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子】(加色版39) book18.org
作者:weilehaowan book18.org
2024/01/19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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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0615字 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初遇田妙雯 book18.org
花晴風趕到二堂客廳,見葉小天翹著二郎腿坐在廳中,捧著一杯茶正喝得有滋有味兒。他的姿態倒是從容,只是配上那身破衣爛衫,再加上滿身的草莖樹葉book18.org
以及臉上的一道道泥痕,未免就顯得有些怪異。 book18.org
花晴風本想清咳一聲示意自己的到來,一見葉小天這副模樣,驚詫之下忘了再端架子。他快步走進客廳,上下打量著葉小天,驚詫地道:「葉典史,你這是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哦!縣尊大人。」葉小天站起身來,把茶碗向侍候在廳中的小丫環一遞,笑眯眯地道:「勞煩小妹妹再給我沏一碗來,口渴,謝謝。」 book18.org
花晴風皺了皺眉,暗道:「粗俗!」 book18.org
那小丫環臉蛋兒一紅,趕緊上前接過茶碗。葉小天這才轉向花晴風道:「大人,青山谷外兩座山峰之後就有一條大河,河水流經我縣,注入銅仁大江。這條book18.org
河水源充沛,只要引條支流補充到高李兩寨所居的山谷,足以保證他們灌溉之用。」 花晴風一聽大喜,可再聽葉小天說下去,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拂然道:「葉典史,你這是在戲弄本官麼?中間隔了五座大山,這水如何引法?」 book18.org
葉小天笑道:「這就是下官來找大人的原因了。開山固然不可能,時間上也來不及,可咱們想把這水引出來,卻也並非不可以,只是中間涉及許多問題,需book18.org
要縣尊大人支持。」 book18.org
葉小天顯然已做了充分的準備,說起來滔滔不絕。他一口氣兒說完了,把茶水一飲而盡,向那小丫環一遞,道:「小妹妹……」 book18.org
花晴風又是一皺眉,暗道:「俗不可耐!」 book18.org
那小丫環可當不起這位年輕俊俏的典史大人一口一個小妹妹,再說……當著縣太爺的面呢,要是私下叫還差不多。她趕緊搶上一步,打斷葉小天的話道:book18.org
「是,婢子再沏一碗。」 book18.org
葉小天笑道:「多謝!縣太爺府上,便是一個丫環也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一句很平常的誇獎,把那臉嫩的小姑娘臊得臉蛋兒通紅,又是歡喜又是難為情地book18.org
接過茶杯續水去了。 book18.org
葉小天對花晴天道:「清道、挖渠、鑿石、建水車,可以同時進行。這個法子,耗時最短。至於所需人力,除了造水車的匠人師傅,其他勞力都可以讓高李book18.org
兩寨自己出人。下官那裡正在建造大宅的生苗熟悉山中情形,也可以撥一部分過book18.org
去,付他們工錢。咱們縣衙沒錢,可以發動縣裡的富紳豪商們捐款。這條河道一book18.org
旦開拓,不僅今年能用,以後都能用。咱們是一勞永逸的買賣,對朝廷咱們還能book18.org
換來一樁大大的政績,可謂一舉兩得啊!」 book18.org
花晴風一聽怦然心動,剛聽葉小天的計劃時,他還覺得這想法太過離譜,此刻聽葉小天仔細分析,越想越覺得可行。尤其是葉小天提到政績,天可憐見,他book18.org
現在最缺的就是政績啊! book18.org
花晴風沉思片刻,越想越覺得這是他爭取政績的難得機會,而且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於是拍案而起,振奮地道:「成!本縣准了。開挖河渠的具體事宜,book18.org
本縣就全權委託你了!」 book18.org
