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射姬】(36-37) book18.org
作者:森破小子book18.org
2023/8/5發表於:首發禁忌書屋book18.org
字數:20278 book18.org
【江山射姬】第一部諾亞方舟 第三十六章 book18.org
這場以李太后為代表的皇權一方對張居正的突然襲擊,猶如一場有序幕有高潮的舞台劇。 book18.org
張居正一方一開始可以說是險象環生,在馮保數次暗中提醒幫助下,張居正看清謎面,心理上穩住陣腳,在乾清宮中極具氣勢的反戈一擊,重新奪回主動,終於將極其不利的局面控制下來,最終雙方讓步,以一個雙方都下的來台的局面結束了這一次交鋒。 book18.org
雙方互相讓步的結果是:皇權繼續支持張居正的改革方案,為他排除萬難,張居正則需要親自策劃對此次進貢佛教原典相關人員的封賞計劃,然後交給萬曆帝在上朝的時候具體施行,至於王世貞,則輕賞一番,沒有什麼影響朝中權力結構的改變。 book18.org
雖然很好的應對了這次突然襲擊,但是敏銳的張居正明白,這是一次警告。 在張居正的視角,如果這次他張居正應對不力,付出的代價可能是慘痛的,皇權一旦不再全力支持他的改革,反撲而來的保守勢力將如海潮一般將他徹底淹沒,已經進行到緊要關頭的「一條鞭法」前功盡棄不說,改革剛剛體現出來的新局面將報復性的回退,局勢將變得更加充滿不確定性,王世貞會回到朝廷並且得到皇權支持,被張居正一直打壓的保守勢力將團結一心,共釋前嫌,先一致針對張居正,一代名相就此一蹶不振,再加上他身體抱恙,經此打擊,便再無東山再起之時。 book18.org
然而實際上皇權真的想如張居正所想一樣要徹底把他扳倒嗎?其實不然,李太后的目的並非是利用這次佛教原典事件徹底把張居正打倒,因為張居正是朝中最能擔任最高權柄的最佳人選,皇權跟一位重臣建立起信任關係是需要時間的,張居正倒台,皇權又要跟新任的一把手來回拉扯,直到形成全新的權力關係,將已經穩固的朝野關係與政治環境打亂重整,皇家是要付出代價與成本的。 李太后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她關注的點並非是結果,而是這個跟張居正相互試探,相互攻訐的過程。 book18.org
身為一個生活在現代的中國人,想要理解這個道理是很簡單的,在公司裡面上過班的應該對此有一些理解,公司中的領導要提拔一個職位,他的面前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是一位長袖善舞的公司職員,他會巴結領導,會團結同事,但是辦事效率不高,另一個是一位沉默的實幹家,他不會社交,會跟領導拍桌子,但是效率極高,專業業務很強,這位領導選哪一個? book18.org
很顯然,領導更有可能提拔第一個。 book18.org
實際上一個公司,或者是一個組織,甚至是一個政黨,領導人們關注的第一要素並非是效率,而是維持公司現有的權力結構,第二位員工雖然效率很高,可能給公司,給領導們帶來更多的效益,但是這樣的一個員工會在明面上挑戰領導的權威,失去權威意味著失去全部效率。 book18.org
第二位公司職員,他為了效率,自然而然的會用最效率的方式為人處事,他為了第二天能夠清醒工作,當天晚上會辭掉領導的宴會,他會直言不諱的指出領導提出的錯誤方案,他會領導著手下的人向著效率看齊,讓公司中的人際關係變得更加淡泊,而業務關係更加濃厚——說白了,他不能配合著領導演戲,因為演戲是沒效率的,而一家公司,最重要的就是要陪著領導演戲,演什麼戲?當然是演「你是老大,我是小弟,我圍著你轉,我屈服於你」的戲碼,這種戲碼可以維持整個公司的意識形態結構。 book18.org
我們可以舉一個更貼近生活的例子,某天我身為一位公司員工,我下班了,在走廊上偶遇領導,這位領導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親切的問我「你這幾天怎麼樣?聽說你家裡面裝修了,現在還在裝修嗎?」之類的問題,然後我趕緊笑著回答領導「這幾天忙得不輕,等裝修完了,新家的熱鍋飯一定宴請領導!」 這樣,一個簡單的戲碼就完成了,表面上看來,這可真是溫馨而又健康的上下級關係,然而實際上呢? book18.org
這位領導真的在意我家的裝修情況嗎?不,他不在意,他也根本不會把我承諾的宴請他吃飯當回事放在心裡,但是我的態度他很在意。 book18.org
我們對這齣戲碼做一個簡單的現象學還原,我遇到這位領導的時候,還原過來就是兒子遇到了父親。 book18.org
領導親切的跟我打招呼,問我問題,還原過來就是父親表達這樣一個態度——「你是我兒子,我是你父親,我很關心你」,然後我笑著應承回去,就是承認這樣一個上下級的權力關係——「是的,我公開承認你是我爹,我在你面前服從於你」。 book18.org
所以說,這樣一個小小的下班場景,實際上是一個更高級的掌權者對一位現代奴隸的施壓,或者說是迫害,並且通過這樣的表演來彰顯公司的權力秩序,也就是說,這位領導人正在通過對這位員工的人格強姦,與這位員工共同完成強姦與被強姦的戲碼,從而對所有員工宣稱自身的強權。 book18.org
這對經常生活在這種場景下的現代人來說可能很難理解,在人們眼中,這只是很正常的一次下班後的打招呼,但是仔細思考一下就能夠發現,整個公司裡面,只有領導或者老闆才能這麼對員工如此隨意的問話,也只有員工才能對領導反饋出那樣恭敬謙卑的回答,所以這段對話本身就彰顯了兩人的地位差距,這就是宣稱強權的一種方式。 book18.org
一個公司中的所有場景,幾乎都可以這樣進行還原,領導其實很少,甚至不關心效率,他生活在公司裡面的意義就在於享受成為父親的快感,效率是其次的,重要的是兒子的臣服——甚至可以這樣說,他都不關心兒子是否真的臣服,只要表面上能配合著他演戲就可以了。 book18.org
張居正面臨的這個場景是一個道理。 book18.org
李太后真的關心張居正的改革是否會讓大明煥然一新嗎?也許關心,但只關心那麼一點點,她所代表的皇權在意的是張居正是否依舊認清自己身為臣子的身份——注意,反抗也是一種承認,張居正絞盡腦汁反抗皇權的行為與態度,同樣是服從的表現,反抗就意味著承認了自己是被領導,被奴役的角色,只要不是暴力性的反抗,在規則內的反抗是皇權享受其中的,一個人養寵物,如果寵物完全的服從,甚至餓了都忍著,拉了尿了都不叫喚,這個人很快就會養膩了,但是如果這個寵物時不時的給主人闖點禍,主人反而會更加享受調教寵物的過程。 這就是所謂的「權力關係」的真正內涵,這種關係真正關聯的就是父子關係,或者說是父權關係。 book18.org
當張居正產生了「危險」這一念頭的時候,李太后所代表的皇權早已經贏麻了,至於之後的相互博弈,都是雙方為了讓這種實質是父子關係的君臣關係持續下去而進行的表演。 book18.org
