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忘吾何來 book18.org
是了！先前的幻象並非虛幻！那些字一般的光影此時如刻心田，似已融入了魂魄，有如生根一般。 book18.org
小玄心神恍惚，思緒飄出更遠，憶起在逍遙峰上之時，雪涵與李夢棠就曾稱讚他對御物方面很有天賦，記得當時自己還為此沾沾自喜。 book18.org
陡然間，他又有些疑惑起來。 book18.org
到底是因為先天太玄還是自己的天賦？抑或兼而有之？ book18.org
小玄甩甩頭，揮掃去雜念，赫見空中那水構成的「鷹」依然還在，心念再轉，鷹突然就變成了一柄長刀，朝渠岸飛去，削向一棵數抱的大榕樹。 book18.org
「刀」一揮而過，「刀」與樹相安無事，並沒有半點變化。 book18.org
但他卻已明了內中的奧妙，安之若素地靜靜等著。 book18.org
榕樹突地攔腰錯開，主幹的上半部分及樹冠的轟然砸地，掀揚起大蓬塵土。 book18.org
主幹斷處，平滑如鏡。 book18.org
小玄忽然想起，自己適才並沒運轉真氣。 book18.org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無需運提半點真氣或靈力，便可以做到這些。 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 book18.org
小玄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 book18.org
這完全顛覆他對所有功法的理解，甚至是對天地萬物、宇宙洪荒的理解。 book18.org
他朦朦朧朧地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意識到自己已經推開了一扇不為人知的門，窺見了天地中罕有人及的奧秘。 book18.org
小玄深深呼吸，他已明白，世間萬物在自己的認知中已跟從前不同了，又或許，它們本就如此。 book18.org
今時所識的，才是它們的真正面目真實根本。 book18.org
小玄心舒神暢地游目四顧，隨意地讓頭頂的枝杈盪了盪，讓亭邊的小草無風搖擺，讓渠中的水滴躍出水面跳舞，再讓遠處的一棵老槐彎了下腰，最後還以意念將附近的一塊巨大湖石升上了空中，再完好無損地輕放到水渠對岸的草地上。 book18.org
心念及處，無不一一響應，此際的他，仿佛已同天地萬物融為一體，對那個在先天太玄上現出的「御」字有了深深的悟。 book18.org
小玄繼續消化著琢磨著，漸漸地沉入了從未有過的寧靜，他看到更多內在的、更深層次的物事，看清了它們之間千絲萬縷的內在聯繫。 book18.org
他不但真正的認識了它們，操控它們，甚至改變它們，可以隨心所欲地將它們變化成更加具有破壞力的形態。 book18.org
他還有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直覺，如果自己想要，就能掌握更多。 book18.org
一隻粉藍色的蝴蝶翩翩而至，在亭邊的花叢間上下飛舞。 book18.org
小玄望著它，忽感陌生之至。 book18.org
不同於別的物事，他「看」不懂它。 book18.org
小玄怔怔的，收聚心念，嘗試去鎖定它，控制它，然卻沒如同先前那般手到擒來，他失敗了。 book18.org
這是為什麼？ book18.org
他眼睜睜地看著蝴蝶飛離花叢，漸漸遠去，忽有所悟，先天太玄同三洞怪石教給自己的「御」字奧妙，並不包含對有心智生命的控制，不管那個生命的心智是多麼的低淺弱小。 book18.org
看來，這種法門，對生命是有某種尊重的，只能御控無知無智之物。 book18.org
幸得如此。 book18.org
月色溫柔，夜風徐拂，迷樓處處景致如畫，此際更是美得非似人間。 book18.org
