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耳book18.org
第四十章瘋子 book18.org
結婚後,因為俞忌言經常不在成州,所以幾乎沒有同家人一起出遊的機會。上次溫泉是第一次,今天茶園是第二次。 book18.org
俞母去了國外度假,所以出行的只有許家人。 book18.org
謝如頤特意不讓許知棠開車,讓俞忌言來接。許姿知道媽媽的小心思,從上車開始,謝如頤的目光就一直盯著前面,弄得許姿很不自在。 book18.org
謝如頤很喜歡俞忌言,跟他講起話來,總眼眉帶笑:「忌言啊,下半年還忙嗎?」 book18.org
俞忌言和長輩說話,像換了個模樣,溫和有禮:「等6月中以後,我就常在成州了。」 book18.org
「挺好挺好,不忙就好,」謝如頤笑道:「你就是太忙了,一個人在外面,也沒人照顧你,難得回趟家吧,我們姿姿又從小嬌生慣養,什麼也不會做,哪懂得照顧老公啊。」 book18.org
許姿就是鬧不明白,媽媽怎麼可以如此胳膊肘向外拐。還有最後那兩個字,聽得她腦袋疼。她都懶得接話,臉扭向窗外。 book18.org
奔馳平穩的行駛在前往郊區的公路上,已經看能看到起伏的小山丘。 book18.org
俞忌言左手撐著方向盤,一條筆直的公路,開起來很輕鬆。他右手打開扶手盒,取出裡面的草莓味乳酸菌飲料,抵在左手掌心,插上吸管後,推了推許姿的胳膊。 book18.org
她回過頭,都忘記自己剛剛拿了一瓶飲料上車,她接過後,縮在一旁嘬了起來。 book18.org
這可把後面的兩位長輩看舒心了。 book18.org
謝如頤如此嚴肅的人,都有了心情開玩笑,「都當別人老婆了,後面就要當媽媽了,還在這裡喝這些小孩子的飲料。」 book18.org
一提到生孩子,許姿本能反感,「媽,我沒說……」 book18.org
「放心,後面我和姿姿會有計劃的。」 book18.org
俞忌言淡聲插過話,壓住了她和媽媽的嗆話。 book18.org
行,算他厲害。許姿白了一眼,又扭過頭,飲料瓶都被氣到要捏爛。 book18.org
許家早年是以茶葉發家,所以許老許岸山有一座茶園,現在成了他的養老地。碧空如洗,纖雲不染,綿延的綠梯幽幽靜靜,戴著斗笠的村民,正彎腰勞作。 book18.org
許岸山這兩年身體不太好,進出都要拄拐杖,也請了護工照顧。他老早就站在了別墅門口等,看到孫女和孫女婿時,笑得合不攏嘴。 book18.org
在長輩面前,許姿還是很配合的挽著俞忌言,臉上掛著笑。至少在許老眼裡,他們很恩愛。 book18.org
忽然,許姿的鞋跟好像踩到了一根絲帶物,絆住了腳,可剛彎腰想去撥開,卻看到身邊的男人,已經蹲下,扶著自己的腳踝,不嫌髒的替扯著鞋跟下的絲帶。 book18.org
她心裡諷笑,不拿影帝,真虧了這爐火純青的演技。 book18.org
這時,許岸山已經走到了許姿身前,將拐杖朝地上撐穩,笑得慈祥:「當初我一眼就挑中忌言做我孫女婿,姿姿啊,爺爺的眼光是不是不錯?」 book18.org
見絲帶已經扯出,許姿踢了俞忌言一腳,不過力氣很輕,刮到他手背的痛感跟毛毛雨一樣。 book18.org
她眼眉往上一挑,應:「還行吧。」 book18.org
許岸山一掌落向俞忌言的肩,「姿姿從小就被我慣得太厲害,一身嬌脾氣。我允許你治治她,爺爺給你撐腰。」 book18.org
「爺爺,」許姿把俞忌言往後面一推,挽上許岸山就開始撒嬌,「我是你孫女,他是個外人,你要向著我,你要給我撐腰啊。」 book18.org
許岸山戳了戳她的額頭,一哼:「你在家裡肯定沒少欺負忌言吧?他那麼本分老實。」 book18.org
「我,我欺負他?」許姿急到差點語無倫次,「我能欺負到他這隻……」 book18.org
有些惡劣的實情,也不適合說給長輩聽。 book18.org
許姿悄然回頭,見俞忌言還站在原地,臉上浮著笑。反正在她眼裡,這個笑,不善不真,是狡黠的得意。 book18.org
因為出發的時間比較早,所以到茶園時,才上午11點。別墅的保姆還在準備午餐,許岸山說天氣好,讓許姿帶俞忌言去茶園走走。 book18.org
