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的盡頭是垃圾場 (1-7)作者:木爻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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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木爻木大 簡介:本以為是撿了一個賣廢品的無業流民,沒想到竟然撿到了本世紀最大的魔頭!   蘇霧雪一臉懵,這女人我是該要還是扔回垃圾場……   本文未來架空,1V1,HE+輕喜劇=放心看   文有那麼一點點的慢熱,反正就是慢熱啦…   作者一貫風格崇本務實崇尚科學,故而主角不開掛 ******                   ****** book18.org

  第1章楔子 book18.org

  現在是正午時刻,太陽高懸天頂。在強烈的日光下,山頂上的白雪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山腳下的世界也是淒涼一片,這裡沒有森林,也看不見動物,只有光禿禿的大地。早在四百年前乃至四千年前這裡的一切已是這樣了,只是現在的人們已經記不清它叫什麼名字,有人說它曾叫帕米爾高原,有人說書上記載它也叫蔥嶺,在時間的長河裡關於它的名字很多,關於它的故事更是燦若星河。 book18.org

  那時的人類主宰著整個地球,他們擁有著這個世界,並且勇敢的朝著宇宙進軍,人類聰明的大腦玩弄著各種各樣的資源,這讓人類的發展突飛猛進。每天天空上都有無數的飛機航行,它們不知勞累的與地球的引力與自轉抗衡,電力讓城市的夜晚不再黑暗,就算站在月亮上也能看見多姿多彩的光芒。 book18.org

  但在四百年前的某一天,一個小小的感冒,可怕的流感以閃電一般的速度席捲全球,傳播的速度讓人害怕,僅需要一個噴嚏就能毀掉整棟樓里所有人的健康。 book18.org

  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早已印在了人類的基因里,病毒在社會中造成了極大的恐慌,這種恐慌變成了暴|亂,但這處暴|亂伴隨著的又是無盡的死亡,軍隊也受到了嚴重的感染,任何政府對這一切都是無能為力。 book18.org

  死亡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無論平民或是總統,乞丐或是富翁。最終在病毒出現的一百天裡,全世界的人口存在不到百分之七,與十六世紀的人口相當。很多人說,歷史總是在進步的,可隨著人口的銳減,歷史開始了真正的退步,生產力下降,資源分配嚴重不合理,整個社會仿佛也退化到了十六世紀。冷兵器成為了主流武器,冶煉技術、手工藝再次得到極大的重視。 book18.org

  政權和土地被重新劃分,有的人稱帝,有的人稱王,有的人依然維護著現代文明自詡為總統,但無論是怎麼樣的政治結構,這些統治者的身邊總會有一個幫他們處理陰暗事務的人,這樣的人被稱之為——公爵。 book18.org

  「公爵,我們將在十分鐘後著陸。」 book18.org

  一個士兵從駕駛艙內走出,他一身黑色的制服,領口上是一朵銀制的花朵紐扣,腳下踏著的黑色皮靴,走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響聲,而整個機艙內除了這冰冷的聲音,再沒有一絲的雜音。 book18.org

  被稱作公爵的女子也是同樣的黑色制服,但不像其它人把衣服穿的一絲不苟,她的胸前鬆開了一顆扣子,露出了打底的白色襯衣,襯衣上原本應該繫著的領帶也被扔到了一邊,同樣被遺棄在領帶旁邊的還有她的黑色軍帽。 book18.org

  雖然裝扮隨意,可女子舉手投足依然是掩不住的貴氣,而與之貴氣相匹配的還有她那張漂亮的臉蛋,不是極致的美麗,也足夠讓人過目不忘,但在這五官中最為引人注意的,還是她那黑色的雙瞳,黑得就像一潭見不到底的湖水,仿佛穿越這湖水,便能見到浩瀚的宇宙。 book18.org

  很難想像,這樣的一個年輕女子便是這凌雲之地的公爵:駱殷。 book18.org

  聽到士兵的彙報,駱殷並不著急,反而不緊不慢的將茶機上的黑色墨鏡戴在臉上,又輕輕的將她沙發邊的窗簾掀開了一角,那強烈的陽光如箭一般刺入了機艙內,將地板上的一處照得黃金一般明亮。 book18.org

  駱殷斜頭往窗下看去,白茫茫的雪山之間只有一片小小的紅色建築,她知道那裡就是今天的目的地了。 book18.org

  合上窗簾,摘下眼鏡,駱殷依然保持著剛才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樣說道:「不急著下去,再盤旋一會。」 book18.org

  駱殷的話讓那士兵一愣,但公爵的命令無法違抗,他還是即刻轉身將命令下達下去。 book18.org

  「呵,我的公爵大人,這是又想饒他們性命了?」在飛機的角落,一個女子打破了飛機里原有的安靜,這個女人穿著一件火紅色的裘皮大衣,領口自上而下一直到下擺都是厚重的皮毛,比起駱殷的隨意,她仿佛才是最格格不入的一位。 book18.org

  「小姐,他們始終都是你家的子民,恐怕總統閣下也不想隨意要他們的性命吧?」駱殷此時才從散漫中專注起精神,她直勾勾的盯著紅衣的女子,眼神中竟有些輕蔑。 book18.org

  「窮鄉僻壤的地方怕是連飛機都沒有見過,一年的稅收也供不起首府里一夜的燈錢。」女子放低了聲音,翻手看了看手中的戒指,也不再直視駱殷的眼睛。 book18.org

  正如紅衣女子所言,這裡地處偏僻,四處都是大雪與深山,沒人想進去,也沒人能那麼容易出來。這裡同樣處於凌雲之地,莫說首府,即便是去最近的城市也要走個十天半月,別說火車,在這裡活了半輩子恐怕汽車也見不了幾次。 book18.org

  駱殷也深知如此,才讓飛機在低空徘徊,威懾四里。 book18.org

  當然,直到飛機降落之後駱殷才知道這樣的威懾是沒有用的,因為不認識武器的人自然也不知道武器是殺人的工具。 book18.org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book18.org

  駱殷代替總統視察過許多的地方,歡迎的形式各有不同,但被一群穿著破爛校服的孩子舉著乾草和野花夾道歡迎的,還是她畢生第一次。她橫目向眼前掃去,孩子們站在最前方,頂著高原紅的臉上是再燦爛不過的笑臉,他們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眼神看著駱殷的飛機,而在孩子身後站著的卻是表情麻木的成年人,他們臉上的表情不能說好奇,更不能說是高興,是對駱殷所在世界的不了解。 book18.org

  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大地,為什麼人與人之間是如此的不同。 book18.org

  「這是什麼鬼地方。」紅衣女子抱怨了一聲又往機艙內跑去,頭也沒有回。 book18.org

  「大小姐她?」看著跑回去的女子,年輕的士兵有些不知所措。 book18.org

  「不管她。」駱殷道,而她從頭至尾也確實沒有瞧紅衣女子一眼。 book18.org

  既然是奉命而來,執行公務的樣子也是不能少,駱殷將帽子扣在頭上,又將制服上的扣子系好,帶著士兵們朝著村子中心走去,那裡有他們要找的人。 book18.org

  「帝國之鷹,主宰之犬,國土永遠的……永遠的……」老者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左手高高抬起露出自己的掌心,這表示自己的順從與無害,他嘴裡叨叨的背誦著三天前鎮長交給他的詞語,可惜這老頭子已年近八十,牙齒都快掉沒了,別說背完那麼長的話,就連正常的說話都有問題。 book18.org

  「國土永遠的守衛者,地獄的放行人,人民偉大而無私的公爵。」駱殷嘴裡也念起她已聽過數萬次的敬語,在凌雲之境即便是一個孩子也能背誦。 book18.org

  「村長,你知道我為何而來嗎?」駱殷站在老頭的身前,任由這年邁的老人跪著。要知道在這原始而淳樸的天地間,尊敬老者是最基本的道德,駱殷的無禮自然也招來了人們的低聲議論以及埋怨的目光。 book18.org

  「老夫……不知。」老頭兒深深的低著頭,但同時他又用力的抬起左手,之前鎮長交待過,如果駱殷不輕拍他的左手,他便要一直跪著。 book18.org

  駱殷自然的忽視那支孱弱的手臂,她走過老人的身前,輕輕的邁著步,緩慢圍繞著老人的身邊轉了一圈。 book18.org

  「村長,把花給我,你們村的人就可以在附近的城裡生活,不用在冰天雪地里過日子。」駱殷她說得誠懇,可她生性冷淡,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更像是威逼利誘。 book18.org

