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射姬】(31-37) book18.org
作者:森破小子book18.org
2023/8/5發表於:首發禁忌書屋book18.org
字數:30542 book18.org
【江山射姬】第一部諾亞方舟 第三十一章 book18.org
以羅賢的性格,他絕不是那種聽風就是雨的單純人物,其實在白雲艷講述聖子傳說的時候,羅賢就已經經過了十分縝密的思考。 book18.org
羅賢認為,這位聖子大人如果真的存在,那定然是神仙下凡沒錯了,是天上下來拯救蒼生的神使,但關鍵問題是這位聖子是否是杜撰的。 book18.org
這個時代的明朝人跟生活在現代的人想法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們本來就生活在一個充滿了鬼怪魔神的話語體系之中,從小聽家裡的長輩聊天也都是聽一些鬼怪奇談,對於現代人來說,聽這些傳說與怪談是為了獵奇,而對於明朝人來說,這叫增長閱歷,這個時代的人們普遍相信世界上有超自然的力量。 book18.org
唯一可能出現問題的地方,就是怕聖子根本就不存在,這些故事都是白雲艷編出來的,但是羅賢跟白雲艷也相處了有一段時間,以他對白雲艷的了解,她斷然編不出如此繪聲繪色的故事,她們所講述的聖子,跟自己的情報人員搜集的信息相互比對,是能夠一一對應的。 book18.org
再進一步考慮,羅賢也想不出白雲艷編這樣一個故事的動機是什麼,為了把自己騙出去然後威脅自己,逼自己站隊?不合理,如果白雲艷動了用強的心思,今晚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總壇附近只有自己的幾位扈從,四周都是白雲艷的人,要對自己用強現在就可以攤牌,何必繞這樣一個大大的圈子,徒增自己的警惕?還有一點,那就是對象不對,白雲艷如果打定心思用強整合白蓮教勢力,下手的首要對象肯定不應該是他羅賢,而是安瑞兵、祁三寶、莊燁這三位堂主,自己一直維持中立,是白雲艷拉攏的對象。 book18.org
所以綜上考慮,羅賢認為白雲艷和姜憬羊所說的聖子事跡很有可能是真的,就算退一萬步,這些故事都是假的,跟著這兩個女人去一趟北方又如何?根據上面的分析,他羅賢不是白雲艷的頭號敵人,沒必要如此防備。 book18.org
所以羅賢才如此乾脆利索的順應了白雲艷的意思。 book18.org
這一下,反倒輪到白雲艷生疑了。 book18.org
白雲艷自然不清楚羅賢的這些心路歷程,畢竟人心隔肚皮。 book18.org
這位滑不溜秋,八面玲瓏的羅賢突然對自己的提議如此擁護,這個心機極重的女人頓時又開始左右懷疑起來,她甚至在想這個羅賢是不是其實早就已經跟那三位堂主結盟了,聽到自己的計劃之後表面上積極答應,散會了之後馬上把自己說的這些話跟三位堂主通氣,然後他們四大堂一起翻臉,奪了自己的權? 白雲艷頓時游移不定,甚至有點想讓身邊的姜憬羊動手把這個羅賢給綁起來,先下手為強! book18.org
這時候,羅賢終於抬起頭來,他好像已經感受到了白雲艷的心理變化,不緊不慢的說道:「聖母大人,羅某人自幼命途多舛,家府三生賤士,未及一介窮儒,父母早亡,地方官倚強凌弱,恃富欺貧,大宗主上不孝於君親,下不睦於宗黨,大地主貪財悖義,見利忘恩,此番世道,羅某人恨之而力不逮,先落草為寇,後皈依白蓮,欲圖一逍遙天地,卻如今我白蓮眾苟且偷生,平生經營慘澹,不過如此,況氣勢日衰一日,若再苟且因循,則我白蓮教何由向上!」 book18.org
羅賢說罷,白雲艷和姜憬羊都用驚訝的眼神看向他,羅賢不等白雲艷回話,站起身來繼續道,氣勢磅礴的說道:「如今聖子降於北方,天下白蓮信徒以道交者,同明相照,同類相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眾皈依,聖母大人作何遲疑?!」 book18.org
白雲艷聽的一身冷汗,這羅賢居然已經想到了如此地步!她轉過臉來與姜憬羊對視一眼,白雲艷輕輕撫了一下手,反問道:「羅堂主,依你的意思?」 羅賢眼中閃過一陣凶光,他往前湊了兩步,輕聲將自己的計策說了出來。 羅賢的態度很明確,他認為事情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既然決定要追隨那位聖子大人,便勢必要跟那三位已經相互勾結在一起的堂主攤牌,那三個自私自利的傢伙,跟他們是商量不得的,他們大機率不肯放棄手中的那點權勢去追隨聖子,不如設個鴻門宴當場翻臉,直接把人扣下來,挑個反抗最激烈的一殺了之,將已經分化了的內部權力重新整合,把整個白蓮教整頓好了之後在去面見聖子大人。 book18.org
白雲艷眼中透露出驚色,堅定的搖了搖頭,她認為此事還有商量的餘地,羅賢現在站在自己這邊,再加上另外兩位支持自己的堂主,還是可以占據實力上的優勢,三位堂主有妥協的空間。 book18.org
然而羅賢激烈的反對白雲艷的想法,所謂人不狠,站不穩,羅賢對綏靖策略嗤之以鼻,另外三位堂主什麼德行,他心裡是很清楚的,讓他們低頭服軟是痴人說夢,羅賢的策略沒有給和平整合白蓮教權力留一絲一毫的空間,也只有如此,才能避免白蓮教整體的分裂,保存白蓮教最大的有生力量。 book18.org
白雲艷在這一點上非常遲疑,一方面來說,兩人剛剛相互攤牌,白雲艷還沒有充分信任羅賢,另一方面來說,羅賢的計劃太過於激進,白雲艷執掌白蓮教以來,奉行的策略一直是制衡平衡之術,突然將最激進的方案擺在她的面前,她一時間也難以完全接受。 book18.org
羅賢說完,看白雲艷還是一臉猶豫,不禁心生失望,他心中暗自腹誹婦人就是不能成事,在這種重大選擇面前,最需要的就是果斷決策。 book18.org
這時候姜憬羊卻說話了:「羅堂主,在下聽羅堂主的計策確實可行,然而聖子只給了十日時間,在下從禺山奔至此地,如此快馬加鞭已花了三日,我等大隊人馬返回禺山則至少需四日,恐怕時不我待,聖子一怒之下遣天兵天將而來,後果不堪設想。」 book18.org
羅賢一聽還有時間限制,便更加堅定的表示,那就更不能猶豫了,必須使用雷霆手段迅速整合六堂,如果要開會商議,那三位堂主拖個幾日,又如何向聖子交差? book18.org
羅賢看著猶豫的白雲艷,繼續勸說道,就算他們三位堂主真的相信聖子之說,也在接下來的會議中同意跟著我們一起去面見聖子,我們在不遠的將來也絕對討不了好果子吃,原因很簡單:白雲艷是派了姜憬羊去聖子地盤惹是生非的主謀,三位堂主是知道這件事的,這是抹除不掉的黑歷史,未來如果真的成了勢,趙禪語一堂是最早從龍的,自然能做到最大最強,到時候三堂如果倒向趙禪語,你白雲艷要面對多少對手?你刺殺過趙禪語,她必然對你沒好印象,再加上三堂,這未來的日子能過得下去嗎?不如早點動手,直接整合三堂,即便未來鬥不過趙禪語,手裡面牌多不怕打,比上一種情況要好得多! book18.org
羅賢還跟白雲艷講了為什麼現在非常適合暴力奪權,在一般情況下來說,如此激進的手段當然是不合適的,在聖子的傳聞出現之前,白蓮教的盤子就這麼大,白蓮教如果想維持下去,暴力手段是不行的,開了暴力奪權的先河,成功奪權後的領導層也會時刻面臨被後繼者暴力奪權的風險,白雲艷一直以來的制衡平衡的方式是必須的,但是問題是現在出現了更加廣闊的天地,出現了意外的要素,聖子出現了,一個絕對值得效忠,或者說未來絕不可能被暴力奪權的主子出現了,所以現在是絕對適合採用暴力手段的。 book18.org
談到這個地方,白雲艷臉色很不好看,她想了想,確實是這麼一個道理。 羅賢跟白雲艷相處過有一段時間了,他很清楚白雲艷是不願意激進冒險的性格,但是他很聰明沒有強逼或者威脅白雲艷,而是的把白雲艷面臨的困局一一拆解說明,告訴她現在為什麼是必須施展激進手段的時刻。 book18.org
看著仍然猶豫的白雲艷,羅賢雖然心裏面有些急躁,但是還沒有到著急上火的程度,因為他手中有牌心中不慌。 book18.org
羅賢非常肯定白雲艷不可能拿自己怎麼樣,現在正是白雲艷爭取他支持的重要時刻,況且白雲艷已經將聖子之事和盤托出,羅賢的身份已經是她的同謀了。 白雲艷聽到這裡,總算是理清了利害關係,最終,她目露凶光,下定了決心,對羅賢點了點頭,羅賢頓時感覺渾身舒暢了起來。 book18.org
三人也不廢話,當晚就開始密謀暴力奪權計劃,人算不如天算,即便是陳肇,他也沒想到自己放走姜憬羊的行為,居然導致了一系列如此戲劇性的變化,本來一場本來只局限於白蓮教內部的權力鬥爭密會,轉變成了一場正兒八經的,有各種預案的,準備好使用暴力手段的奪權鴻門宴。 book18.org
第二天,白雲艷召集六堂首腦齊聚總部,理由是她已經跟趙禪語堂主取得了聯繫,取得了關鍵情報,需要馬上開會商討對策,此時的五堂堂主自然全都被蒙在鼓裡,五位堂主跟往常一樣,只帶著少量的親信前來白蓮總壇開會,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總壇的各個入口,以及總壇的四周,已經秘密埋伏了幾十位刀斧手,當白雲艷喊出預先商量好的暗號之後,刀斧手就蜂擁而上,控制總壇的局勢。 當夜,韓罡、常邵先一步到達總壇,安瑞兵、祁三寶、莊燁三位堂主隨後結伴而來,羅賢在暗處確認五堂主都已經到場之後,才最後登場,經過他的觀察,五堂主中只有安瑞兵帶了一把常年隨身攜帶的長劍兵器,其他四位堂主均沒有攜帶武器,羅賢最後進入總壇之後,在所有人的背後朝白雲艷使了個眼色,告訴她一切順利,可以按照預案執行計劃。 book18.org
六位堂主聚齊在總壇之後,堂主們要和聖母一起祭拜白蓮教的信仰——無生老母,白蓮教的眾位成員單膝跪地舉行例行祭拜儀式的時候,白雲艷突然大喝一聲:「爾等大膽!」 book18.org
這句話就是行動的暗號,瞬間,羅賢迅速站了起來,抽出朴刀,總壇四周湧進大量刀斧手,把堂主們和他們的親隨團團圍住,五位堂主均大驚失色,安瑞兵一瞬間就明白了眼下的狀況,一不做二不休,抽了隨身攜帶的長劍大喝:「誰敢上前!」 book18.org
白雲艷此時站在總壇的最前方,也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最顯眼的位置,她大聲喊道:「眾位白蓮教的兒郎們,祁三寶、安瑞兵、莊燁三位堂主密謀背叛我白蓮教,行跡敗露,反叛之心昭然,被羅賢堂主識破,我等白蓮教之忠良必興利除害,今取以天命斷之,此三人欺惑眾庶,天神震怒,爾等順天心者存,逆天意者亡,還不速速跪於聖壇之前,伏聽天罰!」 book18.org