這一道理,是李太后真正想教給萬曆帝朱翊鈞的,關於君臣關係的真相,她想用一件件君臣博弈的實例,告訴自己的兒子萬曆帝——皇帝永遠得不到絕對的,百分之百的臣服,皇帝與臣子只是在認真的玩一場扮演遊戲,只要雙方入戲,這場戲就能持久的演下去,但是雙方不能太認真,皇帝最多當父親,但是虎毒不食子,父親不能把兒子逼急了,你可以暴跳如雷,你甚至可以出手揍兒子一頓,但是你不能斷絕父子關係,也不能把兒子殺了;臣子身為兒子,可以鬧小情緒,可以對老父親提意見,但是不能不承認自己兒子的身份。 book18.org
後來的朱翊鈞顯然沒有悟到這個道理。 book18.org
王世貞進貢佛教原典這一事件發生之後,一切好像沒有發生什麼改變,王世貞沒能順利進入大明權力中心,張居正繼續推行著他的改革,然而有一個人不聲不響的受益了,而且大明的全體君臣,在未來都會為今天這次鬥爭的結果懊悔不已,因為整個事件下來,唯一的受益人正是陳肇本人。 book18.org
皇家在張居正的指正之下,最終決定重賞《心經》的第一發現人,這個第一發現人,自然就是陳肇本人,張居正為了不讓這個大功勞落在王世貞頭上,只能如此選擇,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次封賞成為了陳肇在杭州府本地崛起的重要誘因,陳肇本就受制於沒有公開組織社會活動的權力,這次的封賞一下來,陳肇就成為了江浙地區沒人想得罪的人物。 book18.org
白蓮核心地區的縣衙——石瀨衙門,其實早就對白蓮教的活動有所警覺,石瀨衙門在清丈田畝的時候發現本地的耕地並沒有明顯增多,但是糧食產量卻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增加,而且他們也發現了石瀨地區正在有組織的干一些事情,甚至聽聞有家僕組建私軍的傳聞,各種線索都指向陳肇這一號人物,石瀨衙門想對這些異常情況進行進一步調查,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縣令都想親自出馬,只是礙於陳肇是江浙地區有名地主的長子,沒有輕易行事。 book18.org
這次封賞層層下達,消息來到石瀨衙門的時候,所有關於陳肇似有似無的指控完全銷聲匿跡,陳肇一下子成了當地皇上封賞過的太歲,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呢?而且陳肇的聲望已經高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的多種身份都讓石瀨衙門不敢輕舉妄動,一來是研發了抗痢疾藥物神人的單傳弟子,二來又是上級單位杭州府按察使王世貞的忘年交,現在又成了萬曆帝親自封賞的有功之人,得罪這樣一個人豈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book18.org
而且石瀨衙門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絕對不敢想陳肇打的是造反的主意,這樣一個有為青年,年紀輕輕就被皇帝封賞,成為了各大政治人物關注的人,未來肯定前程似錦,這條錦鯉早晚跳出這小小的石瀨縣,未來進入朝廷成為大官恐怕也不是什麼難事,怎麼可能會造反呢?既然不是造反,他折騰出來的這些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而且有這樣一個人物幫著處理官府與民間的關係,也是求之不得,稅務方面一年比一年收的齊,民眾上衙門敲鼓鳴冤也越來越少,給這樣一位未來至少是大鄉紳的人物一點自治權也就給了。 book18.org
皇室自認為穩操大盤,張居正長舒一口氣,王世貞扼腕嘆息,這一場驚動朝廷的事件,在後來被當時的好事之人寫成段子和評書——「緣起江浙,聖子獻心經假伏天聽,熒惑朝廷,張王忙暗鬥漁翁得利」,這一事件也是在未來世界史學界公認的白蓮教勢力初現苗頭的開端,史稱萬曆五年(西曆1577年)的「心經事件」,白蓮勢力的領導人物就是在這個時候被記錄進入文字歷史之中的。 然而後世的中外史學家和考古學家無論如何追根溯源,都無法找到當年那本被張居正描述為「原典第一奇書」的心經原本,再加上明朝覆滅之後,包括《永樂大典》和《心經》原典在內的大量明朝官方書籍盡數被白蓮教勢力沒收,白蓮官方對歷史資料保存的細心程度是那個時代當之無愧的公認世界第一,無數從明朝官方接管的歷史資料分兩大塊被「白蓮社會研究院」與「定海大學」妥善保管,在後世基本上全部對公眾開放,但是奇怪的是,關於《心經》的記載卻非常稀少,人們普遍懷疑這段歷史已經被白蓮官方有意抹去。 book18.org
而那本《心經》原典的描述資料更是越發難以找到,根據民間傳言的描述,那本《心經》的樣子頗具現代氣質,甚至有傳言說那本奇書就是一本雷射印刷出來的書籍,這樣的民間傳說也僅僅止步於民間傳說,歷史學家們對這種說法只是付之一笑罷了,白蓮官方為何要隱瞞這段歷史?《心經》原典一定存在過,但是它去了哪裡,又是什麼樣子的?這個問題已經成為了歷史學中重大的未解之謎之一,隨著時間流逝,或許只有白蓮的開創者陳肇才能知道其中原委了。 book18.org
視角回到陳肇這邊。 book18.org
在這兩周時間中,陳肇送走了原白蓮教的一眾高層之後,到白蓮醫院建成,給錢幼熙寫信邀她前來,中間還發生了一件事情,這件事就是游龍商會舉辦的宴會。 book18.org
陳肇上一次跟高寧秦在何銘樓見面,將兌換來的香檳酒給了他,還委託給了高寧秦一項重要任務,托他找十一個人,高寧秦確實把這件事放在了心裡,他不放心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下人辦,這些下人根本不清楚這些木盒的重要性,也意識不到這十一個木盒子關乎華夏文明的未來,只有像高寧秦這樣的有識之士,在接過這十一個木盒之後,才能顛的出木盒的真實重量,這裡面又是牛痘種植法,又是理學總綱,還有工程學設計圖,數學難題,分別是醫學界、理學屆、雜學界重視的貴重之物。 book18.org
因此高寧秦深感責任重大,親自盯著這件事的進展,要求出發前往尋人送木盒的下屬「每天都要檢查木盒,儘量走大路、過名城,三日便要回信報告行程,若遇上緊急事件,可隨時托鏢押送,所需金銀由游龍商會支付,一切以安全為重」,與此同時,他更加注重與陳肇這位天縱奇才交好,前前後後寫了三封信送到陳家,提醒他千萬別忘了來參加宴會。 book18.org
當然,陳肇也不會錯過這次在宴會上結識各路商人的機會,處理完原白蓮教高層來訪事件之後,就提前前往杭州府赴宴,這次宴會的規格之高,超出了陳肇的想像。 book18.org
何銘樓本來就裝點的極其雅致,為了這次盛大宴會,這次更是下了大功夫,何銘樓的後院是一方江南園林,因為聚會的人數很多,加上各路名妓作陪,何銘樓最大的宴會廳也顯得擁擠,高寧秦略加思索之後,便決定在何銘樓後方的露天園林中舉辦宴會。 book18.org
園中山石古拙,溪池清澈自不必談,花卉雖然不多,卻很有一種淡雅之風,山石林中簇擁著一座小亭,這小亭自然就是聚會的中心場所,小亭四周的空地也都擺上了酒桌,加上小亭中的酒桌,僅桌子就擺了九大個,在這種環境中交杯換盞,自然是得意無比的。 book18.org