  「回大人,這花只是一個傳說,老夫真……的不知。」老頭兒再一次拒絕道。 book18.org

  「是啊,我們村長說他不知道!你這個人……啊!」人群中一個高大的男子上前半步說道,但話還沒有說話便被一個黑衣士兵用槍托狠狠的打在了臉上,其它的士兵也端起了槍。 book18.org

  「你看,村長。」駱殷蹲下身子與老頭兒平視:「你把花交出來,大家都沒事。」 book18.org

  「大人,這花就是我們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傳說,老夫在這裡生活了八十年,從來也沒見過這花長什麼樣子,」老頭兒見駱殷的人真得下了手,心裡怎能不急,他現在哪還在意駱殷讓不讓他起身,反而是兩手按地,不斷的磕著頭。 book18.org

  「我相信你不知道這花的事,但花就在這山里,」駱殷看著遠處的高山,四處都是皚皚的白雪,這雪已積攢了千百年,進了這雪山,也不知道有幾人能出來:「如果你給不了我,那我就麻煩你村裡的人去幫我……」 book18.org

  駱殷話沒說話,便覺得腳下微微震動,在看那遠山,看似白茫茫一片但卻又有些不同,好似有一層層的浪花激起,隨著地面震動的加大,那白色的山頂好像也變得激盪起來,盡然能看到決堤的雪流從山上涌下,震動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那雪浪竟有千軍萬馬之勢。 book18.org

  「雪崩了!」 book18.org

  村民之中不知誰驚呼了一聲,所有的人恍然大悟,原本忌於黑衣士兵的槍口並未輕舉妄動的村民突然間亂成了一片,而那些嚴陣以待的士兵們在這樣的大難前也無法恪守崗位,一時之間這小小的村落中驚呼四起…… book18.org

  「快跑啊……!」 book18.org

  「保護公爵,撤退!撤退!「 book18.org

  「找地方躲起來,快!快!」 book18.org

  「帶公爵上飛機……」 book18.org

  「天吶,山倒下來了!」 book18.org

  駱殷最終有沒有上到飛機,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天這個叫梅朵的村子並沒有飛機飛出來,或者說這個叫做梅朵的村子消失在了凌雲之境的地圖上。這個沒有森林,也看不見動物,只有光禿禿的大地的地方就像什麼也不有發生過一樣,與四百年前、四千年前沒有任何的不同。 book18.org

  第2章紅鐵荒原 book18.org

  紅鐵荒原字如其景,三萬六千平方米的平原上積滿了廢棄的金屬,它們密密麻麻又層層疊疊,沒人知道它的前身是怎麼樣的,為什麼這裡又會有這麼多被廢棄掉的金屬,如果細細的看,能在這裡找到不要的汽車、坦克、保險箱,絞手架,如果運氣好甚至還能在這裡找到一根沒人要的火箭,當然是只剩殼子的火箭。 book18.org

  就這樣這些多年來無人問津的金屬們組合成了無邊無際的荒原,這裡鐵塊堆成了小丘,鐵皮搭建了房子,汽車與大型鐵制物件的空殼成了孩子的樂園,這裡好似什麼都有,卻唯獨沒有土地和植物,只有快生鏽或已快生鏽的廢鐵,它們多數已脫掉了外面的漆露出了氧化發紅的肉體,如果這些鐵塊有著人一般的生命,那這裡與亂葬崗已無任何區別,處處都是腐爛的肉生,和寄生於這些肉生而生長的可憐蟲們。 book18.org

  「真沒想到這裡居然生活了這麼多人。」說話的是一個男人,看身高估摸著有一米九的樣子,體格健碩,他的聲音低沉渾厚,想來並不年輕,總得來說像是一個滄桑的男人。但可惜這個男人臉上帶了一根厚實的圍巾,並不能看到他是否真的擁有歲月的痕跡。 book18.org

  「我就來自這樣的地方,這沒什麼好奇怪了。」跟在男人身後的人若無其事的回答道,那人比男人矮小不少,與男人相似的裝束,都是三色沙漠服,臉上戴著圍巾看不見臉,聽聲音還是能辨別這是一個年輕的女人。 book18.org

  「以後的事還要多仰仗你呢,霧雪。」男人停下腳步,從腰間掏出水壺大口的喝了起來,水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滑落,和他頸間的汗水交雜到了一起。 book18.org

  這個叫霧雪的女人倒沒有理會那漢子,只是在附近找了一塊背陽的地方坐了下來,這遮陽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個挖掘機的鏟子,附近還散落了幾個斗大的輪胎。 book18.org

  霧雪也擰開自己水壺,放在圍巾之下小心的喝了起來,生怕溢出了半滴,接著從腰包里掏出一個懷表模樣的儀器,上面顯示著經緯度,而在儀器上有一顆紅點在他們的西北方閃動。 book18.org

  那漢子也走了過去,他在霧雪身邊坐下,斜著眼瞥了瞥儀器,小心的問道:「我們離它還有多遠?」 book18.org

  「如果按剛才的腳程走應該還有兩小時,我們先休息一會吧,半個小時後再出發。」霧雪說著將那儀器也揣進了懷裡。 book18.org

  見霧雪不說話,男子也沉默了起來,這安靜也沒有持續太久,男子又向霧雪挪了挪身子,還是剛才那種小心翼翼的口氣道:「你說咱這一票又不用盜竊也不用殺人,怎麼買家就願意給咱們這麼多錢?你說……這是不是有詐呀?」 book18.org

  「托雷,你要害怕可以回去。」女子橫著眼看了看那漢子,帶著分嘲諷說道。雖然這女子也是看不見臉,但這眉目間卻有別樣的風情,想來這圍兜下並不是一張和她外形一樣剛毅的臉。 book18.org

  「沒沒沒,我不是這個意思。」叫托雷的男子擺擺手:「我能入行還全靠你,賞金獵人也不是誰都能做的,你願意帶我,這都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以後我不問了就是,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這下行了吧。」 book18.org

  霧雪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如果托雷不是瓊娜的先生,以她現在窘迫的情況,也不願意帶這樣一個生手去外出辦事。自然的她也不會去接這樣不值錢的任務,曾幾何時殺一個人換三斤的黃金,現在這找東西的工作只值黃金二兩外加三包抗生素,她都不好意思與托雷平分。 book18.org

  「別說了,」霧雪聲音放軟了些:「你把你的感激留給瓊娜吧,我全當還情了,好好休息吧,一會還上路呢。」 book18.org

  「誒。」托雷點點頭,他知道霧雪不喜歡他,也就不再插嘴了,只靜靜的坐著,看著紅鐵荒原的風行風止。 book18.org

  跟著霧雪來這裡之前,托雷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地方還有人生活,這裡不通電,沒有水,沒有土地,城市裡的多數的人都以為這裡是真正的荒原,沒有生命沒有靈魂,可這一路走來托爾見到了不少人,都是些老弱病殘,孩子們骨瘦如柴,不過他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可憐,還是拿著不要的廢鐵在荒原上愉快的玩耍著,車門被當做盾牌被舉起,又或拿著者自行車輪比誰滾得遠,他們或許沒有見過更有意思的玩具,不過臉上都是一副開心的模樣,只有在成年人的臉上還能看到了各種絕望,他們不斷的清理著廢鐵中的銅或是電纜,任何有用的東西都能讓他們賣上一筆小錢,從而再活上一段時間,托雷想自己一家人算活得差的了,至少也有屋一間,有田幾畝,有衣避體,這裡的人好像真得什麼都沒有。 book18.org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霧雪一語道出了托雷的心事:「我現在給你新的活法,想活好,就別同情他人。」 book18.org

  托雷聽出了霧雪話里的意思,忙收起憐憫的目光唯唯點頭:「是的,我知道了。」 book18.org

  「別磨蹭了,出發吧,拿到東西晚上再這裡住一夜,爭取明天能趕到科鎮回復任務。」霧雪拍拍托雷的肩,從地上站了起來,陽光再一次打在她的身上,同時迎來的還有那炙熱的感覺,霧雪例行檢查了衣服與包上的鉸扣是否完好,抖擻了精神繼續朝著目標的方向走去。 book18.org

  二人向西行著,追趕著太陽卻不代表能追上太陽,那原本炙熱的火球隨著它的西落也變得溫柔了起來,刺眼的光芒變得圓潤而溫暖,看起來像一個鮮紅而渾圓的蛋黃,它將整片荒原映成了無邊無際的紅色,這不禁讓人去想,這紅鐵荒原究竟是以氧化的紅銹而命名,還是以這淒涼的景致呢?太陽的西落也意味著一天的停止,在這片鋼鐵土地的人們也架起了炊煙,伴著這樣的煙霧繚繞,眼前荒涼的一切宛然一幅復古油畫,暖色調下映和著的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敗落。 book18.org

