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紀見明book18.org
11.不可說 book18.org
叮鈴鈴—— book18.org
隨著考試結束鈴聲響起，附中高二的學生們考完了最後一科，終於迎來了月假，平時周末都會補課，只有放月假時周末才是完整的，因此大家格外興奮。 book18.org
周圍的同學們都在收拾書包，難掩雀躍，溫見月卻安靜地坐著，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book18.org
「見月，你這周還是不回家嗎？」一聲詢問讓溫見月回過神來，原來是室友啊。 book18.org
「不回吧。」 book18.org
「可是，你都這麼久沒回家了，父母不擔心嗎？」室友擔憂地問。 book18.org
溫見月神情懨懨，有氣無力地重複了一遍：「不回。」 book18.org
室友不說什麼了，她知道溫見月向來是很倔的，一旦鑽進了牛角尖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嘆了口氣，剛轉身要走時就看到班長走了過來，繞過她走到溫見月那裡去了。也不知他們說了什麼，溫見月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不過一會兒就起身離開了教室。 book18.org
室友很驚訝，印象中的溫見月一向安靜有禮，一看她的氣質就知道她肯定被父母很好地教過，如此外露負面情緒真是很少見。平時也沒見她對誰發過脾氣或者有不良行為，短短一個暑假，不到兩個月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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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見月走在校園裡的文化長廊上，涼風吹拂，她恍惚想起，距離那個悶熱又清涼的夏日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如今已經是秋風瑟瑟，空氣中還有甜膩的桂花香。 book18.org
她不知道已經有多久沒有回家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他了，她從小到大就沒和他分開過那麼長時間，可她根本就不敢去想他。她本可以隨時回家，像以前那樣親昵地喊他爸爸，可是那個躁動不安的夏夜，那場荒誕不經的春夢，都徹底擊碎了她。 book18.org
多可笑啊，她居然夢見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做愛。她也曾以為大概只是自己春心萌動，而那晚只是看見了爸爸剛出浴的樣子恰好拼湊住在一起的荒唐夢境而已，然而後來她幾乎都快控制不住她自己了。看上去稀鬆的日常，在她的眼裡完全變了個模樣。 book18.org
有時她看到爸爸戴上眼鏡，整個人英俊溫和，儒雅謙遜，還朝自己笑，她的心就像小鹿一樣亂撞，她知道這不正常，但她還是放任自己用餘光打量著他，用女人對男人的眼光來打量。她的爸爸如今快四十歲，一表人才，因著長相英俊，氣度不凡，又經常保持鍛鍊，給人一種剛叄十出頭的感覺，既有年輕人的朝氣蓬勃，又有成年男人的成熟深邃。不得不說，他真的很吸引人，尤其是女人，像她這種女孩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她清楚，任何女人都比她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book18.org
有次她吃半個西瓜沒吃完就不想吃了，又捨不得扔，就乾脆放在餐桌上了，想著一會兒再說。結果爸爸回來的時候看到剩下那麼多，也不講究什麼，吃完了剩下她沒吃完的部分，還在教育著她不能浪費食物，講他們以前的日子可苦了，全靠他省出來…… book18.org
她卻聽不進去了，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看著他吃她吃過的部分，看著他的舌頭、嘴唇滑過她曾接觸的部分。至親之間本是平常的舉動，卻使她心跳不已，她甚至還在想這算不算間接接吻…… book18.org
如果爸爸仔細看就會看到她面色緋紅，連耳朵都紅通通的。她覺得自己的心就像那些西瓜肉般被他咀嚼般折磨、難耐、撕裂，一邊歡喜著，一邊痛苦著。 book18.org
更不用說還有許許多多的這樣或那樣，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無時無刻不在牽動著她的心。可是這些都算什麼呢？一個女兒對親生父親有了非分之想，有了性幻想，有了喜歡，甚至是愛？ book18.org
她害怕和他對視，甚至害怕他看到自己的神情，生怕他看出些端倪，感到噁心，然後對她說，這就是我養了十幾年的女兒？真是養了個變態出來！ book18.org
不要，她害怕，如果他要那麼說自己，那真是在剜她的心，比起這個她更害怕的是她爸爸會從此丟下她，這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book18.org
於是，她逃了。 book18.org
見不到他，可能會更好點吧。 book18.org
可惜，並沒有。她開始想他，瘋狂的想他。早上在食堂的時候在想他有沒有好好吃早餐，中午睡午覺時在想他此刻會不會也正在打盹，晚上睡覺前又想他是不是今晚又要熬夜工作呢？有時，他也會進入她的夢鄉，用一貫溫柔又寵溺的眼神望著她。什麼時候才能想起的少點呢？大概只有在她全神貫注學習的時候才會少點吧，於是她更加努力的學習了，希望以此來麻痹自己。 book18.org