小玄倚靠著欄杆，衫袍微動，感悟著造化的玄妙，心醉神迷。 book18.org
「時候應該差不多了吧，姐妹倆多半睡下了。」他看看高懸於空的彎月，將暗青大石收回兜元錦內，從石椅上站立起身。 book18.org
想到就要與魂縈夢牽的親親水兒對面相晤，不由胸口烘熱心跳加速。 book18.org
乜見旁邊的亭柱，他心念乍動，突然面對著亭柱怔怔地發起呆來，隔了須臾，竟然不繞不避地朝亭柱邁步行去，眨眼便出了亭子。 book18.org
小玄心中怦怦跳動，回首望去，看見亭柱與欄杆皆俱完好無缺分毫未損。 book18.org
他竟然有如幽靈虛影般穿過了它們。 book18.org
小玄曾聞人、闡、截三教有五行術，佛家有分光化影大法，茅山有穿牆術、鬼王門有五鬼搬運術，皆可穿牆逾壁，但他毫無由來的知道，自己先前施展的並非那些，非但迥然不同，而且更要高明許多，如果他想，適才甚至還能無需耗費真靈地停留在亭柱之內。 book18.org
「這是什麼法門…亦是先天太玄同那三洞怪石教與我的麼？都是那『御』字奧妙中的神通麼？」他屏息沉吟。 book18.org
「先天逍遙訣，這便是神魔之外的玄通吧，恭喜啊，真正的玄狐就要回來了。」一個似有若無的陰沉聲音忽然響起。 book18.org
小玄飛快轉身，沒瞧見人。 book18.org
他又迅速地四下張望，依然沒有發現。 book18.org
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book18.org
小玄凝神思索。 book18.org
適才的聲音既似從極遠處傳來，又好像是從心底響起，他疑惑著，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book18.org
但聲音似曾相識，他極力搜索著自己的記憶。 book18.org
是了，那個聲音曾在冥殿龍犀的腹中聽見過！ book18.org
兩次皆為匪夷所思，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book18.org
小玄垂目靜息，心神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鋪張開去，然而，周遭百十丈內並任何無異常異樣。 book18.org
今日的種種，著實奇妙詭異，難以解釋。 book18.org
先天逍遙訣？ book18.org
今日頓悟的奧妙，就叫這名字嗎？ book18.org
還有，什麼叫做…真正的玄狐就要回來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怎麼又是玄狐… book18.org
小玄沉吟邁足，緩緩行出數步，心有不甘地再度回首，無意間，亭子上匾額中的字落入眼中，令得他胸口驟然一停。 book18.org
忘吾。 book18.org
他目不轉睛地怔怔望著，凝固般紋絲不動。 book18.org
忘吾…忘吾… book18.org
我是誰？一個念頭冷不防躍了出來，於剎那間占據了心房。 book18.org
忽爾間，他想起了此前聽到過那耳語般的種種傳聞來。 book18.org
玄狐一脈，不屬九幽十類，不入六道輪迴，不在三界五行。 book18.org
玄玄子擾亂天命，令天下生出變數，為神佛忌棄，終遭天庭與西方圍剿誅滅！ book18.org
… book18.org
大師姐如是說。 book18.org
上界曾傳奇言，曰：「玄狐一現，天地必亂。」 book18.org
而事實證明，此言並非無稽之談，前兩代玄狐都曾鬧得運數生變三界大亂。 book18.org
… book18.org
阿蘿告訴自己。 book18.org
先天太玄，為什麼始終會在玄狐一脈身上出現呢？ book18.org
… book18.org
婀妍問祖靈婆婆。 book18.org
我不曉得玄狐是好人還是壞人…但我知道他是一個言出必踐頂天立地的人。 book18.org
