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耳 book18.org
第五十叄章日落 book18.org
觀景窗邊的一幕,像匆匆瞥過的戲劇片段。 book18.org
隨後,看戲的人也散了,只有幾個人還在一旁交頭接耳,但談論的不是剛剛旁若無人的吻,而是俞忌言,這個他們平時都夠不著的大人物身上。 book18.org
今年4月,亞匯正式港股上市,上市首日開始,股價高開高走。俞忌言的身價也一路上漲,預估超數十億港元,但這還僅僅只是開局。 book18.org
每件事都是直衝雲霄的高調,但他本人偏偏低調神秘到挖不出任何邊角料。他明明不是個單薄的人,卻就是掀不開他身上的故事。 book18.org
最讓圈裡人最費解的事是,俞忌言作為俞兆明唯一的孫子,並沒有進入俞氏集團工作,而是單槍匹馬創立了亞匯。 book18.org
棄捷徑,非要跨山海。 book18.org
不過,他曾經多次在財經類雜誌的採訪里,給出過相同的答案—— book18.org
「做繼承人沒意思,創始人對我來說,更有趣。」 book18.org
膽識過人,又頗有狼子野心。 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燦白得發熱,玻璃上是一片滾燙。 book18.org
俞忌言去了洗手間,許姿在座位上等。她已經從沒羞沒臊的吻里緩了過來,只是剛才兩張溫熱的唇瓣分開時,她緊張羞澀的扭頭,卻剛好對上了韋思任注視的目光,但很快,她又避開了。 book18.org
16歲時,她做夢都想和他在四處擁吻,可人生太戲劇,十年里,她不但沒有得到過他的吻,此時,還在他的一雙灼目下,同其他異性雙唇吮磨。 book18.org
許姿握起水杯,微微側身,看著窗外湛藍透澈的海面,潔凈的玻璃上浮著她的臉,只見她眼神放空,輕笑裡帶著一些嘲弄。 book18.org
穿過大堂,拐角盡頭是男洗手間。 book18.org
洗手池裡是嘩啦的水流聲,池台邊站著叄個男人,等中間的男人拉門而出後,水聲戛然而止,也出現了人聲。 book18.org
韋思任從鏡子裡看著俞忌言,他有一副天生沒有攻擊力的俊秀皮囊,能將骨子裡陰暗的一面藏得嚴嚴實實。他理了理領帶,「我以為像俞總這做大事的人,不至於如此幼稚。」 book18.org
俞忌言知道他口中的「幼稚」所指何事,不過,他並不急回應。他向來善於揣摩人心,一眼便知,韋思任不止要說這一句。 book18.org
果然,韋思任將領帶扯緊,哼笑道:「叄年前,俞總借你姨媽何敏蓮之手,替我引薦了富豪張慧儀,讓我掙了筆巨款,一年半前,又託人帶我見了紀爺,這麼想想,俞總真是我得磕頭跪謝的大恩人啊。」 book18.org
俞忌言斜睨了他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昂著下頜,平靜說道:「韋律師,言重了,我一個做生意的人,只是習慣了將合適的事給合適的人做。」 book18.org
句句不含髒字,但字字都侮辱人。 book18.org
韋思任掌心一握,是動怒的跡象,可他還想贏,妄想壓制身邊的男人,攤開掌心,撐在冰冷的池台,「做的律師,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就是能將黑的說成白的,將白的抹成黑的。如果我把這些事告訴許姿,你猜,她信誰?」 book18.org
俞忌言無聲地看著這個白面書生,每天走在刀刃上,還敢與自己連連較勁,他陡然心生敬意。 book18.org
他笑了笑,「韋律師,放輕鬆點。」伸手,去拍韋思任的肩,「既然選擇了功名利祿,就不要惦記那個你從來沒想過未來的女人。叄心二意,只會讓你什麼都握不住。」 book18.org
他的威脅,就像平靜湖面下的險灘和暗流,語氣、措辭從不激進,但足以致命。 book18.org
就算再怒,再想占據上風一絲上風,但終究是高山下的石子,韋思任說不開來話。叄年前,他還在何敏蓮手下做徒弟,家人的病重,讓他急需一筆巨額的治療費,他想過問何敏蓮借,但不敢。 book18.org
那一晚,香港颳了颱風,驟雨狂風。 book18.org
他接到了何敏蓮的電話,說讓他去一間私人會所。去之前,他窩在公寓里,為了湊醫藥費打遍了親朋好友的電話,甚至,他也給許姿打去了電話。不過在他到會所時,她才回撥了一通電話,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正事,便被剛進來的富婆張慧儀盯上。 book18.org