安瑞兵等三位堂主這時候才知道,這場鴻門宴是專門為了他們三人而設,韓罡、常邵則驚慌之餘大鬆一口氣,趕緊與這三位堂主劃清界限,安瑞兵大喝一聲,想要領著親信和另外兩位堂主殺出一條血路,此時埋伏在房樑上的姜憬羊一躍而下,劍風瞬間而至,安瑞兵只感覺脖頸之間猶如划過一陣清風,隨後口中鮮血噴涌,喉嚨噴出大量的鮮血,往前虛跑了兩步,撲通一聲迎面倒在了地上。 姜憬羊威風凜凜的佇立在人群中央,長劍一抖,劍身上的血液在地板上甩出半個紅色圓弧,充滿肅殺之氣的眼神掃遍全場,竟沒有一人敢直視她的雙眼。 安瑞兵的死馬上震懾了全場,莊燁、祁三寶兩人對視一眼,都咬了咬牙放棄了抵抗,羅賢走上前來,對著兩人的腿關節一人一腳,兩人都跪服在地上,兩人目光憤恨的看向羅賢,羅賢則露出了略顯殘忍的笑容。 book18.org
當夜,白雲艷和羅賢率領著白蓮教核心成員趁著夜色迅速掃清抓捕了三位堂主的親信餘黨,一併關押了起來,也將莊燁和祁三寶五花大綁,天剛一蒙蒙亮,白雲艷、羅賢、韓罡、常邵四位白蓮教組成全新的白蓮教最高權力層,綁著莊燁、祁三寶,往北進發,一場政變之後,白雲艷和羅賢才跟韓罡、常邵說明了此番的目的地和原因。 book18.org
韓罡和常邵驚訝之餘,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現在三位堂主被清理,趙禪語、羅賢兩位堂主都是白雲艷的支持者,剩下的三個堂口被整合,從絕對實力的對比上來看,他們絕對不占優勢,兩人本就是白雲艷的支持者,也只能順著杆子爬了,只是現在二人還是有些被白雲艷的雷霆手段嚇到了,有些疑神疑鬼。 韓罡和常邵一開始支持白雲艷其實也並非因為這兩位堂主是什麼安分守己之輩,能在白蓮教中混到堂主這個位置的,要麼是業務特別突出,特別能帶著兄弟們搞銀子的;要麼就是特別有心機,特別會混江湖的,用陳肇身為一個現代人的話說,就是特別會搞政治鬥爭,韓罡和常邵支持白雲艷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忠於信仰,忠於聖女」的教條思想,他們只是不想被另外三堂聯合起來壓制住罷了,如今讓他們思想落差極大的地方在於,他們從操盤手一下子變成了被操盤的,但是沒辦法,胳膊總是擰不過大腿,當前的狀況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book18.org
這個時候,除了姜憬羊有一些心理準備之外,所有的白蓮教高層,實際上並沒有做好面見那個神秘聖子的心理準備,他們也想像不到,見到陳肇之後將會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book18.org
此時此刻,陳肇在陳家內房,也就是他老爹陳八女所睡的床上醒來。 最近一段時間陳八女基本上都不怎麼著家,現在時間已經來到了關鍵的播種期,各種祭祀儀式,開田開工儀式,都需要陳八女出面把持,這些儀式在生活於這個年代的人們眼中是極其重要的,甚至大過喪葬以及新生兒分娩。 book18.org
原因很簡單,明朝整個時代是一個歷史上最多災多難的時代之一,有些歷史學家認為是明朝的歷史紀錄比較詳細,災害記錄下來的比較多,所以才會出現明朝多災多難的假象,實際上並不是如此,後來學者們結合了氣象學與地質學等多門學科的交叉印證,陳肇在前世也對這個課題做過深入研究,他們發現原來明朝整個時期都處於地球兩千年間四次小冰河時代的第四次,也是最嚴重的一次小冰河時期。 book18.org
小冰河時期之下的地球,會出現全球氣溫大幅下降,全球糧食大幅度減產,人口銳減,社會動盪,疫情反覆爆發等現象,這一時期的全球低溫現象加劇了許多運動的產生,甚至影響了國家的興衰滅亡,比如這個時候的歐洲,正在如火如荼的展開臭名昭著的獵巫行動,他們認為是巫女的邪術導致了自然災害的頻發,黑死病也因低溫降低了人體免疫系統的效率而加劇,明朝的覆滅實際上也有這一氣候因素的影響,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這個時候的人們如此注重祭天祭祖,為什麼白蓮教能在如此政治高壓的態勢下依舊盛行起來,人們在臉色變幻無常的老天爺面前,需要找到某種慰藉。 book18.org
這也是為什麼陳肇能在當前的社會環境之下快速的聚攏起大批信眾的重要原因之一,科學種植法的普及,以及優質抗災害糧種,奠定了本地人對白蓮教的信仰基礎,誰能帶著他們吃飽穿暖,他們就跟著誰混日子,這是最簡單易懂的道理。 book18.org
如此一來,整個陳家除了農務以外的基本上所有重要事項,都壓在了陳肇的肩膀上,加上家族傳續的重擔,陳肇很多時候都是直接睡在老爹陳八女的主房裡面。 book18.org
今天花了一整天的時間,陳肇徹底安排好了米粉工坊和店鋪的運營流程,第一天勝利開店之後,當天陳肇就回到了陳家,讓米粉工坊的工人們開足馬力進行生產,並且開始考慮鍛鍊出一批熟練米粉工人之後,就開始擴建米粉加工作坊,他的判斷沒有錯,杭州府的二百萬人口有著巨大的消費潛力,所謂富藏於民,不是沒有道理的,米粉鋪子可不能只開半天。 book18.org
陳肇晚上回到家裡的時候,還跟老爹陳八女有過一段很有意思的對話,其實陳肇自從跟三姨娘和四姨娘的那一晚之後,便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老爹,陳八女每天倒是忙裡忙外,言談舉止看不出任何異常,姨娘們也都跟往常一樣,但是陳肇心裏面可難過這一道坎,有點刻意的迴避老爹陳八女。 book18.org
當天晚上,陳肇給米粉工坊的工人們發完了賞錢之後,正打算回房,卻被站在陳家大院門口的老爹陳八女攔住,說要跟陳肇聊一聊,陳肇心裏面有些彆扭,畢竟前陣子剛剛跟兩位姨娘上過床,看向陳八女頭頂,總感覺他那腦袋上綠油油的,卻也不能拒絕,便低著頭有些糾結的跟著陳八女進入了內房。 book18.org
陳八女的房間在主屋結構的正中心,陳肇有關於這間房間的記憶非常豐富,他小的時候就是住在這裡,跟父母生活在一起,姨娘們則輪番來到這間房屋裡面照顧他的生活,小時候最稀鬆平常的記憶就是他穿著開襠褲,四仰八叉的躺在陳八女肚皮上,陳八女則一隻手搖著蒲扇,一隻手摟著陳肇躺在太師椅上面,父子二人搖晃著太師椅,在椅子「嘎吱嘎吱」的搖晃聲中,在夜晚星空之下的一邊數星星一邊乘涼。 book18.org
長大之後,陳肇分房出去,雖然晚上要獨自睡覺了,但是讀書、寫字,或者洗澡、更衣等等這些事情還是在老爹的房子裡面,陳家的這間主屋是陳肇各種回憶的百寶箱。 book18.org
隨著陳八女進入主屋之後,陳肇就感受到了那種浸入骨髓的,來自家族的那種親近之感,精神上會感覺到放鬆,甚至渾身上下都能感受到某種不可言明的舒適之感。 book18.org
陳八女自己坐在書桌前,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讓陳肇坐下,先是詢問了一番米粉產業的收益,陳肇鬆了一口氣,心想原來是關心自己的新營生,便一五一十的說了。 book18.org
父子二人都是掌管家計的,陳八女拿出算盤來,父子二人把頭湊在一起細細核算,陳八女算完之後當即便吸了一口涼氣,還止不住的「哎喲哎喲」的喊,如果每天米粉的銷售量按照第一天的兩倍來算,在不漲價的前提下,一年的純利居然達到了兩千二百兩銀子,這可是純利潤!刨去了工人的銀錢,刨去了租子,刨去了原材料的成本,一年兩千多兩銀子! book18.org
要知道,陳家這樣一個大地主家庭,屬於大進大出的類型,一年收上來的地租很多,但是花銷也很多,一年下來能存下來三四千兩銀子已經屬於不錯,若是哪年歉收,能抹平一年的帳便已經滿意,若是哪年遭了災,陳家還要四處救濟本家人,幫助分散在各地的親戚,遭了災的田,若是想要恢復過來,是要下大本錢的,那一年必然要拿出一部分家底,什麼也攢不下了。 book18.org
陳肇開的這米粉買賣,行情若是一直這麼好,當真是家中重要的頂樑柱收入了。 book18.org
一開始陳八女對兒子搞米粉生意這件事其實是有些嗤之以鼻的,他嘴上沒說,實際上內心深處看不起這類營生。 book18.org
他的人生閱歷太多了,接觸的人也多,跟太多的商人或者是小攤販主打過交道,這類人總是分斤掰兩,錙銖必較,陳家的祖訓之一就是要求後代不能太計較錢財上的得失,祖上經常教育後代的故事,有很多都是吝嗇地主失去人心,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悽慘下場,所以陳八女主導的陳家一直以來都延續著良好的傳統,該花錢的地方從來不手軟,也不會將積累財富作為家族的首要任務。 book18.org
陳家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處理田地與人,以及人與人,家族與家族之間的關係,在陳家方圓之內,陳家實際上是正兒八經的話事人,鄰里之間出現了什麼矛盾,是不會去告官的,告官意味著對陳家的不信任,他們需要陳家出面調解,合理的解決矛盾,祭祖、祭天、開工、置辦田產、喪葬、婚娶,這些人生重大事項基本上都有陳家或陳家的代理人出面處理,這種威望與信任是陳家最看重的。 兒子搞這個米粉營生,他就是擔心兒子掉進錢眼裡,變得尖酸勢利了起來,對人對事也失去那種善良的本心,用變了味的刻薄心境去處理人際關係,是註定不得人心的,但是陳肇的表現沒讓他失望,第一天的收入全都散給了下人們,只要陳肇能保持這種與人為善的品質,他也就想開了很多。 book18.org
陳八女並不是一個蠢人,陳肇是在他的觀察下逐漸成長起來的,從那場瘟疫看到陳肇的表現之後,陳八女就默默的對自己說,等自己死了之後,九泉之下也可以挺直腰板面對祖先,他培養出了何等優秀的後代。 book18.org
父子兩人都對米粉的營生很是滿意,陳八女又著重教育了一番陳肇,讓他不能虧待跟著他幹活的人們,陳肇自然滿口答應。 book18.org
隨後,出乎陳肇預料之外的,陳八女在一番沉默之後,居然真的提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book18.org
「肇兒,你幾位姨娘不容易,進了咱們陳家大門之後,跟著我前後操勞,家中之事都是她們上下打點,你可要好好孝順你的幾位姨娘啊。」陳八女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 book18.org
陳肇臉色一紅,老爹這話應該是暗藏了其他的意思,「孝順」這個詞,一方面表達的是普通倫理上的孝順,還有一層意思,恐怕就是那個不能明說的意思了,陳肇有些不好意思說話,只好點了點頭。 book18.org