葉小天腳步輕快,滿面笑容離開了縣衙,嘴裡還哼著小曲。分潤功勞給花知縣,是因為他要做這些事,必須要得到花知縣的允許和支持。葉小天也不可能越book18.org
過花知縣向朝廷上奏摺,言明開挖水渠全是他的功勞。且不說他沒有上書資格,book18.org
就算有,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荒無人煙的大峽谷中漸漸呈現出一幕宏偉的景象,一排巨大的水車沿著滾滾而去的河水矗立起來,被流速甚疾的水流沖刷著像風車一般旋轉,而河水則被它book18.org
們捲入空中,注入一道凌空架起的石質水槽。 book18.org
整個工地所有的人在連續幾天的摸爬滾打中,全都熬得跟野人一般,但是眼見成功在即,卻是幹勁十足。葉小天站在高處,欣然看著即將投付使用的高山水book18.org
渠,滿心歡喜。 book18.org
毛問智扶著葉小天的胳膊,愁眉苦臉地道:「哎喲,腿酸得要命,從骨頭縫裡往外酸啊,明兒個準保下大雨。」 book18.org
葉小天一呆,毛問智道:「俺小時候被王老財打斷過腿,從那以後,一要下雨它就酸,雨下得越大,酸得越厲害。俺現在酸得都快走不動道了,明天肯定有book18.org
大雨啊!」 book18.org
葉小天忽然想起了徐伯夷,那個傢伙現在還「絕食祈雨」呢。如果這場雨真的下起來,縱然解決不了乾旱問題,也會令徐伯夷名聲大噪,那時再想扳倒他豈book18.org
非難如登天? book18.org
「只不過對他略施小懲,卻成全了他的莫大聲名,我這不是作繭自縛麼?」想到那時候徐伯夷得意洋洋的無恥嘴臉,葉小天的眼珠微微轉動了起來…… book18.org
徐伯夷目光呆滯地坐在祈雨台上,他已經很多天沒有洗澡了,蓬頭垢面,鬍子打了綹,時不時地動一動手,撓撓這兒,撓撓那兒,配著他那副形象,有點像book18.org
深山野人。 book18.org
縣衙里負責洒掃的老盧頭提著一桶水,慢騰騰地走上高台,把水倒入徐伯夷面前的水瓮。老盧頭提起空桶轉身要走,忽又站住,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同徐book18.org
伯夷嘮起了家常:「縣丞大人,小人在縣衙里聽說,典史大人率人高山引水,水book18.org
車已經嘗試成功,這兩天就能成功地把水運到高李兩寨了。嗨,人家葉典史有膽book18.org
魄,所以成就了別人能為而未為的大事啊!」 book18.org
徐伯夷嘴角微撇,心中又嫉又恨。 book18.org
老盧頭又用關切的口吻道:「要說縣丞大人你也不容易啊。為百姓求雨,絕食這麼多天,那些無知的小民不知感恩,居然說大人你絕食這麼多天了,都沒見book18.org
昏倒過,肯定是有人偷偷給大人你送吃的。還說大人根本不是為百姓求雨,而是book18.org
沽名釣譽,想獲得上司的青睞,求個仕途通達……因此就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去book18.org
了,所以一滴雨都不下。」 book18.org
徐伯夷一聽,只氣得七竅生煙:「我一天只吃一頓飯,撐的時候撐死,餓的時候餓死,現在老是胃疼,我容易麼我?我都快混成野人了,這些混蛋還在背後book18.org
說我的風涼話。哎呀!我也真蠢,一定得捱到餓死麼?我餓暈不可以嗎?我若是book18.org
餓暈了,他們能眼睜睜看著我死?」 book18.org
徐伯夷當初上任之後就開始摸底,究竟誰和葉小天過從甚密,把相關的人都打發走了,獨獨漏了老盧頭。老盧頭只是縣衙里一個負責洒掃的老僕,他根本就book18.org
沒想過這樣一個人居然也對葉小天心悅誠服,因此對老盧頭肯向他通風報信,心book18.org
中大增好感。 book18.org
老盧頭提著水桶離開高台,徐伯夷便想:「我在這兒受苦,雨又不下一滴。等到葉小天引了水去,我豈不更加遭受世人嘲笑?」 book18.org
過了小半個時辰,葉小天便出現在縣衙門口。 book18.org
葉小天穿了一身和普通民夫一樣的粗布短打扮,挽著褲腿兒,腳下一雙草鞋,兩條腿上全是泥巴,肩上還扛著一隻鋤頭,一看就是參與掘挖水渠,匆忙回城,book18.org
連衣服都顧不上換。 book18.org
但凡看到葉小天的路人,都欽佩地向葉小天施禮招呼,葉小天也微笑著一一答禮。如此禮賢下士,更是贏得了縣上百姓們的愛戴。 book18.org