她是真的想見到他，又極度害怕見到他。到了周末、月末，她不敢回家。室友、同學也來問她，你最近怎麼了？是遇到什麼事了嗎？怎麼也不回家了？是和你爸爸鬧矛盾了嗎？ book18.org
她想說不是，她想說出來，可是她不能。她自嘲地想，如果她的同學們、老師們和朋友們知道了她的這些大逆不道、有違倫常的念頭，他們會怎麼罵自己？變態嗎？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吧？到時候恐怕他們一人一句就能讓自己瘋掉，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自己淹死。她像個異類一樣活在他們之中，孤獨而又惶恐，人類是群居動物，不合群的她找不到依靠，極度缺乏安全感。可那唯一能讓她依賴的人如今卻是她最無法面對的人。 book18.org
她的異常註定會被更多人發現，沒辦法，她不會偽裝，爸爸沒有教過她怎麼忽視心底的各種紛繁複雜的情緒，裝做一副無所謂或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生活下去。也許班主任遲早會察覺到她的異常然後聯繫他吧，到時她就不得不面對他了，那時她該怎麼做？她該準備什麼樣的說辭？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該用什麼樣的語調？她的手腳該往哪兒放？她不知道，她麻木地不去想。 book18.org
她有時候竟然也會遷怒到莊靜雯身上，怪她給了自己那樣的東西，害她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恨它改變了一切。她可真是無用啊，掩耳盜鈴般騙自己，給自己找理由開脫，像個小丑般大喊：「不是我的錯，我是無辜的，我很正常！」 book18.org
她有時也想學學李翊，想得一會兒中二病，這樣她就可以大放厥詞：「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 book18.org
現實世界的寒冷北風吹來，她打了個寒戰，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她看向周圍，她已經走到比較偏僻的地方了，這裡沒有人，倒是有幾棵樹。校園裡有不少落葉闊葉林，有些樹種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甚至脫落了，每年也會有屬常綠林的樹因受不了落雪時的寒冷而死去。他們學校是有幾棵松樹的，春夏秋冬，四季輪轉，似乎也只有它們一直矗立著，仿佛亘古不變。 book18.org
她忽然很想哭。 book18.org
她蹲了下來，拿出口袋裡的便攜紙手帕，想了想，又醞釀了一會兒情緒，最終眼淚還是留了下來。一開始只是幾滴幾滴往下掉，後來就連成了線，最後終於失聲痛哭。這裡沒有人，她盡情的哭著，仿佛要把這幾個月來的惶恐、迷茫和自我厭棄都發泄出來，她緊緊的抱住自己，好像這樣就能找到依靠、獲得力量似的。嗚咽聲隨風消散，淚水打濕了紙巾。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終歸於寂靜，她狠狠地抹了一把臉，緩緩站了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彎曲而麻木，她感到有些頭暈眼花，差點摔倒。她趕緊半蹲下來緩一緩，等差不多覺得適應後才重新站起來，慢慢地走了。 book18.org
她想，現在的她一定很狼狽吧，但這些都無所謂。 book18.org
太冷了，冷到她一刻也受不了，她想回家。 book18.org
很想。 book18.org
12.霧裡看花 book18.org
A大溫副教授的學生們最近有些難過，好不容易考上A大的研究生，結果不小心選了個這麼個魔鬼導師，大周末的還要被他抓起來做實驗搞項目，這真的是他們學長學姐口中的那個溫和、好相處的溫老師嗎？他們感覺受到了欺騙。 book18.org
在被滿臉嚴肅、要求嚴格的溫老師折磨了一整天之後，學生們逃也似地離開了學院，一個個都像霜打過的茄子一樣蔫了。 book18.org
林容路過時剛好看見了這一幕，接著就看見溫堯走了出來，沒什麼表情，似乎在走神。 book18.org
「溫老師。」她叫住他。 book18.org
「哦，林老師啊。」溫堯也向她打招呼。 book18.org
「溫老師，提醒你一下，生活中的情緒不要帶到工作中哦，特別是我們當老師的這一行。」林容半開玩笑地說，平時他們同事關係也還不錯，她初來乍到時也受過他不少幫助。 book18.org
「有這麼明顯嗎？」溫堯無奈笑了笑。 book18.org
「其實還好，冒昧問一下，是您女兒的事嗎？」 book18.org
「你是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院裡的老師們都說你最寶貴你這個女兒了。」林容笑他。 book18.org
溫堯倒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畢竟這就是事實啊。可是近來他都沒有見過女兒了，他覺得這樣的生活沒勁透了。溫堯還是決定先找女兒談談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實在不行了再去她的老師和同學那裡問問。 book18.org
林容看著這個忽然沉默下來的男人，他似乎又在思考些什麼。林容以前從沒遇見過溫堯這樣的男人，長相帥氣又成熟穩重，為人可靠，一看就是很能給女人安全感的男人，和那些沉不住氣的毛頭小子一點都不一樣。更重要的是工作穩定，經濟條件好，有沒有父母的管束，除了有個年紀大點的女兒外，作為結婚對象，他的條件無可挑剔。 book18.org
林容讀完博士再來工作年紀也不小了，家裡人一直也催得緊，但她始終覺得沒有遇上合適的，目前為止也只有溫堯讓她覺得很滿意，這樣的優質男人她可不願意放過。 book18.org