他們好像從來沒有在這樣閒情逸緻的環境里,並肩走過,還一起聽著脆耳的鳥聲,散著心。 book18.org
平日私下的俞忌言穿得很簡單,寬鬆的白色T恤,塞在淺棕色的休閒褲里,個頭大概有1米88,頭身比例還很好,一雙腿筆直修長。 book18.org
這隻老狐狸唯一讓許姿不反感的地方,就是他的品味,完全沒有生意場上那些老闆的油膩樣,斯文清爽。 book18.org
俞忌言雙手插在褲袋裡,短T下露出的胳膊,在陽光下,肌膚比一般男人都白皙細膩。他悠哉的沿著茶園小道走著,「許律師,別看久了,小心喜歡上我。」 book18.org
還好,他一開口,就能立刻扯出許姿的思緒。 book18.org
還是那般惹人厭。 book18.org
許姿沒理人,看了看手錶,說,「已經走了15分鐘了,差不多了,回去吧,我就說我肚子疼。」 book18.org
俞忌言沒聽,下頜抬向前面,目光所及的地方,露出了些許盈光的湖水,「許律師再堅持堅持,快到那片小湖了。」 book18.org
許姿驚愕的回身,「你怎麼知道那裡有湖啊?」 book18.org
俞忌言只悄悄側頜,「之前來這裡見過幾次許老,他告訴我這邊有湖,去過一次,是挺漂亮的。」 book18.org
這門親事是爺爺作的主,所以許老自然對俞忌言偏愛有加。許姿此前聽父母說過,頭一年,他和爺爺就走近,對茶園有所了解也合理。 book18.org
只是,那片小湖,是她少女時期的「秘密基地」,她只帶去過一個男生,就是韋思任。 book18.org
這片小湖隱匿在茶園最偏僻的角落,微風一吹,玲瓏剔透的湖面泛起漣漪,淺草與闊葉,翠綠欲滴,有幾分像油畫里的仙境。 book18.org
10年過去,一點也沒變。 book18.org
俞忌言踏過草地,在石凳上坐下,望了一眼不願靠近自己的許姿:「過來坐會。」 book18.org
許姿就是覺得同他欣賞這樣的景色,純屬浪費。她側過身,朝著湖水的方向,靜靜站著,想到一個問題:「你不打算去找你的白月光了嗎?」 book18.org
俞忌言搖了搖頭:「不找了。」 book18.org
許姿一驚,看向他:「為什麼?」 book18.org
沉默了些許,俞忌言才對上她的目光,「前段時間,聽說她結婚了。」 book18.org
許姿忽愣,像是聽到了什麼「噩耗」,下意識接出了一句荒唐的話:「她怎麼就、這麼結婚了呢?」 book18.org
「嗯,」俞忌言只點點頭,「結婚了。」 book18.org
像一條路被堵死,著急找尋另一條路,許姿不覺間,朝石凳走近了些,「那你就沒有其他喜歡的人了嗎?」 book18.org
俞忌言搖頭:「沒有。」 book18.org
「你一個大老闆,肯定有很多貼你的女人啊。」 book18.org
「有,可我都不喜歡。」 book18.org
…… book18.org
見她就差焦頭爛額了,俞忌言不慌不急的說:「許律師,你不是對合約勝券在握嗎?放輕鬆點,一年很快就過去了。」 book18.org
許姿又被噎了回狠的,可能就是煩自己老被他壓制,她撒氣般的指著湖水說,「你這種老狐狸,老流氓,怎麼不跳下去呢。」 book18.org
一句不過腦的話,沒想到被俞忌言當了真,「許律師,要讓我跳湖嗎?」 book18.org
「是啊,我讓你跳,你跳嗎?」 book18.org
許姿只是耍點大小姐脾氣,胡言亂語罷了。沒想到,俞忌言真脫起了衣服。 book18.org
她嚇到了,「你幹嘛啊?」 book18.org
T恤已經掀到了胸肌上,俞忌言側頭,望向她,「上次我答應過你,你要求我做一件事,我必做。」 book18.org
許姿一面覺得他瘋了,一面又賭他絕對不敢跳。心中突然橫生一股較勁的玩心,眼眉輕動:「好啊,你跳。」 book18.org
湖水其實不太深,小時候,她常在湖裡游泳,所以還是把握了分寸。 book18.org
俞忌言半刻鐘都沒猶豫,迅速脫去了T恤、褲子和鞋子,摘下手錶,然後走到了湖邊,縱身一躍,撲通一聲,跳進了湖水裡。 book18.org