園中的小路頗有曲徑通幽之感,連接著另外三處空地,這三處空地也被用上了,分別是曲藝表演的弦音之地,詩棋書畫的雅致之地,以及私交密談的閒情之地,這三處地方也都經過了裝點,擺好了供人休息玩樂的設施,比如弦音之地,擺著各種樂器,就等著名妓一展身手,雅致之地則擺著這個年代必不可少的棋盤。 book18.org
陳肇提早來到何銘樓,高寧秦一早就親自在何銘樓外站台迎接,何銘樓外面也大張旗鼓的裝點了一番,一副節日慶典的氛圍,加之臨近清明,在這樣一個時間舉辦宴會也合情合理,高寧秦一眼看到陳肇的馬車,馬上放下架子,趕忙帶了人上前迎接,這個面子是給足了,陳肇跟高寧秦在門外略做寒暄,兩人便攜手進屋,陳肇身為商會成員,又是高寧秦可以宴請的貴賓,自然不會空手而來,他帶了裝點精緻的糕點禮盒和剛剛下來的龍井明前茶,以表心意。 book18.org
陳肇放下禮物,高寧秦便迫不及待的領著他一覽何銘樓後的園林宴會場所,一進園林,陳肇就明白了高寧秦的意圖,整個宴會場所寬敞明亮,典雅精緻,竟然讓陳肇這個現代人心中升起一股豪氣,只覺得自己身處整個杭州府最令人身心愉悅的地方。 book18.org
陳肇來的太早,高寧秦又放不下門前迎賓的工作,便只得讓陳肇自行在園林中玩樂,自己又匆匆返回何銘樓門前迎賓,回到門前之時,高寧秦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似乎剛剛還記得要交代陳肇一件什麼事,現在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book18.org
陳肇在園中逛了剛剛半圈,就聽到弦音之地有古琴聲傳來,他心想看來自己還是不夠早,居然早就已經有人提前來了,還在園林中彈起古琴來,便想著前去結識一番,穿過幽深的林間小路,到達弦音之地的時候,卻發現彈琴之人他是認識的。 book18.org
一古裝華麗的女子坐在一張古琴之前,雙腿併攏斜放,長裙覆於琴桌之下,隨著她專注的彈奏古琴的動作,頭上閃閃發光的步搖隨之晃動,纖細的雙手在古琴琴弦上來回跳躍,正是跟陳肇有過一面之緣的百傾城,她的臉頰跟上一次見面相比,又消瘦了一些,身上的羅裙素衣都有點掛不上肩膀了。 book18.org
其實高寧秦忙碌之中忘掉的事情,就是忘了知會陳肇一聲,他點的名妓百傾城已經到了。 book18.org
陳肇沒有打擾她,站在旁邊靜靜的聽她彈奏,一曲結束之後,專注的百傾城抬起頭來,才發現陳肇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book18.org
看著陳肇微笑的臉龐,百傾城頓時有一種時光倒流、滄海桑田的錯覺,一時間竟然無語凝噎,眼角唰的一下流下了兩行清淚。 book18.org
百傾城自從上一次跟陳肇分別之後,回到媚香樓中便不再接客,剛開始媚香樓的老鴇還以為是百傾城月事來了,便沒有多說什麼,後來時間一長,老鴇自然看出來她精神有些不太正常了,開始關心她的狀態,試圖與她交交心聊聊天,解開她的心結,畢竟這種事情在青樓裡面實屬常見,妓女的精神狀態是很容易受到影響的,她們要面對各色各樣的嫖客,會因亂七八糟的原因而精神萎靡。 比方說遇到態度強硬的嫖客,被騷擾的身心疲憊,或是服務某個權貴的時候得罪了人家,因此落下一驚一乍的驚嚇病,還有接客時春宵一度的時候沒能順利完成整個性行為過程,有了心理陰影等等。 book18.org
所以說老鴇一方面是妓女們的「爸爸」,鞭策她們在事業上前進,另一方面也得擔任她們的「媽媽」,在生活上關心她們,一個合格的老鴇必須要做到這種程度,才能算得上合格。 book18.org
然而這次媚香樓的老鴇跟百傾城做了許久工作,仍舊沒能取得進展,百傾城的狀況跟其他精神上出了問題的妓女不太一樣,一般妓女壓力大不接客,定要又吵又鬧,發泄情緒,或是哭的山崩海嘯,恨不得隔壁都能聽得見她們的委屈,再不濟也要閉門不出,誰也不見。 book18.org
可是老鴇每次見百傾城也見得到,說話也說得上,甚至都感覺不到百傾城的情緒起伏,表面上看起來非常正常,但是一說起接客,就滿口拒絕。 book18.org
百傾城這種表現,讓媚香樓老鴇感覺十分棘手,不怕妓女哭鬧,哭夠了鬧夠了發泄完了,自然也就回來上班了,就怕這種找不到原因的,但是這老鴇畢竟是江浙杭州府這樣頂尖富庶地區中,頂尖青樓的老鴇,自然見多識廣,不是心理創傷的心病,又是出在女人身上,那多半是相思病了。 book18.org
這媚香樓的老鴇早年間在其他青樓帶過一個年僅十五,剛剛入行的女孩,這女娃父母遭災死了,輾轉幾個親戚家都是吃不下睡不著,也不是親戚待她不好,就是沒了依靠,心裡空空如也,於是便自己簽了自己的賣身契,自願墮入紅塵,做起了妓女,結果第一次接客就碰上一個飽讀詩書、才華橫溢的年輕秀才,兩人一見如故,再見之時便已情深似海,老鴇當時深知青樓女子用情過深,傷害的終究是自己,幾經勸導也沒有效果,那秀才後來考上了功名,嘴上許諾要給她贖身,誰知是個薄情之人,踏上官途之後便一去不返,這女孩在青樓也是如百傾城的狀態一般,生死苦等那位意中人,最終沒過十八歲便鬱郁而死了。 book18.org
歷史上這種情況出現過太多太多,老鴇馬上猜到了百傾城身上出了什麼問題,她查了百傾城最後一次接客,知道那客人可能是王世貞王大人的門客,能當上王世貞的門客,顯然是江南一帶的年輕俊傑了,略微試探果不其然。 book18.org
老鴇有一次嘗試以閒聊的態度對百傾城說,杭州府里的王世貞王大人又要辦詩會,百傾城果然對這一消息有了反應,這讓老鴇更加確定,百傾城是跌入了情網,犯了相思病。 book18.org
這種痛苦,對於深情之人來說當然是致命的,老鴇跟百傾城攤牌,跟她說了許多歷史上因相思病煙消玉損的女人,這種例子何其之多,負心之人又何其之多,因為一個空口承諾苦等一生是何苦呢?百傾城也聽得進去,她的回答卻讓老鴇更加覺得不可思議,百傾城居然是對一個年輕的少年單相思罷了,而且人家早有了家室,還明確拒絕了百傾城共度春宵的邀請,這可怨不得人家負心,人家本就沒有跟你海誓山盟的意思,是百傾城自己鑽不出牛角尖。 book18.org
老鴇不論是出自青樓的利益,還是出自對百傾城本身的關心,都多次勸導她放下那少年郎,人家本就看不上你了,還是個如此顧家之人,你又何苦糾纏呢?道理是這樣一個道理,但是如果感情上的事情,能用道理說得通,那人也就再也不是人了,百傾城自是懂得這些道理,但是百傾城下面的這句話令久經風月場所,年事已高的老鴇也不禁為之動容—— book18.org
「你是否曾經有刻骨的思念之情,幾乎帶來肉體之疼痛,把你和周遭盡數隔絕,四周之景物愈淺愈淡,終於緩緩褪色。有時,便覺得它把你封閉得太苦了,幾乎喘不上口氣來,終究想不顧一切,用針把它刺破,哪怕是扎出一個小孔,至少讓你透一口氣。奇怪的是,他既是那根針,又是包裹我的那個口袋。」 如此,聽到這樣發自肺腑的表白,老鴇已經明白,所有的勸解已經沒有用了,唯有時間才能醫治百傾城的心,或是將她的心徹底殺死。 book18.org