  「沒想到這樣地方也能看到美麗的一面。」托雷再一次開始了他的自喃:「如果再有誰高歌一首遠方的民謠,或許會讓這一切顯得更為震撼和悲壯吧。」 book18.org

  這次卻得到了霧雪的回應,想來這位常在刀口舔血的女人也少有時間靜下來駐足眼前的景色:「是的,不過這裡註定不會有民謠……」 book18.org

  「大王教我來巡山哪啊~,咿兒喲哦咿兒咿兒喲,巡了南山我巡北山咯,咿兒喲哦咿兒咿兒喲,小心提防那個孫悟空哪啊,咿兒喲哦咿兒咿兒喲,他有幾十種的變化,咿兒喲哦咿兒咿兒喲,特別會變那小蒼蠅啊,咿兒喲哦咿兒咿兒喲……」 book18.org

  隨著風的方向,遠方依稀傳來這詭異的歌聲,霧雪雖然不想承認這是民謠,但她臉上確實有一種被火辣辣的被打臉了的感覺。 book18.org

  「要不咱們還是先走吧。」托雷惺惺說道。 book18.org

  「嗯。」霧雪點點頭,又拿出探測儀確認了方向,她拉了拉背包兩側的肩帶,讓它們與自己的身體更貼合一些,又繼續往前走去。 book18.org

  「大王教我來巡山哪啊~巡了南山我巡北山咯……「 book18.org

  隨著霧雪離目標的接近,這可笑的歌聲也越來越近,霧雪並不是好奇心濃郁的人,但這扎耳朵的歌聲讓她沒辦法不改變自己的注意力,霧雪本能的朝著歌聲的方向看過去,遠遠只見一人拉著一個大板車,車上堆了不少東西,想來也是廢鐵之類的東西,看不見那歌者的面孔,不過聽這歌聲也能感覺這是個爽朗幸福的人,當時霧雪本想對托雷說,這樣的地方是絕對不會有人還有富足的內心去歌唱的,看來真的是她想錯了。 book18.org

  「霧雪吶,那人好像在往我們這邊過來?」托雷的視線也鎖定在那人身上,確實正見到那個拉板車的人正哼著怪異的歌朝著他們而來。 book18.org

  第3章歌者 book18.org

  出於職業習慣,霧雪還是一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她給了托雷一個『注意』的眼神,也朝著那歌者走去。 book18.org

  看著霧雪與托雷的接近,歌者也停止了那怪異的歌謠,不似霧雪那一般謹慎小心,歌者反而是大大咧咧的跑到他們的跟前,就像一隻沒見過獵人的小豚豬,對人類還帶著那麼一絲絲的好奇,歌者撇著頭的打量著眼前的兩人,眼神中盡然還能看出點開心的情緒,也正是因為走得如此之近,霧雪才看清這人的模樣,從穿著上來看,那是一身破破舊舊的打扮,一個碩大的破舊著的防風斗篷將他的身體罩著,臉上鋪著一層白色的灰垢,看不清年齡也看不出性別,不過唯一露在外面的那一雙漆黑的眼睛,倒是特別的顯眼. book18.org

  這顯然是一個當地人。 book18.org

  「你們是外面的人嗎?」那歌者走到霧雪跟前,她好奇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霧雪。 book18.org

  雖然歌者的身材隱秘在那縫補過無數次的斗篷下,但這聲音明顯還是來自年輕的女子。 book18.org

  「嗯,我們是外面的……」托雷看這人一副無害的樣子,編造了一個謊言說道:「……無意間走到這裡的。」 book18.org

  「迷路了?」歌者問道。 book18.org

  「沒有,馬上回去了。」霧雪瞪了托雷一眼,冷淡的回答道。 book18.org

  「哦,那就好。」歌者的眼神里還是有點擔心,她接著說道:「你們朝著西方走,走出這裡要一整天的時候,如果你們往北方走,那就快些,只用十八個小時。」 book18.org

  霧雪見這人對紅鐵之原如此熟悉,而且看樣子確實也是本地人,她只客氣的說道:「謝謝。」便帶著托雷從那歌者身邊走過。 book18.org

  霧雪才轉身,卻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死死扣住,而且這力量還並不小,而霧雪哪裡容得了他人近身,一個反手就將捉住她的歌者霧雪反手擒住。 book18.org

  突然被按倒的歌者一臉驚恐,霧雪的力氣也不小,想必歌者的手現在並不好受。 book18.org

  「饒命啊!別別……別傷害我啊!」歌者告饒著,這隻好奇的豚豬總算受到了獵人的制裁。 book18.org

  「你要幹什麼?!」霧雪呵斥道。 book18.org

  又見這人一點防備也沒有,受傷以後馬上就倒地求饒,這才穩穩料定不是來搶任務的同行。在這行里搶單的事挺多,一般僱主只會在意結果,並不會在意是誰完成的任務,於是常常會出現同行搶單而廝殺的情況。 book18.org

  那歌者這才揉著自己的肩膀,帶著哭腔道:「本來好心說這裡天冷讓你們去我家過夜,等明天天亮了再走,不過看你這麼厲害,也是不缺這過夜的房子了。」 book18.org

  「看來是誤會了誤會了。」托雷又忙上去,將那歌者拉了起來,嘴裡還道著歉。 book18.org

  「算了,好心沒好報。」那歌者置氣說道,轉身回到了板車前。 book18.org

  本以為歌者是準備離開,誰知她又轉身在後面的板車上拿了些什麼,托雷走近了一看才發現是兩件衣服,不過已破舊發黑,那歌者將衣服往托雷手上一遞:「髒是髒了點,將就用,這晚上冷得嚇人。」 book18.org

  托雷看著黑得發亮的衣服,又轉過頭看看霧雪,霧雪不想理會二人,直直的往前走去,把托雷和這歌者扔在了身後。顯然她也不需要這衣服,如果連寒冷的夜晚都無法度過,恐怕也不是一個優秀的賞金獵人了。 book18.org

  「好的,謝謝你了朋友。」托雷還是接過衣服:「我和我的朋友還有事,所以……」托雷看看霧雪的背影:「我得先走了,再次謝謝。」 book18.org

  托雷抓起衣服又向霧雪那跑去,他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習慣這樣的日子,那種孤狼一般,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憐憫,也不需要溫暖的日子。 book18.org

  霧雪聽見托雷跟上來的聲音,以她平日處事的方式,能少說話就絕對不浪費唾沫,對於托雷她還是有點不同,畢竟托雷是她姐姐的男人,算起來也能叫一句姐夫,只是這個姐姐不是霧雪的血親,她們是在貧民窟里一同長大的玩伴,可對於孤兒來講,往往這樣的玩伴才是真正的血親,更何況霧雪那時在夥伴中年紀最小,如果沒有那位姐姐的照顧,怕也很難成人了。 book18.org

  「把衣服扔了,指不定裡面還藏了什麼。」霧雪提醒道:「做這行,別輕易相信誰。」 book18.org

  托雷一愣臉馬上紅到了耳根,接著又白了起來。他尷尬的笑了笑,忙點頭解釋說:「我只是看她不像壞人……」最後托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book18.org

  二人又走了幾十米,按之前坐標上的定位他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這個位置,然而當霧雪再次將探測儀拿出來的時候,她都不由的愣了一下,她們要尋找的那個東西竟然以相當緩慢的速度朝著東方移動。 book18.org

  「成……成精了?」托雷看著儀器上的移動的紅點,吃驚的說道:「這……不是說找一個黑匣子麼?怎麼就突然自己飛起來了。」 book18.org

  比起托雷一臉的震驚,霧雪倒是一臉司空見慣的神情,無非就是這次任務真得被人劫了先,她掏出別在腰間的□□,那槍的樣子十分精緻,通體銀色,槍托處沒有彈夾只有一個磁片,磁片像一個是能源吸收器,只要在有電波的地方就能進行充電,而攝入電能將轉換為雷射,這可以說是市面是最為先進和昂貴的武器了。托雷看著這武器不由的吞吞口水,自己也跟著拿出了槍,不過他的槍與霧雪的比起來就差了許多,同樣也是銀色的,但僅是41mm口徑的普通手|槍,對付普通人足夠了,但對付賞金獵人怕還是不行。 book18.org