葉小天到了縣衙門口,扛著鋤頭上了祈雨台,興沖沖地對徐伯夷道:「縣丞大人,下官今日試運水車,已經成功地把水運上懸崖了。哈哈,明天我就能調大book18.org
河之水以濟高李之旱了。」 book18.org
徐伯夷心中暗恨,慢慢站起身來,向葉小天長長一揖,慨然道:「徐某求雨,足下治河,所為固然不同,目的卻是一樣,都是希望能解我葫縣百姓於倒懸。如book18.org
今足下成功在即,徐某亦心中欣然。徐某代葫縣父老,謝足下大恩。」話還沒有book18.org
說完,徐伯夷突然身體一挺,雙手還拱著,便慢慢向後倒去,然後雙眼一閉,身book18.org
子一仰,人事不省了…… book18.org
「哎呀!徐縣丞,徐縣丞!快來人吶,徐縣丞暈倒了,快來人吶!」 葉小天慌忙搶上前去,扶住徐縣丞大叫。葉小天一邊叫,一邊暗罵:「你奶奶的,你是『餓暈了』,又不是中了箭,還腰杆兒一挺。你挺什麼挺?裝死都不book18.org
會!」 book18.org
葉小天對高李兩寨派來每日輪番守在祈雨台前的幾個大漢喊道:「快扶徐典史到縣衙里,吩咐廚下熬些熱粥。徐縣丞多日不曾進食,可不能馬上吃乾的,快book18.org
去。」 book18.org
正在裝死的徐伯夷一聽這話,不由心中暗喜,同時有些深深的懊悔:「唉!我怎麼早沒想到這個主意?否則早就可以喝粥了,何需多受這麼些天的罪!」 book18.org
幾個人抬起徐伯夷,匆匆奔向縣衙。此時聞聲趕來的百姓越來越多,把祈雨台團團圍住。 book18.org
葉小天一身短打扮,布衣草鞋,拄著鋤頭,站在高台上,正氣凜然地說道:「鄉親們,徐縣丞為了解除旱情,絕食求雨,以期感動上天。可如今已絕食多日,book18.org
我葫縣依舊滴雨未下。現在,徐縣丞已餓暈過去,葉某怎麼忍心讓徐大人繼續絕book18.org
食祈雨?葉某決定:代替徐縣丞,在這高台上絕食,這老天一日不下雨,我葉小book18.org
天就一日不進食。」 book18.org
圍觀百姓一聽大受感動,紛紛說道:「葉典史,徐縣丞求不來雨,是他徐縣丞心不夠誠。葉典史你劈荊斬棘、開山運水,我們都看在眼裡。我們聽說,這高book18.org
山河渠馬上就能開通了,葉大人你何必代人受過,絕食祈雨呢?」 book18.org
葉小天正色道:「高山水渠所解的只是高李兩寨的旱情,本縣其他地方的百姓所受旱災雖不及高李兩寨嚴重,卻也大大影響了收成。葉某是看在眼裡,急在book18.org
心頭啊!天不可欺啊,祈雨怎麼能半途而廢?高山水渠即將完工,葉某在不在,book18.org
影響都不大了,葉某就代替徐縣丞在此絕食祈雨吧。蒼天有眼,一定會感念到葉book18.org
某的誠意!」 book18.org
葉小天說完,扶著鋤頭緩緩坐倒。 book18.org
台下百姓感動得熱淚盈眶,有些老人在兒孫的扶持下,顫巍巍地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道:「好官吶!葉典史真是愛民如子的好官吶!青天大老爺,我葫縣book18.org
百姓之福啊!」 book18.org
這些老人一跪,其他人紛紛跪倒,向台上膜拜不已。 book18.org
葉小天盤膝台上,張開雙臂,向著不見一絲雲彩的天空大呼道:「老天爺,你看到了麼?求你賜我們葫縣百姓一場大雨吧!我葉小天願意交出這條命,只求book18.org
蒼天開眼,下一場豪雨!」 book18.org
台下百姓一聽,感動得哭聲一片。 book18.org
徐伯夷被抬回縣衙,廚下趕緊弄了碗稀粥給他灌下去。 book18.org
徐伯夷佯裝不醒,「迷迷糊糊」地喝了大半碗粥,這才「氣息奄奄」地張開眼睛。 book18.org
聞訊趕來的花晴風關切地道:「徐縣丞,你還好吧?」 book18.org
徐伯夷眼睛半睜半閉,氣若遊絲地道:「下……下官……還好,就是……覺得頭暈……」 book18.org
他還沒說完,蘇循天就急急跑了進來,咋咋唬唬地道:「姐夫!姐夫!葉典史宣布接替徐縣丞繼續絕食,直至蒼天降雨啦!」 book18.org
眾人聞言皆大驚失色,正在裝死的徐伯夷一聽這話,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不好!葉小天此人奸似鬼、滑如鰍,他會幹出這種蠢事?我定是又book18.org