「青春期的孩子都很難懂，做家長的要多擔待，吵架了可不好，畢竟我們也是那個時候過來的嘛。」林容說。 book18.org
「是啊，我年輕時也荒唐過一陣呢。」溫堯笑了。 book18.org
林容剛想說什麼，就看到溫堯的視線忽然移向她的斜後方，她轉身看過去，只見不遠處正站著一位少女，看上去高中年紀，穿著衛衣，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 book18.org
走近一看，發現少女眉眼如畫，長相文靜，如雲間月，寧靜悠遠。 book18.org
「爸爸。」少女輕聲喊他，聲音也是輕飄飄的。 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裡啊？」溫堯問她。 book18.org
「你不在家，我就過來了。」 book18.org
「這是我的同事，你可以叫她林老師。」溫堯對她說。 book18.org
「林老師好。」 book18.org
林容微笑著對溫堯說：「你女兒真漂亮啊。」 book18.org
「是啊，」溫堯和她道別，「我們先回去了，再見。」 book18.org
林容也和他們道別。剛才她發現溫堯的女兒和他眼睛長得很像，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麼相似的，不過溫堯教出來的女兒，想來是個好相處的人吧。 book18.org
但是，林容覺得溫堯女兒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可她也說不出哪裡怪，總之，讓她有些不舒服。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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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見月和爸爸一起走在通往A大停車場的路上，兩旁栽了整齊的銀杏樹，正是秋葉紛飛的時候，十分壯觀。 book18.org
溫見月不太想搭理她爸爸，她剛剛一來就看見他對一個女人笑得開心，當時差點直接轉身就走，如果不是下一秒爸爸就看到了她。 book18.org
她現在也懶得各種糾結了，一遇到和溫堯有關的事大腦就自動停止思考，全憑身體的本能反應和下意識的第一感覺行事。她感覺自己好像被分成了兩個，一個是原來的自己，另一個則麻木地看著原來的自己，這種感覺很詭異，但她不討厭。 book18.org
「一會兒想不想去魏叔叔那裡吃飯？」溫堯問她。 book18.org
「好啊。」她回答。 book18.org
接下來便是一陣沉默。 book18.org
其實溫堯有個問題想問她，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關於女兒最近的種種異常，他心裡有一個猜測，但和女兒說這種話題，委實有點尷尬。等到了在車上的時候，溫堯還是決定說出來，他們之間不能一直沉默下去。 book18.org
「皎皎，你是不是，」溫堯感覺真是難以啟齒，舌尖抵在牙齒後磨了一陣，才繼續問，「談戀愛了？」 book18.org
溫見月怔了一下，他有多久沒喊她的小名了？乍一聽還挺奇怪的，她的心猛跳了兩下，接著就聽到了後面的話。 book18.org
談戀愛？她怎麼可能和別人談戀？她有些搞不懂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了。 book18.org
但是，罕見的，她想違抗一下他，她知道爸爸是反對高中就談戀愛的，但她選擇了沉默。大多數時候，沉默就代表了默認。她想知道爸爸知道了她早戀後的反應。 book18.org
她把頭微微偏了偏，很可惜，由於光線和眼鏡遮擋的問題，坐在副駕駛的她看不仔細正在開車的爸爸的神情，只是感覺他似乎有些為難。唉，她覺得有些失望，接下來他要說什麼她大致都猜得到。 book18.org
果不其然，溫堯表達了不讚許的態度，然後就開始教育起她來，什麼你們的未來不穩定，等上了大學再談不遲，現在多多少少會耽誤學習，年輕人容易衝動…… book18.org
她漫不經心地聽著，腦袋裡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她現在還有些接受不了她對爸爸這種畸形的感情，這說不定只是青春時期錯誤移情和衝動的性幻想罷了，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就會自動改正過來的，到時她也能以一個正常女兒的態度來對待他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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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堯帶著女兒到了老魏的酒館的時候，發現老趙居然也在，他狠狠地擰了擰眉，頓時後悔來這裡了。 book18.org
魏滿看到溫見月還挺驚訝的，溫堯閨女上了高中後他和老趙就沒見過她了，於是趕緊招呼他們過來坐。 book18.org
「稀客啊，老溫，終於捨得拉你閨女出來溜溜了？」魏滿打趣他。 book18.org
「怎麼說話的？」溫堯不友善地瞪了他一眼。 book18.org
「哎，好，我再去添點菜。」魏滿趕緊溜了，他正想下樓，就在樓梯口看到了正在上樓的房東老太太，她前面還有一隻大黃狗正歡脫地跑著。 book18.org
「小魏啊，你這幾年搞得還不錯嘛。」老太太雖然上了年紀，但仍精神矍鑠，健步如飛。 book18.org
「哎，您這狗是？」 book18.org
「前幾年買的，這次帶它過來看看，人嘛，上了年紀，總要有個伴的。」 book18.org