  「要不你別跟來!」霧雪看著唯唯諾諾的托雷一下煩躁了起來,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她總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 book18.org

  「我去!我去!」托雷大聲道,他又迅速反應過來自己動作太大,馬上又慫了下來。 book18.org

  托雷的粗細胞讓霧雪皺眉,平日裡托雷在從事安保工作,做事也算謹慎,沒想到今天各種反常,先是搭理那個收破爛,收了對方給的來歷不明的東西,接著連自己的狀態都控制不了,居然在這個時刻發出這麼大的聲響。 book18.org

  「跟在我後面。」 book18.org

  簡單交待後霧雪開始往紅點移動的方向跟進,過來的路上還偶遇人群聚集的村落可以借勢掩護,現在是實實在在的平原,如果減緩速度也許只會離目標越來越遠,霧雪不由的加快了腳步。 book18.org

  隨著距離的接近,平原上果然出現了一個人影,正當霧雪覺得這人影頗為眼熟時,遠過多的飄來了一陣同樣熟悉的「歌謠」。 book18.org

  「大王教我來巡山哪啊~巡了南山我巡北山咯……「 book18.org

  任誰都沒想到拿走那黑匣子的竟然還是那個歌者,霧雪竟是苦笑不得,她剛才竟然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任務目標放在板車上被托走了。 book18.org

  「動……動手嗎?」托雷忐忑的看著霧雪,像是等著她帶著開槍。 book18.org

  霧雪沒有正面回答,但看她把槍放回腰間就能知道這是不打算動手了,真要算起來,霧雪出山殺人,一個人頭至少兩斤的黃金起價,就連霧雪一槍開出去的成本比托雷的一顆子彈可貴上好幾倍,若非遇上同行霧雪基本不會出手。 book18.org

  小跑走到那歌者跟前,霧雪上前將歌者攔住,而托雷即刻扣住那板車,看架勢就是準備將板車操翻天的樣子。 book18.org

  那歌者是見識過霧雪的厲害,就剛剛那一翻手就將自己擒在了地上,現在見二人一前一後夾著自己那樣子,是傻子都知道這是在打劫,不過打劫拾廢品的,可能真只有傻子才做得出來。 book18.org

  「大人,饒命啊——!我要錢沒有,要命——要命我也不願意給——!」沒等霧雪開口,那歌者就跪在了地上,那嚎啕之聲可謂響徹天地。 book18.org

  霧雪看著地上那一身都是戲的歌者,冷冷道:「板車上的東西,你賣嗎?」 book18.org

  好像明白了霧雪的來意,那歌者一瞬間便從地上彈了起來,表情從剛才那哭喪臉直接變成了一副喜迎賓客的樣子,配合著她臉上那一層厚厚的灰,整個人顯得詭異又不失滑稽。 book18.org

  「賣!當然賣。」那歌者說道:「這一板車的東西都賣給大人都可以。」 book18.org

  「找到了。」在那歌者身後托雷從板車上拿出一個橙色的箱子,箱子上赫然寫著幾個數字:DSWD34,與任務方給到他們的型號一致。 book18.org

  「我就要這個,多少錢?」霧雪道。 book18.org

  「這個啊!」歌者這才回頭認真打量了一下個橙色的玩意,她撿到本是覺得夠沉,裡面估計有不少的銅,現在見這兩人像是專程過來找這東西的,心裡倒想著敲上對方一筆:「這東西可值錢了!二十萬!二十萬歐布!「 book18.org

  「好。」霧雪答應的爽快,如果放在十年前二十萬歐布確實不是小數目,隨著國家之間的經濟紛爭,逐漸的開始通貨膨脹,現在幾乎一文不職,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賞金獵人們才改用黃金結算工作。 book18.org

  「托雷,付錢。」 book18.org

  站在板車旁的托雷卻沒有聽令,反而盯著霧雪一動不動,額前全是汗水,細細看來他雙手還不住的顫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完成賞金獵人的工作,心情過於激動了。 book18.org

  「是沒帶錢在身上嗎?」霧雪道。 book18.org

  「帶……帶了。」托雷顫顫說道:「馬……馬上給。」 book18.org

  托雷慌亂的將手伸進腰包,歌者的眼神也注視著那雙在包里找尋的手,可出人意料的是托雷拿出來的並不是現金,卻是那把銀色的槍,電光火閃只在一瞬間,只聽到托雷的槍口」砰」的兩聲,歌者猛的躲在了板車下面,而霧雪在她的面前轟然倒地。 book18.org

  作者有話要說:黑匣子雖然叫黑匣子,但它真的是橙色的,畢竟飛機可能會掉落在任何地方,而橙色的東西是最為顯眼的 book18.org

  第4章無賴 book18.org

  霧雪倒地時大腦一片茫然,就在這倒地的瞬間她仔細回想著托雷的種種,無論從哪裡看這都不會是一個叛徒。那傷口的疼痛又不得不告訴她這就是實事真相——托雷對著她放了兩槍。 book18.org

  作為金冶之國曾經的頂級賞金獵人之一,霧雪殺過的人不計其數,無論是敵人或是同伴,甚至是僱主…… book18.org

  霧雪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被一個才入行的新手打得毫無還擊之力!無論托雷本就是神槍無敵,還是他的歪打誤撞,總之這兩槍一槍打在她身後的鐵板上,在反彈後打中了她的後背,而另一個竟不偏不倚的打傷了她的右肘,她連掏槍的力氣也沒了。 book18.org

  原以為托雷可能會更近一步,霧雪卻只聽到落荒而逃的聲音,她不知道托雷目的如何,不過受傷的自己呆在這裡肯定是不安全的,她已經很久沒有被這種傳統的子彈傷到了,這感受還是火辣辣的疼,不得不慶幸自己給托雷的是一個小口徑手|槍,否則還不知道現在是怎樣的下場。 book18.org

  霧雪用力支起身子,開始在自己的腰包里找起了凝血的針劑,作為一個優秀的賞金獵人,無論任務大小她也會裝備齊全。 book18.org

  止血藥劑在背包夾層第二格的位置,霧雪精準的將它拿了出來,看著這救命的稻草,霧雪總算能喘口氣,終於不會死在這裡了。忍著身上的疼痛,霧雪把自己移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凝血劑見效快就得對著受傷的地方使用,霧雪專注的掀起自己後背上的衣服。 book18.org

  突然身後傳過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霧雪正準備掏槍卻只覺腦袋一陣巨疼,耳邊傳來一陣嗡嗡的轟鳴聲,之後便再無意識…… book18.org

  「這位朋友,你可別怪我下手重啊。」只見那歌者放下手中的高壓鍋蓋跪在霧雪身邊,她一邊麻利的將霧雪捆住,一邊給霧雪擦掉額頭上的雪,還不忘記為自己解釋道:「你們這些外來人我也不知道來做什麼,你看你那個朋友吧剛才還好好的,我—去!好傢夥說翻臉就翻臉,我本來不想給你這一下的,但我又不知道你會不會突然也給我來一下。」 book18.org

  看著霧雪按在槍上的手,歌者搖搖頭繼續嘮叨道:「看吧,我就知道你要突然要給我來一下吧。」 book18.org

  話畢,歌者用力拉緊捆綁著霧雪的繩子,兩三下把霧雪扛起,扔在了板車之上繼續唱起那遙遠的歌謠…… book18.org

  當霧雪醒來時已不知道是幾時幾刻,喚醒她的是腰間與手肘得疼痛,當然額頭那一塊輕微的傷痛也能算進去,這時她才逐漸去回憶剛才發生了什麼,非常清楚的是托雷給了自己兩槍,但之後發生了什麼,她又為什麼在這裡,她就完全不清楚。 book18.org

  定下神來,霧雪環顧著四周,與此同時她的五感也逐漸恢復,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藍色的天花板,這個天花板充斥著她的整個童年,那是工地里時常會用到的簡易屋棚,藍色的塑料外殼裡包裹著的是易燃的泡沫,看起來雖然廉價,但比起工業編制布做的屋頂可就豪華太多,這樣的屋頂這在貧民窟都隨處可見,當然包括紅鐵荒原。 book18.org

  或許是有這裡的居民把自己送到了這裡,霧雪如是想到,而這並不能代表著她是安全的,醒來的霧雪還陷入在相信了托雷的悔意中,曾幾何時她已冷酷著稱,而今卻差點死在自己脆弱的情感里,霧雪習慣性的去尋找腰間的槍,那發現腰上已是空空如野,少的還不止是她的槍,連她的衣服也不見了! book18.org