那是他第一次賣了自己的尊嚴,也是那一次後,他再也不敢聯繫許姿。直到,一年半前,他事業有成,斷了身邊不正當的關係,「乾乾淨淨」的回了成州,打算再次聯繫許姿時,卻被一通電話截住。 book18.org
電話是張慧儀打的,問他要不要來香港見紀爺。最終,在許姿和紀爺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book18.org
此後,他的事業再上一層樓,甚至在成州買下了人生第一套豪宅。可沒幾個月,他得知許姿結婚的消息,嫁給了,俞忌言。 book18.org
洗手間密不透風,氣味難聞。 book18.org
俞忌言沒打算和韋思任多費口舌。他剛將門往裡拉開一小半,身後的聲音帶著很深的疑惑,「我有一個問題。」 book18.org
俞忌言:「你問。」 book18.org
韋思任走近了兩步,問題糾結了他許久:「一年半前,你怎麼知道我想對許姿下手?」 book18.org
俞忌言收住腳步,視線垂在金屬門把上,暗光的環境里,他似笑非笑,「巧合而已。」 book18.org
門合上後,韋思任還杵在原地,在琢磨他的話,是真是假。 book18.org
俞忌言回餐廳時,人已經走了一半,而許姿也並不在座位上。正在餐廳四處張望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book18.org
是徐友華,笑著手指朝後勾,「許律師在後面的包間裡陪江總……」故意講一半,再說,「談案子。」 book18.org
沒理人,俞忌言冷漠的走去了包間。 book18.org
觀海的包房門半掩著,留了一條縫,俞忌言站在門口往裡看,看到江淮平好像幽默了幾句,把許姿逗得直笑,雖然旁邊還有助理mandy,但他眼裡自動屏蔽了第叄人。 book18.org
「俞總。」衝著門方向坐的江淮平,立刻站起來朝打招呼,「對不起啊,把許律師叫到這裡來談點事。」 book18.org
俞忌言能壓住情緒,很大方,「沒事,你們聊。」 book18.org
他轉過身,雙手插向褲兜里,背脊挺直,靜靜欣賞起了海景,「江總很會選餐廳啊,坐在這裡用餐,的確心曠神怡。」 book18.org
江淮平沒反應過來,磕磕巴巴的說:「嗯……嗯,俞總過獎了。」 book18.org
許姿歪了歪腦袋,想去看俞忌言的表情,他側臉的線條很優越,表情沒什麼異常,但她好像聞到了一些「氣味」,笑了笑後,轉過了頭。 book18.org
一整個下午,俞忌言都在包房裡呆著,算是寸步不離的陪著許姿,直到下午6點,他們才從酒店離開。 book18.org
不覺間,太陽已經西沉,粉紫色的剪影半籠著海面和沙灘,椰樹搖晃了一地的影子。 book18.org
腳下就是沙灘,俞忌言和許姿並肩走在狹窄的小道上,身後拉著不長不短的影子。 book18.org
許姿看上去心情不錯,反而是俞忌言壓了些心事。 book18.org
看著腳步輕盈的她,俞忌言問,「許律師這麼開心?看來昨晚我還是很有用的。」 book18.org
瞬間,許姿的腳步明顯變重,知道他在看自己,她撇開頭,朝著海面,還好日落了,她臉頰的羞熱,沒那麼清晰。 book18.org
「許律師……」走了兩步,俞忌言叫了一聲,聲音輕柔得能融進餘暉里。 book18.org
溫柔與日落很相配,氣氛好像升了些溫。 book18.org
許姿見他半天沒說完:「怎麼了?」 book18.org
俞忌言目光沒有偏過,一直停留在眼底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他很想問一個問題,但他終究是冷靜得可怕,克制著咽回了心底,笑著問,「要不要去看日落?」 book18.org
雖是不錯的提議,但這和許姿期待的不同,她愣了一下,點頭,「嗯,好。」 book18.org
因為許姿穿的是高跟鞋,不方便去沙灘,於是俞忌言帶著她去了另一邊,遠離了沙灘的喧囂,成排的椰樹下,是與世無爭的靜謐。 book18.org
一望無垠的大海和浪聲,像能包容世間萬物,能治癒心靈。只是靜靜站了幾分鐘,他們的心情都跟著輕鬆了許多。 book18.org
許姿撐著木欄,細腰微微彎下,貼身的連衣裙被海風吹拂,背影窈窕玲瓏。俞忌言習慣了,在哪都站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 book18.org