這話說的，魏滿感覺十分沮喪，他都能想到將來他和老溫兩人白髮蒼蒼守在一起的詭異畫面了，哦，說不定還會有隻貓，老溫喜歡貓。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一陣惡寒，希望老溫趕緊找個伴吧。 book18.org
等他回去的時候，看到小姑娘正在遠處逗狗玩，老太太再給她講那大黃狗的故事，也不知道小姑娘聽進去沒。趁這個機會，老魏趕緊打斷了老溫和老趙的閒聊，問：「你家閨女到底怎麼了？我看也沒什麼變化啊。」 book18.org
提起這個溫堯心裡就一股氣，天知道當時他問女兒是不是戀愛時，看到沉默的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有多用力。那時他臉色越來越沉，卻還是耐心十足地跟她講道理。「談戀愛了。」他回答，言辭間頗有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book18.org
「喲，那男的什麼來路啊，居然能把白月光都給俘獲了。」 book18.org
「管他是什麼，高中談戀愛能有什麼結果。」溫堯頗為頭疼，「而且我感覺這還不一定是真的，談個戀愛還不至於要這樣躲著我。」 book18.org
「搞不懂，搞不懂。」老魏直搖頭。 book18.org
「你說，她躲了你幾個月？」趙懷安問他。 book18.org
溫堯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看她八成是真有喜歡的人了。」趙懷安若有所指道。 book18.org
13.我養你啊 book18.org
「廢話，都談戀愛了能不喜歡人家嗎？」老魏不懂他在說什麼。 book18.org
溫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book18.org
趙懷安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沒再說話了。 book18.org
於是溫堯叫溫見月過來吃飯，溫見月依依不捨地放開了大狗，洗了個手後就去吃飯了。溫見月一邊默默地吃著牛肉拉麵，一邊想還是爸爸做飯好吃。 book18.org
其實溫堯一開始的廚藝也不怎麼好，年輕的時候活的粗糙，突然多出來女兒這種要精細喂養的生物一時之間不能適應，後來更是在溫見月善變的胃口和挑食的磨練下愈發精進，到今日才能有如此水平。 book18.org
一碗面她吃得索然無味，溫見月有些悲哀的發現，現在她的胃似乎也離不開他了。她抬頭看看大人們，他們又在聊一些他們圈子的事，她也融不進去，只好拿出手機來玩。QQ上有幾條未讀消息，她一一看過，發現月考成績已經出來了，她的成績還是沒什麼起色。 book18.org
事實上，從這學期開始她的成績就明顯下降了，這與她這幾個月的心神不寧有很大關係，還好他們班的月考成績是不會通知家長的，要不然到時候又是一堆麻煩。其實她明白爸爸不會怪她的，只是她自己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book18.org
手機通知音響了，她看到莊靜雯發過來的消息。 book18.org
朕還能學：這次考得怎麼樣啊？ book18.org
Moon：也就那樣 book18.org
朕還能學：你不著急啊？我都替你急 book18.org
Moon：急有什麼用，皇上不急太監急 book18.org
朕還能學：你最近真是越來越佛系了啊，我看你到時候沒有大學上還急不急 book18.org
Moon：那倒不至於 book18.org
朕還能學：對了，你跟你爸沒事了吧？ book18.org
Moon：解決了 book18.org
解決了個屁。 book18.org
溫見月不想和她聊了。 book18.org
趙懷安看著小姑娘鬱悶地放下手機，眼神開始四處遊走，卻總是往溫堯那邊瞟。他輕咳了一聲，正在絮絮叨叨的魏滿和時不時搭腔的溫堯停下來看著他。他看向溫見月，緩緩開口道：「小溫啊，你最近談戀愛了？」 book18.org
周圍的溫度似乎一瞬間下降了許多。魏滿疑惑地看著趙懷安，直覺他是不是抽風了居然開始管別人家的閒事。溫堯挑了挑眉，他這個好友除了在工作時，其他時候就沒幾句正經話，這又是要講什麼歪理？ book18.org
溫堯剛想阻止他，趙懷安就開口了：「年輕人啊，不要衝動，尤其是像你這個年紀的，要好好讀書，以後才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book18.org
聽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book18.org
「考了好大學，找了好工作，等你有了錢，要什麼男人沒有？」 book18.org
哎，等等…… book18.org
「眼光放長遠一點，現在的小年輕以後就老了，留著還有什麼用？別在一棵樹上弔死了，等進了森林你就不會再出去了。對了，找新的樹之前記得說分手……」 book18.org
溫堯實在聽不下去了，趕緊打發女兒走：「行了，你趙叔叔喝醉了，再去給他拿點酒來。」 book18.org
溫見月剛想問他以前是不是綠了誰，聽到爸爸的話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走了。 book18.org
魏滿十分八卦地問：「這段你之前沒講過啊，快說說。」 book18.org
溫堯簡直都要被他們氣笑了：「敢情你是要把她往渣女的方向培養啊？」 book18.org
趙懷安抱緊了手臂，滿臉真誠地問：「不行嗎？我覺得挺好的。」 book18.org
「得了吧你，管好你自己，特別是下半身。」魏滿噓他，「還好你還有點自知之明沒去招惹你兒子，不然又是個渣男出世，危害人間吶。」 book18.org