  霧雪心裡一陣惡寒,但她冷靜的也很快,她自己被蓋的好好的,手腳也沒有被禁錮著,她摸向自己的傷口,不出所料,傷口上纏著繃帶,顯然有人幫她處理過傷口,想來衣服也是處理傷口時被脫掉的。 book18.org

  此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中還迴蕩著些空響,如果沒有判斷錯她應該是在二樓,隨著腳步聲音的臨近,霧雪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大王叫我來尋山吶……」 book18.org

  又是那迷之歌曲,不用多猜了,救自己的是誰霧雪心裡已然清楚,但她仍然選擇一動不動的靜觀其變,畢竟自己一身裸|體,難道還要跳起來裸揍對方一頓嗎? book18.org

  「尋了南山尋北山勒……」歌者哼著歌謠來到霧雪身前,用手摸了摸霧雪的額頭,只聽她低喃道:「沒發燒,還好剛才把她打暈了,她自己去收拾這傷,指不定晚上在哪過夜,嘖嘖……這些城裡人就是傻傻的。」 book18.org

  歌者聲音不大,但霧雪可是把那句『還好剛才把她打暈了』聽得明明白白,心裡本來就為誤信託雷的事而懊惱著,托雷雖跑了,但頭上的傷也是冤有頭債有主了,霧雪也不再偽裝,一把將歌者放在自己額頭上的那隻手捉住,緊接著一把將歌者拉到自己跟前另一隻手掐在歌者的脖子上。 book18.org

  「說!你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打我?你還有沒有其它的夥伴!」霧雪惡狠狠的對著歌者說道。 book18.org

  出乎霧雪意料的是那歌者臉一下擰在一起,用一種殺豬廠中常聽到的嚎叫叫聲求饒道:「大——人——,我什麼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幫你啊——但你手裡拿著槍——嗚..嗚..小的不敢靠近吶。」歌者一邊說一邊哭,眼淚從眼角一顆顆滾了下來,讓她那張敷滿白灰的臉上變得狼狽不堪,那一團團結塊的粉裝物讓那張本來就看不見的臉更加的讓人無法直視了。 book18.org

  這難聽的嚎叫加上那難以形容的五官,最後還有歌者貪生怕死的德行,霧雪果斷的鬆開了自己的手,如果說剛才還處於半暈半醒的狀態,那眼前如此刺激的畫面已經讓她完全的醒來,歌者剛才的嚎叫聲已解釋的非常清楚,為了救自己又怕自己傷害到她。 book18.org

  就算知道歌者是好心為之,霧雪仍將歌者狠狠的推了回去,沒有道歉反而繼續咄咄逼人的對著歌者道:「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book18.org

  「誰稀罕幫你!」歌者抹掉臉上的眼淚,立即恢復成正常如初的樣子:「你先把錢給我!」 book18.org

  「什麼錢?我又沒求你救我!」霧雪道。 book18.org

  「二十萬歐布!」歌者拍著桌子理所當然的說道。 book18.org

  霧雪才想起自己正是讓托雷付錢的時候托雷開槍打了自己,現在這人還好意思找自己要錢,而且要得這麼理直氣壯,如果自己不是一身裸體想必要馬上從床上跳起疼揍這人一頓。但霧雪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氣氛,像歌者這樣的人她從小就見了太多,那些活在社會最底層的螻蟻從來不會在意『體面』這種東西,只要是有利於自己的,一定會想盡辦法去爭取。 book18.org

  「好,」霧雪咬咬牙答應,她向歌者道:「先把我的衣服和槍先還我。」 book18.org

  「衣服里沒錢,」歌者說道:「包里有三粒生素,四管藥,反正,就是沒有錢!還有槍,我給你了你打我怎麼辦!」 book18.org

  「那我現在這樣也沒辦法給你錢吶!」霧雪把被子掀開,怒吼道:「難道要讓我裸著上街嗎!」 book18.org

  雖然衣服是歌者幫霧雪脫的,包紮也是歌者下手,但霧雪這波濤洶湧的樣子還是讓歌者一臉尷尬。 book18.org

  「咳……」歌者紅著臉清了清嗓子:「你別甩著那兩坨到處走,我給你拿衣服就是了。」 book18.org

  霧雪扯過剛才被她掀開的被子,將被子裹在身上緊跟著歌者往外走去,她可不想再出什麼妖蛾子,那歌者還算老實,果然從門後拿出了霧雪的衣服,霧雪也不客氣一把將歌者手中的衣服和包奪過,三兩下就將衣服穿戴整齊,現在的霧雪也不像剛才那樣惱怒,她也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被補過,上面的血跡也沒了,看來這歌者不僅幫她處理了傷口,就連衣服都幫她補好了,此時她的氣也算消了大半。 book18.org

  「我的槍呢?」霧雪向歌者問道。 book18.org

  「我的錢呢?」歌者似乎要定了這錢:「你給我錢我就給你槍。」 book18.org

  歌者這樣的人霧雪見多了,不用拳頭收拾一下對方是不知道痛的,跟著霧雪就一拳朝著那人打去,誰知卻被歌者麻溜的躲開了,那歌者見霧雪襲擊自己,忙是往後退了幾步。 book18.org

  「你要幹什麼!過河拆橋是不是?」歌者從地上蹦了起來朝著霧雪吼道,再結合她那張無法直視的臉,霧雪簡直想一巴掌拍死她。 book18.org

  「找死——」霧雪繼續攻擊著歌者,過河拆橋又怎麼樣,反正她已經被同行唾棄為背叛者,所以她今天也活該被人背叛,霧雪兩次朝著歌者打去,卻都被歌者躲了去,打不到歌者,霧雪火氣更大了,這人明明就是一副貪生怕死的模樣,現在盡然這麼靈活的躲閃著自己。 book18.org

  「別打了!」終於歌者被霧雪一拳打到了背上:「你的槍不在我這,我藏外面了,你要不打死我,要不別想要你的槍了!」 book18.org

  第5章漂亮小屋 book18.org

  「你要不就去站街,要不就看著他們把我打死吧!」這是霧雪記憶中,她的養母最後一次對她說的話。 book18.org

  感謝瓊娜,那個開槍打了自己的托雷的老婆。如果沒有她自己可能小小年紀被拉去站街,現在興許還活在那骯髒的貧民窟里。不過她的養母真的被打死了,死在貧民窟的某個角落裡,那裡充斥著垃圾與污水。霧雪永遠忘不了她養母生前那張猙獰的臉與死後那扭曲著的身軀。 book18.org

  霧雪恨著關於貧民窟里的一切,恨著那些勢力、猥瑣的小人們,她離開家鄉之後儘可能的避開與這些人的接觸,但歌者今天再一次勾起了她的回憶,霧雪順手操起一旁桌上的一個物件就朝歌者頭上打去,歌者剛才一路閃避,還是躲開了霧雪的幾次攻擊,霧雪本以為這次歌者也會躲過,結果這一下卻是穩穩的打在了歌者的頭上,一直嘰嘰喳喳的人終於安靜了。 book18.org

  霧雪見歌者倒地,也立即蹲下去搜身,歌者身上確實沒有自己的槍,想必這槍應該在這屋子裡。剛才猛烈的動作讓霧雪的傷口有些開始發痛,應該是身上的傷口再一次的撕裂了,這讓霧雪必須去休息一會。 book18.org

  她來到房間中間的圓桌邊的了一個凳子坐下,將口袋裡的藥注射入自己的體內。好在歌者沒有藏匿起她這些東西,藥物進入體內,一分鐘不到的時間霧雪便覺得舒服了很多,這些來自文明世界的東西遠比這些土方法來得有用。 book18.org

  霧雪環顧四周,才發現這房子的陳設倒是挺別致,雖然這個板房和她年幼時生活的貧民窟是一個樣式,但內部的陳列倒挺精緻,桌面上放的是瓷杯,不是什麼上好的款式,但杯子非常的乾淨就像新的一樣,乾淨的不止這些杯子,整個房間都十分整潔一塵不染,臨近剛才她休息的那張床的牆壁上還掛著一副油畫,畫框看起來有些破舊,畫上也沾染了不屬於它的顏色,或許是油或許是其它的什麼,但不影響它在房間裡起到的作用。 book18.org

  霧雪看看地上的歌者,又看看這屋子,想像不出來這是這個醜八怪的房間。其實對於那些連飯都快吃不上的人來講,根本不會有人在意自己的房間是怎麼樣,在霧雪的記憶中,她所走過的所有貧民窟都是充斥著垃圾與臭味,那裡只會是蛆蟲們的繁衍地。 book18.org