忽然,他朝左邊挪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book18.org
聽到了腳步聲,她驚訝的側頭,「你幹嘛?」 book18.org
隔開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book18.org
俞忌言沒看許姿,將迷人的紫紅色暮色盡收眼底,聲音比海面更平靜,「浪漫的日落,要和喜歡的人一起看,而許律師那麼厭惡我,我稍稍避一下,別破壞了你眼裡的美景。」 book18.org
許姿愣住,海風拂起她的髮絲,不知為何,她竟有了點小脾氣,說了一句「隨你」,然後扭過了頭,沒再看他一眼。 book18.org
俞忌言偏頭,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海面,身子一弓,撐住了欄杆,感慨道,「我看過最美的日落,是在倫敦的塔橋。看著倫敦眼,看著教堂,看著大笨鐘,第一次感受到了美景的力量,那一晚讓我重新振作起來,沒過半年,我就拿下最重要的一次合作。」 book18.org
倫敦,日落,對於許姿來說,也有記憶。但和他的美好不同,她的記憶很糟糕,因為收到韋思任不辭而別的信息後,她在倫敦晃蕩了一整天,最後,她走到了塔橋。 book18.org
路過的行人都會為一場日落而停足,她也是。她記得,她在橋邊站了很久很久,但她並不開心,眼淚抹了一次又落下一次。 book18.org
嗡—— book18.org
手機的震動讓許姿從回憶里走出來。 book18.org
她打開微信,是一張自己的側顏照,不是今天的自己,是叄年前在倫敦塔橋的自己。照片里,她裹著一件白色大衣,高領毛衣包住了小巧的下巴,雪白的肌膚被冷風吹紅。 book18.org
她在笑,是因為她看到橋上一對遲暮老人在擁吻,是那天,她唯一的笑容。 book18.org
許姿轉過身,指著螢幕里的照片,驚怔蹙眉,「照片,你哪來的?」 book18.org
俞忌言沒應,而是又給她發去了一張照片。 book18.org
許姿點開,漂亮的眸里顯然受到了驚嚇,心鉗緊,是快要說不出話來的一陣窒息,「你……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book18.org
「很巧,那天我也在塔橋,」俞忌言慢慢說,「我不認識你,只是剛好拿手機拍到了你,又在推車的留言板上,看到你和我寫了一樣的詩句。」 book18.org
許姿呼吸很重,手不自覺垂到腿邊,指尖在顫。 book18.org
一切太巧合,巧合到令她不可置信。 book18.org
身後的那片椰樹仿佛變成了倫敦的街道,身邊也仿佛穿梭著金髮碧眼的人影,紅色巴士緩緩開過,倫敦眼慢悠的轉著,河堤的燈照著泰晤士河。 book18.org
女人將留言紙貼在推車上,轉身攔車離開。 book18.org
男人走過來,俯下身,剛要貼留言紙,卻看到旁邊那張字跡清秀的留言紙上,寫著和自己一樣最愛的詩句。 book18.org
「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If thou kiss not me。」 book18.org
「日光親吻地球,月光親吻海洋;但這些親吻又有何用,如果你親吻的不是我。」 book18.org
——Love's Philosophy by Percy Bysshe Shelley/雪萊《愛的哲學》 book18.org
第五十四章本周不做 book18.org
從叄亞回成州的第二天,許姿和靳佳雲來了一趟中級人民法院,處理一些案件材料。來法院,她們通常會穿得更職業一些,都選了灰色西服搭半裙。 book18.org
倆人身材窈窕,氣質出挑,穿什麼都回頭率高。 book18.org
靳佳雲一頭波浪卷髮,渾然天成的風情,「你這容光煥發的,看來最近和俞老闆生活很和諧嘛。」 book18.org
在外面提這種事,許姿還是不適應,「你聲音小點。」 book18.org
「喲,許姿,」靳佳雲停住腳步,搖搖手指,「你竟然不是否認,而是讓我小聲點。你完蛋了,你淪陷了。」 book18.org
成州夏季常有雷雨,此時外頭天色很差,陰沉黑壓,空氣悶得像發燒。 book18.org
許姿懶得理人,拎著小皮包,夾著檔案袋,往停車坪走,西服半裙稱得臀部線條凹凸有致,一雙長腿很細,但不是麻杆腿,骨肉勻均。 book18.org
「於夫人……」身後是陌生的聲音。 book18.org
