伏的當下，為了武翩躚，亟需穩住迷樓上的局勢，絕不能輕易跟這後宮之主鬧翻。 book18.org
皇后貼了過來，雪似的粉臂軟軟地攀上了他的脖子，道：「人家不就吃吃醋兒嘛，你急個啥？你到底懂不懂女人啊，一點就炸！」 book18.org
「受不了你胡言亂語。」小玄道，「總之往後我就要時常回儀真宮，誰也別想阻攔我去見師父！太華軒本就是我待的地方，在那邊就是睡得安穩就是睡得舒服！」book18.org
「在我這裡，你就睡得不安穩？"皇后嬌吐丁香，輕輕地在他耳廊上舔舐：「不舒服？"book18.org
小玄默不作聲。book18.org
「我也沒阻攔你去見你師父。"皇后一個翻身，輕輕巧巧地跨坐到了男兒腿上，捧著他的臉道，book18.org
「你愛去便去...book18.org
小玄望著她。book18.org
"只是..後凝視著他，陡然驚覺，自己的妥協並非全是害怕一拍兩散："莫要忘了回來，不管去哪裡，一定都要平平安安的回來。」book18.org
小玄忽爾一陣感動，輕點了下頭。book18.org
「我問你。」皇后輕撫著他的胸口，柔美從開襟處慢慢摸了進去。book18.org
「嗯？"小玄應了一聲，張臂抱住了她。「你師父教你的功法裡邊，有沒有什麼雙修之類的法門呀？"皇后輕輕道。book18.org
「還來！"小玄著惱，便要起身。book18.org
皇后咯咯嬌笑，緊緊摟住，用力將他摁倒了下去。book18.org
小玄突地一陣恍惚，心底極深處浮現出一雙柔嫩、纖巧、晶瑩如透秀美絕倫的手。book18.org
於虛無的暗黑中白得驚心動魄。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