許姿趕緊跑了湖邊,沒想過他這次竟沒有耍詐,真聽話的跳了進去。 book18.org
她也不敢玩太過,沖湖裡喊,「俞忌言,好了好了,你趕緊上來吧。」 book18.org
可是,湖面平靜得不像話,就像剛剛入水的人,徹底消失在了湖底。 book18.org
「俞忌言……」 book18.org
「俞忌言……」 book18.org
見沒人應,許姿著急了起來,不停地喊,「你別拿這種事玩我啊,趕緊出來。」 book18.org
依舊,毫無動靜。 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生悶氣 book18.org
湖水平如鏡。 book18.org
不管許姿怎麼喊,始終沒有人聲。湖畔邊的陽光刺穿了雲塊,熱得她都快脫了妝。她是會游泳,但真要下水去救人時,還是害怕。 book18.org
很幸運,旁邊剛好有採茶的村民路過。 book18.org
背著背簍的村民,拿毛巾擦了把臉上的熱汗,認出了許姿:「大小姐,出什麼事了嗎?」 book18.org
此時任何一個男人,都能成為許姿眼裡的救星,很慌,「嗯,我、那個、我的……」 book18.org
突然間,她不知道該怎麼叫俞忌言。 book18.org
村民放下背簍,「誰?怎麼了?」 book18.org
許姿絕對不會說出那兩個噁心的字,指著湖水說,「我剛剛看到一個沒穿衣服的男人掉下去了。」 book18.org
村民大驚,「自殺?」 book18.org
「嗯?嗯,也許吧,」許姿不能再浪費時間,向村民尋求幫助,「你能幫我撈一下他嗎?我不想茶園裡死人。」 book18.org
村民點頭後,二話沒說,直接跳進了湖裡,這裡的村民大多都精通水性,直接潛進水底尋人,很快就撈起了赤著身子的俞忌言。 book18.org
許姿和村民合力,將俞忌言抬到了草地上。 book18.org
淺草像揉皺了的綠緞般掃在他精壯的身上,全身只穿了一條黑色底褲,遇水後,面料很軟,最鼓的那塊輪廓特別清晰。 book18.org
村民都沒眼看。 book18.org
許姿從石凳邊抓起衣物,蓋住了俞忌言的重要部位。他像真失去了意識,嘴角虛白。 book18.org
村民被陽光刺到皺緊眉頭,「得趕緊讓他醒過來。」 book18.org
許姿驚了:「啊?真溺水了?」 book18.org
直到這秒,她都以為是老狐狸的惡作劇。 book18.org
「嗯。」村民按壓著他的胸口。 book18.org
許姿朝俞忌言的臉扇去,本是試著拍醒他,但使力有點重,臉上是火紅的五指印。她真不想因為自己一句話鬧出了人命,著急的問村民,「那你能幫他做人工呼吸嗎?」 book18.org
村民停下手中的按壓,「我沒給人做過人工呼吸……」 book18.org
許姿回憶著電視里的急救場景,「好像是捏著鼻子,口對口。」 book18.org
救人要緊,村民見按壓了半晌沒用,他俯下身,捏住俞忌言的鼻子,朝那瓣失了血色的唇湊去。 book18.org
明明是在救人,但許姿卻像在看戲。 book18.org
「咳咳咳……」 book18.org
村民的唇剛覆下去,俞忌言突然醒了。幾聲猛力的咳嗽,嗆進去的湖水從嘴角吐了出來。 book18.org
兩個人大男人近距離的目光對視,讓村民尷尬得立刻鬆開手,拿起簍子: book18.org
「大小姐,他沒事了,那我先走了。」 book18.org
許姿愣著應,「哦、好。」 book18.org
正是午日,火燒般的陽光把草地都曬融了。 book18.org
許姿衝著小道站,沒瞅俞忌言,他將T恤套好後,站了起來。到底是溺了水,站起來時,他整個身子骨都是軟的。 book18.org
見他沒死,能呼吸了,許姿凌厲了起來。 book18.org
「穿好了嗎?」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走吧。」 book18.org
這次,許姿似乎真氣著了。倒不是在意這隻老狐狸的死活,是純屬覺得他腦子有病,既瘋又變態。 book18.org