許姿下意識回了頭,卻發現那人握住了一個中年婦女的手,原來不是在叫自己,她面露窘態。 book18.org
這可給了靳佳雲調侃的機會,拿著檔案袋拍了拍好姐妹的背,「俞夫人。」 book18.org
陰陽怪氣的叫了好幾聲。 book18.org
許姿推開她的手,拉開了寶馬車門,「靳佳雲,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煩人呢。」 book18.org
靳佳雲沒應,只做了個鬼臉。 book18.org
回到恆盈時,已經是下午6點半。 book18.org
靳佳雲收拾了會就下班了,但許姿還有幾份合同要處理。黑雲壓城,寬敞的辦公室里並不明亮,辦公桌前,許姿握著鋼筆,看著密密麻麻的字,她忽然想起了叄亞發生的事。 book18.org
那晚,她雖然喝了一些酒,但是有意識的,所以她算是主動「引狼入室」。她反覆回想,為什麼那一刻會想要給他打電話。不過,那勁過了,根本想不出來。 book18.org
最後她給了自己一個合理的理由—— book18.org
她只和他做過,比較熟。 book18.org
鋼筆剛落到紙張上時,許姿耳邊又冒出了靳佳雲在車裡的嘲笑聲。 book18.org
「我的姿姿大寶貝啊,才兩個月,俞老闆就攻下你了,我真不知道是你太弱,還是他太厲害。」 book18.org
話刺得她耳膜疼,擾得心煩。 book18.org
突然,手機在桌上嗡嗡震起來。 book18.org
是費駿的來電,許姿接起。 book18.org
下了班的費駿,換上了家人的語氣:「舅媽,外面打雷閃電了。」 book18.org
許姿驚叫道,「啊,怎麼辦啊。」 book18.org
她很怕閃電,是能奪走她命的恐懼。 book18.org
當年,她能對韋思任產生更多的情愫,也緣於一次雷雨天,她一個人站在屋檐下,手中有傘,但不敢往外走。恰好,穿著白襯衫校服的韋思任出現了,撐開傘,護送她走出了校門,那時,她覺得他溫柔極了,像少女漫畫里的王子。 book18.org
此時,公司里並沒有王子。 book18.org
許姿撇了一眼窗外,看到一道閃電劈過,雷聲仿佛隔著玻璃都能震入耳里,嚇得她往角落裡鑽:「你回來接我,送我回去。」 book18.org
每次遇到閃電,她就成了一個小女人,也不管電話那頭是誰,講話語氣軟得像水。 book18.org
費駿一愣:「舅媽,我已經到家了,或許,你可以上樓找舅舅,他今天要加班。」 book18.org
像是串通好了,電話立刻掛斷。 book18.org
每當這種時候,許姿就後悔,為什麼當時非要弄這麼大一塊落地窗,好死不死,窗簾遙控器還在窗戶邊的沙發上,她根本不敢過去。 book18.org
她縮在一角,冷靜了會,想試試網約車,但CBD的暴雨天打車,就是死等,普通車型前面排隊100多人,商務車、豪華車、專車顯示附近車輛較少。 book18.org
「真的要找老流氓嗎?」許姿握著手機來回踱步,眉心緊皺,糾結得慌。 book18.org
恆盈,25層。 book18.org
高跟鞋聲在辦公室外地毯上收住,許姿還是上來了,她敲了敲門,裡面,俞忌言沒問是誰,直接讓進。她推開門,看到自己,他表現得有些驚訝: book18.org
「許律師?有事嗎?」 book18.org
許姿要面子,上來前就想好了理由,「我的車拿去保養了,能送我一程嗎?」 book18.org
辦公皮椅上的俞忌言,坐姿筆挺,深棕色的西服很稱他的氣質,不顯露精明的一面時,倒的確是文質彬彬的模樣。 book18.org
他邊過合同邊說,「許律師,如果我沒記錯,我們住在一起吧,怎麼能叫送呢。」 book18.org
許姿被他弄煩了,「反正就是一個意思。」 book18.org
「嗯。」俞忌言還有些事要做,「我還有一個合同要過,你在沙發上坐會,咖啡茶水自取。」 book18.org
許姿點點頭,攥著手機,一步步往沙發邊挪,雖然窗簾合得嚴實,但她怕雷電的程度,離譜到她怕閃電會穿過玻璃擊中自己。 book18.org
見她腳步艱難,俞忌言側頜問,「許律師,怎麼?怕閃電?」 book18.org
「啊,」許姿愣住,「嗯。」 book18.org
「玻璃很厚,不會劈進來的。」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許姿還是沒動。 book18.org
俞忌言將椅子轉後一轉,拉出一段空隙,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許律師,要是怕的話,坐這裡來。」 book18.org