那次談心之後的第二天,卻又是峰迴路轉,適逢杭州府游龍商會大辦酒會,掌舵高寧秦宴請八方大商,自然少不了載歌載舞,藝妓作陪,當請帖送到媚香樓的時候,百傾城本想習慣性的推掉,看到請帖上「陳肇」這名字的時候,登時身心俱震,天下叫陳肇之人何其之多,奈何「陳肇字戶豐」者卻大機率唯獨那少年一個,百傾城手上拿著紅紙封包的請帖,如抓住了那根針,那根能刺破一直壓抑著她的口袋的針一般,放聲痛哭起來。 book18.org
老鴇看到百傾城的樣子,也明白過來,嘆了口氣,這段孽緣又當如何收尾呢?悲觀的她似乎已經看到了百傾城悽慘的結局,她有心阻止,但是何以阻止的了呢?她只盼著那個年輕人能通過這一次會面讓百傾城徹底死心。 book18.org
時間回到陳肇這邊,他看百傾城沒由來的落下兩行清淚,頓時手足無措,趕忙從懷中取出手帕遞上前去,還以為這姑娘是不是彈琴的時候想起了什麼傷心事。 book18.org
若是一般女子,自然要謝絕對方的好意,用長長的袖巾把臉遮住,不讓客人看到自己淚流滿連的樣子,百傾城卻大大方方的哭,偏要讓陳肇看到她淚如泉湧的臉,還動作自然的接過他的手帕,擦了眼淚卻又不歸還,緊緊攥在了手中。 即便是眼圈紅紅的哭相,百傾城依舊美的動人,那種和諧精緻五官帶給人請入心脾的親切感與占有欲,時刻刺撓著陳肇的心。 book18.org
陳肇不明所以,只好詢問百傾城有什麼傷心之事,百傾城開口就是一句直球一般的謎語:「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book18.org
這讓陳肇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還以為是自己點這姑娘作陪,惹她不高興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總之先作揖賠罪,賠的什麼罪,他自己都沒搞明白。 百傾城站起身來往旁邊一躲,不受陳肇這一禮,陳肇沒聽見人家的回話,都沒有抬頭,還是一副作揖的動作,百傾城轉過頭去,走到另一架古琴上又彈奏起來,陳肇才發現她早就跑了。 book18.org
百傾城這次彈奏的曲子跟上一曲風格便不同了,是一首表達相思之情的琴曲,這個時候,就算陳肇再遲鈍,也依稀感覺到了百傾城的意思,這姑娘難不成是怨自己很長一段時間再也沒點她,光顧她的生意? book18.org
陳肇的靈魂來自現代,身為現代人,特別是現代城市中生活的市民,所謂的山盟海誓、情比金堅的故事也只能從小說裡面看來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越發淡泊,如此真摯的思念之情更是不可能見到,陳肇一看這百姑娘的作態,甚至還有點懷疑這是不是青樓的運營策略,妓女們表現出一番深情思念的作態,勾著客人一直想著念著,把大把銀子花在她們身上,這種想法可是大大的誤會,陳肇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如果是惺惺作態,恐怕不應該給客人臉色,這百傾城從頭到尾可都沒給陳肇面子,而且人家哭的如此動情,若說是演的也是無端揣度。 陳肇此時已經琢磨出了一點味道,他坐在一個石凳上,安靜的聽百傾城彈琴,百傾城一曲彈完,陳肇又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一禮,百傾城又站起身來躲到旁邊,用有些顫抖的聲音道:「陳公子不必如此,婢子是自找麻煩,偏要摘天上的星,偏要貪中秋的月,偏要在公子面前惺惺作態、哭哭啼啼,讓陳公子誤會見笑了。」 book18.org
百傾城一番鬧彆扭的話讓陳肇哭笑不得,他直起身子,大大方方說道:「百姑娘,你只看得中秋的月飽滿充盈,卻不知中秋已過,那月亮便越發小氣吝嗇,越變越少,變成一副小肚雞腸的樣子,那斤斤計較、錙銖必較的可悲相甚是討人心煩;你又看得一片晴空夜色中星星閃亮好看,卻不知天上星星心無長時,一會兒在這兒,一會兒又在那兒,那鵲橋都只得農曆七月七日才搭給牛郎織女,不知是多麼不善解人意!」 book18.org
百傾城聽到陳肇一番自損,驚訝了一瞬,馬上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陳肇看把她逗笑了,心中也寬慰放鬆了很多。 book18.org
其實他倆之間的這種謎語似的交流,兩人都聽的很明白,百傾城說你是天上的星,你是中秋的月,我想你不得,隔了這麼長時間見到你,那還不讓我哭個夠?陳肇馬上說,我哪是什麼星月,我這人斤斤計較,小肚雞腸,薄情寡義,你只看到我好的一面,我這個人可壞的很,百姑娘可別認錯人啦! book18.org
百傾城見過無數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卻少見陳肇這種剛見面就狂損自己的,然而陳肇不知道,百傾城就是偏偏吃這一套的女人,你跟她詩情畫意,相敬如賓,規規矩矩,她反而不喜歡,你若是跟她說的起笑話,把男女之防放在一邊,甚至嬉笑怒罵,不守規矩,反而能夠吸引她。 book18.org
陳肇上一次在王世貞詩酒會上的表現,其實就有這種意思,他不願意表現,不露鋒芒,在眾人誇誇其談的酒會上如此克制,不喜不怒,不卑不亢,反而引得百傾城關注,再加上他跟百傾城說話,從不言及琴棋書畫等風雅之事,說的都是日常瑣事,甚至是俗事,就更讓百傾城傾心與他,跟他說話聊天也放得開,身心都是舒暢的。 book18.org
用現代語言來說,這就是政治正確展現出的其毒性的一面,有的人太看重政治正確,在回族人面前連談及豬肉都不談,表面上來說這是一種尊重,實際上又是一種拒絕,壘起了厚厚的心之壁,越是注意民族之間的差異,就越是彰顯民族之間的差異,著名的哲學家齊澤克有一次在簽字售書會上,遇到一位黑人讀者,他十分自然的跟那位黑人開了一個「種族主義」玩笑,這在白種人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是對黑人極大的侮辱,然而那位黑人卻開懷大笑,擁抱了他並且對他說「你可以稱呼我nigger(黑鬼)」,事實上,真正親密的表現,正是這種即便開過分玩笑也會相視一笑的親密關係。 book18.org
仍然是齊澤克的例子,有一次開會,他坐在講台上,發現下面有個聾啞人,於是便想用手勢跟他交流,他想了半天,最終做了個暗示性交的下流的手勢,臉上還露出猥瑣的笑容,那個聾啞人被他不規範的手勢逗的樂的不行,兩人相視一笑,那一瞬間就已經成為了朋友,但是旁邊一位專家卻批評他不尊重聾啞人,齊澤克瞪大眼睛說:人家是啞巴,你恐怕是瞎子,你沒看到我們兩個比劃來比划去已經成了朋友了嗎? book18.org
放到古代也一樣,當一個人對他人文質彬彬,客套異常的時候,他真的在表達親近嗎?那只會讓人感覺到客套,但是陳肇與百傾城的相處方式卻完全不一樣,兩人之間似乎完全不守規矩,不講禮數,在外人眼中,陳肇簡直不像個正人君子,然而正是這種不守規矩,才體現出兩人之間更加親近的距離,陳肇如此真誠的表達著他最質樸的友善,甚至為了表達這種友善,連男女相處的政治正確都放在了一邊,這難道不是他最可愛的地方嗎?這也是百傾城真正的思念著陳肇的最深層原因。 book18.org