… book18.org
白眉翁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book18.org
小玄閉上了眼，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在腦海里隱約而現，身上似乎裹繞著一層又一層的迷霧，令人始終無法看明瞧清。 book18.org
那麼，我又是誰？從何而來？ book18.org
小玄心如潮湧，一個接一個的詭異而莫名的疑問從心底冒了出來。 book18.org
他突然毫無由來的想起了晁紫閣斃命之際的那聲悶哼。 book18.org
是…你！ book18.org
他似乎隱隱地捕捉到了什麼。 book18.org
陡然間，小玄想起了當日在迷林中遇見的那個麗絕寰宇的女子來。 book18.org
那個身影，雖只驚鴻一瞥，卻已深駐於心。 book18.org
經歷了許許多多，他忽然覺得，她的當日的片言隻語，皆似意味深長。 book18.org
… book18.org
看來，我們又要重新開始了。 book18.org
嘆息般的低語猶似在耳畔縈繞。 book18.org
難道，她把我當成了他？ book18.org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從心底深處躍了出來，牢牢地占據了他的神魂。 book18.org
上一個玄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都做過了什麼？ book18.org
我當真是他的後人麼？ book18.org
那麼，我到底是人？ book18.org
還是…妖？ book18.org
小玄胸口沉沉地跳。 book18.org
對於這些，此前一直都是有意無意地逃避著的，而今此刻，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要去找尋出所有的答案，無論它們會給自己什麼帶來什麼。 book18.org
小玄隱隱覺得，那個在迷林中遇見的絕色麗人必定知道什麼，而且知道的不會太少。 book18.org
如果還能再次見到她，一定要問個水落石出！ book18.org
只是，上哪裡才可以找著她？ book18.org
… book18.org
對小玄而言，棲霞宮可謂熟門熟路了。 book18.org
他施展身法，悄無聲息地潛入主閣之中，躡手躡腳地往一間間屋子裡窺探，然卻沒有找著水若。 book18.org
「姐妹倆不會睡一塊去了吧？」小玄心中微微一緊，遂朝內閣裡屋摸去，來到窗旁，收攝心神，試著運用剛剛領悟的奇能，念頭動處，牖紙立時無聲而破。 book18.org
果然妙！他暗自歡喜，把眼湊近開裂處悄悄朝內里瞧去，屋中燈火昏暗，薄煙似的紗帳內並枕躺著兩人，正是雪若與水若姐妹倆。 book18.org
「姐妹倆感情篤深，連睡覺也要同衾而眠，這可如何是好？」小玄微微一怔，心中發愁。 book18.org
他正在無措，忽見水若輕輕坐起身來，在帳中抱膝發獃。 book18.org
原來她滿懷心事，一直輾轉難眠，思著日間姐姐說的話，念著那個占據心房的人兒，真箇疑惑叢生愁腸百結。 book18.org
小玄在窗外痴痴望著，忽聽水若似有若無地輕嘆一聲，不覺心頭揪疼，只是生怕驚動雪妃，沒敢出聲。 book18.org
他心念數轉，正要暗施傳音密術呼喚，忽見玉人悄悄分開紗帳，邁腿下床，隨手披了件衣服，心有靈犀般躡足朝屋門行來。 book18.org
… book18.org
水若心結難解，愈是無法入眠，遂從裡屋出來，沐著夜風涼露沿著游廊慢步散心。 book18.org
「昏君早已做惡多年，而小玄下山沒有多久，絕無可能是同一個人，這間中定然哪裡出了差錯，是以姐姐才將他們搞混了…」水若呆呆而行，忽感前方似有什麼，抬眼瞧去，驀地愣住。 book18.org