「哪裡啊?」許姿一回頭,就慌亂了,「你真是一把年紀,還死不要臉。」 book18.org
她當然不會坐老狐狸的大腿,最後在沙發上坐下,拿了一個靠枕,遮住視線,窩在暗處,刷手機。 book18.org
俞忌言笑了笑,然後將椅子拉回原位,繼續過合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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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悅庭府的路上,暴雨如注,雷鳴電閃。 book18.org
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book18.org
許姿本來說怕閃電劈到玻璃,不敢坐前面,但俞忌言不讓,給了她一塊毛毯和抱枕,她窩在副駕駛座上,縮成一團,刷著手機。 book18.org
忽然,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許姿一害怕,下意識閉緊眼,手朝旁邊一抓,手中的觸感又軟又結實,她猛地睜開眼,是他的大腿,還差一點,就抓到了某個部位。 book18.org
俞忌言平視前方,笑笑,「許律師,很會挑位置啊,上半身不抓,就對我下半身下手。」 book18.org
「別多想,我無意識的。」許姿扭過頭,抿抿唇,把手塞進了毛毯里,不允許自己再作出荒唐的事。 book18.org
導航里顯示還有十幾分鐘的紅色擁堵路段。 book18.org
俞忌言突然打開了音響,但讓許姿驚訝的是,不是他喜歡的交響樂,是她喜歡的韓團。 book18.org
車裡很燃很炸。 book18.org
這和老狐狸沉穩的風格截然不同。 book18.org
許姿以為他放錯了歌,「是不是你的助理把他的歌單導進來了?」 book18.org
俞忌言淡淡的說,「不是,是我的。」 book18.org
這次覺得他是吃錯了藥,許姿驚道:「你還聽這些啊?」 book18.org
俞忌言抬抬眉,「上次在酒吧里,聽你們聊了幾嘴,對你們喜歡的音樂,產生了點好奇。」 book18.org
「哦,」許姿拖著長尾音,「原來俞老闆,是想裝嫩啊。」 book18.org
俞忌言沒吭聲。 book18.org
剛好切了新,是許姿最愛的一首,不自覺就跟著哼唱了起來,蹩腳的韓語,每一句都沒在調上,唱到高潮部分,完全放飛了自我。 book18.org
聽得俞忌言不舒服的動了動眉。 book18.org
但許姿卻頗有自信,「我跟你說哦,我真的沒騙你,高中的時候,真有韓國公司看上我了。要不是我一心想做律師,我現在早就是亞洲頂流了。」 book18.org
俞忌言順著她,點點頭,「嗯。」 book18.org
可能是唱high了,許姿又把自己栽進了坑裡,「我之前還想過,如果我生了女兒,我就要讓她出道。」 book18.org
俞忌言的指節有規律的敲著方向盤,是一種默許的態度,「嗯,剛好,我明年想投資娛樂產業。」 book18.org
許姿:…… book18.org
真是不能多說一句,多一句都能讓他有機可乘。 book18.org
暴雨天的路不好走,平時半個小時的距離,今天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悅庭府。 book18.org
後半段路,許姿睡過去了,下車後,雙腿都有些浮腫,進了家門就想往沙發上躺。 book18.org
俞忌言穿好拖鞋,脫下西服,說,「你先去洗澡。」 book18.org
「啊?」許姿皺起眉,「可是我不想做。」 book18.org
和以往的抗拒不同,此時是委屈中帶點撒嬌氣。 book18.org
俞忌言眼波平靜,「我是看許律師很疲憊,讓你先去泡個澡,我去做飯。」 book18.org
霎時,許姿又羞又窘,扭過頭就往臥室走,小碎步很急。 book18.org
按開臥室的檯燈,光線昏柔舒服。 book18.org
連放水泡澡的力氣都沒有,許姿放下手機,脫了衣物,嫻熟的用發卡將頭髮盤起,懶懶的走進淋浴間,擰開花灑,開始沖澡。 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花灑聲漸弱。 book18.org
