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地獄之沉淪】(7) book18.org
作者: 淵默 book18.org
第七章:海島之夜(01) book18.org
白色。滿眼都是冷峻的白色。然而跟通常見到的白色不同,成片的白色不僅沒有聖潔清靜之感,反而給人一種陰森、污穢的感覺,仿佛殯儀館裡的裹屍布。 羽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這樣的白色。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發覺自己正仰面躺著,四肢的關節雖已結好,曾經脫臼的地方仍然腫得厲害,可能正是這個原因,沒有帶鐵制鐐銬,而是用皮索緊縛固定,擺成了一個羞恥的「大」字型。左手打著點滴,旁邊豎著兩個吊瓶。 book18.org
隨即他記起了昨夜自己如何躺在排泄物上昏昏沉沉地睡去,醒來時渾身燙得像火,結果早上被人用冷水沖洗清理時暈倒過去。難道這裡是醫院?他心裡一喜,發覺自己仍躺在調教台上時便死了心,不過身體倒是好受多了,頭沒有那麼暈。木戶坐在他身邊給他傷處抹著藥膏,風間忍看了一會兒,伸手奪過藥膏,道:「我來吧。」 book18.org
木戶一怔,好奇地道:「老闆怎麼突然對這個新奴隸有興趣了?」 book18.org
忍瞪了他一眼,冷斥道:「別自作聰明,出去。」 book18.org
木戶吐了吐舌頭,嬉笑著跑出去了。清涼的藥膏抹在鞭痕上,帶來涼絲絲的感覺。羽這才發現自己的傷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重,鞭痕高高隆起,有的轉紫,有的已經發黑,但並沒有破皮出血,除此之外就是瘀青和擦傷等浮傷了。那麼為何自己會感到如此疼痛? book18.org
忍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地道:「奴隸需要有完美的身體。很少有主人喜歡抱一個渾身傷疤的奴隸,摸起來手感不好,所以我們會儘量避免在奴隸身上留下不可消除的疤痕。只要手法得當,一樣可以讓奴隸最大限度地感受到痛苦。」 羽沒有說話,緩緩閉上了眼睛,心下盤算:「如果生病可以拖延時間,倒也不失為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book18.org
正思忖間,一隻手指突然擠進了他的後穴,上面似乎還沾有冰冷的潤滑劑,他驚得差點跳起來,瞪大眼睛道:「你在幹什麼?」 book18.org
忍若無其事地道:「給你做後庭擴張,不要忘記做性奴的本分。」說著第二隻手指也伸了進去。 book18.org
羽又驚又怒,道:「我在生病!」 book18.org
忍一挑眉道:「那又怎麼樣?」 book18.org
羽憤怒地盯著他,胸膛不住起伏,情知說下去他必然又是那一套「奴隸的感受不重要」之類的屁話,平白再受一次口頭上的侮辱。手指已經變成了三根,羽再也忍不住,疼得渾身打顫,蒼白的臉上已經升起兩抹病態的嫣紅,低聲喝道:「啊,混蛋!出去……你快出去!」 book18.org
忍聽出了他語音里的色厲內荏,他其實是害怕的吧,即使表面上尚能維持鎮定,過去兩天那幾場決不讓人愉快的交合還是給他留下了陰影。忍本來沒打算親身上陣,見狀突然心情大好,笑道:「恰恰相反,我要進來。」 book18.org
炙熱而堅硬的慾望就著潤滑靈巧地滑進羽的後穴,一插到底,仿佛一把利斧將他的身體狠狠劈開,然後以一種從容不迫的節奏開始律動,時不時貪婪地四處探險、穿刺、搖擺,每一次撞擊都帶來滅頂的劇痛。羽咬牙強忍著,他現在幾乎已習慣了這些,難道只有兩天就習慣了?想到這種生活可能會一直延續下去,每天那個地方都會容納不同的陰莖進進出出,他只覺一陣窒息,瞪大眼睛凝視著虛空,未來仿佛一頭怪獸正張大血盆大口準備將他吞噬。 book18.org
「發燒的時候甬道會比平常更溫暖,使用起來更舒適,但你的技術實在太差。」忍揶揄道,「連做個性奴都不合格,你說你有多沒用?」 book18.org