「你家丫頭生的比你還好看，這麼有潛力，可惜了。」趙懷安又兀自感嘆起來，「當初明明你也……」 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溫堯眼鏡後極其不友善的目光，他一瞬間又想起了當年被這傢伙按在地上揍的感覺，其實這哥們這麼多年暴脾氣從沒變過，只是平時藏得太深了而已…… book18.org
於是這天晚上溫見月頭一次見識到了她爸爸高超的灌酒技術以及魏叔叔高超的煽風點火的本領，趙叔叔喝得神志不清最後被爸爸送回了他家。不巧的是他家裡沒人，溫見月和爸爸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出鑰匙打開門，溫堯滿臉嫌棄地把他扔到了床上。 book18.org
搞定完這一切他們才回到了家。溫見月回房收拾了一下秋冬要添置的衣物，到客廳沒見到爸爸，就猜他應該是在書房，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去了。推開門就看到溫堯一副剛洗過澡的樣子正在看書，她臉一紅，迅速移開了視線。她看到了那張專屬於她的小桌子，就在爸爸的辦公桌的旁邊，她小時候都是在那裡寫作業的，而爸爸就在辦公桌上做他的事，現在想起來倒莫名生出些歲月靜好的感覺。 book18.org
溫堯看女兒進門來後就一直盯著那張小桌子看，桌子確實已經很久沒有用了，但也沒有動過，這是來懷舊了？還是想搬回她自己的房間去？ book18.org
溫見月回過神來，話到嘴邊又不好開口了，只好硬著頭皮說：「爸爸，我好像以前都沒見過趙叔叔的妻子啊？」不過她也確實是好奇這個。 book18.org
「她啊，她當年是長輩介紹的相親對象，後來就結婚了，你趙叔叔他，心裡恐怕還是不痛快吧，你以後少理他，嘴裡沒個正經。」溫堯不想對他這個好友過多評價什麼，「所以說，以後結婚要找互相喜歡的，雖然談戀愛和結婚又是兩回事了。」 book18.org
溫見月情緒一下子低落下去，不想再深入聊這個話題，乾脆就直接說：「其實，我，月考考砸了。」 book18.org
溫堯愣住了，沒想到剛才女兒猶豫半天是因為這個，現在倒是痛快地說出來了。看著她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溫堯有些想笑，他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就安慰她：「沒關係，高中成績有波動很正常，擺正心態就好。」 book18.org
溫見月還是悶悶不樂，坐上了那個小椅子，瞧著他說：「要是我考不上A大怎麼辦？」 book18.org
「好大學不是只有A大一個，外省也還有很多啊。」 book18.org
「我出省讀大學找工作，你捨得？」 book18.org
「是捨不得，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book18.org
「那要是，我發揮失常呢？」她舔了舔嘴唇，「我聽說每年都會有人因為過於緊張考砸了的，嗯，還有暈倒的。要是我也這樣，考不上大學怎麼辦？」 book18.org
溫堯看她鑽牛角尖的樣子甚是可愛，有些哭笑不得的說：「想那麼多幹什麼，就算考不上大學找不到工作還有你爸呢，我養你啊。」 book18.org
溫見月愣了一下，又想起來其實他不怎麼看電影的，只是她自己多想了而已。她哼了一聲：「你還能養我一輩子不成？」 book18.org
「怎麼不能，瞧不起你老爸啊，」溫堯好笑的摸了摸她的頭，「我還養不起我女兒了？」 book18.org
溫見月低著頭不說話了，因為只要抬頭溫堯就一定會發現她又臉紅了。她感覺仿佛有一股暖流順著那隻手注入她的身體，心也變得溫溫軟軟的，她幾乎花了所有的力氣才克制住撲到他懷裡的衝動。 book18.org
不要這樣啊，一句不經意的話，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能讓她刻意築起來的心防以及自我保護的冷漠全都被擊碎。她執意要走入冰天雪地的無人之境，把心裡的秘密全部安葬在那裡，他卻不明真相的要拉她出去。 book18.org
不要這樣，她會受不住誘惑的。她會忍不住也把拽向那條不歸路，讓他也來墮落的深淵陪自己，讓他遠離熟知的日常和她去往迷霧中的孤島。他會願意嗎？他會恨自己嗎？那時，他會和自己一樣快樂嗎？ book18.org
她抬頭望著他，露出一個笑容。 book18.org
她不知道，要不要邁出這一步。 book18.org
14.野性 book18.org
看著課桌上被人放好的奶茶，溫見月心裡湧起些無奈。大冬天的來上一杯熱呼呼、甜膩膩的奶茶確實是一件美事，但是如果送奶茶的人是周懷質，這種福氣她可消受不起。溫見月一邊感嘆少年的戀愛就是這麼稚嫩而赤誠，一邊又覺得自己愈發老氣橫秋起來，明明才是十六七歲的花樣年華，一定是被她爸爸帶偏了。 book18.org
然而她還不好拒絕，周懷質這個人看起來單純無害，沒想到做事滴水不漏，也不明說，即使她明里暗裡都有婉拒的意思，他卻還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不愧是當班長的料。人家什麼也沒說，她總不可能直接就放狠話：「別愛我，沒結果。」 book18.org
於是她很熟練的把奶茶遞給了一個室友，俗話說有福同享，她們宿舍還是輪流享。「哎呀，我運氣這麼好，居然是奶茶啊。」一室友頗為高興，聽聽這語氣，溫見月都快感到有些愧對周同學了。 book18.org
教室里開著空調有些悶熱，她決定出去走走。大課間有很多人去操場運動來暖身，她就正巧看見了拿著籃球正準備回教室的李翊。她心裡一動，向他走了過去。 book18.org
「聊聊？」溫見月問他。 book18.org
李翊瞧了她一眼，點點頭。 book18.org
他們並肩走在操場上，冷風吹得溫見月鼻子都快凍僵了，她緊了緊圍巾，輕聲說：「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book18.org