【江山射姬】第一部諾亞方舟 第三十七章 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心結稍微解開了一些,百傾城四下看了看,發現周圍沒什麼人,便有些情不自禁的拉起陳肇的手,拽著他往能下棋的雅致之地跑,陳肇被百傾城這一牽手,甚至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現代,在這個時代,居然能有如此放得下禮節的姑娘! book18.org
兩人手拉著手一言不發,走到了下棋的地方,周圍還是沒人,百傾城鬆開他的手,看了眼圍棋棋盤,又看了看陳肇,一臉狡黠道:「陳公子,這方寸之間的黑白棋盤,其中繁博複雜的棋理可納星蓋月,不是婢子自誇,小女子在這棋盤上的造詣可謂是才通古今,是萬年不遇的天縱奇才,平生更是罕逢敵手,若不是收著讓著,不知要打趴下多少名家強手,棋力不知道比那什麼月亮星星高到何處,陳公子可敢一戰?」 book18.org
百傾城說話的時候,眼神閃亮,表情靈動可愛,此時此刻竟然完全看不出名妓的作態,活像一個鄰家小妹。 book18.org
陳肇誇張的表現出驚訝神色,順著她的戲份繼續表演,雙手抱拳道:「敢問閣下可是名震天下的」摘星挑月手「百姑娘?這正是中了在下的命門,在下外號」落棋如星,行棋如月「之陳國手,一手大斜定式拳打南山」猛虎棋仙「,腳踢北海」蛟龍棋聖「,如今竟要葬送閣下之手?!此事萬不可能!請出招!」 百傾城被陳肇誇張的神色,以及逗趣的話語逗的忍俊不禁,強憋著笑容,嘴角都有些抽搐了,她伸手示意陳肇坐下,兩人一副武林高手拉開架勢的樣子,坐在棋盤兩邊,下起棋來。 book18.org
圍棋,即是手談,所謂手談,就是用棋說話,用棋交談。 book18.org
陳肇此時根本不知道面前這位百傾城姑娘圍棋功力有多深,還以為剛才百傾城的那些話都是打趣之言,目的只是想跟他下下棋罷了,卻不知百傾城從兩人一見面開始所說的每一句話,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虛假,反倒是他滿嘴跑火車,還道是戲言玩耍。 book18.org
陳肇有意試探百傾城的棋力,也不想辜負自己剛剛吹出去的大斜定式的威名,起手就下出了大斜定式的基本型。 book18.org
大斜定式,實際上在這個時代還沒有被發明出來,1800年之後,才首次出現在日本本因坊的棋盤之上,這個定式因其複雜程度,與雪崩定式,妖刀定式並成為世界圍棋三大難解定式。 book18.org
互弈十來手之後,陳肇已經收起了臉上的微笑,眼睛緊盯著棋盤上的大斜定式的變化,陷入長考,百傾城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內心已經波瀾萬丈,兩人此時都已經十分清楚,對面此時坐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好欺負的傢伙,陳肇占著圍棋發展的時代之先,率先出題,沒想到百傾城應對毫無破綻,這不禁讓陳肇懷疑,難不成大斜定式早就在明朝就被發明出來了?百傾城此時也異常緊張,以她的才華,當然能體會到這個看似簡單的大斜定式隱藏著種種飛刀,一著不慎,便是局部大敗,通盤都不可能翻盤了。 book18.org
百傾城下出的應對之法,是最強硬的下法,這種下法導致陳肇即使想在這個局部鳴金收兵,握手言和也做不到了,黑白雙方都不能脫先,把棋子下在別處,一旦脫先,大斜定式的局部馬上崩潰,因此兩人只能把子力都投入到這個角上,很快,黑白雙方從一個小小的大飛罩小目角,逐漸蔓延為接近四分之一棋盤的複雜大龍對殺。 book18.org
這大龍對殺還不是簡單的對殺,其中涉及延氣手筋、引征子、打劫、做眼滅眼等極其複雜高深的技術,兩人又是互不相讓,不想在這個局部吃一丁點兒虧,處處都要下最強手,兩人在各自沉思之間,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他們下到接近四分之一棋盤,形成複雜對殺的時候,兩人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 book18.org
這個時代不乏圍棋高手,不能說會下圍棋就跟現代會開車一樣普遍,但是基本上跟球類運動在現代人中的普及程度相似,這些圍觀者基本上都是高寧秦邀請前來的商人,絕大部分是游龍商會的成員,眾人看著棋盤上面燒腦的對殺,均各自搖頭直呼複雜。 book18.org
而陳肇和百傾城對周圍的環境變化完全不自覺,各自都深深的投入在棋盤之上,直到陳肇下出了一手棋之後,他縱觀這個局部,自認為已經告一段落,勝負已分,沒想到不服輸的百傾城還想通過利用陳肇外勢的薄味,垂死掙扎一下,陳肇這時候才有閒心抬起頭來,觀察一下坐在對面這個姑娘的面部表情,只見她秀眉微微皺起,一顆小虎牙輕咬著下嘴唇,一臉不甘心的樣子,陳肇頓時心中升起了愛憐之意。 book18.org
這時,周圍能看懂棋的人已經對百傾城暗暗搖頭,在圍棋棋盤上,特別是在古時候,在這種局面下瀟洒認輸才是大家風範,百傾城已經在整個大斜定式變化上面落敗,卻還不願意投子認負,這會讓大家都覺得這姑娘氣量太小。 book18.org
陳肇這時候已經發現了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看棋了,他不想讓百傾城落了面子,便輕點了一下棋盤,百傾城突然醒悟過來,抬頭也發現了現在已經不是兩人能完全專注對弈的時候,便有些遺憾的投子認負了。 book18.org
眾人一看兩人已經下完,便轟然議論起來,有的大聲誇讚兩人的這盤棋譜之精妙,有的則想看兩人復盤,陳肇和百傾城有點被周圍的人架住了,陳肇知道,百傾城雖然應付的來這樣的場景,但是她內心中肯定是不願意陪笑應酬的,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心中已經升起了某種對百傾城的占有欲,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只覺得這時候必須自己挺身而出,把百傾城護在身後了。 book18.org
「諸位前輩!在下剛剛這局棋與百傾城姑娘對弈,實乃勝之不武,此角部下法乃是恩師某日偶然所得,與在下反覆拆解,其中變化之精妙,棋理之複雜,不可一言蔽之,因此是在下以百練之功夫,襲百姑娘之無備,百姑娘乃圍棋眾芳之魁首,今日弈戰果然不同凡響,在下之醜態,讓諸位見笑了!」陳肇大大方方的說道,這句話說給眾人聽,自然也是說給百傾城聽。 book18.org
眾人自然認為這是陳肇的謙虛之詞,紛紛拱手誇讚兩人的高超棋藝。 百傾城也站起身來一一行禮,只是回到熟悉而又令她苦悶的社交場所,讓她心中突然空落落的。 book18.org
這時,東道主高寧秦現身,眾人皆向他行禮,高寧秦面帶微笑的首先走到人群中,雙手拉起陳肇的手,看向眾人道:「諸位,我游龍商會請上一位貴客,便是這位年輕俊傑,我商會報效給聖上的那枚落地鏡,便是出自陳肇陳賢弟之手,陳賢弟如今已經是我會之成員,今日設宴,一來宴請百家貴客,二來則為歡迎陳賢弟加入我游龍商會,日後海外之奇珍異寶,皆托陳賢弟之手運籌,大家快認識親近一番吧!」 book18.org