陳八女拿出旱煙袋,陳肇卻伸手按住他的煙杆,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他兌換的現代香煙遞給老爹,陳八女拿過煙盒很是驚奇,左看右看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新奇玩意兒,陳肇說這是西洋來的煙,手把手的教了他如何抽,陳八女點燃後抽了一口,看著燃著的煙頭嘖嘖稱奇,吸了兩口之後卻又搖頭說蠻夷的煙味道太輕,陳肇卻搖頭勸他說,以後就抽這種吧,旱煙傷肺,這種捲菸對身體有好處。 陳八女也不廢話,當即便收起了旱煙袋子,表示以後就抽這洋煙了,陳肇是學醫的,現在陳家全家上下都聽陳肇的健康建議,自從陳肇開始實行衛生改革以來,這四年當中,陳家人得病的頻率指數級的降低了,陳八女也不例外,而且這是兒子一片孝心,他哪能拒絕的了呢。 book18.org
陳八女一邊抽煙,一邊看著主屋的窗外,將剛才的話題繼續了下去。 「你爹爹我小的時候,可不像肇兒你這樣有悟性,當真算不得聰明,按照鄉里老人的話,叫做開竅晚,十多歲了還是愣頭愣腦,你爺爺一直不放心將家中的事情交到我手裡,甚至還怕你爹爹我不懂的男女之事,對這些事情特別上心,你猜猜你爺爺使了什麼樣的招法?」陳八女笑眯眯的說道。 book18.org
陳肇搖了搖頭:「孩兒不知。」 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呀,你爺爺讓你一位姨奶奶給我梳頭,特地按了頭上的穴道,就是那個醒腦的——叫什麼來者?」 book18.org
「百會穴、神庭穴。」 book18.org
「對對,肇兒是學醫的,應當懂得,按了頭上穴道之後,晚上便精神,又讓我喝了茶,故意讓我晚上睡不著覺,當時我還睡在這間屋子裡,還沒分房出去,我躺在床上之後,你爺爺便跟你姨奶奶行房事,故意沒蓋被子,弄得聲音很大,我睡不著,當然忍不住偷看起來,家裡的長輩為了讓你爹爹我這顆榆木腦袋開竅,也是用盡了心思……」 book18.org
陳八女說著說著,似乎有些陷入回憶之中了,眯著眼睛一口一口的抽著煙,陳肇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book18.org
「後來,你的幾位姨奶奶對我,便跟你的幾位姨娘對你一樣,你恐怕不知道吧,你的六姑姑和七姑姑,名義上是我的妹妹,其實呀,唉——哪裡是妹妹呢!這些秘密到現在,真正知情的活著的人已經不多了,你六姑姑和七姑姑也自覺是你爹爹的妹妹,她們也是蒙在鼓裡的。」陳八女轉過頭來看著陳肇說道,他沒有把話說的太過於露骨,因為他知道以陳肇的聰明,肯定聽得懂。 book18.org
陳肇張了張嘴巴,有些驚訝。 book18.org
「跟你說這些,就是要讓兒子你明白,陳家是個怎樣的家族,我們家多少代的單傳,為了家族的延續,已經數不清用了多少不可為外人道的手段,這個陳家生你養你,你要接受這樣的家族,你聽懂了嗎?」陳八女意有所指的說道。 陳肇又點了點頭:「孩兒記住了。」 book18.org
「好,明日你爹爹我出門有事了,家裡你來照看。」陳八女說罷,便擺了擺手,父子二人算是結束了當晚的對話。 book18.org
於是陳肇第二天晚上,理所當然的在主屋裡面過了夜,繼續跟三姨娘四姨娘睡在一起,行使他傳續家族的責任與義務。 book18.org
經歷了第一次關係的跨越之後,當天晚上三人弄得異常濃情蜜意,陳肇脫了衣服,主動給兩位姨娘清洗身體,經過了第一次衝擊之後,陳肇自然是遊刃有餘了一些,給兩位姨娘洗身體的時候,手有些不老實的在兩位姨娘的身體上摸來揉去,兩位姨娘則大大方方的讓陳肇探索她們性感逼人的女性肉體。 book18.org
兩位姨娘看著親手養大的兒子成長為陳家的主心骨,甚至慢慢成長為了自己的男人,她們自然而然的對陳肇健壯的雄性身體產生了異常崇拜的情緒,在淫靡昏暗的蠟燭火光中,四姨娘跪坐在床上,用手撫弄著陳肇挺翹的肉棍,好像在端詳某種寶貴的寶物一般,伏在陳肇的胯下痴迷的依偎著他的男根,好像在叩拜某種神仙上帝一般,三姨娘則在陳肇身後坐著,抱著陳肇健壯的身軀,在他耳邊說道:「肇兒,咱們陳家的未來就指著肇兒了,姨娘看著你這般壯實的身體,心裏面別提多高興了!」 book18.org
陳肇跟老爹一番談話之後,心中的堅冰也融化了大半,他盤著腿坐在床上,全身用力,身上的肌肉線條愈發明顯,一塊塊肌肉充滿生機的鼓脹起來,簡直讓三姨娘看直了眼睛,她的手在陳肇的胸前貪婪的摸來摸去,在她的眼中,這樣的一副男性身體,簡直是開枝散葉的播種機器。 book18.org
陳肇有些得意,來自雄性天然的征服慾望讓他的內心中充滿了自信,他下體稍一用力,堅硬粗長的肉棍便跳躍一下,逗得四姨娘連連驚呼。 book18.org
一個年輕男人和兩個成熟女人跨越著倫理的維度,在床上毫無避諱的纏綿在一起,時而相互撫摸對方的肉體,時而口唇相接,時而交換充滿性慾與渴望的目光。 book18.org
三姨娘有些迫不及待的吹熄了蠟燭,黑暗中,輕輕推了推陳肇健壯的後背,讓陳肇把四姨娘壓在身下,然後給兩人蓋上被子,陳肇伏在四姨娘的耳邊,四姨娘火熱的呼吸吹拂在他的側臉上,兩人動情的親吻起來,四姨娘向下面伸手捉住陳肇的陰莖,把他的龜頭頂在了陰道口處,陳肇稍微往前一拱,龜頭便擠進了四姨娘的肉洞。 book18.org
接下來的母子性交都在不言的默契之中進行,三姨娘斜躺在外側床頭,單手托著腦袋,兩條腿並排著壓在床上,面帶笑意的看著陳肇和三姨娘狂吻不止的嘴唇交界處,像是在看護小寶寶一樣守護著被子中蠕動不已的兩人,在她的眼中,被子裡面並非是正在性交的男女,而是陳家未來如陳肇一般健壯的子嗣,是陳家人丁興旺的未來圖景! book18.org
卸去了心理壓力的陳肇動的很快,陳肇性交的時候大部分時間是被性慾控制著大腦,但是今天跟兩位姨娘性交卻讓他產生了另外一種極致的快感,那就是生育的快感,那堅硬肉棍在四姨娘濕軟柔潤的肉洞中進進出出的動作,不僅僅是為了洩慾,更重要的是他要讓四姨娘懷孕,這種以生育為目標的性交讓陳肇極其興奮,射精的感覺來的極快,好像有某種不知名的力量讓他無法控制精關,精液很快上了膛,抽動了沒過一百下就把陰莖深深的插入四姨娘的女體內暢快的射了一發。 book18.org
兩人交合的時間有些短,但是高潮的烈度卻很高,顯然,陳肇和四姨娘都還沒適應這種禁忌的快感,陳肇趴在四姨娘柔軟而又包容的肉體上喘息,有些沉醉的嗅著四姨娘脖頸之間的母體體香,很是溫存了一陣子,仍然插在四姨娘陰道中的陰莖又很快堅硬了起來。 book18.org
「我的好肇兒,去找你三姨娘吧。」四姨娘笑著摸了摸陳肇熾熱的臉,陳肇點了點頭,有些戀戀不捨的從四姨娘的身上爬起來,三姨娘默默的靠上前來,好像怕抽陰莖抽的過猛一樣,用手牽著陳肇陰莖的根部,幫他慢慢退出了陰道。 陳肇吸了一口氣,看向三姨娘,三姨娘低頭吻了一下他濕淋淋的龜頭,道:「辛苦肇兒了,躺下吧,讓三姨娘來!」 book18.org
陳肇依言躺下,三姨娘張開腿坐在了陳肇併攏的大腿上,雙手將長發攏到身後,四姨娘這時候也緩過氣來,她側躺在床的內測,在夜色中笑眯眯的伸手撫摸著陳肇的胸膛,輕輕擦去他額頭的熱汗。 book18.org
三姨娘興致很高,她慢慢的蹲起身,姿勢妖嬈的前後左右的扭著腰,用密布陰毛的陰唇剮蹭著陳肇堅硬的龜頭,陳肇被三姨娘性感的挑逗動作勾引的口乾舌燥,還沒等他開口求饒,三姨娘就善解人意的主動掰開陰唇,慢慢坐下來,把陳肇堅硬的陰莖納入了她的陰道。 book18.org
三姨娘的肉穴好像某種吸引力巨大的榨汁機器,千方百計的吸弄刺激著陳肇的肉棍,勾引著陳肇熱烈的生育精液,陳肇積蓄在身體深處的性慾和對生育的原始渴望被完全激發了出來,三姨娘主動動了幾十下,陳肇就迫不及待的反客為主,把三姨娘頂在床頭,雙手抓著她的一雙肉腿,前後飛快的聳動,激烈的交合運動弄得兩人全身冒汗,陳肇似乎永遠不知疲倦似的,弄得床鋪吱呀作響,胯部啪啪啪的撞擊在三姨娘的陰部,終於在反反覆復的抽送中壓在三姨娘豐滿的奶子上,射了第二發。 book18.org
兩位姨娘都非常滿足,陳肇的陰莖射了兩次之後還是堅硬的挺立著,以兩位姨娘的經驗來說,能如此充沛的射兩次已經實屬不易了,再做下去要傷身體了,陳肇還想繼續在兩位姨娘身上撒嬌,卻被她們嚴格的制止了。 book18.org
當晚,兩位姨娘沒有像上一次一樣留他睡覺,而是幫他把身上弄乾凈之後,就讓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面,陳肇知道,以後的芊芊懷孕期間,如果劉月兒來了月事,大概也會經常是這個節奏了,總之就是一個思想宗旨,只要陳肇在家,就不能沒有女人在晚上接受他的播種,不會讓他沒有釋放精液,安安靜靜的睡上一晚。 book18.org
回到自己房間後的陳肇,躺在已經熟睡的芊芊身邊,她的腹部已經肉眼可見的隆起,芊芊的身材本就嬌小的可憐,懷孕讓她的腹部隆起更加明顯,陳肇溫柔的輕輕把手放在芊芊因呼吸起伏的腹部,劉月兒在床上的另一側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看到主子回來,便下床想服侍他上床睡覺,陳肇卻擺了擺手把她按在床上,自己的兩個老婆一個懷孕一個月經,他可不想讓她們折騰。 陳肇這時候也明白了兩位姨娘的心意,此時此刻家中的兩個女人都處於需要自己的時候,怪不得不讓他在主房裡面睡了。 book18.org
陳肇輕手輕腳的脫了衣服上了床,把還一臉惺忪睡意的劉月兒摟在懷裡猛地親了一下嘴,劉月兒一下子清醒了許多,臉漲的通紅,一臉幸福的把頭埋在陳肇胸前不說話,陳肇摟著劉月兒,整了整蓋在芊芊身上的被子,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陳肇一早起來,親自給兩位少女弄了早飯,一份是調補經期身體的,一份是孕婦專享的,這種融入日常生活的感覺讓陳肇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放鬆了很多。 book18.org
一大早,兩位小侍女的心情顯然很好,她們太喜歡一早上醒來看到自家男人睡在床上的感覺了,芊芊一邊吃飯,嘴上還哼著毛阿敏的《愛上張無忌》的曲調,差點讓陳肇產生了時空穿越的錯覺,聽了那十盤磁帶之後,劉月兒和芊芊都偏愛紅歌和帶有些許古風的中文流行歌曲,對貝多芬、莫扎特的名曲,以及外國著名歌唱家的名曲毫無感覺,最讓陳肇意外的是,劉月兒最喜歡的居然是五月天的專輯《後青春期的詩》。 book18.org
劉月兒說她剛聽到雜亂的鼓點和撕裂感十足的電吉他音的時候,當然是嚇了一跳的,還以為是什麼鬼叫,特別是這個專輯中的那首《春天的吶喊》開頭瘋狂的電音,還有《夜訪吸血鬼》根本聽不清在念什麼的高速歌詞,簡直讓她歸類為噪音,但是畢竟是陳肇推薦的,劉月兒耐著性子聽了兩遍之後,居然覺得這種節奏感和旋律還挺有趣的,又多聽了幾遍後就中毒了。 book18.org
芊芊對比更加性格開放的劉月兒,實在是很難接受現代流行歌曲,她還是更加喜歡紅歌和偏古風,或者帶有古風樂器伴奏的歌曲,畢竟紅歌大部分的前身是民謠民歌,紅歌面向的也是那個年代目不識丁的人民大眾,曲調、配樂都非常接地氣,唱腔也有很高的接受度。 book18.org