許姿擦乾了身子後,扯下一旁的水藍色緞面睡衣,在鏡子前,抹了抹身體乳,低頭看到手機時,她突然想起了那晚偷拍的視頻,並沒有完整的看過。雖然知道畫面情色不雅,但好奇心作祟,她點開了視頻。 book18.org
她五官皺得越來越難看。 book18.org
畫面里,俞忌言一絲不掛,全裸在鏡頭裡,性器在事後疲軟狀態下,尺寸還是駭人,跟著他的走動,甩動著。 book18.org
他正在喝水時,畫面里出現了另一個聲音。 book18.org
「老公……」 book18.org
因為不知道會有聲音出現,沒調音量,這一聲親密的叫喊聲很大。許姿嚇得腦一懵,抖著手去按音量鍵,聲音小了,她將手機湊到耳邊,繼續聽。 book18.org
「老公……你過來……」 book18.org
「我想親親你……」 book18.org
「那裡……」 book18.org
許姿捂緊嘴,將手機舉遠,但比這幾聲淫浪的叫聲更恐怖的是,視頻里,俞忌言貼進了鏡頭,最後一個畫面卡在了他私處上面的位置,還隱約露出了濃密的陰毛。 book18.org
視頻播完。 book18.org
許姿幾乎是將手機扔到了床上,她覺得好髒,她怎麼會幹出這種淫穢羞恥的事,就算是酒後失態,也能不原諒自己。 book18.org
但,到底她親了他哪裡呢。 book18.org
唯一知道答案的人,只有那隻老狐狸。 book18.org
緩了緩情緒,許姿才走出去,沿著過道往餐廳走,是辣椒和肉的香味,很濃郁。不過,她心思不在這裡,而是在糾結要不要問俞忌言那件事,但始終沒問出口。 book18.org
一來,太羞恥,二來,不能讓他更得意。 book18.org
算了,索性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好了。 book18.org
餐桌上已經擺上了叄道菜,許姿望去,全是她愛吃的,青椒炒肉、辣子雞丁和藕丁。 book18.org
俞忌言拉開冰箱,問:「許律師,要喝什麼?」 book18.org
許姿:「草莓乳酸菌。」 book18.org
俞忌言拿出了兩瓶,「我能喝一瓶嗎?」 book18.org
「可以。」許姿點頭。 book18.org
他們一同在餐桌前坐下,面對面。 book18.org
粉紅色的小瓶子被俞忌言捏著,竟有些萌態的反差感,他嘗了一口,「真甜。」 book18.org
許姿抱著乳酸菌,嘬了兩口,說:「俞忌言,這周我很忙,就抽周六晚上做一小會吧。」 book18.org
她想擁有一次主動權,傲嬌的占占上風。 book18.org
俞忌言拿起筷子,往碗里夾了一塊雞丁,慢悠悠的說道,「抱歉,許律師,這周六日我有些私事要外出一趟,你好好休息,我們改下周。」 book18.org
乳酸菌差點從手裡滑落,許姿呆住。是吃了閉門羹般的窒息,這反倒弄得她成了一個欲求不滿的女人。 book18.org
第五十五章厭魚症 book18.org
未開燈的房間裡,白色百葉窗上,被清冷的月色染透,斜斜的灑在地毯上,桌角的音響低頻震響,放的是交響曲,《義大利小夜曲》。 book18.org
床上的人影,起伏激烈。 book18.org
女人身上掛著一塊肚兜,輕薄的布料被身下男人的頂動,晃得不停朝上掀,男人同她十指緊扣,用力撐住她的手臂,撞得美人,仰脖直呻吟。 book18.org
淫靡的交合聲漸漸蓋過了音樂。 book18.org
「老公……」女人嬌喘著。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嗯嗯、啊啊……」女人上身仰成一個柔軟的弧度,被那根粗長的熱物頂得亂叫,但她好想聽男人溫柔的喊喊自己,「老公,叫我寶寶,好不好……」 book18.org
男人臀肌向上猛頂,「寶……」 book18.org
嗡嗡嗡—— book18.org
手機鬧鈴的震動讓交響曲戛然而止,又像是刺穿耳膜的噪音,將床上的女人從一場午夜春夢裡的喊醒。 book18.org
許姿滿頭濕汗,臉面潮紅,喉嚨乾得像著了火,小口微張著,不停地呼氣。她將被子往上扯,掩住了一半臉頰,閉緊眼,咬著下唇,痛苦死了。 book18.org
自打叄亞回來後,這是她第叄次,夢到和俞忌言干那種事,而且,都是她主動。 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book18.org
許姿隨手從桌上摸到一隻淺綠色發卡,煩躁的掀開被子,將頭髮胡亂一卡,懶洋洋的走出了房間,她好渴,只想喝水。 book18.org
7點不到,客廳里已是盈亮一片,白色的家具被照得反光,到底是入夏了,晨光也灼熱刺眼。 book18.org