高寧秦如此高調的把陳肇一抬,周圍的眾位商人都對陳肇刮目相看,高寧秦又講述了陳肇的其他一些事跡,比如發明抗痢疾藥,拯救了整個江浙地區無數百姓,比如他被王世貞青眼相待,是王世貞府上的貴客,霎時間,陳肇一下子成了宴會的中心人物。 book18.org
百傾城已經躲到一旁,雖然眼睛不再看這邊,卻豎著耳朵仔細聽高寧秦吹噓陳肇的事跡,聽到陳肇還有那麼多驚人業績,頓時覺得心裏面甜甜的,為他的少年成名欣喜,但是轉念之間又有些苦悶,她心裏面掛著陳肇,陳肇功成名就,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book18.org
眾人便簇擁著,來到了宴會中心場所,一番觥籌交錯,陳肇推辭不下,喝了不少,高寧秦又拿出陳肇提供的香檳酒,給商會成員們品鑑一番,這些商人見多識廣,但是這種入口甘甜,回味無窮的起泡酒還是第一次喝,各個直呼新奇,高寧秦嘗過之後,對陳肇使了個眼色,顯然,他認為這香檳酒是端的上皇家宴會的台面的。 book18.org
陳肇應付了好一陣子,結識了不少來自天南地北的商人,已經有些頭暈目眩了,他對高寧秦耳語了一陣,藉口說自己不勝酒力,實在頂不住圍攻一般的應酬,暗示讓高寧秦給他解圍,高寧秦哈哈一笑,說陳賢弟今日不必怕多飲,若是沒醉就回去了,豈不是不給我高寧秦面子!而且就算是醉倒了,在樓上歇息過夜就是了,不還有百傾城姑娘照料你,有什麼打緊?宴會就是講究一個不醉不歸,有什麼正經事第二天再說。 book18.org
陳肇推脫不下,只得又喝了些,喝的舌頭都有些大了,這次宴會倒確實是十分盡興。 book18.org
從下午一直喝到了晚上,眾人終於盡興,當然,也有人不勝酒力,扶牆嘔吐出酒,也有人趁著酒意放浪形骸,形象大損,高寧秦也喝的舌頭打結兒,宴會終於落幕,陳肇已經滿身酒氣,百傾城這次連問他都沒問,扶著他就上了何銘樓的單間,這時候,陳肇有些冒金星的眼睛看到何銘樓單間中的翻雲覆雨鴛鴦床,總算是解開了一大困惑,原來這床是幹這種事情用的。 book18.org
陳肇打著酒嗝,有些昏昏沉沉的坐在床上,上身搖搖晃晃,他這幅身體確實有些酒精不耐受。 book18.org
百傾城摘了步搖,鬆了頭髮,卸下妝容,捲起長長的袖子,打了熱水,蹲在床前給陳肇脫鞋洗腳,陳肇看著百傾城忙碌的樣子,突然開口問道:「百姑娘,若是在下第三十四手沖斷七路十四行處,姑娘何以應對?」 book18.org
百傾城愣了一下,腦袋轉了兩圈才明白過來,原來陳肇還在想那局棋,她嘴角泛起了一抹微笑,低下頭來繼續一邊給他洗腳,一邊說:「若是如此,婢子必不能擋住,當退在八路十五行處,靜待公子後續招法。」 book18.org
陳肇假模假樣的思忖了一下,拍了拍手道:「好棋,此手以退為進,下厚自身,又威脅下方白棋之薄弱處。」 book18.org
百傾城抬起頭來,一雙水汪汪的眼鏡看向陳肇,柔聲道:「公子,婢子這一退還有深意,如公子不用強,婢子下一手靠斷嚴厲,公子下方白棋難以做活,定然逼的公子沖斷婢子的棋筋,如此棄子轉換,婢子的如意算盤便成了。」 陳肇有些愣愣的看著百傾城,此時此刻,百傾城的模樣已經不再是那個濃妝淡抹的藝妓花魁,相反,鬆開頭髮的她在自己面前給自己洗腳的樣子,卻像極了一位貼心溫柔的妻子夫人,而且仔細想過剛才百傾城說的棋盤圖景,總覺得不合棋理,仔細一琢磨,才從她的話中品出別的味道來,這個百傾城,難不成是在跟自己這個大男人講黃色笑話! book18.org
什麼「公子不用強」,還有什麼「逼公子沖斷婢子棋筋」,越聽越有色情的味道,陳肇瞬間臉色紅潤起來,他說道:「不可,在下後方略有隱憂,此時切不可用強,否則首尾不能相顧,靠斷與打吃見合,實乃一步臭棋!」 book18.org
百傾城似乎也聽懂了陳肇的意有所指,她有些委屈的嘆了口氣,用毛巾擦乾淨陳肇的腳,低頭說道:「公子,可是婢子棋藝不精,引不起公子的興趣麼?」 陳肇張口結舌,突然感覺胃中一陣翻湧,百傾城早已經有所準備,她拿起一個木盆放在陳肇面前,輕拍著他的後背,陳肇抓著木盆吐了一陣子,嘔吐的時候還有些難受,但是吐出來之後,頓時感覺心腹暢通,手腳也輕靈了許多,眼前也沒有雪花在到處亂飛了。 book18.org
百傾城拿著陳肇給他的那個手絹給他擦了嘴,又給他喂水漱口,前前後後圍著他忙活了好一陣子,照顧這樣一個醉酒之人,百傾城非但沒有不耐煩,反而一臉溫柔的愜意,似乎很享受這種忙碌的感覺。 book18.org
「公子,躺下吧。」百傾城想扶著陳肇躺下,陳肇卻搖了搖手。 book18.org
「百姑娘,我只是稍微有點喝醉了,又不是生病,出了酒之後就清醒多了,不打緊。而且,我有話想對百姑娘說,在說之前我先要提前聲明,我現在已經清醒了,絕不是胡亂說出的醉話,我不願意躺著,以懶散之姿與姑娘說話。」陳肇轉頭看向坐在身邊的百傾城。 book18.org
百傾城眼神閃爍不已,她嘴角有些顫抖,道:「公子,讓婢子多服侍你一陣吧。」 book18.org
百傾城心想,陳肇態度如此嚴肅,定是要再一次拒絕她了,朝思暮想之人就在身邊,這樣的時光竟然如此短暫,但是她總是要忍不住開口求他。 book18.org
陳肇卻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百傾城頓時抑制不住心中的衝動,閉上眼睛抬起頭來,陳肇低頭輕輕吻住她的嘴唇,兩人嘴唇剛剛相接,吻了兩下,百傾城就火熱動情的伸出舌頭,在陳肇的嘴中挑弄著他的舌頭。 book18.org
陳肇還以為百傾城多少應該保守一些,沒想到她在親密行為上竟如此潑辣大膽,兩人的舌頭激烈的糾纏起來,百傾城嬌喘著氣息,痴情的在陳肇的嘴中舔弄吮吸他的津液,直到兩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才半分開來,就算是要緩口氣,嘴角卻還是戀戀不捨的貼在一起,緩過氣,又接吻起來,這一吻持續了不知道多久,兩人坐在床上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book18.org
「婢子服侍公子!」一番長吻結束,百傾城用不容陳肇拒絕的堅定口氣說道,她脫下陳肇的上衣,又俯身下來脫下陳肇的褲子,陳肇只穿著一個內褲躺在了床上,百傾城跪坐在陳肇身邊,瞪大眼睛看著陳肇健壯泛紅的身體,顯然,陳肇一身的肌肉條塊給了她很大的震撼。 book18.org
呆滯了一瞬間,百傾城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陳肇的內褲,只感覺手摸到了一條堅硬似鐵的巨大肉棍,頓時滿面飛霞,有些嗔怪的看了陳肇一眼,似乎是在怪他怎麼下面長的如此雄偉,不知道要把女人折騰成什麼樣。 book18.org
百傾城似乎是故意想讓陳肇欣賞一樣,她不像這個時代的女人,脫衣服也要扭扭捏捏,遮遮掩掩,脫下身上羅裙的時候,便側面迎著陳肇的目光,還把一頭烏黑的長髮輕輕抬起,讓陳肇能看到她光滑且富有曲線的背部,羅裙之下便是兩根紅繩繞肩的褻衣,她雙手繞到背後,解開了那兩根單薄的紅繩,肚兜一般的褻衣便掉落下來。 book18.org