上了他的惡當!」 book18.org
徐伯夷又氣又急,脖子一歪,真箇暈了過去。 book18.org
天亮了,天陰著…… book18.org
徐伯夷趴在窗口,像個父母出門做工,把他鎖在家裡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窗外。 book18.org
一顆豆大的雨點打在乾燥的地面上,濺起一抹輕塵。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無數顆…… book18.org
大雨傾盆! book18.org
徐伯夷淚如雨下! book18.org
縣衙後宅里,花晴天的臉色比天上的烏雲還要陰沉。 book18.org
身邊香風飄拂,蘇雅靜靜地走到了他身邊,與他並肩看著天色。 book18.org
花晴風沉著臉道:「怎麼可能?難道老天真的對他特別眷顧?不管如何,這場雨一下,他的名聲,在我葫縣將無人能及了。」 book18.org
蘇雅蛾眉微微一挑,帶些譏誚的語氣說道:「那又怎麼樣?你是葫縣正印,高山引水,你本可以親自前去。只要你去了,他出力再多,輪得到他出風頭?高book18.org
台祈雨,你也可以去。你這百里至尊若是去了,輪得到他坐享今日榮耀?」 book18.org
花晴風眉頭一蹙,分辯道:「凡事本縣都親自出頭,那還要屬官做什麼?」 蘇雅冷笑道:「是麼?你不肯去山中開渠,是擔心萬一失敗,顏面盡失。你不肯上高台祈雨,是擔心一旦再來個連月不雨,你將自討苦吃。老爺,你做事永book18.org
遠是未慮勝,先慮敗,只要還有一條退路可走,你就絕不肯向前一步。」 book18.org
花晴風老臉一熱,惱羞成怒道:「夫人,你太放肆了。」 book18.org
蘇雅回身便走,冷冷地道:「何必不開心呢?他立下再多功勞,你作為一縣正印,也不可避免要分潤些功勞。你既不曾付出,又想獨攬全功,那怎麼可能?book18.org
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葉小天躺在祈雨台上,正在做美夢。當他從春夢中醒來,突然發現自己正坐在高台上,台下黑壓壓的全是人群。葉小天迅速清醒過來,弄清了自己為何出現book18.org
在這裡,但是……為啥這麼多人看他睡覺? book18.org
葉小天還沒有想明白這件事,台下無數的百姓一齊張開雙臂,向著天空歡呼著跳起來:「下雨啦!下雨啦!」 book18.org
「神跡啊!真是神跡啊!」 book18.org
「葉典史只求了一天的雨,徐縣丞求了九天都不下,嘿!」 book18.org
「誰能瞞得過老天爺?老天爺心裡頭亮堂著呢!」 book18.org
「葉大人,葉大人,葉大人……」 book18.org
雨,越下越大。徐伯夷擁著被坐在窗前,頭髮依舊蓬亂,鬍子還打著綹兒。看著屋檐下串成簾的雨水,聽著鄰家老漢大聲歡呼的聲音,徐伯夷用憤懣的語氣book18.org
自語:「一個人,吃了六個包子還沒飽,吃到第七個,飽了。他就說,早知道這book18.org
樣,我直接吃第七個就好……」 book18.org
他突然無法自控地衝著窗外的雨幕大聲咆哮道:「你們這群蠢貨,我就是那六個包子!」 book18.org
大街小巷的人們都在議論著這場大雨,如果這僅僅是久旱之後的一場大雨,它或許會給人們帶來驚喜,但是不會帶來如此之大的震動,讓人們對它如此津津book18.org
樂道。 book18.org
但今年築台祈雨,而且半途換將,結果剛一換人,大雨立下的事,使得這場大雨充滿了神奇的色彩。徐縣丞絕食九天,滴雨未下,人家葉典史就到台上睡了book18.org
一宿,雨就下來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人家葉典史對天地虔誠! book18.org
水車能把水從低處引到高處,這一點很多百姓都明白,水車又不是新鮮玩意兒,打漢朝時候起就有了。可是誰也不會想到從五座大山之外的大河裡把水引到book18.org
數十丈高的懸崖上,再沿著山脊挖渠,把水引到高李兩寨。人家葉典史就能想出book18.org
這樣的法子,就敢想出這樣的法子,這僅僅是他有常人所不及的膽略氣魄麼? book18.org
於是就有一些崇信鬼神的老人開始繪聲繪色地講故事,最初也不知誰提出了這個創意,或許只是一個玩笑,但是轉過幾人之口後,就變成了這樣一個故事: book18.org