廚房邊有動靜。 book18.org
許姿尋著聲,輕步走了過去,她看到了一張足以噴血的背影。男人腰間繫著浴巾,寬肩窄腰,背部、腰線勻稱結實,水珠順著背脊骨往下落。 book18.org
走了神,她目光被勾走。 book18.org
「許律師。」 book18.org
直到,俞忌言察覺到身後有人,他握著玻璃杯,慢悠轉過身,剛起沒多久,嗓音輕啞,嘴角微勾,「怎麼不多睡會?」 book18.org
魂被緊張得拽回,許姿磕絆的說,「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book18.org
「嗯。」俞忌言笑笑,抬起手,喝了口水,但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確切的說是臉上,像在琢磨什麼。 book18.org
一時間,許姿忘了自己出來的目的,腦子一片亂,因為剛剛羞恥的春夢,顯然有些不敢和他對視。 book18.org
俞忌言取過那隻粉色的杯子,往裡倒了些溫水,走過去,遞給了她。 book18.org
許姿捧著水杯,一驚,「你怎麼知道我要喝水?」 book18.org
俞忌言將杯子放到大理石桌上,看著那張潮暈未褪的臉,逆著光影,眉眼更深邃,也笑得壞,「許律師如果實在想要,求一求我,我看看這周能不能騰出點時間。」 book18.org
是一如既往的高位姿態。 book18.org
「俞忌言,你真的……」許姿每回被壓制,就對他這個人心生厭惡感,「……真的……很賤。」 book18.org
最後的兩個髒字,吐氣聲很弱。 book18.org
俞忌言聽到了,不過沒在意,轉過身,拉開冰箱,問,「許律師,你想吃叄明治,還是蔥花面?」 book18.org
雖然一早有了點脾氣,但聽到蔥花面時,許姿的氣好像消了一半,不過,還是擺上了傲嬌的態度,沒看人的說,「蔥花面,兩個荷包蛋,少油少鹽。」 book18.org
顯而易見,是故意刁難。 book18.org
俞忌言依舊不介意,順著她的小姐脾氣應,「嗯,好。」 book18.org
通常出門前,許姿都有沐浴的習慣,她收拾好,上了點淡妝,再次走出了房間。 book18.org
不過,廚房裡沒了人影。 book18.org
檯面上是切好的蔥花,麵條還在鍋里,鍋蓋像壓了很久,被熱氣覆蓋成了一團白霧。 book18.org
許姿有點好奇,想去找人,於是在過道里繞了一圈,最後經過書房門濕,聽到裡面有聲音。 book18.org
書房虛掩著,門縫裡,男人的身影露出了一半。 book18.org
知道偷聽是很不禮貌的事,但許姿此刻不講道德,躲在一側,悄悄聽著。 book18.org
俞忌言在講電話,聲音出奇的溫柔:「你怎麼變得這麼粘人了?這不是馬上就見到了嗎。」 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人,應該和俞忌言非常親密。因為他這個人,平日裡幾乎很少笑,明朗會心的笑容更少,但僅僅幾句話,他笑了好幾次。 book18.org
門邊的許姿都看到了,垂下頭,身子像泄了氣般無力靠上牆,襯衫太薄,冰得她背脊發涼,心倏忽一沉。她不知道此時的情緒是失落,還是氣,或者是,都有? book18.org
俞忌言的聲音越拉越遠:「嗯,周六我去機場接你……」 book18.org
多一句都不想聽,許姿轉身就走了。 book18.org
俞忌言從書房出來時,重新開了火,將坨住的面攪開。這時,他聽見客廳里有匆忙的腳步聲,但不是朝廚房走來,而是玄關處。 book18.org
他走了過去,看到穿好高跟鞋的許姿,拿上車鑰匙,拉開了門,「不吃面了嗎?」 book18.org
許姿面色很冷,眉心都皺住了,「突然不想吃了。」 book18.org
女人翻臉真如翻書。 book18.org
俞忌言來不及叫住她,門砰一聲,被重重帶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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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點。 book18.org
恆盈附近的一家日料店。這家新開的日料消費不低,但也爆火,周內的午飯時間,通常也坐滿了寫字樓里的白領。 book18.org