陳肇本就醉意朦朧,在百傾城如此自然露骨的脫衣動作的挑逗之下,馬上便氣血上頭,呼吸粗重起來,百傾城瞬間就注意到了陳肇身體與氣息的變化,她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這個男人在為人處事的各個方面都如此滴水不漏,下棋也找不到破綻,如今看到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卻還是不免表現出一個男人該有的樣子——對女人與性的不可抑制的渴望。 book18.org
百傾城沒有立刻動作連貫的脫下來裙子,而是半裸著,伸手隔著陳肇的內褲,有節奏的揉弄著他內褲撐起的小山包,百傾城一正過身來,乳房一下子就進入了陳肇的視野,百傾城身體偏瘦,按照現代人的目光,鎖骨明顯,看得到人魚線,隱隱能看到肋骨,卻也不至於瘦到肋骨條條分明,她的乳房很有特色,如果要形容,就是極其挺翹的竹筍奶,兩個乳頭分別向外翹出,乳頭呈肉粉色,活像兩顆粉色小米辣,一對奶子盈盈可握,卻完全沒有下垂的跡象,她上身稍微一動,富有彈性和柔韌性的乳房便跟著上下顫動,兩顆粉嫩奶頭也在空中來回劃圈,繞的人頭暈眼花,陳肇幾乎可以肯定,一般女人的半露胸胸罩,罩在她的奶子上,肯定遮不住她挺翹的奶頭,估計半個奶頭都要卡在胸罩邊兒上。 book18.org
陳肇有些激動的想品嘗一下百傾城那極有特色的粉嫩乳頭,百傾城臉上雖有有些羞意,還是順從的俯下身來,把一對嫩乳送到陳肇嘴邊,陳肇一臉滿足的吸了她的左邊乳頭一下,然後一臉得意的抬頭看她的臉,百傾城羞的滿臉通紅,卻還是很自覺的用雙臂夾了夾乳房,把右邊乳頭挺了過來。 book18.org
就在陳肇閉著眼睛又舔又揉她乳房的時候,突然感覺一直撫摸著自己胯下的小手有了動作,她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內褲的上方邊緣,輕輕用力,陳肇只感覺自己的內褲有一種要被脫下來的,往下勒住的緊張感,但是她的手指一松,內褲又因為被自己大龜頭勾著布料,沒能脫下來,陳肇還以為百傾城手上沒點力氣,便自己抬起屁股,伸出一隻手準備自己脫內褲,百傾城察覺到陳肇的動作,敏捷的往後一退,伸手按住了陳肇的手。 book18.org
陳肇一臉疑惑,百傾城臉上滿是紅暈,露出了如玫瑰綻放一般嬌艷的笑容,雙眼直勾勾的迎著陳肇充滿慾火的雙眼:「讓婢子服侍公子。」 book18.org
這時候,陳肇才知道,原來剛才那個脫內褲失敗的手指,是在跟他調情! 百傾城身體輕輕往下一滑,雙手各伸出一根手指滑入到陳肇內褲之中,然後身體往下沉,奶子貼著陳肇健壯的胸部往下滑,舌頭也伸出來,在陳肇的脖頸前胸從上往下遊動,屁股越撅越高,伸進內褲的兩隻手指也勾住已經被撐的緊繃的內褲,再一次試圖往下脫,卻又一次故意失敗,兩隻手指從內褲裡面滑出來,這時候,她的胸已經游到了陳肇的小腹,繼續順勢一沉,用兩個奶子壓在了陳肇肉棍的鼓脹之地,伸出小小的紅潤濕舌,在陳肇胯部即將露出濃密陰毛的部分舔來舔去。 book18.org
陳肇此時已經完全被她如此勾魂的床戲吸引住了,他精神上沒那麼急躁了,想要享受她的調情動作,跟上她靈動巧妙的節奏,在慾望上卻又同時被挑逗的慾火焚身,肉棍脹的幾乎到了要爆炸的程度,一時間如墜冰火兩重體驗的極端! 百傾城似乎就是想要營造這樣的效果,她微笑著繼續向下,臉已經完全貼在了陳肇緊繃的內褲上,然後用牙輕輕咬住內褲的一角,一點一點的往下拽,每往下下一寸,陳肇布滿黑色陰毛的胯部就露出來一點,與此同時,她便稍稍停頓,抬起靈動的眼睛來看看陰毛,又看看陳肇,接著便繼續向下拉內褲,終於當陳肇已經脹成紫紅色的大龜頭露出來的一瞬間,百傾城猛的往下一拉,聳立堅硬的陰莖一下子跳了出來,猛的豎直起來,啪的一聲,一條極其健壯雄偉的大陰莖拍打在了百傾城粉紅的臉上,形成了鮮明的色差。 book18.org
百傾城把鼻子和嘴巴深深的埋入到陳肇陰莖旁邊的陰毛之中,輕輕舔弄摩擦的同時,伸手把他的內褲往下拽,直到從他腳上脫了下來,整個過程,臉都沒有離開過陳肇的陰部,身體猶如做雜技動作一般高高弓起,她有些炫耀似的,把陳肇的內褲用指尖挑著,輕輕甩到床邊。 book18.org
陳肇簡直看傻了,這個姑娘簡直是在炫技,一個脫內褲的動作,被她玩的極富有難度,同時又特別勾人,其中的情趣之高超實在是難以用語言形容! 整根陰莖露出來之後,百傾城身體又往上一竄,乳頭划過龜頭,用小腹把陰莖壓在身下,然後臉頰距離陳肇的臉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雙方的臉距離極其近,以至於幾乎只能看到對方的眼睛和眼睛周圍。 book18.org
陳肇輕輕往前,百傾城卻敏捷的輕輕往後躲了一下,不讓陳肇親吻她,眼角還帶著挑逗的笑意,陳肇拿她沒辦法,只好往後一躺,回到原來的位置,她的臉卻又貼上來,輕輕的噴著鼻息,以及有些濕潤的口中熱氣在陳肇的脖頸上,同時,陳肇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他感覺自己的陰莖接觸到了一處毛茸茸的地方,顯然,她已經完全脫掉了裙子,現在她神秘的陰部正頂著他的陰莖,而陳肇想看也看不到,因為百傾城一副媚相的紅潤臉龐就在眼前,擋住了他的全部視野。 book18.org
隨後,百傾城維持著這個姿勢,然後用手牽著陳肇的陰莖前段,牽引到了一處濕潤的軟肉處,上下刮蹭了一下,便把龜頭似是進入,又沒有完全進入的卡在了一個溫暖濕潤的入口處,陳肇渾身都因為這個奇妙而又曖昧的觸感顫抖了一下,他完全想像得到,也體驗得到,龜頭的前半段已經奸入了她的肉穴口,但是最大的龜頭棱肉卻正好卡在入口處,被一圈嫩肉吮吸著!這種若有似無,若進未進的觸感實在是太勾人了! book18.org
陳肇眉頭皺起,甚至想挺腰主動插入進去,但是百傾城卻眼角含著笑意,也不按著他的腰,陳肇只要稍微一抬腰,就能完全插入進去,百傾城也完全無意阻止他,就這樣挑逗般的輕輕上下蠕動身體,用肉穴口輕輕吮吸他的龜頭,並且始終在龜頭馬上完全進入的一瞬間慢慢退出,陳肇頓時感覺到這種玩法的刺激——龜頭實在是太爽了,被一松一緊的陰道口軟肉如此吮吸,百傾城也就動了十來下,陳肇居然有些支持不住,想要射精了! book18.org
百傾城好像已經與陳肇完全心意相通了,她察覺到陳肇情緒變化的瞬間,便深深的往後一坐,陳肇的整個陰莖插入進了百傾城的陰道之中,與此同時的瞬間,陳肇已經又爽又麻到了極限的龜頭,強烈的噴射出了第一波精液! book18.org
「嗯——」百傾城輕輕皺眉,下身緊貼在陳肇的胯下,讓他的龜頭進入到她體內最深處,整個下體收緊,小屁股也繃緊了,像是一個收緊的容器一般全方位的包住陳肇正在射精脈動的肉棍! book18.org
陳肇頓時急促的呼吸起來,他有些怔怔的感受著射精的快感,與百傾城陰道的溫軟濕潤,與此同時,他生平第一次有過這樣的性體驗——一個女人居然只用陰道口反覆套弄他的龜頭,就讓他忍不住射了出來,而且射精的快感居然如此猛烈,整個龜頭的麻癢程度幾乎到了極限。 book18.org