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麻木突然變成了憤怒,雖然明知無用,仍然嚷出來:「你到底是不是人!我在生病,在發燒,就算是俘虜,是奴隸,也該有點人道主義吧!」 book18.org
忍不禁笑起來道:「人道主義?你跟我講人道主義?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記得住,奴隸不是人,只是一堆一錢不值的垃圾。除了供主人玩樂,他們沒有別的價值。」 book18.org
羽渾身都在發抖,也不知是因為病痛還是激動,心裡像憋著一團火,病中的自制力實在太差,為了避免傷害而長久憋在心裡的話一下子全部倒出來:「別再重複這些陳詞濫調!你才是垃圾!你對社會有什麼貢獻?就會躲在陰暗角落殘害自己的同類!除了強姦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你還能做什麼?」 book18.org
回答他的是一連串惡意的抽插,不停地變化著方位和落點,羽的身體猛然彈跳了一下,發出一聲似哭泣又似喘息的呻吟,忍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他的敏感點,微笑道:「強姦?你管這個叫強姦?我看你享受得很呢!」 book18.org
羽完全說不出話來。習慣了被插入的疼痛,那突如其來的快感便如一道閃電般劈下,驚得他頭腦一片空白。忍微笑,開始大力抽插,每一下都撞擊在那一處敏感地帶。羽只覺得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席捲而來,越來越強烈,仿佛身體里關著一頭危險的野獸,正要破柵而出。他拚命咬牙強忍,沾滿情慾的呻吟聲仍然自顫抖的雙唇間溢出。 book18.org
「舒服麼?」那邪惡的笑聲在他耳邊迴蕩,「看看你那淫蕩的樣子……已經忍不住浪叫了吧?明明是個下賤的騷貨,還口口聲聲說別人在強姦你!」 羽難堪地閉上了眼睛,從臉頰到脖頸都燒得通紅。他根本無法控制身體的反應,現在就連下體都鼓脹起來,卻被塑料盒子束縛著,難受得像要爆炸開來。 「真是淫蕩的身體……」忍似驚訝又似譏嘲地道:「被人強姦還爽成這樣,街邊最便宜的妓女也沒這麼下賤……」 book18.org
突聽羽冷冷地道:「放屁!」 book18.org
忍一怔,道:「你說什麼?」 book18.org
羽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里有著瀕臨崩潰的悲憤與絕望:「我說你在放屁!被你他媽的這麼搞法,我要還沒反應就不是男人了,換你來試試?70%的強姦到最後都會變成和姦,沒人敢說那不是強姦!」 book18.org
忍呆了呆,居然也沒有生氣,笑道:「不錯啊,你餓了兩天精神還這麼好,中氣這麼足,看來再餓你幾天也是無妨。」無心再逗弄他,大力抽插了兩下便抽出來,將濃稠的體液噴射在羽的臉上、身上。一股腥味頓時直衝羽的鼻端,粘粘的液體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噁心得讓他一陣乾嘔,但空空如也的胃卻讓他什麼也嘔不出來。 book18.org
忍雙手抱臂瞧著他,冷眼看著他撕心裂肺的乾嘔如何變成虛弱無力的喘息,最後虛脫地癱倒在調教台上,兩眼失神地盯著虛空,這才慢慢走上去,淡淡地道:「生病也好,裝死也好,訓練每天都會繼續。你無路可逃,還是認命吧!」 羽嘴角一牽,露出一絲不帶笑意的笑,沒有說話。吊瓶里的藥劑仍在一滴一滴地注入他的身體里。 book18.org
忍彈了一下羽被束縛的下體,道:「你這個玩意兒今天表現得好淫蕩,看來還需要好好管束才行。」 book18.org