  霧雪提了提桌上的水壺,壺中有水,霧雪相當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身上的疼痛又緩解了一些,她準備繼續翻找一下自己的槍。 book18.org

  「我說了,槍……不在房間裡。」 book18.org

  霧雪沒有想到歌者這麼快就醒來了,想來自己剛才那一下還打得不夠重。 book18.org

  「把槍給我。」霧雪道。 book18.org

  「把錢給我。」歌者依然不認輸。 book18.org

  霧雪沒有想過這螻蟻居然這麼堅持,20萬歐布真的不值錢,也就是城裡人一個月的收入,還不及她那把槍的一個配件。再則不是那把槍對霧雪來說有著重要的意義,她其實也不會那麼在意。 book18.org

  「好,我給你錢。」霧雪也不想為難歌者,貧窮並不是錯誤,而且她確實答應了對方用錢來換黑匣子,而東西也確實被托雷拿走了。 book18.org

  「我要回城裡去取,」霧雪鬆了口:「我把錢給你送過來,你把槍還給我。」 book18.org

  「不!」歌者拒絕道:「你要是不要槍,跑了怎麼辦?」 book18.org

  歌者對錢執著到讓霧雪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是換做其它人都能看出那把槍和那些藥劑更要值錢一些,可歌者的認知里好像沒什麼比這錢重要了。正在霧雪納悶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了,霧雪本能的操起離自己身邊最近的東西——一把掃帚。 book18.org

  「十三,你在做什麼呢?」這是一個非常嫩氣的聲音,聲音的主人也的確是一個孩子。 book18.org

  那孩子看樣子不過八、九歲,可能還會大一些,在這些地方長大的孩子面臨著的是長期的營養不良,就像這個孩子一樣,面黃肌瘦,穿著破爛,走起路來也是顫顫的,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好吹倒。 book18.org

  「沒什麼呢!」歌者剛才嚴肅的神情立馬沒了,換成了一副笑臉,雖然是笑著,但還是那麼的丑。 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頭上有血。」那女孩問道,說著她小跑到歌者面前,舉起袖子往歌者的傷口上擦,那袖子上全是污漬,歌者也不拒絕,只是笑嬉嬉的接受著幫助。 book18.org

  霧雪看著那孩子,十多年前她也應該是這副模樣,瘦小而骯髒,見慣了街道里的暴力,霧雪將掃帚放在了一旁。 book18.org

  「我不小心撞的。」歌者還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說道,還不時的給霧雪使眼神,仿佛讓她配合一下自己。 book18.org

  「她撞的。」霧雪用謊言證實著歌者的說法。 book18.org

  霧雪的話讓那孩子注意到她的存在,那孩子走到霧雪面前睜著大眼睛上下打量著。 book18.org

  「這位姐姐怎麼稱呼呢?」 book18.org

  聽這孩子的口氣宛若一個大人,剛才直呼歌者為十三,這裡又問自己如何稱呼,這種裝作大人的語氣配上那幼稚的臉蛋倒讓霧雪覺得這女孩倒是挺可愛。 book18.org

  「姓蘇。」即使是小孩但也算是陌生人,霧雪也不想過於親近,特別是她曾經也生長在這樣的地方,小孩子的邪惡並不比大人來得少。 book18.org

  「我叫撿十二。」那女孩拍著胸口介紹著自己。 book18.org

  「好了十二,快回去吧,我和蘇小姐還有些事要辦。」歌者催促著女孩離開。 book18.org

  「是的,我和……」霧雪反應過來她還不知道歌者的名字,但又想到之前女孩稱呼她為十三,順勢說道:「和十三還有事情要辦。」 book18.org

  那女孩又好奇的圍繞著二人走了一圈,滿臉大人氣的問道:「是什麼樣的事要偷偷摸摸的做啊?」 book18.org

  「大人的事你不懂,總之你先回去吧。」歌者說著將女孩往外攆。 book18.org

  「別總來大人兩個字來壓我。」那女孩嘟了埋怨道:「我來這有正事的。」 book18.org

  「有什麼正事一會來說。」歌者虎摸了女孩的頭,又瞪向霧雪,歌者想要那二十萬,霧雪想要她的槍,十二不走她們倆這筆交易就做不了。 book18.org

  見歌者不耐煩,女孩也不好多留,聽話的朝著門口走去,行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她轉身對歌者說道:「修女說了,大家零零碎碎湊了十萬歐布了,這個月的飯錢勉強夠了,你要找不到剩下的錢就別勉強自己了,別太累。」 book18.org

  「好好好。」歌者將女孩送出門外,趕緊將門關上。 book18.org

  霧雪忘記「二十萬歐布」這句話是今天第幾次出現在她的耳中,這次卻是唯一一次帶著內容的出現,從女孩嘴裡短短一句話里霧雪還算是明白了歌者要錢的意圖,二十萬對她來說真的不算多。 book18.org

  或許因為這裡的貧困都勾起了霧雪腦中那些不堪的回憶,也或許是其它的難以言表的原因,霧雪終於在自己的心裡為自己找了一個台階:托雷是在背叛自己前與歌者達成的協議,那這筆交易就是成立的。 book18.org

  「好了,我們現在接著說吧,但是!不許動手!。」歌者先搶走霧雪身邊的掃帚,但這樣的武器對霧雪也造成不了什麼威脅。 book18.org

  霧雪看著跟前一臉狼狽的歌者,這一副好像是為了錢尊嚴都可以不要的樣子像極了一個人。 book18.org

  霧雪退回房間裡的圓桌旁:「不用說了,明天你和我去城裡,我們一手交錢,一手還槍。」 book18.org

  第6章突生怒氣 book18.org

  霧雪與歌者達成一致後,歌者也不像剛才那麼執著,反而全然換了一副樣子,儼然像一隻看到糧食的豚鼠,正流著哈拉子看著霧雪,此時的霧雪覺得自己不像一個人了,就像一疊行走的鈔票,自己移動到哪裡歌者就盯到哪裡。 book18.org

  「我說,能別看我了嗎?」霧雪坐在圓桌上,非常自覺的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book18.org

  歌者尷尬的笑了笑還搓了搓手:「不看就不看,咱們說好了,明天給錢。」 book18.org

  霧雪朝歌者甩了一個白眼:「不會少你一分。」 book18.org

  歌者「誒」了一聲音,滿意的傻笑了一聲就安靜了下來,雖然沒有再看霧雪,但她還是死守在霧雪的身邊一動不動。 book18.org

  「你能去做點別得嗎?」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霧雪本已經心情低落,真心有些煩這個又丑又黏人的傢伙。 book18.org

  歌者支著下巴想了想,但好像也實在想不出來,她反問道:「你說我應該做什麼呢?」 book18.org

  「你不是收廢品的嗎?你拉著你的板車去幹活呀?」霧雪又強調到:「我不會跑!」 book18.org

  歌者一下就樂了,這讓才霧雪才是一頭霧水。 book18.org

  「你笑什麼?」霧雪道。 book18.org

  「你說,我收廢品是為了啥?」歌者再一次的向霧雪反問道。 book18.org

  「錢……」霧雪突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她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得罪了哪路神仙,且不說自己從一個頂級賞金獵人變成了這種接小活兒的吊車尾,昨天居然還被一個新手給暗算了,今天更慘的是居然還被一個拾廢品的坐在房間裡守了一整天。 book18.org

  霧雪頓時又覺得氣不打不處來,反手就給了歌者一巴掌。 book18.org

  「你打我幹啥!」歌者可是傻了,怎麼就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呢?剛剛明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book18.org

  「你丑!」霧雪說道,她想不出其它的原因。 book18.org

  「我……」說著歌者就跑到房間的鏡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這樣子是有點丑,本來臉上就一層灰了,現在可好,左邊臉上還多了一個巴掌印,剛好把自己的臉露了出來。 book18.org

  「我丑又不是我的錯。」歌者捂著臉,諾諾說道。 book18.org

  「那你不知道收拾嗎?!」霧雪吼道,她不知為何越看歌者越是生氣。 book18.org

  她想起了那個偷襲自己的托雷,也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還有剛才那副見錢如命的樣子,真的讓自己感到了深深的噁心,或許是幼時那些不堪的回憶湧上心頭,亦或近些年發生的事情讓她無處發泄。 book18.org

  現在眼前的這個歌者,不僅成為了她童年裡所有不堪的形象的集合,同時還在她自認為最倒霉的時間點出現,霧雪心頭所有的委屈堆積在一起,此時軟弱的歌者竟然變成了她最好的發泄對象。 book18.org