李翊沒有看她，沒有驚訝，沒有反駁，好像也沒什麼情緒，靜靜地聽著她接下來會說的話。但溫見月看到了他抱著籃球的手臂驟然一緊，在心裡嘆了口氣，自己喜歡的人心裡有人了，那人還是自己的多年好友，任誰陷入這種奇怪的叄角關係都會感到頭疼。 book18.org
「李翊，我問你啊，喜歡上一個，」她試圖找到一個詞來形容那種禁忌的關係，「幾乎沒有可能的人，是什麼感受啊？」 book18.org
李翊停了下來，溫見月看著他，他撓了撓後腦勺，說：「飛蛾撲火的感覺吧。」 book18.org
飛蛾撲火嗎？還真像。 book18.org
「怎麼，你也有喜歡這樣的人嗎？」 book18.org
「有。」不知道為什麼，溫見月不想瞞他。 book18.org
「那我們還真是，」李翊若有所思，目光帶了點憐憫，「同病相憐啊。」 book18.org
溫見月搓了搓手，問他：「那你會怎麼辦呢？一直圍著火光打轉嗎？」 book18.org
「總比被直接燒死了強。」 book18.org
「看到他喜歡別人你也無動於衷？」 book18.org
李翊沉默了，抬頭望了望天，又嘆了口氣，說：「那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book18.org
原來他也在迷茫啊。懷著忐忑的心小心翼翼地接近，看到他與別人親近卻獨獨不懂自己的心思，想要與他傾訴卻又害怕他不能接受，猶豫躊躇著不知道如何才好。 book18.org
「老天還真是捉弄我們啊。」溫見月也嘆了口氣。 book18.org
「逃不過的，你越是強迫自己不去想他，反而越會想。」 book18.org
「想不到萬事不上心的李翊也會有今天。」溫見月語氣戲謔。 book18.org
「這話也奉還給你。」李翊毫不客氣。 book18.org
「話說，你是怎麼……喜歡上他的？」 book18.org
「就是高一那次運動會，你應該還有印象，當時我摔傷了，他就把我背到了醫務室。後來，就分到一個班了。再後來……」他沒說下去了，而是反問她：「你呢？」 book18.org
「我啊，開始也沒什麼。後來就……挺突然的吧。」 book18.org
「你這是開竅了？」李翊瞭然。 book18.org
「日久生情，多美好的詞彙。」溫見月感覺她這一會兒要把這輩子的氣都嘆完了。 book18.org
「日久生情，然後呢？你有勇氣邁出那一步嗎？」 book18.org
溫見月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把自己的感情強加於對方，然後讓他陷入苦惱之中，這樣做很自私吧？」 book18.org
「聽起來是的。」 book18.org
「可我覺得人還是自私點好。」 book18.org
猝然聽到這麼一句話，李翊有些吃驚地看著溫見月，這可不像是她會說出來的話，可見她神色淡淡，也瞧不出來什麼。 book18.org
「我從小到大也沒對一個人、甚至一個東西這麼執著過，就是那種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可能之後也不會對哪個人有這樣的感覺，如果不得到，生命就好像不完整似的……很難懂吧？」 book18.org
「有點，我覺得我要是哪一天累了，大概就會離開他吧。」李翊有些灰心喪氣，「也不是……非他不可。」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李翊又笑她：「沒想到你這麼固執啊，那你打算……直接上？」 book18.org
這會兒輪到李翊問她了。溫見月搖了搖頭：「還沒到合適的時機。」 book18.org
「那什麼時候是？」 book18.org
「至少，現在不是。現在的我，還不行。」 book18.org
李翊靜靜的看著她，覺得自己仿佛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理智上這麼冷靜，感情上卻又是截然相反的偏執。他仿佛看到這樣一幅畫面——她一人捧著火燭行走在冬天的寒風中，愛的熱烈而又叫人生出些痛惜。雖然隱約知道她是要走一條比自己更難的路，但他不打算勸她，感情的事冷暖自知，也是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體會到的複雜情緒，任何局外人都不能真正的理解吧？ book18.org
「祝你成功。」最後他說。 book18.org
「你也是。」 book18.org
*** book18.org
A市往年的冬天並不常下大雪，今年卻飄了好幾場雪，最後一場正好趕上了過年前。 book18.org
「今年就在家裡待著吧，外面路上雪還沒化，出去玩不安全。」 book18.org
「好啊。」 book18.org
溫堯在廚房裡忙著做年夜飯，溫見月則在打掃客廳，父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book18.org
「今年你魏叔叔回家了，不過他已經答應我，等明年你高叄的時候我們一起去。」 book18.org
「一起啊，好啊。」 book18.org
她聽到「一起」這個詞的時候心裡莫名起了些許波瀾，明明也不是什麼唯美或者特殊的詞彙，如此樸實無華，卻讓她心裡一暖。其實她也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普通一人，所求的也唯有與他的花好月圓，只不過這條路仿佛黑暗得看不見盡頭。但她很享受與他相處的日常，溫馨又美好，等到她真正邁出那一步之後應該會很難得吧。 book18.org
叮咚—— book18.org
手機通知音響起，她轉頭看向沙發，是爸爸的手機。她隨意看了一眼螢幕，是一條新微信，就在她準備移開視線的時候，她看到了那個發送消息的人的名字。 book18.org
林容。 book18.org
她的心陡然一沉。 book18.org
還是條語音消息。她在心裡冷笑，除夕當晚發語音？一個同事，而且是異性，這樣做也太過於曖昧了吧？而且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看見林容這個名字或者人了，一次是意外，兩次是巧合，那叄次呢？ book18.org