拘束器解開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為嚴厲的貞操帶。分身被捏起來,內置一根細長的小棍塗上藥膏,緩緩旋轉著插入尿道口,兩粒小球也被幾條黑皮索分開牢牢捆縛,在分身頂端紮緊,這才扣好帶子上鎖。羽一聲不吭地強忍著,嘴唇已被咬出血來,渾身都是冷汗,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book18.org
忍視而不見,又將一個電動陽具塞入他的後庭,這才起身,伸了個懶腰,道:「你的後庭實在需要練習,以後除了排泄以外都帶著這個吧。」 book18.org
調教台上的那個人仍然沒有出聲。忍也不理會,帶上了門,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小型遙控器,按下開關,不意外地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驚呼和電動陽具的震動聲。忍微笑,哼著小曲輕鬆走開。 book18.org
第七章:海島之夜(02) book18.org
羽實在沒想到自己會被一根假陽具整得那麼慘。當風間忍慢慢地把那根電動陽具推進自己的體內之時,他以為那只是又一個肛塞,不過帶有內置男型,會插入得更深,內壁被撐得更難受,已經知道那傢伙是個變態,人沒法跟一隻畜牲講道理。可是當門輕輕關上,電動陽具突然在自己身體里震盪起來的時候,他驚得差點跳起來,如果不是四肢被牢牢束縛,一定會當場滾到地上去。 book18.org
電動陽具在他的直腸內瘋狂地轉動,帶來陣陣劇烈的抖動和疼痛,羽手足無措,完全不知該怎麼辦。更可怕的是那又粗又長的男型開始逐漸波及他前列腺敏感地帶,帶來一波又一波異樣的快感,但分身稍有勃起,貞操帶內的尿道塞便恪盡職守地傳來尖銳的刺痛,刺激分身立刻萎謝下去。如此周而復始,他簡直快瘋了。從小到大,羽一直認為性是骯髒、下流、令人厭惡的事情,青春期的男孩沒人指引,雖然也有夢遺、手淫的經歷,但總是紅著臉慌慌張張地遮掩過去,生怕被人發現這對他來說極難堪、讓人難以啟齒的醜事。後來結識了清孝,清孝是學醫的,他也跟著了解了一些知識,這才慢慢轉變了看法。然而,理論上知道是一回事,心理上還是一直不能放開。在杉下手裡射精還好一些,畢竟他有過類似的經歷,可是當他發現風間忍刺激他的後庭也能引發快感時,心頭的恐慌真是無以復加。雖然很口響地用書本知識加以反駁,但心裡是慌的,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具陌生的身體。尤其不能接受的,竟然是一個滿懷惡意的施暴者,第一個喚醒他體內沉睡已久的情慾。 book18.org
而現在,一個沒有生命的假陽具居然也能給他帶來高潮的感覺,這不該是專屬於彼此深愛的情人麼?羽只覺得長久建立的道德觀念都在崩潰,他突然理解了「人是高等動物」這句話。高等動物,也終究是動物,有著動物共有的屬性。 想起有回和清孝談論成人話題,當清孝知道他長怎麼大竟然從未嘗試過床第之歡時,驚訝得張大了嘴巴,立刻主動招待他去找伴遊女郎開葷。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拒絕了,模模糊糊地覺得在一個妓女身上浪費激情很虧吧。羽不禁苦笑,早知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根假陽具操得死去活來,還不如找個妓女來受啟蒙教育。 好在假陽具轉了十分鐘左右就偃旗息鼓了,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沒料到過了一會兒又瘋狂地震盪起來,原來是安了定時器。這樣每隔一段時間體內就是一陣翻江倒海,把羽折騰得苦不堪言,一面擔心自己會不會就此廢掉,一面把忍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裡罵了個遍。隨著時間的流逝,電動陽具也越轉越慢,當羽感覺自己快要崩潰的時候,那東西終於停下來,留下不斷喘息的他,好半天都不敢相信真的結束了。「還以為你真是金槍不倒,原來也會陽萎。」羽惡狠狠地罵了句,隨即發覺自己的無聊,跟一個電動玩具較什麼勁,那東西只需要換兩節電池就能重振雄風,自己又能支持多久?他忽然有些想哭,為這血肉之軀的脆弱與易受誘惑。 book18.org