葉典史是龍王三太子轉世投胎,所以洪水在他面前也得服服帖帖,風神雨師也給他幾分面子。就連葉小天在城中山上建宅子時推平了一座土地廟,都成了這book18.org
一傳說的有力佐證。 book18.org
土地爺再小那也是神吶,如果不是龍王三太子,換個凡人誰敢去推了他的廟試試,早就遭報應了。可人家三太子身份地位比土地爺高,三太子相中了那塊地book18.org
方,土地爺當然得搬家。 book18.org
花晴風率領葫縣的士紳豪商趕去大峽谷,主持啟動這場盛大的工程,而葉小天則趕去與高李兩寨百姓一起慶祝這個盛大喜事。至於徐縣丞麼,徐縣丞病了。 book18.org
徐伯夷這一次不是裝病,他連憋氣帶窩火,再加上此前受了八九天的折騰,真的生病了。即便沒生病,他也不會在這種場合露面,因為他現在就是一個大笑book18.org
話。 book18.org
從官場到民間,都在暗地裡笑他。因為這樁醜事,別人把他以前所做的醜事也翻了出來,諸如攀附權貴、拋棄髮妻……而嫌貧愛富正為窮人所痛恨、富人所book18.org
鄙夷,他這時出來做什麼? book18.org
洪百川也在大峽谷,看到這一幕,不禁微笑著自語道:「這小子,敢想敢幹,是個人物!」 book18.org
大亨的胖臉倏地出現在洪百川面前,靦腆地道:「爹,無緣無故的,你誇我做什麼?」 book18.org
洪百川瞪著兒子,突然笑了起來,拍拍大亨的肩膀道:「你交朋友的眼光也不錯,起碼有這種眼力的人,這一輩子就不會混得太差,哈哈……」 book18.org
大亨茫然道:「爹,你在說什麼呢?」 book18.org
洪百川笑吟吟地道:「沒什麼。爹剛給你說了房媳婦,是鄰縣林路堯林員外的次女。爹已經看過了,很漂亮很賢淑的一位大家閨秀,明兒個,你跟爹一塊兒book18.org
去相一相。」 book18.org
「啊?」大亨一聽,一張胖臉頓時垮下來,遲疑著想跟他老子說點什麼。可洪百川已經微笑著迎向花晴風,同其他士紳一道向縣太爺道賀去了。 book18.org
與此同時,高寨主和李寨主一起捧杯來到葉小天的面前。高寨主大聲贊道:「葉典史,如今有了這高山水道,不但解了這一次的大旱之危,而且我們族人以book18.org
後都不必辛苦背水上山。這份恩惠太重了,我老高是個粗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謝book18.org
你,這杯水酒,請大人你一定要喝下。」 book18.org
葉小天舉杯站起,對兩位寨主道:「我希望兩位寨主以後大難臨頭時當同舟共濟,千萬不要用一些莽撞錯誤的方式,讓你所蒙受的災難更多,天災之下再添book18.org
人禍!」 book18.org
兩位寨主向葉小天舉杯道:「葉大人,你說得對!我們聽你的!」 book18.org
驛道上,林員外的商隊艱難地行進著。 book18.org
齊老六超過林路堯的商隊,學著女人的細嗓兒悠然自得地唱著山歌:「爹媽給我一塊田,荒了十七八九年。今夜情郎來開荒,扒開茅草就插秧……」 book18.org
龍凌雲事先得了趙文遠通風報信,不但清楚地知道林員外一共幾輛車,車上載的什麼貨,價值幾何,而且連隨行人員的人數和配備的武器也一清二楚,所以book18.org
事先就做了周密安排。 book18.org
迎面駛來一輛華美的輕車,不疾不徐地行駛著,寬軸大輪的長轅駟車,孔雀藍繪花車廂,拉車的四匹馬都是雄駿的棗騮。護送馬車的八名騎士走得相當悠閒,book18.org
任由健馬小步輕馳。 book18.org
齊老六的目光在那輛華美的輕車上注視了一眼,絨簾輕垂,看不到裡面的情形,但可以預見的是,有這樣的排場,必是一位出身高貴的人,說不定隨身還攜book18.org
帶著昂貴的寶物。 book18.org
龍凌雲收到齊老六的信號,說道:「對面來的人應該不多,否則齊老六就不是提醒,而該示警了。林員外這隻肥羊不能就這麼放過去,按原計劃行事。」 book18.org
林員外的商隊和那輛華車漸漸在兩山夾峙的地方相會了,對方並沒有讓路的意思。兩支隊伍交錯,再加上道路泥濘,登時混亂一片。 book18.org
龍大當家觀察到這樣一幕,不由得獰笑一聲:「當真是天助我也!」他立即掀開草皮,從坑洞裡一躍而出,大喝道:「動手!」 book18.org