居心不良的女人。 book18.org
她走向廚房，見溫堯正在炸春卷，噼里啪啦的油炸聲伴隨著春卷的香氣一起傳過來。 book18.org
溫見月看了好一會兒，才回到客廳沙發邊，打開他的手機，輸入她的生日，手指在那醒目的紅色刪除選項上徘徊了一陣，最終按了下去。又熄了屏，狀似隨意地把手機放回了原處。做完這些，她接著去拖地了。 book18.org
可她的心並沒有平靜下來，那條語言她不想聽，也不想她爸爸聽。她知道像爸爸這樣的男人身邊肯定不缺各種女人，這麼多年沒發展出來點什麼全是為了她，她仗著這份寵愛霸占了他許多年。可如今呢，以後呢？ book18.org
她不能容忍他被別的女人搶走，可現在的她，還沒有資格說這些。她還沒成年，她還未上大學，她的未來還有很多變數。她不想因為嫉妒一時衝動貿貿然對他說出那句話，然後像是等待審判的犯人一般任人宰割，被他以各種她無法反駁的理由宣判死刑，再眼睜睜地看著他投入其他女人的懷抱。 book18.org
溫見月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正在把飯菜端上桌的溫堯。 book18.org
「皎皎，吃飯了。」 book18.org
「來了。」 book18.org
這個男人，她是不會放手的，她要把他牢牢抓在手中。 book18.org
在那之前，請再等等她吧。 book18.org
15.春和景明 book18.org
北巷酒館的二樓，魏滿手捧咖啡，滿意地看向自己親手搬上來的一盆盆花卉，心裡覺得春暖花開大概就是這樣子的吧，想著想著文藝之魂熊熊燃燒。 book18.org
「阿嚏——」 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打噴嚏聲破壞了這份美感，魏滿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正在擦鼻子的趙懷安，偏偏這人還在抱怨：「擺這麼多花幹什麼？有人花粉過敏怎麼辦？」 book18.org
另一人環視了一圈說：「你這，看著花花綠綠的，不扎眼嗎？」 book18.org
魏滿感嘆朋友一場這麼多年，還是沒有人理解他的藝術審美，他們兩個還不如炒飯的小張懂得欣賞。 book18.org
趙懷安看著手機收到的消息，眼皮跳了跳，面色古怪。 book18.org
溫堯看他那樣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book18.org
趙懷安放下茶杯，「那女人找我，」拿起文件包，「還說什麼愛不愛的。」說完就走了。 book18.org
「啊這，好不容易趕上下午都有空。」魏滿看著他下了樓，頗為不屑，「真是重色輕友。」說完覺得不過癮，又吐槽了一句：「春天到了，發春呢吧。」 book18.org
「這春天都快過了。」溫堯提醒他。 book18.org
「不過這次搞得還挺久的，」魏滿思索著，「莫非是真的動情了？」 book18.org
溫堯對這事不予評價。 book18.org
魏滿看他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決定逗逗他，「哎，你家姑娘那個……男朋友，怎麼樣了啊？」 book18.org
溫堯感覺全身僵硬起來了。不提這事還好，一提他心裡就不得勁。過了這麼久，他幾乎都快忘了女兒談戀愛的事，對她那個所謂的「男朋友」也幾乎是一無所知。其實也不能全怪他，一來他平時工作很忙，有很多時候顧及不到她；二來女兒看上去也不像是談戀愛的樣子，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溫不火的，學習反而似乎比以前更用功了。他推測，要麼是她裝的太好，要麼就是壓根沒開始過或者早就分了。 book18.org
看著黑了臉、說不出話的溫堯，魏滿感覺打蛇打到了七寸，頓時得意起來，繼續火上澆油：「那啥，雖然我不鼓勵高中談戀愛，但是兩人共同進步，考上同一所大學也很美好不是嗎？哎，要是這樣的話我可提前祝他們百年好合了啊。」 book18.org
「去你的百年好合，」溫堯簡直想錘死他，「要百年好合還得先過我這關。」 book18.org
「嘖，霸道家長。」魏滿搖搖頭。 book18.org
溫堯忽然嘆了口氣。 book18.org
「怎麼？擔心你家白菜哪天真的被頭豬拱了？」 book18.org
溫堯懶得搭理他的胡話，他自己的女兒他清楚，心裡門兒清著呢，他相信她不會做什麼過火的事情。只是最近，他有些擔心她。 book18.org
「皎皎她太逼自己了，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太多了。「 book18.org
魏滿不以為然：「有壓力才會有動力嘛。」 book18.org
溫堯幽幽地說：「就怕壓力太大，像當年的我一樣……」 book18.org
魏滿一愣，說不出話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哎，等等我呀！」 book18.org
莊靜雯叄步並作兩步地趕上了溫見月，討好般地抱著她的胳膊使勁搖。 book18.org
「放開，這次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你的。」溫見月不為所動。 book18.org
「哎，不就是之前給你發過黃片嘛，後勁不會這麼大吧？」 book18.org
溫見月最煩她提到這個，加快了腳步。 book18.org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book18.org
莊靜雯是真怕了，當初給她發過去一個紳士網址，結果她整個暑假都沒怎麼理會自己。開學之後她去問溫見月是不是受刺激了，結果溫見月只是神色莫測地看著她，那眼神讓她毛骨悚然，後來也就沒敢再問了。 book18.org