天色已經晚了,他渾身上下大汗淋漓,被夜風一吹,只覺涼颼颼的,高燒好似已退了不少,人也清醒了很多,但卻更加疲憊,仿佛沙漠中長途跋涉的旅人,渴望有一片綠洲可以棲息。然而沒有水、沒有食物、沒有綠蔭和好客的主人,只有黑暗、饑渴、和鐐銬。他活了二十二年,曾經不止一次地茫然失措,可是從未象這幾天給他的衝擊這樣大。 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那麼堅強,發現人的身體如此易受傷害,發現情慾可以通過機器來調動,發現…… book18.org
——發現自己落入陷阱中,完全無力掙扎。 book18.org
不確定。 book18.org
他遇到的是個變態,這點毫無疑問。是個毫無正義感和基本道德觀的人渣,他可以肯定。 book18.org
可是他該怎樣與一個毫無憐憫之心的變態虐待狂相處? book18.org
他不知道還會遇到什麼,不知道該怎樣避免受傷害,不知道該怎樣擺脫這場噩夢,重新站在陽光下。 book18.org
肚子很餓。心情低落。思維混亂。茫然地盯著窗外,海風吹送來陣陣海洋鹹濕的腥味。 book18.org
這裡是海島,他意識到,至少也在海邊,他曾經不止一次地聽到過遠方鷗鳥的鳴叫。頭腦里幻想著那白色的鳥兒振翼划過天際的英姿,忽然與故鄉山林里撲簌簌驚起的山鳥的影像疊加重合。 book18.org
美麗的信州,他的故鄉。有多久沒有回去了?那個倉皇逃離的15歲少年。 他感覺意識正在模糊,輕飄飄地離體逸出,慢慢走入蒼茫的夜色中。 第七章:海島之夜(03) book18.org
夜很黑,他很怕。黑暗的盡頭,似乎有種悲慘的命運正等待著他。 book18.org
但他還是一步步地走下去,仿佛腿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 book18.org
四周的景物漸漸變得熟悉,他的心卻開始慢慢沉下去,隱隱知道前方自己會看到什麼。 book18.org
那似乎是個劇院,座位全隱沒在黑暗中,一束蒼白的聚光燈直直的投射在舞台中央那個被綁縛的人影身上,襯著幕後慘澹的背景,更顯得觸目驚心。羽記得,那是歌舞伎《櫻之吹雪》中的一幕,講述戰國梟雄武田信玄的幼女松姬與織田信長的長子信忠之間的愛情故事。松姬與信忠兩情相悅,定有婚約,無奈兩家後來勢成敵對,婚約被迫取消。武田信玄去世後,兩家更多次爆發戰爭。武田家主勝賴一次戰敗後,發現妹妹竟欲離開甲斐追隨信忠而去,憤怒的勝賴遂把松姬綁縛在一棵櫻樹上,訓斥她不該貪戀情慾背棄家族。 book18.org
羽年幼時曾和父母在東京看過名伶鶴川飾演的這齣戲。那華麗的舞台,精緻的道具,如泣如訴的吟唱,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鶴川飾演的松姬。被繩索綁縛在櫻花樹上的松姬,全靠掙扎、扭動等肢體語言,表達出內心的矛盾。鶴川的表演極富張力,和服的領子半敞開著,露出敷著厚厚鉛粉的雪白的脖頸,臉上因為濃妝表情完全淡化,只靠一雙靈活的眼睛和魅惑的身姿便吸引了全場的眼光。優美到極點,便是妖艷。那一刻的鶴川,如有魔魅附身,與武田勝賴的一場對手戲,真能讓人慾念橫生。 book18.org
當時羽還年幼,不太有什麼感覺,只覺得夕陽下燦爛如錦的櫻花,在樹上掙扎扭動、露出一截雪白脖頸的松姬,與性如烈火、身著染血盔甲的勝賴組合在一起,畫面說不出的好看。但發現坐在他身邊的父親卻看得臉紅耳熱,坐立不安,呼吸都變得粗重。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不知為何會記得那麼牢。 然而眼前這個舞台卻只是對《櫻之吹雪》的拙劣模仿。毫無布景、道具可言,也沒有時而陰森、時而催情的背景音樂,蒼白的聚光燈映照下的是個宛如照相館背景般簡陋呆板的布景板,然後就是被綁縛的那個人…… book18.org