……龍凌雲等人一輪弓箭射罷,立即拔出刀來,狂吼著向他們衝去。 這些悍匪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氣,殺人與被殺就是他們的生活。 book18.org
車簾兒一掀,探出一張令人望而生憐的嬌美面龐,她鎮定地向外面察看了一眼,便刷地一下放下車簾,嬌叱道:「衝出去!」 book18.org
小趙在前邊聽見小姐的吩咐,大聲答應,將刀向幾匹馬股上一一刺去。那幾匹馬吃痛,瘋狂地向前邊奔去,擦碰得那些已經大半避到路邊的對方貨車東倒西book18.org
歪。 book18.org
道路本就難走,再這樣一顛簸,田妙霽在車裡也坐不穩了,她急忙用雙手撐住兩側廂壁。車子忽然一跳,她哎喲一聲,臀部離座而起,腦袋撞到了車棚上。 book18.org
小趙也顧不得紛飛的箭雨,驅趕著馬車瘋狂地往外沖。 book18.org
田妙雯所乘的車子華美精緻,防震性能也好,車上還有各種配套設施,坐在車上很舒適。但它不是戰車,一路刮碰著向外衝去,忽然被一輛大車的一角重重book18.org
地磕碰了一下,車廂嘩啦一下垮了一半。車中的田妙雯驚叫一聲,雖然素來鎮定,book18.org
這時又哪能不驚? book18.org
「哈哈,這還有個女的!」 book18.org
「挺漂亮的啊,搶回山去大家樂呵樂呵!」 book18.org
附近的幾個悍匪大喜,眼見他們逃得太快,本想舍了他們,見車上有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頓時色心大起,馬上鍥而不捨地追上來。 book18.org
田妙雯沉聲道:「不用理會,衝出去!」 book18.org
小趙和另外兩個侍衛護著田妙雯向外逃,逃出不遠那車子便徹底散了架,三個人便護著田妙雯向山上逃。追兵人眾,草木繁藏處總是更容易擺脫他們。 book18.org
那些山賊原也不是一定要置他們於死地,他們劫道圖的是財。可田妙雯雖沒顯出多少財,卻有色。她的樣貌哪是那些山野村姑可比?那種嬌美端莊大家閨秀book18.org
的風儀,本就令這些粗鄙山賊色心大熾,再加上她的模樣太過柔美嬌怯,那些山book18.org
賊就更是不甘心讓她溜走了。 book18.org
最後,那兩個侍衛捨命阻敵,小趙護著田妙雯逃上了山。那些追兵殺掉了兩個護衛再追上山時,叢林莽莽,已經徹底失去了他們的蹤影。賊人無奈,只得悻book18.org
悻而歸…… book18.org
小趙張開無力的眼睛,望著田妙雯,虛弱地道:「大小姐,屬下……不成了。」 book18.org
田妙雯身子一動,頓時眉尖兒一鼙,逃跑中崴了右腳,足踝劇痛,她現在根本站不起來。 book18.org
無名山谷里,葉小天和周班頭一行人站在一輛被搬空了貨物的車子前面,靜靜地觀察著車轅上的一攤血跡。趙驛丞對驛路上的事也有責任配合調查,所以他book18.org
也來到了現場。 book18.org
勘察問案方面,周班頭才是行家,至少比他要明白許多,葉小天從來不幹不懂裝懂冒充內行的事兒,賺了面子卻吃大虧。 book18.org
周班頭仔細詢問一番現場存活的人,對葉小天低聲稟告。葉小天思索了一下,忽然問道:「你方才說,對面來的人有八名騎士,護著一輛輕車。這裡一共死了book18.org
他們五個人,還剩三人加那輛車子上的人或東西,既然是逃向我縣方向,他們哪book18.org
去了?」 book18.org
周班頭道:「卑職正要說,我縣方向無人曾看到過他們,來時路上也未見到他們的屍首。」 book18.org
葉小天下意識地看向兩旁莽莽的山林,沉思片刻,道:「昨日新雨,車馬行過必有痕跡。留下一部分人清理現場,其他人,隨我循蹤上山搜索一下!」 book18.org
小趙的屍體橫在草叢中,田妙雯就坐在旁邊,神態平靜從容,仿佛旁邊只是睡著一個人。 book18.org
在這荒郊野外,若是換了一位姑娘,此時怕不早嚇得六神無主、哭哭啼啼了,最起碼也要離那具屍體遠一些。但田妙雯卻仿佛置身於自己的閨房之中,那份淡book18.org
定從容一如既往。 book18.org
忽聽到一陣悉悉索索草叢撥動的聲音,田妙雯身形倏地一動,牽動足踝,痛得一聲悶哼。 book18.org
趙文遠提著刀,裝模作樣地四下搜索著,他對今日發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哪有心思搜索? book18.org