  「你就心甘情願這樣邋遢?!明明有些身手,為什麼就不知道努力離開這裡呢?你看看你的樣子!又髒又卑微,20萬歐布,才20萬歐布你就樂成了這樣,值得嗎!你知道我那把槍值多少黃金嗎?!你完全可以殺了我把槍拿去賣了啊!那些藥、那些衣服,都比你那20萬歐布值錢,那麼想發財,你也像托雷一樣殺了我去換錢呀。偏要像一隻蒼蠅一樣守在我的身邊,你這樣的人,真的讓我覺得:無—藥—可—救!」 book18.org

  霧雪說完這話以後卻突然愣住了,她都不敢相信這些話出自自己的嘴裡。 book18.org

  她覺得剛才的自己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前的明明可以活得那麼的驕傲,而今卻像回到了最初的那個生活在貧民窟的小女孩,充滿了戾氣與仇恨。 book18.org

  那一年,蘇霧雪九歲…… book18.org

  「霧雪!家裡沒麵粉了,去隔壁霍克家要點!」婦人拉著嗓子大吼著,這聲音從霧雪家的破棚子一直傳到了大街上,怕是沒有這一聲吼隔壁的霍克也能知道蘇家的人又要來借面了。 book18.org

  「你個死小孩沒聽懂麼!」見霧雪不動,婦人走上前去用力擰起霧雪的耳朵。 book18.org

  「我不去!你自己去。」霧雪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要被扯下來了,可她心裡卻清楚著呢,昨天夜裡霍克去了後母的房間,只要霧雪在他的房間裡呆一晚,他就會給霧雪家裡十斤麵粉。 book18.org

  「你不去!你是成心想餓死你那死鬼老爸吧?」婦人拉著聲音說話,這聲音就像是一隻快死了的烏鴉。 book18.org

  「你不是早想他死了嗎?」霧雪毫不示弱的瞪向婦人。 book18.org

  婦人哪裡接受這樣的挑釁,隨手操起一根棍子就朝著霧雪打去,每一棍子下去就是一條血楞子。 book18.org

  「你倒是去不去!去不去……」 book18.org

  「就是死,我也不去!」霧雪掙脫開婦人的控制,空隙間還不忘朝著婦人猛踢一腳。 book18.org

  接著的事在霧雪的記憶里變得越來越模糊,她只記得自己跑得越來越快,跑到了瓊娜的家裡,瓊娜給她遞上了一杯水…… book18.org

  「水、水……」霧雪的心頭一陣心慌,那些翻起的記憶讓她無比難受。 book18.org

  「喏,水。」說話的人自然是歌者了。 book18.org

  「謝謝。」接過水杯,那是一杯茶,只是那種發霉的茶味比劣質的酒更加嗆人。 book18.org

  歌者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拿著水壺等著霧雪將水喝完。而霧雪的心中感到了一絲羞愧,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book18.org

  霧雪心裡也十分明白,讓她噁心的,從頭到尾只是自己罷了。 book18.org

  「對不起……」霧雪沒有抬頭,所以也沒有注意到歌者的表情,只聽到她腳步聲音急促的離開了房間。 book18.org

  霧雪坐了下來趴在圓桌上,近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太多讓她無比的疲憊,她的內心非常的清楚,之所以帶著托雷來到這裡,是因為她已經沒有能力再去接更好的任務了,因為兩個月前的一個單子她在賞金獵人的世界裡失去了自己的威望,她殺掉了自己的顧主,這註定讓她無法回到曾經位置上,現在的她只是一個讓人唾棄的過街老鼠,和曾經的自己沒有任何的分別。 book18.org

  「我覺得的你有點累了,要不早點睡吧?」腳步聲的進入,說話的人是歌者。 book18.org

  「嗯。」霧雪簡單應了一聲,但還是沒有抬頭,歌者的大度讓她更加羞愧:「謝謝。」 book18.org

  「沒事,這裡啊……」歌者一副老成的口氣:「常常有人這樣,像突然瘋了一樣,只是有的人瘋了就回不去了,有的人還能像你這樣要一杯水喝。」 book18.org

  霧雪知道越是貧困的地方人就越是瘋狂,歌者大概也是司空見慣了。 book18.org

  「床只有這一張,肯定也沒有鎮子裡的乾淨,你別嫌棄,今晚擠擠吧。」歌者說著整理著被褥輕描淡寫的說道:「也就這一晚,反正你以後也不用再來了。」 book18.org

  歌者其實沒有那麼討厭,霧雪只是情緒使然才會覺得對她各種不順眼,除開她有些無賴和貪財,歌者還是極為普通的一個人。 book18.org

  「錢不會少你的。」霧雪說著就準備起身梳洗,歌者說得沒錯,明天一切就結束了,她會回到城裡,找到托雷狠狠的揍他一頓,然後繼續一個人的生活。可霧雪一抬頭卻馬上又愣住了。 book18.org

  「你是……十三?」霧雪好不容易回想起這個名字,這人和剛才的歌者真得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book18.org

  比如說……臉。 book18.org

  這張臉真是漂亮極了,她的雙瞳黑的像看不見底的深湖,眉毛雖然因為疏於打理而顯得雜亂也擋不住她眉型如柳,褪下塗在臉上厚重的那層白色粉末,歌者的臉色由於營養不良有些蠟黃,自然的臉型也是極為消瘦,如此骨感分明之下,反而顯得她有種頹廢這美,這倒真與今日那厚顏無恥的形象有著天壤之別的感覺。 book18.org

  「對啊。」歌者拍打著被子好讓床鋪更柔軟:「有問題?」 book18.org

  霧雪還被那張臉吸引著,心裡竟然湧現出了一絲的諷刺,歌者真的一點也不醜。 book18.org

  「你叫十三?」可能是歌者給了霧雪太大的意外,這倒讓霧雪對歌者多了一份好奇。 book18.org

  「落十三。」歌者給出了一個完整的答案。 book18.org

  「你姓落?哪國人?」霧雪問道,她行動世界很多地方,倒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姓。 book18.org

  「姓落,」十三道:「這名字是教堂里的修女取的,因為她說我是從天上掉落下來的,又是第十三個被收養的,所以就叫落十三,今天你看到的那個小女孩,比我早一年,是修女從馬路邊撿回來的,就是叫撿十二,還有別人悄悄送到教學門口的,他們就姓贈,像老八,老七都是別人送來的。」 book18.org

  「……」霧雪有些想笑,這究竟是怎麼樣的人才能想到這麼神奇取名方式。 book18.org

  「喏,床鋪好了,休息吧。」十三自己跳上了床,努力把自己擠到靠牆的角落裡,她轉過身面對牆壁好像不願再說話了。 book18.org

  霧雪也上了床,而這床並不像歌者說的『有點髒』,反而床上透著一股香氣,有傳說那是太陽曝曬後蟎蟲屍體的味道,但對霧雪來說,那就是溫暖。 book18.org

  第7章科鎮 book18.org

  紅鐵荒原每周都會有一場饕餮盛宴,那些來自城市裡運送廢鐵的垃圾車將從四面八方而來,新的廢鐵將產生新的收益,意味著這將是忙碌一周的開始。平靜的荒原一時間也喧譁了起來,金屬摩擦而發出的刺耳聲在此時已是平常,對於那些看起來值錢的東西,也是奇貨可居,人們大大出手爭吵之聲音也貫穿在平原之間。 book18.org

  一時之間貨車發動的聲音、吵鬧的聲音、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極了一道鈴聲。霧雪猛然睜開雙眼,眼光恰好投在她的眼上,本能的霧雪抬手擋住光芒,恢復正常視覺的霧雪掃視了一房間,房間裡擺放了一個老舊的鐘,上面寫著08:24。 book18.org

  「你醒了?」說話的是落十三,她不說話霧雪根本沒有發現也蹲在一個角落裡。 book18.org

  「嗯。」霧雪點頭,穿起放在床頭的上外套,她下床往落十三那裡走去,想看看這個人在那裡做什麼,走近之後卻見落十三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樣子,滿臉刷著白灰,一套黑得發亮的衣服套在外面。 book18.org

  「怎麼又穿成這樣了?」霧雪低聲自語道。 book18.org

  「這不搶廢鐵嗎?」落十三往外指了指,霧雪看過去,板車上已經堆了小山高的東西,霧雪也終於知道為什麼落十三的手勁這麼有力,而在板車周圍幾個孩子正在一旁卸貨。 book18.org