那不是鶴川式宛如女郎般的妖艷美男子,只是一個怯怯的青澀少年,燈光下赫然全身赤裸,白皙柔嫩的身體上爬滿了醜陋的艷紅色鞭痕。 book18.org
他在發抖。 book18.org
即時隔了那麼遠,羽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緊張、驚惶和脆弱。 book18.org
少年在掙扎。 book18.org
和鶴川那魔魅的、挑情意味十足的表演相比,少年展露出來的,是真正的害怕。象頭跌進陷阱的小鹿,不顧一切地嚮往外逃。 book18.org
驀然間,一條皮鞭如靈蛇般自沉沉暗夜中飛起,兇狠地抽打在少年身上,肩膊上頓時又多了一記鞭痕。少年嘴唇一陣哆嗦,似乎想強忍住,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哭泣起來。那默默流淚的溫順和屈從似乎更能激起人的殘虐之心,鞭子妖魅般的不斷地自各個角度飛起,給那象牙般潤澤的身體,留下一個個黑暗之印記。每一下,仿佛都打在了羽的心上。卻完全看不見施鞭的人,暗夜中,似乎有一個魔鬼在無聲地獰笑。 book18.org
是的,他仿佛完全能夠感受得到那少年的痛苦和恐懼。那恐懼似乎並不僅僅來自於鞭子。 book18.org
他蹲下去,和那少年正面相對。 book18.org
少年在哭泣,柔嫩的雙肩微微聳動。 book18.org
他看見少年那淡如水色的顫抖的唇,小小的臉上滿是淚水。 book18.org
那赫然竟是少年時的自己。 book18.org
他吃驚地後退,突聽身後鞭風襲體,倉皇回頭間,一個頭戴青銅面具的男子,正一鞭向他當頭劈來。 book18.org
他想逃,腿卻怎麼也邁不動,眼睜睜地看著鞭子向他抽過來,穿過他的身體,抽在少年那尚未完全發育成熟的、稚嫩的青芽上。 book18.org
「呀——」是他在大叫,還是身後那個被綁縛的少年? book18.org
或者他們其實是同一個人? book18.org
羽只覺得心跳得越來越快,仿佛就要跳出自己的胸腔,猛地睜開眼睛,冷汗已浸透了全身。 book18.org
窗外冷風習習,遠方傳來浪花輕拍海岸溫柔的低語。 book18.org
羽躺在調教台上,象離岸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夢中那個猙獰可畏的青銅面具,仿佛還在面前搖晃,每一根線條,每一處細節都如此清晰,他還能清楚地記得上面武田家徽的紋樣。 book18.org
又是那個夢。 book18.org
他曾經不止一次地做過同樣的夢,夢見自己幽靈般在黑暗中不住地前行,有時是奔跑,有時只是機械的挪動。黑暗的盡頭,那唯一的光源,照亮的就是這樣一幅暴力和情色的畫卷。 book18.org
他總是看見年幼的自己,如何在鞭打下顫抖流淚,而那夢中的青銅面具,也成為他現實生活中的忌諱,看到類似的東西總能讓他心神不安。 book18.org
好在近年來已經很少做這個噩夢了,卻在自己囚禁多日後的海島之夜,少年時代的噩夢再度重現。 book18.org
第七章:海島之夜(04) book18.org
一剎那間,他劇烈地顫抖起來。夢境與現實、過去與現在,合而為一,難分彼此。 book18.org
他確信自己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但夢中的影像為何如此逼真?他甚至感觸得到青銅冰冷的質感,和少年悽惶的內心。 book18.org
不好意思詢問清孝,他曾打著求知慾旺盛的幌子,向清孝借了些心理學和性學方面的書籍,但仍然找不到答案。唯一可以掛得上鉤的,大概和母親去世後養父對他態度驟變有關。 book18.org
可是養父並沒有鞭打過他,吉野茂並不是個暴力狂,雖然來自親人的冷淡和敵視常常會比鞭子更傷人。 book18.org