這時,葉小天邁著大步,堪堪走到矮溝上方。蒿草長得極高,幾乎與地面平齊,葉小天一腳踏出便騰了空,「哎呀」一聲驚呼,整個人便向土溝中撲去。 book18.org
田妙雯一聲尖叫剛剛到了唇邊,卻又硬生生忍住,因為就在這時,她感到左胸一痛,被一隻大手按了個結結實實……四目相對,中間還有幾根野草輕輕搖曳book18.org
著,半晌兩人都沒做聲。 book18.org
田妙雯杏眼圓睜,一副即將驚叫出聲的模樣,而葉小天卻是一臉欣喜,即將大笑出聲的模樣,兩者當真是相映成趣。 book18.org
葉小天一跤跌下,身上倒是沒感覺到痛楚,他跌在了一個軟綿綿的所在,所以露出喜色。他還以為是土壤鬆軟,所以沒有受傷,誰知面前赫然出現一張面孔,book18.org
模樣嬌柔嫵媚,那眸子似乎含著一汪水,配著那楚楚可憐的尖尖下巴,叫人一見book18.org
就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吞進肚裡去。 book18.org
田妙雯見葉小天還在打量她,便瞪著葉小天,一字一句地道:「從我身上,滾、下、去!」 book18.org
「哦?哦!哦哦……」葉小天這才省悟過來。雖說他撲下來時,兩人之間還隔著些野草,身體之間並沒有特別密切的接觸,但這隻手卻是穿過草叢,直接按book18.org
在了人家胸脯上。 book18.org
嗯……鼓騰騰的,既柔軟又有彈性。真看不出,這麼一個嬌怯怯、骨細體軟的姑娘,居然還挺有料!葉小天戀戀不捨地抬起手,翻了個身,跪坐在一旁,訕book18.org
笑道:「姑娘,你……」 book18.org
葉小天話猶未了,田妙雯已一腳踢來。田大姑娘何曾被男人占過這麼大的便宜,雖然她也清楚葉小天是無意之舉,還是心中氣惱。虧得她右腳崴了,動作不book18.org
敢太快,以免牽動傷處,被葉小天一把抄住了她的腿。 book18.org
「咦?這小腿挺纖秀的啊,一把可以掌握,腿肉還挺結實。這褲料也不錯,看著不怎麼起眼,摸起來滑潤極了。」 book18.org
葉小天下意識地握了兩把,田妙雯又氣又羞地道:「你個混帳東西,竟然還敢占我便宜!」 book18.org
葉小天正色道:「姑娘,飯不能亂吃,話更不能亂說。你要知道,我可是處男。」 book18.org
田妙雯呆了一呆,道:「什麼?」 book18.org
葉小天道:「姑娘你是不是第一次我不知道,我可是第一次啊,你說咱倆誰吃虧?」 book18.org
田妙雯氣得發昏,脫口罵道:「你這個混蛋!你是男人,能跟我比?」 葉小天鬆開她的腿,攤開手,很委屈地道:「男人怎麼了?男人沒有貞操,可是還有節操啊!就是因為你們女人都這麼想,所以男人尋花問柳才那麼心安理book18.org
得。」 book18.org
田妙雯被葉小天氣了個七葷八素。這時候趙文遠跑到土溝旁,假惺惺地叫道:「葉大人,你沒事吧?啊!這裡居然有位姑娘,你找到失蹤的人了麼?」 book18.org
「葉大人?」田妙雯聽了趙文遠這聲稱呼,一雙水汪汪的眸子不禁睨向葉小天,怎麼看都像是含情帶怯的模樣。她現在其實是有點驚訝的,只可惜她無論生book18.org
氣、羞惱、詫異、鄙夷,永遠都是一副媚意撩人的模樣。 book18.org
田妙雯睇著葉小天,詫異地道:「你是葫縣典史葉小天?」 book18.org
葉小天向上面的趙文遠招了招手,又對田妙雯欣欣然道:「正是本官。想不到姑娘你也知道本官的名字啊,呵呵,看來本官早已名聲在外。卻不知姑娘是什book18.org
麼人,可是遇到了山賊?」 book18.org
「我是……」田妙雯語氣稍稍一頓,便很自然地接了下去:「我是貴縣王主簿的外甥女,曾聽舅父提到過你,所以一聽那人招呼就知道了大人你的身份。」 book18.org
一聽是王主簿的外甥女,葉小天不由大喜。他現在和花晴天、徐伯夷斗得正凶,王主簿倒向哪一邊對他可是至關重要。可以這麼說,如果花晴風、徐伯夷、book18.org
王寧和羅小葉四人都對他抱有敵意,那麼他即便有天大的本領,在葫縣也混不下book18.org
去。 book18.org
現如今虧得羅小葉站在他一邊,王主簿態度曖昧,正在打著太極拳左右逢源,而花晴風又是個逢事必縮頭的忍者神龜,徐伯夷才一再在他手上吃癟。葉小天正book18.org
在爭取王主簿的支持,現如今救了王主簿的外甥女,這可不是增加雙方友誼的大book18.org
好機會麼? book18.org