如水的月光下，一人靜立廊中，正凝目望著她。 book18.org
「豬頭？」水若脫口而出，聲音都顫了。 book18.org
小玄心口一頓，幾忘了呼吸。 book18.org
這稱呼，在逍遙峰上之時，早已不知聽過了多少回，當時從沒覺得什麼，沒想此際再聞，只是輕輕一聲，竟令他魂酥魄融。 book18.org
「水兒。」小玄輕喚。 book18.org
水若遲疑稍瞬，便飛鳥似地投了過去，小玄張臂，一把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抱住。 book18.org
水若嬌軀微抖，仰起臉兒要來細看，小玄已俯首吻落，她低吟一聲，環臂摟住了男兒的脖子。 book18.org
久別重逢，自是魂酥神迷如痴如醉，纏綿了不知了多久，兩下方才稍稍分開。 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水若微喘著問，俏靨宛如霓浣霞蒸，麗色倍添。 book18.org
小玄心中一緊。 book18.org
「這些日子，你都到哪裡去了？定是受了不少罪吧？」水若柔聲問，心忖他在外面逃命，日子必然苦極，然而仔細打量，卻見他目湛如星丰神秀逸，俊美之度竟然遠勝下山之時，心中既是歡慰又感詫異。 book18.org
「我很好，說來話長…」小玄道。 book18.org
水若又瞧了瞧他身上，所穿竟是一件華貴非常的墨色紗袍，上繡祥雲袞龍，猛地想起姐姐的話來，訝然繼問：「你…你身上怎麼穿著這樣的衣衫？」 book18.org
「坐下來，我告訴你。」小玄牽著她的手在廊邊石椅坐下，深吸口氣，開始將這大半年的經歷說與她聽，如何陰差陽錯地上了迷樓，又如何鬼使神差地擊殺了暴君，並如何匪夷所思地取而代之，一一述之。 book18.org
其中因玄教視武翩躚為叛教大敵，自然將與之相關的部分隱去不提。 book18.org
水若目瞪口呆，半天沒能回過神來，驀地喜不能勝：「昏君荒暴已久，天下怨沸，就連教尊都下令，要教中人助方少麟推翻之，如今你竟然將他誅滅了，真是善莫大焉！」 book18.org
相關雪妃的事情尚未述及，小玄心底張皇，怔怔地望著她。 book18.org
「倘若教尊知曉你立下這等大功，日後說不定還會將你收歸門牆。」水若嫣然道。 book18.org
小玄苦笑著微搖了下頭。 book18.org
若在數月前，他還有幾分這樣的念想，但到了今時，特別是見了過方少麟之後，心中已經明白，這是絕無可能的。 book18.org
「等等。」水若忽爾想到了什麼，望著他道：「你說…你在皇后的掩護下，假扮成了皇帝？」小玄點頭。 book18.org
「你做了這個假天子，那麼你和姐姐…你和她…」水若聲音微顫。 book18.org
小玄又羞又慚，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book18.org
「他做了天子，與姐姐就是帝妃，兩人上次同去雲州，千里之途孤男寡女，怎可能沒什麼事…」水若心竅何等玲瓏，念及至此，心中登時涼了一片。 book18.org
「原來你和姐姐真的…真的…」水若麗頰驟然蒼白，血色全無。 book18.org
小玄凝視著她，無以應答。 book18.org
「你實話告訴我…」水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氣力，「你和姐姐…你們是不是已經…很好很好了？」 book18.org
小玄見她搖搖欲墜，趕忙抬手扶抱。 book18.org
「別碰我！」水若無力道，目中淚光涌動，幾要奪眶而出。 book18.org
「咦？」一個聲音忽然傳來，「陛下？你…你們怎麼在這？」 book18.org
小玄吃了一驚，回首轉身，抬眼便瞧見了提著燈籠的雪妃。 book18.org
雪妃見他沒戴面具，不由暗暗詫訝，接又目光垂落，停在他的手上。 book18.org