溫見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也不是要怪莊靜雯，她只是心裡感到惶恐和迷茫沒有地方可以發泄而已。那些黃色錄像只不過是激發出她內心最深處的渴望罷了，那些潛藏在陰暗角落處、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感情，在過去的日常里多多少少都有表現出來，而她未曾察覺，或者說下意識地迴避了。 book18.org
於是她毫無準備地被推到了真相面前，那份驚世駭俗、有違倫常的感情讓她感到害怕，她迷茫了許久，如今也總算是堅定下來。她知道爸爸對於自己的重要性，所以很難、也不願去想像如果他們就這樣錯過了，多年之後幡然醒悟的她會不會感到痛徹心扉。從這個角度來看她應該慶幸她打開了那個該死的網址，可當她看到莊靜雯不知道想到什麼而露出了賤兮兮的笑容時，她又覺得還是得讓莊靜雯長長教訓，別老給她發些黃片。萬一她忍不住，嚇跑了爸爸怎麼辦？ book18.org
莊靜雯笑得不懷好意：「是不是上次那些太黃暴了？要不要下次來點文藝清新的？」 book18.org
溫見月簡直想罵她：「你還真是個色中餓鬼啊！」 book18.org
「過獎過獎。」莊靜雯摸摸鼻子，一本正經地教育她起來：「人不好色那還是人嗎？」 book18.org
溫見月竟無言以對。 book18.org
好不容易放個假，兩人有機會同行回家，溫見月不想跟她聊這個無解的話題，就問她：「我看你放學前和李翊鬼鬼祟祟的，你又給他支什麼陰招了？」 book18.org
「呸呸呸，什麼『又』，什麼『陰招』啊？我那是……」 book18.org
「那是什麼？」 book18.org
「哎呀，一些耽美小說、漫畫啊。」 book18.org
溫見月服了，有些不解地問：「你哪來的那麼多時間看這些東西啊？不會影響學習嗎？馬上都快高叄了啊。」 book18.org
「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啊同學，你天天學習就沒有別的愛好了嗎？」 book18.org
「學習有什麼不好的？」 book18.org
「你看看你，現在都快成了個無情的學習機器，」莊靜雯苦口婆心地勸她，「我們這些做朋友的都很擔心你啊，偶爾放鬆些也好，你不想讓你爸爸也擔心吧？」 book18.org
溫見月心裡一動，緩緩點頭。 book18.org
「所以說！」莊靜雯興奮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快看我給你推薦的那個漫畫啊！真的超級好看！黃色真的不多啊！」 book18.org
呵，她就知道，永遠不能相信這個女人的鬼話。 book18.org
結果溫見月回到家的時候，耳邊嗡嗡作響，仿佛莊靜雯還在嘰嘰喳喳，腦子裡全是她講的那些奇葩劇情。 book18.org
溫堯一回到家就看到女兒坐在沙發上，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看上去還挺可愛。他起了玩心，伸手去捏了捏女兒又嫩又軟的臉，手感甚是不錯。然後他就看見女兒回過神來，用一雙澄澈的眼睛瞪著他，他鬆開手，有些驚訝地發現女兒的臉竟然被他捏紅了。他哭笑不得，還真是嬌氣…… book18.org
「怎麼了？一回家就傻在這兒了？」他略帶歉疚地又揉揉她的臉，想要安慰一下她。 book18.org
溫見月直接拂開了他的手，古怪地看著他：「我的臉有這麼好玩嗎？」 book18.org
「咳咳，」溫堯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只是看你一副學傻了的樣子……」 book18.org
「我看你一副還是個小孩的樣子。」溫見月笑他。 book18.org
溫堯笑著搖搖頭，隨後又想起了什麼，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book18.org
溫見月看他一副為難的樣子疑惑道：「怎麼了？」 book18.org
溫堯思索了半天，還是決定說出來。自從魏滿哪壺不開提哪壺提到那件事後，他的感覺胸中憋了一口氣，吐也吐不出來，咽也咽不下去，如鯁在喉，十分難受。 book18.org
他硬著頭皮說：「皎皎，你談戀愛的事……」 book18.org
實在是太尷尬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book18.org
溫見月懵了。 book18.org
談戀愛？什麼談戀愛？她什麼時候談過戀愛？她怎麼可能談戀愛？ book18.org
想了半天她才「啊」了一聲。其實她都快忘了她還對爸爸撒過這句謊，最近確實只顧著學習了。但難得看到他這麼上心還彆扭的摸樣，她的心裡止不住的竊喜，還有點得意。 book18.org
她彎了彎嘴角，心情頗好地對他說：「爸爸，你靠近點，我告訴你個秘密。」 book18.org
溫堯見狀聽話地湊了過去，女兒唇靠近他的左耳，低聲細語間的氣息盡數噴洒在耳朵周圍，滾燙炙熱。 book18.org
「我騙你的，我沒談戀愛。」他聽到她輕聲說，聲音里似乎帶了些許愉悅和揶揄。 book18.org
溫堯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惱羞成怒般地去敲她腦門，「小騙子，又作弄你爸爸。」 book18.org
溫見月像是有預料般地靈活閃開了，還順手摘了他的眼鏡。 book18.org
這下他徹底沒轍了，眼前一片影影綽綽的，只模糊看得到她跑開離去的背影。 book18.org
「放桌子上了啊。」又聽到她含笑的聲音。 book18.org
臨走還不忘告訴他眼鏡在哪兒，可真是體貼的好女兒。 book18.org
他驀地也笑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