費駿好不容易替老闆排上了號,忙完手頭上的活後,許姿和靳佳雲坐進了包間裡。 book18.org
穿著和服的侍應端上來一碗鰻魚飯。 book18.org
盯著切好的鰻魚,許姿語氣又急又差,「你好,我等了二十分鐘,還給我上錯了,我要的是雞肉丼。」 book18.org
侍應道歉後,將鰻魚飯拿走。 book18.org
平時上錯菜,也沒見許姿發火,從早上開會無故訓人開始,靳佳雲就覺得她吃了火藥,她挑著碗里的烏冬面說,「你怎麼了?來姨媽了啊?」 book18.org
許姿垂下眼,敷衍道,「沒事。」 book18.org
靳佳雲嘁了聲,「你平時最喜歡吃鰻魚飯,上錯了就吃唄。」 book18.org
「我最近不喜歡吃鰻魚,」許姿臉色很不好看,「最近看到魚很煩。」 book18.org
靳佳雲覺得這話很荒謬,「你說什麼?」 book18.org
不過到底是戀愛經驗豐富,她很快反應過來,「是魚呢,還是俞呢?」 book18.org
許姿抿了口茶,望向窗外,「我覺得你說得對,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book18.org
靳佳雲噗呲笑出了聲,放下筷子,拿紙擦了擦嘴,然後雙手撐在長木桌上,說,「你知道嗎?當你開始對男性這個群體產生意見時,就代表,你對某一個男性動心了。」 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像個笑話,許姿抬起眼,盯著她,言語尖銳,「我只是,純粹覺得他噁心。」 book18.org
「哦,」靳佳雲拉長了尾音,「說來聽聽。」 book18.org
許姿想了想,花了幾分鐘,粗淺的講了一遍。 book18.org
靳佳雲算是聽明白了,她又拿起筷子,緩聲分析,「俞忌言這個人,的確城府深,一般人鬥不過他。而且聽你的描述,我確實懷疑他是不是老手,撩人還挺有一套的。」 book18.org
「對啊,」許姿越想越窩氣,「他就是一個做什麼都要贏的人,我之前老說討厭他,他就非要我喜歡上他。」 book18.org
剛好,侍應推開門,將雞肉丼端了上來。 book18.org
許姿邊倒七味粉邊哼氣,「佳佳,跟他這種人過,真沒勁。」 book18.org
一瓶七味粉快倒了一半,焦嫩的雞肉上被紅色細粉蓋住。見好好的一碗飯被毀了,靳佳雲搶過她手中的瓶子,放到一旁,問,「你確定電話里的人,是他的情人嗎?」 book18.org
許姿翻攪著雞肉和米飯,「百分之叄百確定。」 book18.org
靳佳雲吃了口烏冬面,又問,「那你要不要周六跟過去看看?如果真是的話,直接離婚。」 book18.org
手中的勺子忽然一顫,許姿頓了幾秒後,搖頭晃腦的笑著,「我周六約了皮膚管理,沒空做那種無聊事。」 book18.org
靳佳雲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沉下頭,繼續吃面。 book18.org
她們回到恆盈時,已經是下午2點半。 book18.org
靳佳雲說有個資料要趕著做,先上了樓。許姿則在星巴克買了杯美式,中午不小心吃多了,得刷掉點卡路里。 book18.org
回大廈時,許姿剛好撞見了俞忌言,他應該也是在附近剛吃完午餐回來。不過她不想理人,單手捧著咖啡杯走了進去。 book18.org
俞忌言沒追,勻步跟在身後。 book18.org
很巧,他們又在等同一趟電梯,肩並肩站著,安靜無聲到像兩個陌生人。 book18.org
本不想說話,但許姿沒忍住,挺了挺腰,眼尾一挑,「你周六有事嗎?」 book18.org
俞忌言語氣平靜,「嗯,我說過,周六日我有私事要外出。」他又接著問去,「怎麼了?」 book18.org
「哦,也沒事,」許姿沒看他,整個人傲慢得有些刻意:「就是咪咪要體檢和做美容,問問你有沒有時間帶它去,因為我約了皮膚管理。」 book18.org
儘管察覺出了一些端倪,但俞忌言只是很輕的笑了笑,「沒事,我讓聞爾帶它去,你只管做你的事。」 book18.org
許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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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仔:吃醋,就說嘛。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