小玄心中亂跳，這才放開水若，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book18.org
水若閉上雙目，拚命抑制著抖個不住的身子。 book18.org
雪妃望了望她，心中驚疑不定。 book18.org
原來她半夜裡醒來，發現水若不在身邊，遂急忙出來尋找，萬沒想到妹妹竟然同皇帝待在一起。 book18.org
廊下一時針落可聞。 book18.org
雪妃察顏觀色，隱感兩人並非頭回見著，當中似乎別有內情，心底愈加暗暗吃驚。 book18.org
她放下燈籠，忽地提裙朝小玄曲膝跪落，俯首道：「陛下恕罪，臣妾私留家眷在宮掖，罪該萬死！」 book18.org
小玄趕忙上前攙扶，連聲道：「沒事沒事！你們姐妹難得相聚，實是值得慶賀的好事！」 book18.org
皇上怎知我們是姐妹？雪妃心下詫異，微側過臉朝妹妹道：「水若，快過來拜見萬歲。」 book18.org
水若垂目不語，沒有吭聲。 book18.org
「不妨不妨！」小玄忙道。 book18.org
雪妃借著月色，見妹妹眼畔光亮隱閃，不覺又急又惱又傷心，沉聲道：「水若，你先回屋裡去。」 book18.org
水若微垂著頭，目中噙淚，依然沒有動彈。 book18.org
「還不退下！」雪妃稍稍提高了聲音。 book18.org
水若身子一顫，晶瑩的淚顆終於奪眶而出，順著面龐滾珠滑落，猛地起身從小玄身邊飛奔了過去。 book18.org
小玄抬手捉去，卻沒拉住。 book18.org
雪妃跪在地上，盯著他僵在半空的手，酥胸起伏。 book18.org
小玄艾艾收手，又再來扶雪妃。 book18.org
雪妃卻沒有動，仍舊倔強地跪著。 book18.org
「快起來，地上涼，小心明兒膝蓋痛。」小玄柔聲道。 book18.org
水若心中似有所牽，突地剎步佇足，轉身靠在一根廊柱之後，淚如雨落。 book18.org
「啟奏萬歲。」雪妃輕聲道：「水兒是妾身的同母胞妹，自幼便給家父送到山中修行，逢年過節，方才偶回家中一趟。我們姐妹雖長久沒在一起，卻是情逾骨肉。舍妹聽聞家父遭難，是以特地趕來玉京來探望。妾身捨不得她，便自擅作主張，將她私留禁中，打算盤桓些日，以緩久別之苦，都怪臣妾糊塗，沒有先行稟告陛下。」 book18.org
「真箇不妨，你們姐妹情深，又是難得一見，就讓她留在迷樓好了，想待到什麼就待時候！」小玄爽快道。 book18.org
「我這妹子，長久在山中修行，說話或無輕重，不知適才可有惹惱陛下？」雪妃道。 book18.org
「沒有沒有，你妹妹溫婉知禮，好得很呢！」小玄應。 book18.org
雪妃黛眉微蹙，想了想，忽沒由來道：「她這趟回來，聽說已經有了個心上人。」 book18.org
「有心上人了？」小玄怔道。 book18.org
「嗯，是她門中師弟。」雪妃應。 book18.org
「好事好事！」小玄應，心中一陣甜蜜一陣惶然。 book18.org
廊柱後的水若卻是心如刀絞。 book18.org
原來雪妃之所以這麼說，乃是心疑皇帝見了妹妹的花容月貌，心中起意，遂故而言之，暗盼能就此打消君王的覬覦之念，孰料皇帝卻似全不在意。 book18.org
「你就放心將她留在這裡，我自會好好款待！」小玄道，心虛道：「其實…」 book18.org
「其實是什麼？」雪妃問。 book18.org
「其實我和水若…我和她早就…」小玄含混道。 book18.org
「你和她？」雪妃錯愕，「早就什麼？」 book18.org
小玄話到嘴邊，方知真箇難以啟齒。 book18.org
雪妃心念電轉，忽思道：「先前瞧他們那模樣，不似頭回遇見，此君素喜微服出巡，莫非曾在何處遇見過水兒，因而生出了孽緣？」 book18.org
小玄見她面色愈來愈凝重，心中暗慌。 book18.org
「此君若是不戴那張嚇人的面具，憑他的相貌與本事，水兒還真招架不住…」雪妃眉心緊鎖，半晌不語。 book18.org
「起來起來！」小玄再次俯身扶抱，「你先起來，聽我慢慢告訴你。」 book18.org