更讓張漠哭笑不得的是,兩個小侍女共同的需求是——她們都想要這十盤磁帶的歌詞,畢竟她們完全聽不懂現代語言在嘟嘟囔囔什麼,唱的慢的,還能依稀品出來一點歌詞的意思,唱的快的就跟聽外國語一樣,只能分清楚這還是中文的範疇,但是她們又真的喜歡這些歌,真的想知道在唱些什麼。 book18.org
如果是其他人,陳肇別說給歌詞了,歌也不可能讓別人聽到,歌詞中充滿了現代元素,哪能給這個時代的人看?但是兩位小侍女就另當別論了,她們早就習慣了發生在陳肇身上各種神奇的事情,於是陳肇還是把歌詞的大意,以儘量體諒她們理解能力的方式抄給了她們。 book18.org
陳肇跟家人們溫存了一個上午,又準備出門了,每次出門,他都需要扮演很多面孔,他是白蓮信徒眼中的聖子,他是高寧秦眼中的有位少年,他是王世貞眼中的可靠後輩,但是只有在家裡,在家人面前的時候,他才是那個最不設心防的陳肇。 book18.org
侍衛們一早就等在陳家大院門外,在陳肇的吩咐下做好了出行準備。 陳肇今天是有正事的,高寧秦邀請的游龍商會聚會幾天之後就要舉行了,他的請帖已經提前遣人派發到了陳家府上,此時此刻,在江浙地帶行商的眾多商會商人已經起身前往杭州府,趁著這個聚會的時機,交換手中的經商信息和渠道,達成新的交易或者相互報備正在進行交易的完成情況,這場聚會同時也具有一層更加重要的意義,根據可靠的情報,皇太后已經甄選出了理想的太后人選,萬曆皇帝的大婚之日已經接近了,游龍商會自然不能在如此盛況之前無動於衷,他們要集合商討進貢的款項與貢品。 book18.org
陳肇早上起來之後就一直在做準備,從山水先生那裡兌換了一些東西,用一個個雕花木箱把這些東西裝進去,然後讓四位侍衛架了馬車,中午時分就早早的抵達了何銘樓,此時距離宴會開始還有些時日,陳肇如此提前過來,實際上是為了找高寧秦商量一件事情,或者說做一筆重要的交易。 book18.org
在這個信息交流及其不便的時代,陳肇有急事想要找到某一個具體的人,特別是高寧秦這種四處走動、串聯、經商的大商人是很不容易的,只能提前發帖去高寧秦的住處,等高寧秦的回帖或者拜訪,像現在他這樣主動走動來到杭州府找人,完全是在碰運氣。 book18.org
不過這一次陳肇運氣不錯,高寧秦昨天和今天就在何銘樓一直未曾離開,陳肇一到就見到了他。 book18.org
【江山射姬】第一部諾亞方舟 第三十二章 book18.org
高寧秦有些驚訝陳肇如此早的前來,親自出門迎了陳肇進來,兩人稍作寒暄,陳肇就馬上說明了來意。 book18.org
「高掌舵,今日在下提前前來,是為了兩件事,一件事是這個——」陳肇對著一身家丁打扮的龐氏兄弟招了招手,兩人便馬上小心翼翼的從馬車上把陳肇提前準備好的木箱搬了下來。 book18.org
陳肇打開木箱蓋子,高寧秦探頭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二個顏色較淺的玻璃瓶子,瓶子裡面裝著橙黃色的液體,包裝上印著外國文字,高寧秦見多識廣,馬上認出這是拉丁文。 book18.org
高寧秦臉上神色嚴肅起來,然後對陳肇道:「陳肇先生,此事我們進去商量。」 book18.org
陳肇笑著點了點頭,兩人進入何銘樓一個單間之中,下人們也將這個木箱搬了進去,高寧秦命退了下人,他親自給陳肇斟茶,兩人坐在了一起。 book18.org
其實這個木箱中存放的,是陳肇剛剛用點數兌換來的香檳酒。 book18.org
在這個年代,香檳還沒有被發明出來,香檳第一次面世要到1680-1700年前後,距今還差了將近一百年。 book18.org
陳肇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香檳,說這是一種氣泡酒,打開之後會有大量氣泡湧出,口感偏甜,細膩綿密,用品質最好的葡萄釀製而成,在西方社會,這是最高端王室才享受的起的極品酒,一般來講,這種酒是買不到的,甚至一般的西方海外商人聽都沒聽說過,而且這種酒運輸的時候極其麻煩,要加上層層的減震措施,如果用一般的船舶或者馬車,在顛簸中運輸,會極大的增加瓶內的壓力,導致香檳酒很容易破碎,所以這種極品酒的流通極為不易。 book18.org
陳肇介紹著,高寧秦一邊仔細聽,一邊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瓶香檳酒仔細端詳,只見深色酒瓶內的橙黃色酒水晶瑩剔透,無半分雜質浮沫,再看瓶口,橡木塞子塞得嚴嚴實實,竟然看不出一絲一毫人工加塞的痕跡,瓶子的工藝也十分了的,十二隻琉璃瓶形狀幾乎毫無差異,一般來說,一個大窯爐裡面燒出來那麼多琉璃瓶,總能看出每個瓶子之間的差異,能找出兩三對兒一摸一樣的就算不錯了,這一下子就出現了十二個一模一樣的琉璃瓶,著實是讓人讚嘆,僅僅是這漂亮的品相,高寧秦就基本上認定這十二瓶酒製作工藝的水平已經是非常高的了。 高寧秦聽完陳肇的介紹,伸手輕輕拍了拍桌面,轉過頭來問了陳肇一個問題:這香檳酒打開就會產生氣泡,如果我們開瓶驗酒,用驗完之後再塞上瓶蓋,再次打開的時候酒的成色會不會有變化? book18.org
陳肇一瞬間沒反應過來高寧秦為什麼要開瓶驗酒,但是很快他就恍然大悟,對啊,如果這些香檳被當作貢品進貢給皇室,那必然是要開瓶驗毒的,陳肇頓時有些懊惱,自己怎麼忽略了這一茬呢?雖然他自己明確的知道,這酒裡面是絕對不可能有什麼有害物質的。 book18.org
陳肇趕忙解釋說,不能咱們自己開瓶驗酒,在這裡開了,氣泡就跑光了,沒有氣泡帶來的口感,這種酒的品質酒大大降低了。 book18.org
高寧秦一聽,便有些面露難色,他道:「陳賢弟,這可難辦了,非鄙人高某不加信於賢弟,這香檳酒自海外漂洋而來,出自蠻夷之手,依規矩是必須要驗酒,不驗酒便不能進貢,若是送了上去再驗出了問題,誰擔此大不敬之責?」 陳肇皺眉,突然,他拍了拍手,道:「高掌舵,驗酒,可是用銀針?」 高寧秦點了點頭,心裡納悶的想,不用銀針還用什麼? book18.org
陳肇笑著指了指瓶塞,高寧秦看過去,頓時也笑了起來,瓶塞本就是木塞子,銀針應當是能插進去的,銀針刺出來的小孔想來對內部的酒影響是不大的。 於是兩人馬上親自開驗,這酒瓶塞子塞得異常堅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它穿透,弄得兩人額頭直冒汗,這種工作又不敢隨便交給粗手粗腳的下人,真怕他們弄壞了瓶子,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總算是一一驗完,十二瓶酒都完全沒有問題。 book18.org
這一下在安全性上,高寧秦大大的放心了,但是他還是有些擔心酒的口感與品質,畢竟這種所謂的香檳酒是全新的酒種,陳肇笑著說道,過一段時間就是商會宴會了,不妨開兩瓶,就當是我陳肇請大家喝的,如果大家評價過關,剩下的十瓶拿去進貢也足夠了。 book18.org
高寧秦算了算,這種酒只能在喜慶的宴會上當個添頭,圖個喜慶,祭天拜祖斷然是要用傳統貢酒的,香檳酒用量確實可能沒那麼大,便欣然同意了,然後,高寧秦笑眯眯的問陳肇這些酒的價格,陳肇卻擺了擺手,說道:「高掌舵,這些酒鄙人不收錢,倒要托消息靈通的高掌舵幫個忙。」 book18.org
高寧秦沒有立馬答應:「是何事?」 book18.org
陳肇拿出來一個名單,還拿出來十一個小木箱,然後指著名單道:「這便是我要找高掌舵的第二件事,我希望高掌舵幫我找名單上的這十一個人,並且把這些木箱,遣人一一對應的送到對方的手中,便可以了。」 book18.org
高寧秦頓時好奇心大盛,心想這是什麼神秘兮兮,古里古怪的委託,他接過名單,名單上赫然寫著如下十一個人: book18.org
1、安肅人士,天文學家邢雲路 book18.org
2、安徽休寧縣率口人士,數學家程大位 book18.org
3、上海縣法華匯人士,徐光啟 book18.org
4、浙江嘉興府嘉善縣人士,書院先生秀才袁黃 book18.org
5、西安府長安縣人士,馮從吾 book18.org
6、吉安府安福縣人士,理學大家劉元卿 book18.org
7、南直隸無錫人士,高攀龍 book18.org
8、南直隸無錫人士,葉茂才 book18.org
9、南直隸無錫人士,安希范 book18.org
10、南直隸無錫人士,劉元珍 book18.org
11、湖北蘄州人士,藥聖李時珍 book18.org
名單中,除了出身和姓名,還有字號,現在大概在什麼位置活動,家族狀況,是否考取功名等等比較詳細的信息,更加方便打聽,以找到具體的人。 高寧秦看過名單,先是眉頭緊皺,進而又不禁笑了起來,他看向陳肇,道:「陳賢弟,高某人雖然孤陋寡聞,但這些年走南闖北,名單上人倒還有結識一二,陳賢弟想要找人盡皆知的神醫李時珍,高某人還尚且理解,陳賢弟發明救世神藥,必是中醫大家,想要結識李神醫便也罷了,劉瀘瀟(指劉元珍)先生可是大名遠揚,在安福縣是人人稱讚的復禮書院正學先生,陳賢弟找這位先生所求何事?還有程賓渠(指程大位)先生,不瞞賢弟,程賓渠先生前些年還在江浙一帶行商,與高某人有些交情,找他又是為何?」 book18.org
陳肇笑了起來,道:「找正學先生不為他事,僅僅是想求正學先生在我仁和縣承辦學堂罷了,就算正學先生不能親自前來,讓他引薦一些先生也是好的,在下準備在家鄉出資興辦學堂;找程汝思先生是為了向他討教寫數學上的知識,這些難題是師傅留給在下的難題,不解開如何對得起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 高寧秦不禁多看了兩眼陳肇,他站起身來,捋平袖子對陳肇納頭便拜,陳肇趕緊站起身扶住他,高寧秦面色有些慚愧,道:「陳賢弟心懷四海,道盛德至善,教高某人好生慚愧!」 book18.org
陳肇趕忙道:「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鄙人只是行祖上與師傅的教誨,不敢擔此大名大號!」 book18.org
高寧秦拜完,又對那十一個小木箱好奇了起來,陳肇也不遮遮掩掩,當下就挑了送給李時珍的那口小木箱打開了,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卷手稿,顯然是出自陳肇之手,這卷手稿中,記載著開創了人類免疫學的偉大發明——牛痘天花免疫種植法!以及對人體免疫系統的簡單概述。 book18.org
其實生活在華夏大地上的老祖宗們在發展中醫的時候,就已經隱隱約約的觸及到了免疫學的門檻,這些中醫前輩們發現,接觸過痊癒天花患者的人,更不容易感染天花,得過天花痊癒後,則終生免疫天花,於是早在唐朝時期,中醫就開始摸索著研究天花痊癒者的瘡痂,把這些瘡痂乾燥磨粉,然後讓小孩兒吸入,孩子活下來就可以完全免疫天花,但是這終究是人痘接種,會有約2%的死亡率,直到18世紀中葉,英國鄉村醫生愛德華·詹納發明牛痘種植法,人類才徹底的從天花的威脅中解放出來,愛德華也被後人稱為「免疫學之父」。 book18.org