俞忌言跟在她身後,默不出聲。剛剛沒毛巾擦身子,所以衣服、褲子都濕了,還好頭頂的陽光夠烈,沒走兩步,就曬乾了一半。 book18.org
曲折的小道,綠蔭蔽日,闊葉影子折在光影里,柔軟的輕晃。 book18.org
恰好是採茶村民的午休時間,茶園一片寧靜。 book18.org
俞忌言沒著急追過去,始終和許姿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可倆人的情緒似乎毫不相同。 book18.org
她在生悶氣。 book18.org
而他在欣賞風景。 book18.org
許老的別墅建在茶園後,從外面看像座古老的英式田園城堡,外牆上爬著蔓藤,繞著粉白色的薔薇。 book18.org
他們前後腳進的門。 book18.org
正在和許岸山愉悅聊天的謝如頤,看到許姿好像在鬧脾氣,又看到俞忌言的頭髮和衣服是濕的,她慌張的起身:「怎麼了這是?」 book18.org
許姿在樓梯邊停下,回眼一瞪,「俞老闆可能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吧,想要跳湖自盡。」 book18.org
講話尖銳得很。 book18.org
俞忌言沒出聲,只用微笑安撫了幾個長輩。 book18.org
以前,謝如頤見不得女兒對俞忌言這樣無禮,次次都要拉到一旁教育一番。但這次,她沒生氣,反而覺得是夫妻間的小樂趣。 book18.org
她喊了聲家中的保姆:「陶姨,拿套新的衣服給姑爺。」 book18.org
陶姨應後,上了樓。 book18.org
謝如頤拍了拍許姿的腰: book18.org
「帶忌言去你的房間,幫他把衣服換了,然後下來吃飯。」 book18.org
許姿來了大小姐脾氣,「他四肢健全,我為什麼要伺候他?」 book18.org
她沒理任何人,上了樓。 book18.org
這下讓性子強勢的謝如頤差點來火,還好,俞忌言及時安撫住了她,「剛剛是我惹到她了,我去道歉。」 book18.org
二樓靠盡頭的臥房是許姿的。 book18.org
她走過去時,陶姨剛出來,陶姨說姑爺的衣服放在了床上,然後下樓去忙活了。 book18.org
還沒推開門,許姿感受到了身後熟悉的壓迫感。 book18.org
剛剛待人溫和的男人,此時「原形畢露」。 book18.org
俞忌言手臂一伸,直接覆住了門把上的手,聲音落在她的側額,「老婆,幫我換衣服。」 book18.org
明明是好聽的嗓音,低沉又有磁性,但入到許姿的耳里,就是反感。她擰開門,面無表情的撈起床上嶄新的衣物,再拉開浴室的木門,全扔到了凳子上,「你最好別再惹我。」 book18.org
合上臥室門後,俞忌言走到她身前,盯著她那張氣到鼓起的臉蛋,笑了笑,「生氣,是因為怕我死嗎?」 book18.org
許姿回頭就給了他一個白眼。 book18.org
俞忌言笑笑,聽話的去了浴室。 book18.org
二樓的陽台是露天的,地上的一角堆滿了編織花盆,粉色的玫瑰、海棠簇在一起,被家中的阿姨打理得嬌艷欲滴。 book18.org
換了乾淨衣物的俞忌言,手裡拿著塊干毛巾,擦拭著頭髮,抬眼間,看到陽台里的窈窕背影,烏黑的長髮披向背心,綠色的絲綢裙角微微盪起,被密陽輕籠,輪廓微虛。 book18.org
他走進陽台里,在藤椅上坐下。 book18.org
許姿雙手挽在胸前,撇了他一眼,姿態擺高:「俞老闆還真是勝負心極強啊,沒想到為了一個對你沒什麼意義的合約,拿命博。」 book18.org
她又諷刺笑道:「我怎麼就不知道,原來你是這麼聽話的人呢?」 book18.org
音落,她又扭過頭,望著樓下的院子,胸口還悶著氣。 book18.org
窗欞上的鳥撲落又飛走。 book18.org
忽然,許姿的腰像是被兩隻手指輕輕戳了戳,弄得她有點癢,一癢就更煩,「你幹嘛啊。」 book18.org
可在轉過視線的那刻,她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book18.org