雪妃卻始終不肯起身，她深知自己這個妹子有多可人，心中斟酌再三，打算今兒拼著得罪天子，亦要拘住此君的心猿意馬，突朝小玄深伏下身，粉額點地。 book18.org
「這是做什麼？」小玄大吃一驚。 book18.org
「啟奏萬歲。」雪妃正色道：「我這妹子性素散慢、向來頑皮，受不得禮法拘束，若留君側，恐怕陡惹陛下煩惱。宮中佳色無數，焉缺舍妹一個。還望陛下大量，念她年少無知不曉事體，莫要戲弄於她。」小玄目瞪口呆。 book18.org
廊柱後的水若淚流滿面，玉足輕頓，猛地朝遠處飛奔而去。 book18.org
小玄今已修為非凡，聽見腳步聲響，不禁心中大急，只恨不得此時能把自己剖做兩半，一個來哄姐姐，一個去追妹妹。 book18.org
「雪妃從未疑心過我，如果我將假冒君王之事和盤托出，不知她會怎樣？倘只惱恨於我就罷了，要是危及師父和迷樓…」小玄疑慮重重，然見雪妃滿面罕有的冷峻，顯是強忍著方才沒有發作，繼又思道：「難道真要瞞她一世不成！今日就把真相全都告訴她好了！此事因我而起，即便天塌下來，亦只有自己傾力抗著！」 book18.org
他心念一決，正要說話，忽見廊外異彩繽紛光芒大耀，兩人轉頭望去，見遠處一隻羽翼宛如七彩焰火的大鳥拍翅而起，煌煌飛向天際，背上跪坐著一人，正是水若。 book18.org
兩人大吃一驚，小玄再顧不得許多，拔身就朝廊外掠去。 book18.org
「陛下要去哪裡？」雪妃的叫聲從後面傳來。 book18.org
「我去把她追回來，到時再告訴你一切！」小玄提聲應，運提真氣，亦朝空中掠去。 book18.org
雪妃立在廊下，呆呆地仰望著皇帝疾去的背影，既盼他能追上妹妹，把人帶回來，又盼著妹妹就此遠去，莫同自己一般永陷於步步雷池傾軋無休的宮禁之中，真箇愁腸百結心亂如麻。 book18.org
… book18.org
七焰靈鸞炫麗極絕，宛如彩虹般騰縱而起，於漆黑的夜空中無比耀眼奪目。 book18.org
猛聞機簧聲大作，大群騎乘著機關大鳥的鳳翎衛從地面昏暗處涌冒而出，從四面八方朝七焰靈鸞圍追過去。 book18.org
「前方何人？快快停下！」有人高聲喝問。 book18.org
七焰靈鸞飛勢絲毫未滯，照舊疾朝天際掠去。 book18.org
「再不束手就擒，格殺勿論！」一名鳳翎衛統領提聲厲喝。 book18.org
七焰靈鸞倏地厲鳴一聲，當空疾旋，帶出個艷麗的漩渦般的巨大焰圈，一波令人魂飛魄散的威煞爆炸似地四下盪開，幾名逼近的鳳翎衛心神劇震，險些就從機關鳥上跌落，慌得急調方向斜里飛避。 book18.org
「好傢夥！有它老爹的些許風範！」小玄心中喝彩，從兜元錦袖中取出七絕覆戴在臉上，疾飛上前。 book18.org
眾鳳翎衛瞧見他，不由吃了一驚，紛紛高呼萬歲，皆俱驟攏過來護衛。 book18.org
統領急取哨笛示警，但見一隊隊手提機弩身披銀甲的鳳翎衛從迷樓各處飛起，密密麻麻地疾掠過來。 book18.org
「全都退下！」小玄高喝。 book18.org
眾衛錯愕。 book18.org
「沒聽見麼，休要跟著朕！」小玄提聲喝。 book18.org
眾衛一驚，幾名統領急打手勢，齊齊剎住了飛勢。 book18.org
不過瞬息，皇帝已追著火鳥掠出極遠。 book18.org
眾衛面面相覷，有名統領喃喃道：「萬歲今趟出巡，怎麼連一個人都不帶？」 book18.org
「適才那火鳥上的好像是個仙子？」另一統領道。 book18.org
「鐵定是，真箇沉魚落雁花容月貌人見人憐呀！」 book18.org
「聖上不是素來最好神仙嘛！」 book18.org
「可不是，想想迷妃何等的受恩寵不就知啦。」 book18.org
「難怪難怪！」 book18.org
「果然果然！」 book18.org
眾衛你一言我一語，仿佛明白了什麼，臉上皆俱一副懂了的表情，紛紛嘿嘿猥笑，懶懶散散地飛回迷樓去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