其實陳肇早就準備好了這份手稿準備送給李時珍,能結識上這位《百草綱目》的神醫作者自然是一件好事,更重要的是,陳肇有著堅定的決心,他要不惜代價的推動這個時代醫學的發展。 book18.org
錢飛,陳肇那名義上的中醫師傅,他前往痢疾重災區慷慨赴死的身影深深的影響了陳肇,陳肇用現代成熟的醫學手段製作出來新抗痢疾藥物治病救人,一開始還只是心懷著非常自私的念頭,他需要知名度,需要系統提供的點數,救災只是達到利己目的的手段,但是那次災情之後,陳肇深深的認識到,他走上推動醫學發展道路的意義是多麼的重要,有多少人為了這份事業賭上身家性命! 所以陳肇早已經拋棄了自私的想法,這份手稿本來是要交給未來成長起來的錢幼汐的,因為她是自己人,時至今日,陳肇為自己當初的想法感到愧疚,每一次對醫學的無私奉獻,就能拯救無數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人民,宜早不宜遲,現在就把能夠歷史性的推動醫學發展的手稿交給李時珍這樣的名師大家才是正道。 高寧秦大體上看了一下手稿,他完全想不通牛痘跟天花有什麼聯繫,也不懂為什麼主動感染牛痘能夠防禦天花,但是手稿中描述的免疫系統他是有點看懂了,因為生活在這個年代的人是有一些樸素的免疫學觀念的,比如《論衡》中記載的:「夫治風用風,治熱用熱,治邊用密丹」,意思就是以毒攻毒,普通的百姓即便是不懂醫學,也知道染了風寒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染上風寒,這個年代的病毒多樣性遠不如現代,畢竟這個年代還沒有發明抗生素,等抗生素一發明,病毒為了逃逸抗生素,進化的越發多樣性了。 book18.org
手稿中闡述了人體的先天免疫功能,把人們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的免疫系統,以理論化的形式完整的闡述了個明白,高寧秦這個不懂醫學的商人都感覺很受啟發,他看完後甚至有些意猶未盡的又看了一遍,合上手稿之後還連連拍手稱讚,說這手稿上記載著「人道之本」,這讓高寧秦更加好奇其他十來個小盒子裡面都裝了什麼新奇的東西。 book18.org
高寧秦此時此刻已經對陳肇產生了無比的敬佩之情,他心中很清楚,如果手稿中的牛痘種植法真的能夠一勞永逸的解決天花問題,這將是載入史冊的偉大發現,功在千秋,陳肇沒有自己發表,而是將手稿贈送給影響力更大的李時珍,這是何等心懷天下的胸襟啊! book18.org
陳肇又一一打開了剩下的十個木箱,給程大位的是十來道數學題,這十來道數學題中,有可以明確證明的,比如「證明大於6的三個連續正整數(兩個是質數)必定有一個數能被6整除」,以及「請種四棵兩兩距離相等的樹」等等,也有不可以被明確證明的,比如「計算腰長為1的等邊直角三角形的斜邊長度是多少?」,這個問題涉及例如根號2這種無理數的概念,這個時代的古人已經隱約觸摸到了無理數,但是還沒有系統的對無理數的定義,除此之外還有著名的引發了第三次數學危機的羅素悖論。 book18.org
程大位是生活在這個時代,這片土地上數學成就已達巔峰的人物,陳肇的這十來道題目,目的其一是試探一下當今時代的數學發展水平,目的其二是搞一下這位天才數學家的腦子,引起他的注意力和興趣,把他忽悠到自己身邊來,然後把微積分等先進的數學知識傳授給他,再由他發揚光大,讓數學這門學科在華夏大地上快速茁壯成長。 book18.org
送給邢雲路的是望遠鏡,這個工具對於天文學家來說是極大的誘惑,天文觀測是構建宇宙模型必不可少的一步,是人類認識世界,認識自身,認識物理世界的鑰匙之一,陳肇同樣需要天文學人才。 book18.org
送給袁黃的是一份水利工程學手稿,以及一份豎井工程結構設計手稿,水利工程學手稿上記載了一種修建新式水閘的巧妙涵洞式設計,豎井手稿上則記載了利用傳動輪提升的豎井設計,兩篇手稿自然改編自現代設計,定然能讓袁黃這位明代工程學天才大開眼界。 book18.org
以上四位已經成名的人才,陳肇有十分的把握把他們忽悠到自己身邊來,就算不能讓這些各個專業的人才為未來的自己效力,借他們之手推動科學的發展也是水到渠成的。 book18.org
這些手稿的最後,陳肇都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他邀請這些人才來到杭州府,並且誘惑他們說自己手上還有更加驚人,更加偉大的發現,以及沒有解決的革命性難題,這些人才本就痴迷於各自擅長的領域,看到這些內容,哪能受得了? 李時珍這時候正在寫《本草綱目》,且已經接近完稿,他斷然不可能讓自己的書剛寫出來就過時,免疫學的偉大發現他如何能夠無視?必然會親自前來一探陳肇虛實,況且陳肇發明抗痢疾新藥物的事情他肯定有所耳聞了,他定然對陳肇這一號後起之秀充滿了好奇; book18.org
袁黃此時會試擬取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績,但是因為違逆考官而落榜,正生了一肚子悶氣,他參與修建過嘉善縣的城牆,已經有了不俗的工程學知識,未來更是寫成了《工書》、《積貯書》、《救荒書》等傳世名作,陳肇這時候邀請他,這位閒著沒事請乾的工程學天才應當很難抵禦工程學的誘惑; book18.org
程大位這個時候已經對經商沒了興趣,唯一能夠引起他興趣的就是數學,他現在正在研究珠算,寫名震古今中外的《算法統宗》,這位數學天才對自己在未來歷史上的定位非常清楚,他很自覺的意識到自己的作品將會載入數學史史冊,所以匯總歷史上的所有算法這種「小事情」就不麻煩後人了,他寫的十分嚴謹,還得寫十來年呢,這時候冒出來這麼一堆他從未思考過的數學難題,定然也能讓他十分震驚吧; book18.org
邢雲路這時候年紀輕輕,但是已經考上了功名,已經做官了,而且早就開始接觸天文學,他是在這個時代就計算出回歸年長度為365……242190日,跟現代用計算機算出來的數值只差2.3秒的天縱英才,處理世俗事務實在是手到擒來,很快就升官,然後很快對官場厭倦了,辭官專心埋頭搞天文,對天文學如此執著的人,也很難經受高倍望遠鏡的誘惑。 book18.org
看到這些手稿的高寧秦更加震驚了,他對那些數學題目沒什麼感覺,畢竟他的數學造詣不深,但是望遠鏡、免疫學、工程學設計,這些東西任何一樣都能震動朝廷,陳肇就這樣把這些能夠名流青史的東西送給別人了?! book18.org
剩下的幾個人,除了劉元卿之外,都是年輕人,年輕的馮從吾,年少的徐光啟以及還未成年的東林八君子其中的四人,陳肇很清楚這幾個人未來有多麼的牛逼,他們或成為影響朝野的政治家思想家,或成為全才大師,徐光啟更像一個開了掛的現代穿越者,天文曆法數學測繪水利無一不通,典型的全能型人才,是陳肇理想的未來白蓮科學院的領軍人物。 book18.org
給這些年輕人的木盒,裡面裝著路費盤纏,以及一本改編自現代作品的《理學大全》,上面用現代人的視角記載了理學的發展過程,深入淺出了分析了理學框架,這種總匯式的理學書籍是他們不曾見過的,這些野心勃勃的年輕人正在攻讀理學,不可能不懂得這本書的價值,陳肇邀請他們來遊學,這些年輕人也很難拒絕,而且陳肇並不是以自己的名義邀請的,他的輩分太低了,他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名號,這個名號自然來自於他虛構的師傅,那個發明了痢疾療法與無數新奇知識的師傅。 book18.org
這就是陳肇的人才布局,陳肇非常清楚,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是不可能成氣候的,他需要大量的人才,甚至說是上不封頂的人才,各個領域的專家,幫助他全面推動時代科學的進步! book18.org
高寧秦自然猜不到陳肇如此長遠的考慮,只是覺得陳肇實在是個天下為公的有為青年,跟這樣一個人進行商業合作,也讓他倍感安心踏實,他跟陳肇達成的那些條款本讓他有些肉痛,但是現在他也看開了,面前的這位後輩是絕對值得讓他付出一些的。 book18.org
高寧秦立馬拍了胸脯保證,他會派遣他最信任最機靈的手下立刻動身,前往各個目標地點送出陳肇的信物,但是香檳酒的銀子他堅持要給,陳肇實在是拗不過他,便象徵性的收了一千兩的人情價,他手上正巧也缺一些現銀。 book18.org
告別了高寧秦之後,陳肇意外的收到了來自趙禪語的聯絡,根據可靠情報,白雲艷率領的偽白蓮教高層已經來到了白蓮領地,現在需要他這位聖子速速返回處理這件事,陳肇算了算日子,距離十日之限還有兩天,沒想到白雲艷居然如此識相,居然真的被姜憬羊給說動了。 book18.org
陳肇其實根本就沒有對被釋放的姜憬羊抱有百分之百的確定性預期,她會回到自己身邊,這一點陳肇是有很大把握的,但是姜憬羊能否把那些白蓮教的相關頭目都帶回來,他是沒什麼把握的,畢竟他不清楚姜憬羊在白蓮教高層面前有多大的話語權,沒想到這幫人還真的被姜憬羊給帶回來了,如此一來,陳肇就必須做好完全的準備了,他必須給這幫白蓮教的領導層一個充分的下馬威,讓他們完全的屈服於自己,升不起哪怕一丁點兒的反抗之心,如何操作呢? book18.org
當晚,天空中下著小雨,陳肇坐在馬車上,單手托著腮幫看著窗外,馬車外,趙禪語披著蓑衣,單手提著油燈,馬車兩邊分別站著四位侍衛,一邊兩個,也都身披蓑衣,正是龐氏兄弟和秦偉、李三珠。 book18.org
「主人,是我太膚淺了——」山水先生無精打采的聲音在陳肇的腦海中響起,陳肇幾乎都快把打賭的事情給忘掉了,但是山水先生還是很好的履行了諾言,姜憬羊真的回來了。 book18.org
陳肇在心裡笑了笑,在心中道:「山水先生,我這個人看人還是很準的,下次如果還想打賭,我隨時奉陪!」 book18.org
山水先生哼了一聲,沒有回話。 book18.org
陳肇馬不停蹄的趕回白蓮領地之後,趙禪語便強烈建議拉出白蓮衛隊,擺出人多勢眾的架勢,白蓮衛隊經過長時間的整訓,現在列隊散發出來了一種隱藏著強烈紀律性的氣勢,這種氣勢是非常唬人的,陳肇卻表示不必如此大動干戈,叫這麼多人來反而顯得心虛,他本來只打算一個人去會會偽白蓮教高層,但是趙禪語強烈反對,陳肇想了想也覺得一個人不帶也不太正式,便讓趙禪語和四位侍衛跟著一起來進行交涉。 book18.org
這裡是一片荒郊野嶺,白蓮教的地盤除了核心區域,大部分區域都是這種極度欠開發的原始模樣,山溝溝與亂草林,只有一條小路蜿蜒在山林之間,此時陳肇的馬車就停在小路上,遠處,隱隱約約的閃爍著十來個排成一列的火光,一個車隊正在向著陳肇所在的位置趕來。 book18.org
趙禪語領導的情報部門下屬已經接觸了偽白蓮教高層,然後按照預定計劃,把他們帶往這個位置跟陳肇秘密會和。 book18.org