羽只覺得頭痛欲裂,夢中少年那小鹿般柔和而悲哀的眼神刺得他好心疼。也許,他看到的其實只是內心深處的自己?溫順、柔弱、怯懦、驚惶、怕受傷害、想不顧一切的逃離,卻又不得不屈從於現實…… book18.org
劃開堅強的外表,在外人眼中歷盡坎坷、無論貧窮富貴始終從容鎮定、用銅牆鐵壁深鎖心靈對抗世界的淺見羽,是否其實只是這個在聚光燈下被現實重重綁縛得無力掙扎的柔弱少年? book18.org
抑或,夢中的一切其實只預示著他今後的人生? book18.org
這個想法讓他大大震動了一下,臉刷的就白了。到現在為止,他確實沒有看到任何希望。 book18.org
他需要食物和水,他的身體很虛弱,需要補充體力。如果有清孝那樣的格鬥技巧就好了。 book18.org
他沒有衣服,總感覺很冷,渴望溫暖。赤裸的身體給他帶來很多情緒上的困擾,怎麼說呢,感覺自己像頭沒有尊嚴的畜牲,雖然他常常提醒自己儘量不要去想。 book18.org
他總是感覺疲憊不堪,昏迷時間太長,正常健康的睡眠總是不足,這嚴重妨礙了他的觀察力和判斷力。 book18.org
他在一處荒島上,似乎不必期待任何人來救援了。在他不算太長的前半生里,無論多麼艱難委屈,一直都是他自己獨自承受,本來也沒有什麼救星和恩人。 除了……山下老師。 book18.org
想起那個和藹可親、不遺餘力幫助自己的長者,羽的心裡不禁一暖。 然而山下已經死了。死於癌症,只得四十多歲、男人正當壯年的時候。 羽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災星,母親、山下老師,每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都會死得很早。 book18.org
他們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留下一段溫暖,只能讓他在今後的人生更覺寒冷。 因為那一段得而復失的溫情。 book18.org
因為一個人在紅塵中輾轉漂流的孤獨無助。 book18.org
「我該怎麼做?」在黑暗中,他獨自喃喃地道。 book18.org
「你不能放棄。」有個聲音在他耳旁低語。「如果你失去鬥志,那真的什麼都沒了。」 book18.org
「可是我沒有任何本錢。沒有工具,沒有任何人幫助。」他沮喪地說,淚水不覺盈滿了眼眶。 book18.org
「我在這裡。」那個聲音靜靜地說,安靜、卻不可動搖。 book18.org
他抬頭,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四周仍是一片寂靜,但黑暗中,他分明感覺到有種力量存在,令人心安。 book18.org
他記起了在他遭受最難忍受的強暴時,在他耳畔鼓勵他的溫柔語音。 「是你嗎?山下老師?」他輕輕問道。 book18.org
沒有回答。 book18.org
「我知道是你。這麼多年,你一直在我身邊鼓勵我,從未離開。」羽自言自語地低聲說。乾裂的唇角,第一次漾起一絲髮自內心的微笑。 book18.org
是的,無論多麼絕望,他也不能放棄。 book18.org
失無可失,令他不能再失。 book18.org
他需要食物和水,保證在機會到來的時候,能夠有充足的體能逃出去。 他需要保持頭腦清醒,觀察力敏銳,這就必須儘量避免身體再受傷害。 他還需要儘快見到清孝,確知清孝的處境和身體狀況,看看是否能幫清孝脫身,或從那裡得到幫助。 book18.org
一無所有的情況下,他必須獲得這些,才能改變現有的不利局面。 book18.org
哪怕這意味著他必須忍受非人的屈辱和凌虐。 book18.org
哪怕這意味著他必須和魔鬼打交道。 book18.org
他可以做到。 book18.org
必須做到。 book18.org
他不是舞台上那個任人鞭打的、被縛的羔羊。 book18.org
他這樣對自己說,對著虛空,對著黑暗中無聲鼓勵他的山下老師,默默地許下了自己的承諾。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