俞忌言的頭髮還未乾,濕漉的劉海垂在額間,少了平日的強勢和銳利,眉眼柔和平靜,他伸著手,像個索要糖果的小孩。 book18.org
許姿快被逼到沒耐心:「你要幹嘛?」 book18.org
俞忌言指了指自己的頭髮,喉結輕輕滾落,「幫我擦頭髮。」 book18.org
本是很反感老流氓的得寸進尺,但許姿突然想撒把氣,迅速扯起他手裡的毛巾,將他的腦袋一把包住,把他的臉當桌子,狠狠抹,使勁揉。 book18.org
浴巾的顆粒摩擦在肌膚上,有些發疼,不過俞忌言一直忍著,直到,他呼吸不暢時,才一把扣住許姿的手腕,她被迫停下了發泄。 book18.org
他撥開毛巾,盯著她,只輕聲問去:「還氣嗎?」 book18.org
許姿的手僵在他的五指間,想嗆的話全卡在喉嚨里。 book18.org
她發現這隻老狐狸,的確能治自己。無論怎麼罵他,打他,他從不還嘴,更不還手。可她很清楚,他並不是一副好脾氣的人。 book18.org
不能讓他占上風,總歸得說點什麼,許姿在掙脫之前,又撂了狠話:「一年而已,我忍得了。」 book18.org
這狠話像是毛毛雨。 book18.org
等許姿走到房間裡後,俞忌言慢悠悠的擦著頭髮,目光斜睨過去:「可是,剛剛許律師明明很緊張我的死活啊。」 book18.org
這老狐狸一把年紀了,還挺會腦補。許姿收回腳步,笑眼盈盈,還語氣誇張的接上了他的話,「是啊,天啊,我好怕你死啊,我好怕我成為寡婦啊,我真怕找不到第二個你這樣的好男人了。」 book18.org
笑容倏忽沉下,變臉如翻書。 book18.org
俞忌言不計較她的故意為之,等她走後,他也準備下樓。 book18.org
這時,手機在桌上震。 book18.org
是朱賢宇的來電。 book18.org
那頭,朱賢宇聽上去心情特別不錯:「willy,你為了許老闆,未免也太大手筆了吧,不過,遊艇我很喜歡。」 book18.org
俞忌言只簡單回應:「嗯,喜歡就好。」 book18.org
掛斷電話後,俞忌言拉開門,往樓下走,剛走到一半,在木梯間停住。 book18.org
樓下是愉悅的聊天聲。 book18.org
女人的聲音又嬌又悅耳,「爺爺,不是他幫我的,真是我自己談下的客戶,你都不知道,為了朱少爺這單,我和佳佳有多辛苦,我都瘦了4斤呢。」 book18.org
許岸山說:「瘦了4斤?難道不是你吃那些草吃瘦的嘛,又不是小兔子。」 book18.org
「反正就是我自己做成的,你要誇我。」 book18.org
「好好好,爺爺誇誇你。我們姿姿長本事了,還學會做大生意了,以後公司會越做越大。」 book18.org
…… book18.org
樓梯間,俞忌言還是沒走下去,微微側身,視線落在許岸山和許姿身上,看到他們在笑,他也輕輕笑了。 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我很想你 book18.org
一頓愉悅的午飯過後。 book18.org
許姿陪父母去樓上休息。 book18.org
俞忌言則陪許老去茶園散散步。 book18.org
烈日壓向了山頭,高山上的茶園,一眼望不到邊,走在小道里,能聽見採茶人的說笑聲。 book18.org
俞忌言扶著許岸山慢慢往前走,溫度稍微降下來了一些,這會走走,舒服多了。 book18.org
拐杖往地上一撐,許岸山感慨:「那個朱賢宇出了名的難搞,他們朱家最近因為遺產的事,鬧得滿城風雨,他怎麼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姿姿。」 book18.org
俞忌言明白許老的話中意,不過沒作答,低下頭,沉默住。 book18.org
許岸山太了解他的個性,笑笑,「你和朱賢宇是同學,你應該沒少動用人情幫姿姿吧。」 book18.org
緩了一聲,俞忌言才說:「也還好,不費力。」 book18.org
可能是天氣好,外加難得一家團聚,許岸山臉上一直帶笑,在他這個頤養天年的歲數,只求事事安寧。 book18.org