這時,附近搜索的人都向這邊集中過來,葉小天忙道:「姑娘,咱們上去吧。」 book18.org
田妙雯慢慢站起身來,雙眉不由自主地鼙了起來。葉小天一看她的站姿,右腳只以腳尖輕輕點地,忙問道:「你受傷了?看樣子很嚴重啊,你還能走路麼?」 田妙雯用腳尖試探了一下,搖了搖頭。 book18.org
趙文遠、許浩然等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為難。這位姑娘既然走不了路,那就只能背她離開了,可人家是年輕姑娘,男女授受不親吶。如果她丑一些還好,book18.org
便是背她也不至於叫人誤會什麼,偏偏她生得女人味兒十足,誰好意思主動請纓? 遲疑片刻,周班頭咳嗽一聲,挺身而出:「姑娘,周某是本縣班頭兒。你看我都這麼大歲數了,跟令尊論起來年紀也該相仿了,不如由周某背你下山,可否?」 田妙雯咬著嘴唇,妙目向葉小天微微一睃,道:「多謝周班頭。你偌大年紀,怎敢有勞?不如……請葉典史背我下山,可以麼?」 book18.org
「我?」葉小天指了指自己鼻子,看到眾人有些驚訝的目光,葉小天的男人虛榮心發作,登時洋洋得意:「人長得俊,沒辦法呀!」 book18.org
葉小天上前兩步,把腰一彎,豪氣干雲地道:「來,我背你!」 book18.org
為人作牛作馬還能如此心甘情願,也就只有美女才有這個魅力了。 book18.org
其實田妙雯想要葉小天背她,原因很簡單:她討厭男人,如果可能,她不願讓任何一個男人近身。但是沒人背著她就無法下山,葉小天已經沾過她的身子,book18.org
也只好選他,不想再讓第二個男人再沾一遍她的身子罷了。 book18.org
周班頭尷尬地摸了摸鬍子,心道:「還是小白臉吃香啊……」 book18.org
這土坡挺陡,有倒伏下來的野草,腳下就更滑了,葉小天穿著官靴尤其不方便。可是當葉小天背起田妙雯後,但覺身體輕盈,柔若無骨,明明是柔柔怯怯、book18.org
骨骼纖細的一個人兒,伏在背上卻沒有一點瘦骨硬硌的感覺,仿佛一團棉花似的。 尤其是葉小天雙手托扶著她接近臀部的雙股,肌膚一觸,腴潤之中更富彈力,明明隔著兩層衣服,指端竟有一種插進酥油的感覺,綿軟嫩滑,令人銷魂。葉小book18.org
天不由得精神大振,仿佛一頭髮情的小公牛般,刷刷刷刷地只四步就走到了溝上。 其他人抬起小趙的屍體,一行人開始下山。田妙雯雖然身體輕盈,終究也有份量在那兒,葉小天又不是果基格龍那種野獸般強壯的男人,走了一陣便漸覺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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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田妙雯不是全身伏在他身上,腰杆兒微微挺著,避免上身和他有太多接觸,這樣一來葉小天就更覺吃力。感覺田妙雯的身子有些下滑,葉小天便用力book18.org
向上顛了一下。 book18.org
田妙雯「呀」地一聲輕呼,嬌軀再落下時,葉小天的雙掌正好接住她的臀部。豐腴緊緻的屁股蛋兒托在掌心,溫熱的肉感和青春的彈性傳遞過來,令葉小天心book18.org
癢難搔。 book18.org
男人的大手摸著自己的屁股,羞得田妙雯微微一挺腰肢。她以為葉小天是在故意揩油,心中暗惱,摟在葉小天脖子上的手臂悄悄一縮,在葉小天肩頸處用力book18.org
地擰了一下。 book18.org
「啊!」葉小天一聲慘叫,引得趙文遠等人紛紛側目。葉小天咳嗽一聲,道:「竟然忘了請教姑娘你的尊姓大名呢!哦,姑娘家的名字是不宜說與外人聽的,book18.org
你看我這記性。」 book18.org
葉小天心中暗想:「這小妮子,跟只妖媚的波斯貓兒似的,還會撓人呢。」卻不知上得山多終遇虎,這個小妮子,又豈是小貓發威那麼簡單,只是眼下她沒book18.org
有別的辦法大發雌威罷了。 book18.org
眾人聽了葉小天的話,心中好不以為然:「問個名字而已,用得著叫得跟殺豬一般麼?葉大人裝腔作勢的,別是想打人家主意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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