車隊越來越近,陳肇抬手掀開幕簾,彎腰鑽出馬車,他身體筆直的站在五人的最前面,面無表情的看著慢慢接近的車隊。 book18.org
車隊的最前方是騎著馬的白蓮斥候,也就是引路人,他高舉著火把,看到前面的聖子和趙禪語之後,在距離不足百米的地方利落的下馬,飛奔過來舉手行禮,陳肇抬手回禮,斥候便舉著火把走到了馬車後面,站在陳肇身後。 book18.org
車隊停了下來,插在馬車上的火把在細雨中忽明忽暗,身披著白色披風的豐滿女人從打頭的馬車上下來,她緩步往前走了兩步,隨後姜憬羊鑽出馬車,她遙望著陳肇,眼中閃爍著略顯激動的情緒,後面的馬車也陸續下了人來,跟在兩個女人後面的是一個健壯的中年男人,面向穩重,留著絡腮鬍子,身上穿著算不上高貴,卻還算得體的衣服,他身後又是兩男人,讓陳肇略顯驚訝的是,這兩個人還押著兩個被綁成粽子的人,這些人身上都若有若無的散發出白蓮教的宗教氣息。 book18.org
領頭的女人長相有些妖艷,給異性一種難以拒絕的吸引力,她於姜憬羊對視一眼,然後帶著手下們往陳肇面前走,走到大約還剩十來步的時候,領頭的女人帶頭雙膝跪下,人群紛紛跪倒,那兩個被押著捆綁住的男人也被強行按倒在地上。 book18.org
陳肇構想過無數雙方見面的場景,卻唯獨沒想到這幫白蓮教高層居然如此順從,一上來就表現出了服從! book18.org
「白蓮教人士白雲艷,領下屬拜見聖子大人!」白雲艷深深的把頭扣在地上,在聖子面前,她可不敢自稱什麼聖母,這時候還下著雨,地面上很是泥濘,她毫不遲疑的把頭扣在了泥水之中,她身後的眾人都一一跟隨著她一起叩拜。 陳肇卻哼了一聲,道:「就憑你們,也膽敢自稱白蓮教?抬起頭來,看著本聖子。」 book18.org
陳肇給出了清晰而又不容置疑的指令。 book18.org
白雲艷抬起頭來,她兩眼之中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身後的羅賢也抬起頭來,他疑惑的看著面前這位年紀顯然很小的少年,這就是聖子? book18.org
陳肇正要開口繼續說,卻沒想到伏在地上的羅賢率先開口:「聖子大人,小人聽聞聖子降世,可醫人白骨,可威震天下,可引天雷地動,可布萬世之光,聖子大人,請賜予小人聖諭!」 book18.org
說罷,羅賢又扣倒在地。 book18.org
陳肇冷哼了一聲,道:「你叫什麼?」 book18.org
羅賢用響亮的聲音答道:「小人名羅賢。」 book18.org
「羅賢,你膽子倒是不小,一見面就敢挑戰本聖子的威嚴,你剛才那句話,表面上是服從,實際上是質疑,你在問本聖子到底有沒有神力,是不是?」陳肇冷笑著看著羅賢道。 book18.org
白雲艷和姜憬羊都出了一身冷汗,她們兩個都回過頭來看著羅賢,用眼神示意他趕緊謝罪。 book18.org
羅賢卻叩頭道:「聖子大人,小人仰慕天神之力,望聖子大人展示萬鈞之神力,小人得以見此神跡,萬死亦不悔也。」 book18.org
氣氛一下子降至冰點,陳肇身後的趙禪語瞪眼大喝道:「大膽!你是什麼狗東西,竟敢挑戰聖子的威嚴!」 book18.org
陳肇抬了抬手,示意趙禪語不必再說什麼,他一步步的走到這幫人面前,越過白雲艷和姜憬羊,俯身在羅賢耳邊道:「羅賢,本聖子有一個準則,那就是公平,想要得到什麼,就得付出什麼,你確定你要看本聖子的神力?看過神力的人,有沒有命活著,可是要看造化的。」 book18.org
羅賢聽著陳肇清晰的話語,身體有些顫抖起來,也許是激動,也許是害怕,但是某種執念在他的心中縈繞著,他執著的拜叩在地上。 book18.org
陳肇滿意的抬起頭來,看向那兩個被綁住的傢伙,問道:「這兩個人怎麼回事?」 book18.org
白雲艷趕緊接過話茬,講述了她和羅賢合謀領導暴力政變的前因後果,陳肇聽過之後點了點頭,原來這兩個傢伙是反對派的刺頭,心中也就有了主意,他瞬間從手中兌換出來一個包裹,以及一枚遙控C4,把C4塞進包裹裡面,然後把包裹掛在祁三寶的脖子上,做完這一切之後,他轉頭對羅賢說:「你,把他們兩個押到遠處,解開繩子放了。」 book18.org
白雲艷等人面露疑惑之色,只有羅賢面露狂熱,他似乎有點理解到了陳肇的意思,羅賢馬上站起身來,把地上還在哼哼的祁三寶和莊燁提起來,推著他們往他們來時的路上走,走出大概三十步之後,解開了他們身上的繩子,拔出塞在他們嘴中的破布,兩位白蓮教的原堂主早就被綁的難受至極,他們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受這種罪,早就想脫離苦海,此時重獲自由,馬上就沒命的逃跑起來! 眾人都不知道這位聖子大人是何意,一臉疑惑的看著撒丫子跑路的兩名白蓮教叛徒。 book18.org
這兩人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十來步,陳肇估算了一下,自己已經在兩人五十步開外,已經是安全距離,他果斷按下了藏在手中的遙控器。 book18.org
「轟隆!!!!!」 book18.org
一聲巨響,如天雷一般的閃耀火光在兩人的身邊炸開,明亮的爆炸火光一瞬間把黑夜變成了白晝,攜帶著千鈞之力的衝擊波迅速擴散,距離兩人最近的羅賢只有十多步的距離,他被一下子沖飛,周圍的樹木猛烈的搖晃起來,幾乎所有的人連站都站不穩了,血沫與破碎的人體組織隨著雨水向著四周飛濺,糊了羅賢一身一臉,馬兒們在轟鳴聲中狂躁的揚蹄嘶鳴! book18.org
白雲艷等人哪裡經歷過這等猛烈的爆炸,紛紛被衝擊波壓在地上痛苦的悲鳴起來,韓罡更是被這一聲巨響嚇破了膽,雙手抱著腦袋一邊嘔吐,一邊尖叫著打滾,就連距離爆炸現場最遠的趙禪語還有四位侍衛都被這一猛烈的爆炸驚倒在地,飛濺的血雨與人體組織糊在了馬車隊最尾部的馬車上,還有一滴血飛濺在了唯一還站著的陳肇臉上。 book18.org
硝煙散去,一片人仰馬翻,爆炸的回聲似乎還在天空中迴蕩,羅賢倒在地上抽搐著,他的腹部被一片彈片洞穿,由於距離爆炸點過近,他的耳膜早已經被擊穿,五官都往外流著血,喉嚨中發出了不明所以的哼哼聲。 book18.org
陳肇慢悠悠的在翻滾的人群和暴躁的馬匹中間向著羅賢走去,走到他抽搐的身邊,低頭看向他,陳肇的眼神傳達著他的意思:這就是你想看神跡的代價。 羅賢臉上卻露出了狂熱的神色,他看向俯瞰他的聖子的臉,臉上居然露出了微笑,當然,他眼神中同樣充滿了求生的慾望,他眨著眼,期待著某種來自上天神力的救贖,亦或者期盼著某種消亡或者輪迴的終結,此時此刻,他堅定的相信著命運,無怨無悔的等待著聖子對他不敬的裁決。 book18.org
陳肇本想對他說點什麼,但是羅賢顯然已經聾了,他什麼也聽不見,他眼中全是旋轉的金星,腦袋中充滿了顛倒的眩暈,他已經馬上就要死了。 book18.org
陳肇伸出手指按住他滿是鮮血與眼淚的額頭,瞬間治癒了他的已經破碎的身體。 book18.org
「聖子——在上!」 book18.org
當羅賢感覺到生命力如潮水般重新在他的體內澎湃起來之後,他翻過身來,再一次叩拜在地上,這一次,他全心全意,無怨無悔。 book18.org
【江山射姬】第一部諾亞方舟 第三十三章 book18.org
白雲艷、姜憬羊、韓罡、常邵四人也從眩暈與恐慌中慢慢清醒過來,他們用混亂的頭腦理解了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四人看向那個爆炸點,當然,在他們心中,那裡是天罰降落的地點,地上赫然出現一個冒著煙的大坑,大坑完全截斷了原來的土路,爆炸點周圍的樹木和雜草還在細雨中燃燒著,他們的心肝和靈魂一併顫抖著,皆學著羅賢的樣子,再次跪服在混雜著血水的泥地之中。 book18.org
趙禪語和四位侍衛也紛紛站起身來,抬手向施展過神威的聖子行禮,他們心中充滿了敬畏與狂信,眼神緊緊的盯著聖子的背影,甚至流下了淚水,這就是他們服侍的聖子! book18.org
「都起來,跟我回家了。」陳肇冷靜的在細雨中說道,看也不看伏在地上的眾人,慢悠悠的轉身走回了馬車,鑽進幕簾之中,然後,他從馬車的窗口處探出頭來,看向還跪在地上的五人以及他們的少量隨從,道:「白雲艷、姜憬羊、羅賢,你們三個上來,咱們邊走邊說。」 book18.org
白雲艷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她站立起來的一瞬間,感覺到自己的下體有些溫熱的濕潤,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被嚇尿了褲子,她臉色通紅,幾乎踉踉蹌蹌的撲倒在陳肇的馬車前,跪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扒著車輪,手指關節因用力而蒼白,她嬌艷白嫩的臉龐因情緒激動而扭曲,她用顫抖的聲音哭訴道:「聖子大人,婢子滿身污穢,不敢上車,聖子大人大發神威之時,婢子——婢子失禁了……」 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白雲艷心中升起了某種向聖子坦白自己一切罪孽的衝動,她曾經的不敬神,她曾經的墮落與陰險,計謀與狡詐,對親情和友情的背叛,甚至連自己剛剛尿了褲子,這種被人知道了會一輩子抬不起頭的事情,都想要告訴坐在馬車上的年輕聖子。 book18.org
她好像一個嬰兒,尿了褲子之後尋找她的母親撒嬌一般。 book18.org
陳肇並沒有恥笑她,而是看著她說道:「上來吧,聖子與聖父不會嫌棄信徒的骯髒,記住這次失禁,朝向你的信仰,未來的你會更加堅強。」 book18.org
白雲艷似乎得到了某種特赦,好像整個生命都有了希望一般,她有些踉蹌的站起來,夾緊大腿,動作笨拙的爬上了馬車,高高在上的聖母早已經不復存在,活下來的白雲艷,已經成為了一名把尊嚴底線都交給了聖子的狂信徒。 book18.org
羅賢和姜憬羊也如朝聖一般接近馬車,滿心虔誠的爬了上去,上車的時候,羅賢看著馬車的幕簾,甚至不想用滿是血液和泥巴的雙手撩起車簾,好像這個車簾都是某種聖物一般,他把手在身上反反覆復,近乎偏執的擦了半天,才掀開帘子鑽了進去。 book18.org
三人上車的時候,陳肇敏銳的捕捉到了趙禪語臉上的小表情,她剛剛看著失禁後扒拉著車輪哭訴的白雲艷,臉上的表情並非是鄙夷和恥笑,而是某種羨慕與嫉妒,她嫉妒白雲艷分走了照耀在她身上的光輝,她的眼神似乎在說——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在我的主人面前如此撒嬌爭寵?! book18.org
陳肇看了一眼趙禪語,趙禪語的目光與陳肇的目光對上,馬上懺悔般的低下頭來,陳肇笑了笑,把手伸出窗外摸了摸她的頭,趙禪語臉上馬上浮現出病態與羞怯的笑意,剛才的那種嫉妒似乎一下子一掃而空了。 book18.org