陳肇此時已經完全明白,什麼樣的女人才會被稱為「絕世尤物」,恐怕就是百傾城這樣的女人吧。 book18.org
百傾城體貼的讓陳肇在她下體中射出了精液,然後一口氣松出來,整個身體都軟了好幾分,肉體似乎是融化在陳肇的胸前一樣,伏在了他的身上,輕輕在他耳邊問道:「公子舒服麼?」 book18.org
陳肇一邊動情的親吻著她的側臉,一邊說道:「被你這個小妖精弄的好險沒暈過去!」 book18.org
百傾城笑眯眯的抬起頭,道:「公子怕是沒見過婢子這樣的女人吧?婢子真怕把公子弄生氣了,婢子現在給公子賠罪,身子便隨意讓公子弄了。」 book18.org
聽聞這樣一句,陳肇猛地翻身,百傾城輕輕嬌呼一聲,便被陳肇壓在了身下,陳肇剛剛射完的陰莖依舊堅硬無比,他一刻不停的聳動抽插起來,百傾城的肉洞極其濕潤軟糯,同時也不失緊張的吮吸感,剛剛受精過的陰道和子宮也溫柔似水,抽插起來十分舒爽,百傾城在陳肇身下自覺的岔開雙腿,雙手輕輕扶著他的前胸,讓他更加省力的性交起來。 book18.org
陳肇趴在如月兒、芊芊、趙禪語這些女人身上動的時候,她們基本上是側過臉來,或者是眯上眼睛,多多少少還是展現出一些女人的羞赧,而百傾城則用赤裸裸的,飽含著情慾的眼神與陳肇的目光對視,幾乎完全沒有迴避的感覺,並且還用非常生動的眼神表達著自己的慾望,當她的眼鏡微微眯起來的時候,就是她表示自己快感強烈的時候,陳肇往往再加把勁,多用力深入淺出幾下,百傾城便收緊陰道高潮起來,若是眼睛睜開,深情的看著他的時候,又是在鼓勵他繼續肏干她的肉穴,讓他盡情施為,這種配合默契、充滿直白情意的肉體相交,讓陳肇極其興奮,也帶給他強烈的男人的征服感。 book18.org
兩人不知道做了多久,終於又在百傾城的哼哼唧唧之中射了第二發,這一次做的你儂我儂,抽插了不知道多少下,雙方已經對對方的身體非常熟悉了,這種熟悉的感覺又加深了雙方心靈糾纏在一起的親密程度,兩人弄的滿身是汗,渾身燥紅,都已經各自達到了情緒的制高點。 book18.org
百傾城讓陳肇在她身上趴著歇了一會兒,便起身夾著大腿給陳肇清理起來,用嘴巴把他的陰莖舔弄乾凈,又用洗了溫水毛巾,跪坐在他身邊給他擦汗,陳肇有些心疼她,便拉住她的手說道:「你也休息一下吧,讓我抱抱你。」 book18.org
百傾城卻輕笑了一下,一臉愛意的把頭低伏在陳肇耳邊說道:「若是真的心疼婢子,就讓婢子繼續給公子擦身子罷,婢子服侍公子的時候,才最高興,最歡快!」 book18.org
陳肇一時感動,都不知道如何接她的話,只好任由她給自己擦拭身體,百傾城擦的十分認真,陳肇全身上下,連腳趾頭縫兒都照顧到了,渾身黏膩的汗漬被擦掉之後,頓時又覺得全身清爽異常,冰冰涼涼的爽快直透心扉,加上剛剛射精的快感與性交運動的淡淡疲憊,還有酒精漸漸散去的舒適感,陳肇躺在床上在享受這種服侍的同時,竟然產生了某種身處仙境的不安感——我身為一個男人,就這樣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真的配她如此貼心的,把我全身上下安排的如此明白舒適嗎? book18.org
百傾城給陳肇擦完,陳肇可以說全身上下煥然一新,她又給自己擦了擦身體,也沒見她排一排肉穴中兩次射入的大量濃精,百傾城便輕輕依偎在陳肇的身旁,說道:「公子,做兩次便休息一下罷,若是睏了,閉上眼鏡休息便好,婢子等公子睡下,額頭不冒汗了,再給公子蓋上被子。喝了許多酒,總是沖腦袋的,不必在意婢子,休息吧——」 book18.org
陳肇卻全然沒有睡意,他也不說話,只是單手摟住百傾城有些消瘦的肩膀,用灼熱的眼神看著她,百傾城剛剛跟他性交做愛的時候,完全沒有躲避過他的眼神,但是此時兩人深情對視之時,卻又害羞膽怯起來,游離著目光不敢看他了。 陳肇突然抓住百傾城的手,百傾城驚訝的瞪大雙眼,陳肇看著她說道:「百姑娘,我陳肇不知是命犯桃花,還是上輩子求神拜佛得來的緣分,能讓百姑娘這樣的良人傾心相許,我曾說過,我已有家室,而且家中妻子已經懷孕數月,百姑娘若是跟了我,怕是不得我獨愛你一人,即便如此,你也願意嗎?」 book18.org
百傾城聽到陳肇說出這樣的話,頓時覺得天地開朗,那個一直罩著她的口袋終於打開了,不禁欣喜的流出了眼淚:「陳公子,婢子一介風塵女流,哪敢求如何明媒正娶,更不敢說獨占公子,婢子做妾做婢,都是死也願意!只願能服侍公子一生一世,除此之外便在無所求了!」 book18.org
陳肇聽到百傾城的話,便微笑點頭道:「好!既然如此,我便給百姑娘贖身,那媚香樓就不用回去了!我在杭州府給姑娘尋個臨時棲身之所,等我回家通知一聲,便接姑娘回家!」 book18.org
百傾城卻一下猶豫起來,擦了擦眼淚說道:「公子,若一說起今後之計,細細想卻又麻煩了起來,公子若要給婢子贖身,怕不得好幾千兩銀子,婢子平時買些線香羅裙,也花過不少銀子,沒攢出多少銀錢,公子可不必著急籌銀,婢子在媚香樓等著公子便是,不說一年兩年,就是十年八年,只要公子願意,婢子也跟定了公子!」 book18.org
陳肇聽這話心裡一酸,這女人實在是太照顧自己面子,便笑著問道:「咱們這是在哪裡?」 book18.org
百傾城一想,頓時明白了過來。 book18.org
「這裡可是整個杭州府富人最多的地方,游龍商會的總舵,你還怎得擔心公子我缺銀子?不說幾千兩,就是幾萬兩,幾十萬兩又如何?且我與杭州名流略有交情,按察王世貞王大人是我忘年之交,他又管的上青樓之事,量那媚香樓不敢獅子大開口,你就一萬個放心好了!」 book18.org
百傾城心裡甜蜜,把頭往陳肇懷裡一鑽,只顧欣喜的流淚,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又有些擔心的說道:「公子,家中大夫人已經懷孕,婢子還是先不隨公子回家了罷,婢子不是妄自揣度大夫人的性子,只是大夫人見到婢子,身為女人總要吃一些味道,若是動了胎氣可就大事不妙,公子以為呢?」 book18.org
陳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百傾城,這姑娘難得如此體貼,想的也這麼周到,便說:「你考慮的極是,但是我家中可沒有什麼大夫人,你也別把自己當做妾婢,不瞞姑娘說,家中懷孕的內子,是我兒時的通房丫鬟,我們陳家到我這一代,家中女人絕不興分個大小長尊,你跟家中的那兩個丫頭是姐妹,那倆小丫鬟比你小一些,還要叫你姐姐呢!」 book18.org
(作者的話:實在是抱歉,說好的七月末的兩更硬拖到了八月,原因我也講過,這幾章相當燒腦,第一卷的大量伏筆,以及故事走向的控制與收束都非常重要,大家也都發現了,這幾章的肉戲變少了,主要原因就是重要的劇情集中在這一部分爆發出來,擠掉了很多可以加入肉文的空間,八月份還是兩更jssj,俱樂部可能三更,加起來也有十萬字了,跟低產全職作家的寫作量差不多了,堅持下去,一年寫120萬字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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