  「那你在幹嘛?」霧雪問道,自己則去拿昨天放在桌上的背包,看看裡面的針劑和裝備有沒有少。 book18.org

  「拿錢。」落十三實誠的笑笑:「難得進城。」 book18.org

  「哦。」此事與自己無關,霧雪只應了一聲音,又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book18.org

  落十三道起身,臉上不帶一絲的猶豫,或者寫滿了對錢的渴望:「現在就出發。」 book18.org

  這個行程大概108公里,大概需要18個小時才能走到紅鐵荒原外最近的那個小鎮,小鎮名叫卡尼亞皮斯科,簡稱為科鎮,按霧雪原本的計劃他與托雷將在這裡把貨交給顧主,他們的交易時間在明天中午,只要落十三不拖累她那最快凌晨就可以到科鎮。 book18.org

  霧雪心裡正盤算著,卻只聽見耳邊「突突」的轟鳴聲,霧雪回頭,落十三正坐在一個巨大的黃色拖拉機之上,她咧開一張嘴對才霧雪一笑,說道:「走,上車,咱們進城了。」 book18.org

  看著那駕兩人高的拖拉機,轟隆隆響著並且冒著陣陣黑煙,霧雪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硬著頭皮坐了上去。 book18.org

  拖拉機行駛的聲音又大又難聽,柴油的味道也難聞異常,霧雪心裡滿滿裝著別的事,周遭這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倏爾間拖拉機上響起了一陣有力而悠揚的曲子,這次的落十三換了一支歌曲:大王叫我來巡山喲…… book18.org

  太陽升起然後又落下,月亮也從地平面上升起,霧雪從顛簸中睡著又睡醒,落十三也沒有哼她那些奇怪的曲子,長時間駕駛讓人極為疲憊,不知道這車開了多久,終於二人到達了目的地。 book18.org

  此時的科鎮已經是人煙稀少,除了鎮里唯一的酒館所有的商鋪自然都關了門,銀行自然也不例外。 book18.org

  安排了落十三去停那笨重的拖拉機,霧雪則支身往酒館裡走去,還有什麼地方的消息能比酒館裡來得靈通呢? book18.org

  這是個典型的小鎮酒館,作為鎮里唯一的夜生活區域這裡也算人聲鼎沸,不大的地方里擠滿了各色的人,有的聚在一起玩著□□,有幾個年輕的在舞池邊調戲著小姑娘,而舞池中央投射出的全息脫衣舞娘正妖嬈的扔下最後的一件衣服。 book18.org

  霧雪職業的掃視了一圈,就在這裡至少有她的兩個同行,一個正在酒吧喝著悶酒,他領口上的齒輪紋章能看出他來自某個獵人組織,而另一個絡腮鬍子,正帶著一種猥瑣的笑臉上下打量著霧雪。 book18.org

  「斯考克,別來無恙啊。」霧雪從吧檯拿了一杯蘇打,大大方方的走到大鬍子跟前。 book18.org

  「親愛的蘇,我自然過得不錯了,」斯考克伸手摸向霧雪的肩,卻被霧雪打了回來,他依然笑著道:「倒是你過得不怎麼樣吧?被排擠的感覺應該不好受吧?」 book18.org

  霧雪的臉一沉:「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book18.org

  斯考克保持著他的猥瑣,打量著霧雪,咧嘴露出他的大金牙說道:「那你過來只是為了給我打個招呼嗎?」 book18.org

  斯考克是個老狐狸,他出現在這裡已經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了,他的收費不便宜,這裡好像也沒有什麼東西值得他親自出馬,除非斯考克的目標是自己,但如果真有人高價買自己的腦袋,這裡的賞金獵人就不止兩個了,想來應該是與自己無關。 book18.org

  「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男人帶著一個黑匣子。」霧雪不想與老狐狸有太多糾葛,她扔了兩粒阿莫西林給斯考克。 book18.org

  賞金獵人的世界無非就是等價交換,要信息也得有代價。 book18.org

  「你是說那個新人嗎?」斯考克將把藥放進自己的背包:「他怎麼你了?」 book18.org

  「你不需要知道。」霧雪有些不耐煩:「他在哪裡?」 book18.org

  「別那麼嚴肅嘛蘇,」斯考克摸著他油膩的大鬍子道:「那人在鎮口的旅館裡,那是個很破的房子。」 book18.org

  得到了有效信息,霧雪更不想和那老狐狸糾纏,轉身就往門口走去,可沒走上幾步就又被斯考克叫住了。 book18.org

  「蘇,我這有筆生意你接嗎?分你半斤狗頭(狗頭既黃金)。」 book18.org

  如果是在以前霧雪可能頭也不會回,可現在她情況接生意並不會像以前那樣容易了,半斤的黃金也不是小數目。 book18.org

  霧雪轉過身,人總會為五斗米低頭。 book18.org

  「說吧,我考慮考慮。」霧雪抄著手,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但老狐狸知道,這個回頭已經算成我了。 book18.org

  「幫我找個七八個漂亮姑娘,單純點,願意遠走鐵錘堡。」斯考克露著大金牙,那笑讓人噁心。 book18.org

  霧雪一聽,眉頭擠在了一起,賞金獵人雖然給錢就辦事,但還是各有底線,而斯考克正在挑戰霧雪的底線。 book18.org

  「人口買賣?」 book18.org

  「別說得那麼難聽。」斯考克笑道:「只是解決勞務問題。」 book18.org

  看霧雪一臉難看,斯考克接著道:「蘇,你殺了你的僱主,名聲在圈子裡早就臭得不行了,我要不是另有活兒在身上,也不會把這買賣轉讓給你,現在的你難道還有資格挑兒活做嗎?」 book18.org

  「不好意思,姑奶奶就是挑活做。」霧雪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這活,我不接。」 book18.org

  可在斯考克卻大笑了起來,他看著往外走的霧雪放聲說道:「你今天不接,總有一天會接的!實在混不下去了,我還可以帶你去鐵錘堡……哈哈哈。」 book18.org

  斯考克的笑聲像針一般刺在霧雪的心頭,她當上賞金獵人是瓊娜最大的期盼,她絕對不能讓瓊娜失望,只是現在還需對付人更為麻煩了。 book18.org

  傷害她的托雷,是和瓊娜結髮十年的男人! book18.org

  霧雪走出酒館,只見落十三蹲在街對面,一雙眼睛在黑夜裡像獵豹的雙眼一般的明亮,看見霧雪出來後,落十三一個面米快步衝到霧雪跟前。 book18.org

  「我以為你跑了!」落十三說話直接了當:「但我沒錢又不敢進那裡去找你。已經到鎮上了……你……什麼時候給我錢。」 book18.org

  才受了氣的霧雪臉色可不好看,她也不看落十三,只直直的朝著鎮口的旅館走去,嘴裡說道:「明天。」 book18.org

  「明!明天!」歌者眼睛睜得老大,特別是在她一臉白沫的襯托下:「我還沒有吃飯,晚上我還得找地方住,我沒錢,我不管,你得包我吃住!」 book18.org

  「那我要不要再幫你養個老,送個終?」霧雪覺得自己根本不想和落十三多說,對方真是掉進錢眼子裡了,這人要是當了賞金獵人一定和斯考克一副德行,什麼沒有底線的活都接。 book18.org

  「這個還是不要了,我就要你欠我的20歐布,你不還我,我就只有跟著你了。」落十三說得這話的時候一身正氣,在她的眼裡就是蘇霧雪欠她錢。 book18.org

  「我現在去殺人,你還跟著?」蘇霧雪一臉好氣。 book18.org

  「你殺人,我也跟著!」落十三存步不讓。 book18.org

  真是屋漏偏縫連夜雨,不要命的碰上不要臉的也是一種無奈。 book18.org

  「隨便你!」霧雪不再多說,朝著鎮口走去。 book18.org

  月亮被烏雲擋住,科鎮的夜更加的黑暗,其實這無從監管的小鎮和遠方燈火通明的城市沒有太大的區別,黑夜之下一定隱藏著罪惡。賞金獵人們不一定是邪惡的人,卻一定是罪惡的代言人。 book18.org

  霧雪的影子隱沒在黑暗中,她一步步踏上旅店木質的階梯,手裡的槍已經打開了保險子彈隨時都會射向她的敵人,托雷的房間燈還沒有關,霧雪像貓一樣走到門口,她微微側耳準備聆聽自己獵物死前在做什麼。 book18.org

  「水涼些了,來,把藥吃了吧。」托雷的聲音變得溫柔:「瓊娜。」 book18.org

貼主:吻眼淚於2023_06_14 0:27:37編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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