車隊啟程返回,整體的氣氛竟然與剛才完全不一樣了,所有人都面帶狂熱的圍繞在陳肇的馬車四周,近乎行軍一般的肅穆與莊嚴,陳肇的老部下與新晉信徒,此時此刻都背負上的某種灼熱的信仰。 book18.org
車上,陳肇借著馬車頂部的油燈燈光看著手中的書,輕輕點頭示意三人都坐下。 book18.org
這三個人都幾乎是半個屁股坐在座位上的狀態,經歷了剛才那樣的震撼心靈的神威,誰敢在聖子面前用懶散的姿勢坐在座位上? book18.org
由於馬車裡面的空間狹小,必須是兩兩相對而坐,這就意味著有一個人必須坐在陳肇身邊,最先上來的白雲艷下意識的坐在了陳肇的對面,剛坐下就有點後悔了,現在陳肇身邊已經被姜憬羊霸占了。 book18.org
姜憬羊坐在陳肇身邊,望著他臉上的那一滴血污出神半晌,然後從懷裡面掏出一個手帕,慢慢的伸到陳肇面前,想給他擦掉他臉上的血漬,陳肇沒有阻止她,任由她輕輕擦乾淨側臉,是的,她怎麼能容忍完美無缺的聖子臉上沾著反叛者的污穢血跡呢? book18.org
陳肇的眼神從書上收回來,抬起頭來看向緊張無比的三人,用儘量溫和的聲音說道:「不必如此緊張,我是聖子,是來散布救贖的,不是殺人成性的魔鬼,你們的信仰是否虔誠,我心中自有定數,只要你們堅定心中的信仰,本聖子自然帶你們脫離苦海。」 book18.org
說罷,陳肇看向姜憬羊和羅賢,道:「你們兩個應該體會到了,在本聖子這裡,有一條不容打破的鐵律,這個鐵律就是——權利與責任的對等,想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什麼;執掌了多麼大的權力,就必須擔負多麼大的責任;未來你們會成為白蓮教的骨幹,管理更多的信徒,這是一種殊榮,同樣是一種負擔,你們何時產生了高高在上的錯覺,何時就要更加徹底的批判自我,這是你們一生一世都要謹記的關鍵。」 book18.org
三人都俯首表示謹記聖子教誨。 book18.org
「回去之後,你們會收到我白蓮教的教義,好好學習,要把我聖教的教義傳播到世界的每個角落,在此之前,你們跟我說一說你們在西墅鎮的管理組織情況吧。」 book18.org
羅賢率先開口,他一五一十的講述了自己堂口下面管理的人數、資金、財產,甚至是人脈等各種隱性資源都一一彙報了出來,顯然,他是做過準備工作的。 陳肇聽完,又看向白雲艷,白雲艷一時間懊悔不已,她功課沒有像羅賢一樣做的那麼充足,只好謝罪之後大體說明了白蓮教組織的情況。 book18.org
現在在西墅鎮方向活動的白蓮教組織已經略成氣候,當然,與此同時也已經引起了官方的關注,他們目前處於隱蔽的活動中,教眾過萬,算上教眾的家屬等,總人數已經超五萬,比陳肇這邊管理的人口多將近五倍,他們對西墅鎮的官方滲透也更進一步,西墅鎮的部分官方官員已經被他們腐化,但是維持現在這個水平,在管理上已經非常吃力,組織膨脹的同時就免不了權力分化,如果不是陳肇這個聖子的出現,白蓮教的內鬥已經幾乎不可避免,但是現在出現了全新的曙光。 book18.org
陳肇聽著他們報告的情況,默默在心中計算著,如果能完全收編這一部分白蓮教勢力,白蓮教的整體生產力就會上一個台階,陳肇手下太缺人了,本來他已經把算盤打到了下一輩的人口上面,目前在白蓮總部活躍的一萬多人實在是太少了,人口素質也很低,聚集起來還能稍微呈現出一些農業規模,配合上他推廣的科學種植法,解放出來的生產力才勉強湊出來一隻三百人的白蓮衛隊,以及不到四百的工人和不到一百的工匠,如果能轉移過來五萬人中的四萬人,就能有更多工人,參與更多的工程建設,某些現在根本不足以實施的建設計劃也能提上日程了。 book18.org
總人口五萬,在這個時期的歐洲已經是一個小封建領主管轄的人口數量了,當然,面對此時明朝龐大的人口,別說是明朝,就單單杭州府的二百萬人口,這些人還是太少太少了。 book18.org
但是不可否認,這是堅實而又意義重大的一步。 book18.org
陳肇當即在馬車上下了指令,他讓這三個領頭人物回去之後,全面暫停原來的活動,一邊布道全新的白蓮教教義,一邊考慮人口轉移,讓他們先將信仰堅定,組織程度比較高的部下悄悄的向著白蓮總部轉移。 book18.org
在這個時代,人口大規模遷移是嚴格受到控制的,人們也大多懷著安土重遷的傳統思維,明朝官方最怕流民,人口一旦流動起來,思想傳播就會加快,甚至產生不安定因素。 book18.org
一生一世紮根在土地上的農民才是他們最樂意見到的,但是現在卻又恰好是個歷史的窗口期,白銀的貨幣化正在加快,社會生產力正在無時無刻成長著,不斷成長的社會生產力要求統一的貨幣,要求人員的流動,要求商業的繁榮,掌權的張居正很清楚這是不可阻止的時代浪潮,所以他必須要改革,順應社會生產力變化所產生的需求。 book18.org
所以現在當下的人口轉移,並不像明朝初期那樣限制的如此嚴格,有一些能夠進行人口轉移的條件,陳肇並沒有說明白白雲艷如何領導,在不引起明朝警覺的前提下進行轉移人口,他現在只負責給出指令,而具體的操作細節,需要白雲艷等幾位管理層自己開動腦筋,隱蔽的,細水長流的把人轉移過來。 book18.org
陳肇跟三人聊了一段時間,車隊回到白蓮總部石瀨鎮,陳肇啪的一聲合上書本,擺了擺手示意所有人下車,白蓮教的原始信徒們在幾位香主的帶領下在街道兩旁迎接,每人都舉著火把迎接聖子回歸,他們統一抬手行禮,聲勢頗為浩大壯觀。 book18.org
陳肇回禮,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回去休息,領著白雲艷等人進入剛剛建成不久的議會廳,議會廳自然燈火通明——而且是現代電燈,至此,羅賢口中的「可醫人白骨,可威震天下,可引天雷地動,可布萬世之光」,已經全部展示了一遍。 羅賢睜大眼睛看著刺眼的燈光,試圖想看清楚是什麼發出了如此熾烈如太陽的光輝,但是他很快被晃的眼睛一黑,不住的流下眼淚。 book18.org
陳肇坐在首席,趙禪語等高層人員自然而然的坐在他的左手一側,白雲艷等人在光芒遍布的會議廳中不敢隨意落座,甚至膝蓋軟的想繼續下跪,陳肇皺了皺眉道:「坐下吧,怎麼如此沒有骨氣!」 book18.org
白雲艷等人趕忙落座。 book18.org
陳肇點頭示意,很快有人帶著全新的白蓮教教義分發給白雲艷一眾,陳肇道:「拿回去之後好好學習教義,布道的時候依然要注意隱蔽,我們的活動仍然是地下活動,現在貿然與明朝對立,遭殃的是我白蓮教的信徒,你們回去之後,只能在曾經已經鞏固了的勢力範圍之內傳教,不要越界。」 book18.org
白雲艷馬上跪下應諾,陳肇又說:「起來,跟著趙禪語堂主學習一下我白蓮教的新禮節,不要動不動就下跪了,下跪是個非常沒有效率的禮節,等你們趴下去,磕個頭,再站起來,太浪費時間了。」 book18.org
隨後,陳肇補充了一些行動細節,偽白蓮教本身保管的各類財產,暫時不必上繳總部,先由白雲艷以傳統的方式繼續管轄,至於不動產資源,例如田地,房屋等等也用不著換成銀子,西墅鎮早晚會成為白蓮教的地盤,但是不是現在,陳肇還介紹了目前白蓮總部這邊正在進行的各項工程,並且承諾明天讓各位香主帶著他們參觀一下白蓮總部。 book18.org
「以後這裡就是你們新的家園,等你們完成我白蓮教的人口遷移指標,就是回歸家園的時刻,你們出門在外,我要給你們一件能隨時隨地聯繫的上我的東西,可以粗俗的理解為千里傳音。」陳肇隨手兌換了一台電台,然後轉頭對趙禪語說道,「我會把這個電台調整好,以讓這台電台能夠聯繫上總台,電台的使用、維護、術語標準,趙禪語堂主負責給他們講解一下。」 book18.org
趙禪語抬手行禮領命。 book18.org
然後陳肇站起身來,端著電台向前走,一路走過白雲艷,在羅賢面前停了下來,他看著白雲艷說道:「從現在起,白雲艷接受羅賢的領導,西墅鎮地區的總體事務由羅賢來負責,之所以現在調整上下級權力關係,我也得給你們一個理由,理由就是剛才在馬車上的情況彙報,羅賢整理的領地情況非常詳細,有多少銀子都能精確到十位數,人口的結構也相當清楚,而白雲艷你只能說個大概,羅賢顯然在管理上比你更有心得,你先跟著他學一陣子吧。」 book18.org
說罷,陳肇把電台交給羅賢,羅賢激動的站起身來,有樣學樣的並緊腳跟抬手行禮,白雲艷心中懊悔不已,但是她很明白聖子說的是事實,自己天天在玩弄權術把戲,哪能對白蓮教的情況如此了如指掌呢?她也站起來抬手行禮表示領命。 book18.org
陳肇看向羅賢,嚴肅的說道:「還記得我的原則嗎?」 book18.org
「屬下記得!權利與責任對等,手中掌握的權力有多少,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在完成聖子下達的任務過程中如果出了問題,屬下是第一責任人!」羅賢面色嚴肅的回答道。 book18.org
陳肇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趙禪語和幾位香主說道:「趙禪語堂主,從今天起,羅賢跟你平級,李立文、羅玉等幾位香主,白雲艷、姜憬羊,還有那兩位——叫什麼來著?哦,韓罡和常邵,他們四位跟你們平級,我之所以強調一遍,是為了讓你們分清楚上下級關係,我這個人比較務實,很討厭勾心鬥角的那一套……」說道這裡,他看了一眼白雲艷,白雲艷雙腿一抖,差點又尿了褲子。 book18.org
「有什麼難以處理的職權關係,直接向我反映,我欣賞的是光明磊落,有話直說的人,即便是認為我的領導有錯誤,也要明確的對我說明白,有任何執行的難度,覺得任務棘手,也別給我大包大攬,打空頭承諾,那樣沒意義,解決不了實際問題,隱著瞞著對誰都沒好處,有問題就問,能力不夠是笨,但是笨可以學,可以提升,可以進步;但是能力不夠還要裝能力夠,那就是蠢,就是壞,就是沒有自知之明,蠢人是不值得拯救的,我也希望你們儘量不要搞明爭暗鬥那一套,當然,是人總少不了鬥爭的,我也很清楚你們會在未來的關係處理中會遇到問題,總會有明里暗裡的鬥爭,但是記住——你們都是白蓮教的人,心中有著同樣的信仰,在根本上,你們的目的是相通的,永遠不要忘記這一點。」 book18.org
陳肇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未來我會給你們上更多的政治教育課程,能否真正的領會其中的精神,並且在工作中貫徹這些精神,是你們是否能夠留在權力中心的重點,我開誠布公的講權力,未來我們組成的權力中心,會覆蓋明朝控制的大陸,甚至影響力會傳遍全世界,能否把握住名流青史的機會,能否執掌那足以影響全世界,影響每一個人的權力,就全看你們自己了。」 book18.org