走了兩步,他拍拍俞忌言的肩膀,說:「上次也是,我一氣之下讓她把事務所關了,你就說要替她付租金。其實,你就是故意的,一來,你可以替她保下夢想,二來,你知道她好強,知道她會逆著你來,然後好好做給你看,是不是?」 book18.org
許老的目光停留在俞忌言的臉上,但俞忌言卻望向遠處的湖山,眼波平靜。 book18.org
許岸撐著拐杖繼續往前走,笑著嘆了聲氣:「不會好好說話的孩子啊,是沒有糖吃的。」 book18.org
不過一會,又到了湖邊。 book18.org
許岸山通常散步只走到這裡,他折回了腳步。俞忌言卻一直盯著湖岸發獃,伏在樹枝間的鳥,躍到湖面,濺起漣漪,晃動的水波,扯出了他的回憶。 book18.org
那日,酷暑難耐。 book18.org
溺水的他被一個男生,從湖水裡撈到岸邊,他睜不開眼,呼吸困難,可就是死死揪著那張被沁到字跡模糊的信紙。 book18.org
男生蹲在他身邊,笑聲諷刺,還扇了扇他的臉:「跟個啞巴一樣,話都不敢說,成天只敢偷窺,算什麼男人。」 book18.org
而後,男生扯出他手中的信紙,末尾落筆的名字還看得清,只見男生無禮的笑出了聲,「出生得多晦氣,爸媽才給你取這種名字。」 book18.org
最後,又拿著信紙扇向了他的臉:「人家一個大小姐,怎麼會喜歡你這種村裡的土包子。」 book18.org
回憶,像是有10年之久。 book18.org
俞忌言游離在外的思緒,被許岸山的喊聲扯回。他攙扶著許老回了別墅,想在外面抽根煙,於是,他讓陶姨將許老接進了屋。 book18.org
走到木欄邊的槐樹下,俞忌言點了根煙,垂眸發獃,看著泥土裡的蟲蟻,慢慢爬到青藤里,手指煙里的煙霧,輕繞進眼底。 book18.org
似乎,想起事並不美好。 book18.org
對面的保姆房外,家中的兩個阿姨在洗手,湊在一起說著什麼。 book18.org
何姨瞅著樹下抽煙的男人就是眼熟:「你看姑爺像不像那個之前經常過來喂貓的男生?第一次見他,我就覺得像。」 book18.org
徐姨皺起眉頭打量:「不像吧,那個男生哪有我們姑爺這麼精神,那個男生我見過兩次,瘦得呀,我都心疼。」 book18.org
「我還是覺得像,」何姨邊擦手邊琢磨:「那個男生不是老來逗小姐的貓嘛,有次被我撞見了,結果我看到他手上、脖子上全是被打的血印,我怕是家暴啊,問他要不要幫忙,他頭都沒回,就跑了。」 book18.org
她們還聊著。 book18.org
抽完煙的俞忌言往別墅走,剛好迎面碰到她們,雖只是家裡的傭人,他還是禮貌的打了招呼,然後走進了屋裡。 book18.org
徐姨扯住何姨,「根本不像,那個男生肯定就是附近的村民,哪裡有我們出生名門的姑爺這麼英俊瀟洒。」 book18.org
「也是。」何姨也沒再說了。 book18.org
下午4點多,客廳里沒有人,靜悄悄的。 book18.org
不過廚房裡倒是有些動靜,俞忌言側目,餘光剛好瞟到了許姿,她好像在切菜,不熟練,切一下,嚇得手縮回去一次。 book18.org
嘭。 book18.org
廚房的木門被帶關上。 book18.org
許姿剛回頭,又被熟悉又炙熱的氣息裹住,還有點淡淡的煙草香。俞忌言雙臂撐在水池兩側,將她人圈緊。 book18.org
「這裡是廚房,你別亂髮情。」她握著菜刀警告。 book18.org
「許律師,放輕鬆點,」俞忌言抽出她手裡的菜刀,放到案板上,然後側頭,將她的髮絲挽到耳後,「今天是本周的最後一天。」 book18.org
這明晃晃的提醒。 book18.org
許姿也沒躲,但講話並不好聽,「男人一周不做這種事會死是嗎?」 book18.org
俞忌言一直凝視著她的側臉,眼神深得仿佛陷了進去,避開了她帶刺的問題,柔下聲的說:「一周沒見,我很想你。」 book18.org
許姿驚怔。 book18.org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直白的表達情意,而不是強勢的逼問自己。人的本能反應不會撒謊,這也是她第一次,沒有反感。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