白雲艷等新人都一臉驚訝的看向面前的這位聖子,他們從沒聽過如此坦誠、直白的政治宣講,而趙禪語等人早已熟悉——開誠布公,有話直說,把問題激化成矛盾之前就捅在桌面上,大家一起商討解決辦法,已經是他們的共識。 而陳肇口中隱隱表達出的一統天下的宣言,大家反而沒有覺得多麼有震撼性,親眼目睹過聖子的神力之後,沒有人懷疑眼前的這位聖子就是天命之人。 「行了,今天就這樣吧,李立文,你給他們安排一下衣食住行,明天他們按照什麼順序參觀我們的白蓮總部,你跟其他幾位香主溝通一下,安排好行程,趙禪語留下,散會吧。」陳肇擺了擺手,眾人馬上站起來抬手行禮,陳肇簡單的回禮。 book18.org
眾人正準備抬腳出門,卻又聽到身後陳肇的聲音:「哦對了,忘記說一聲,你們的鴻門宴計策不錯,是個很好的選擇,回去之後把該處理該收尾的,都處理收尾,能不濫殺,自然是不要濫殺,但是有些時候,冒險用一些強硬的手段,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們自己拿捏吧。」 book18.org
眾人抬手領命。 book18.org
不一會兒,人走光了,會客廳中只剩下了趙禪語,只有在兩人獨處的時候,趙禪語才會表現出小女人略顯嬌柔的扭捏,她眼神都不知道放在哪裡,心中也有一些忐忑,今天晚上她狠狠的吃了白雲艷的醋,而且自己吃醋的樣子還被聖子大人看到了,是因為這件事自己才被留下的嗎? book18.org
「趙禪語,來,坐吧。」陳肇隨便挑了張椅子坐了下來,用手拍了拍身邊一張椅子的扶手說道。 book18.org
趙禪語邁著腳步走到椅子面前坐下,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還沒脫下來蓑衣,身上還有隱隱約約的風塵氣息,她開始注意自己的儀表,發梢被雨水打濕了還黏在臉上,會不會顯得特別丑? book18.org
「趙禪語,我們的進度需要加快。」陳肇開門見山的說。 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趙禪語不知為何在心中鬆了一口氣,原來還是工作上的事情。 「白蓮醫院的建設,以現在的進度,還是不夠快,我們的產婆隊伍已經召集齊了,培訓也已經進行了相當一段的時日了,我要親自檢驗她們的接生水平,醫師方面,我也有了一些門路,可以初步召集一些醫師來白蓮醫院坐診,藥材的購買與儲備,診療器械的準備,我心裡都有數,很快就能全部上馬,問題是醫院,現在醫院的建設速度還是不夠快,我們人手還是不夠……我們還能找出更多的人參與建設嗎?」陳肇看著她問道。 book18.org
趙禪語從懷中掏出自己的筆記,看了看之後說道:「聖子大人,現在播種已經接近尾聲了,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有不少勞動力空閒出來,但是聖子大人,我們這片區域換工成風,不像其他地區的習俗,自己家忙自己家的田地,大家都是集中力量幫著一家一天之內處理一片田地,然後挨家挨戶輪流來,這樣的好處是每天可以在太陽最烈的時間之前就能處理完一片田地,效率更高,但是壞處也顯而易見,在所有的田地種完之前,所有的勞動力都不會輕易外出打工,而是去幫助其他的家庭……」 book18.org
「嗯,這倒是個好習俗,鄉親鄰里互幫互助,家裡面勞動力短缺的,也能一天把地種完,保證了整體的收成……要不這樣吧,你派人去看看附近,也就是非白蓮教信仰的地區,能不能招收一些額外的短工?他們來到咱們這兒可能要個半天時日,但是這幾天的短工也能賺些銀子,我們開的工價又不低。」 book18.org
趙禪語有些為難的說道:「那咱們是給這些外地人開半天的工錢,還是一天的工錢?開一天的工錢,本地的勞力要不滿意了,開半天的工錢,他們寧可在他們本地打一天的工啊,若是能解決他們的食宿問題還好說,讓他們暫時住在咱們這裡,但是咱們白蓮教的信徒們都特別排外,根本不怎麼接納外地人……」 「讓他們住咱們剛剛建成的總部如何?」 book18.org
「聖子大人,這是您居住的地方,怎麼能讓這些人——」 book18.org
「這樣吧,我從本家那邊帶一些人過來,就讓他們住這裡,這些人都是我陳家的人,早就習慣住在一起了,我們那邊的農忙還沒開始呢,人手應當多一些,這樣你沒意見了吧?」 book18.org
趙禪語沉吟良久,點了點頭,顯然,讓這些工人住在聖子住的地方,還是讓她心懷不滿。 book18.org
「行,這個問題就先這樣安排,還有一件事,你覺得新來的這幾個,怎麼樣?」陳肇盯著趙禪語的側臉問道。 book18.org
趙禪語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她沉吟起來,陳肇鼓勵著說道:「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畢竟你跟這幫人相處過一段時間。」 book18.org
「聖子大人,我能不能不談他們的忠誠問題?」趙禪語有些為難的說道。 「為什麼?」陳肇笑眯眯的追問。 book18.org
「因為……因為在婢子眼裡,沒有人比得上婢子對聖子大人的忠心,他們也許因為怕聖子大人,而不得不忠心;他們也許信仰堅定,所以對聖子大人忠心;他們也許渴望權力,所以對聖子大人忠心,但是——婢子整個人都是您的,本就是您的,如何去談什麼忠心呢?」 book18.org
趙禪語越說越動情,眼神熱烈的看向陳肇。 book18.org
陳肇苦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道:「我不是剛剛強調過,不要跟你的這些同事勾心鬥角嗎?要不是我知道你剛才這番話是出自真心,在外人耳朵中聽來,就是黨同伐異的標準發言了。」 book18.org
「可是這些都是真心話,就算聖子大人不高興了,要奪了婢子的職位,只要能陪伴在您身邊,那婢子也願意!」 book18.org
陳肇摸了摸趙禪語的頭,笑道:「你這個愛吃醋的小東西!」 book18.org
趙禪語被陳肇親昵的語氣哄的滿臉通紅,也為剛才自己的表白心跳不已。 「行,那就不談忠誠度,其他方面呢?」 book18.org
「白雲艷對人際關係的把握能力很強,她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暗藏禍心,誰跟誰關係親密,誰跟誰涇渭分明,也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就能看明白,她對氣氛的感知很敏銳,是善於推波助瀾從中獲利的類型;羅賢很厲害,長袖善舞,心思縝密,考慮周到,是能給您出主意的不二人選,同時他行事大膽,雷厲風行,他野心很大,在位高權重的位子上可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也可能闖出大禍;韓罡是個膽小如鼠之人,有些時候不夠果決,但是這也不完全是缺點,因為膽小,他行事總是非常小心,萬事之前總要計劃很多,考慮很多,也許您能讓他負責安全相關的問題;莊燁是書香家族出身,本身也是個落榜秀才,他有些文化,在有些問題上非常保守,容易固執己見,同樣,固執己見也不一定完全是缺點,他毅力很強,只要認定了目標就會非常踏實專注的工作,是個能沉的下心的人。」 book18.org
趙禪語洋洋洒洒的說了一大堆,陳肇有些驚愕的看著她,沒想到趙禪語在對人的認識上,居然如此透徹。 book18.org
「說的真不錯啊,看來你早就看透他們了!」 book18.org
「聖子大人,看透還談不上,只是與他們共事過一段時間,略有了解。」趙禪語被誇了一下,有些害羞的低下頭來。 book18.org
「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人無完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缺點和優點,而有些時候,缺點又會在某些特定的場景下轉換為優點,這是辯證法思想,沒想到你已經有所體會了,我的工作,就是把他們安排在最能發揮他們特點的位置上,我會檢驗他們一段時間,好好考慮這幫人應當在哪些位置。」 book18.org
說罷,陳肇看向已經進入柔情狀態的趙禪語,他知道今天工作上的談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book18.org
「比如某個人,特別的愛吃醋,總是想讓聖子大人注視著她,爭起寵來毫不退縮,這樣一個人,到底適合什麼位子呢?」陳肇意有所指的笑道。 book18.org
趙禪語耳朵和臉頰羞的通紅,卻還是鼓起勇氣低聲說道:「這人最適合當聖子大人的愛奴!」 book18.org
陳肇把趙禪語一把橫著抱了起來,抱著她往裡屋走去,趙禪語驚呼一聲,道:「聖子大人,婢子剛出門回來,還未洗漱呢——」 book18.org
「一起一起。」陳肇笑著簡明扼要的說道。 book18.org
白蓮總部在陳肇的指導修建下,專門建了一間浴室,修了個挺大的澡堂,純木質結構,完全是權宜之計,未經熱冷槽加工和化學防腐處理的木頭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熱水泡爛,但是沒辦法,目前還沒有條件,只能先建好了用著。 book18.org
趙禪語這個人心理有一些病態,陳肇是知道的,她會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害羞,比如陳肇的甜言蜜語,又會在一些地方完全沒有羞恥心,比如在陳肇面前赤身裸體。 book18.org
也許在她心中,在聖子面前展示裸體,勾起聖子的性慾,對她來說是一種無上的成就。 book18.org
趙禪語乾脆利落的在浴室門口脫下全部衣服,赤身裸體的跪在陳肇身邊,幫他脫下褲子,眼神還極其狂熱的盯著陳肇的性器官看。 book18.org
陳肇也脫光衣服,把趙禪語柔軟的裸體摟在懷裡,走進浴室,兩人泡進溫度偏熱的澡堂中,趙禪語一臉幸福的摟著陳肇健壯的手臂,伸出手向著陳肇的胯下摸索過去,有些迫不及待的輕輕撫摸著他已經堅硬起來的陰莖。 book18.org
「是哪個醋罈子說要先洗乾淨來著?」陳肇摟著趙禪語柔軟的肩膀問道。 「婢子正給聖子大人清洗身體呢,沒有做什麼別的事。」趙禪語把頭埋到陳肇的胸前,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 book18.org
「也讓本聖子給他的小愛奴洗洗身體吧。」陳肇在水中站起來,堅挺的陰莖一下子跳出水面,他按著坐在水中的趙禪語的雙肩,挺著陰莖,把龜頭頂在她柔軟的雙乳上蹭來蹭去。 book18.org
趙禪語一臉溫柔的看著陳肇,任由他在自己的身體上玩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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