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紀見明book18.org
16.剎那 book18.org
高叄這一年對於溫見月來說並不難過，教室、食堂、家叄點一線，每天像個機器人一樣重複著學習這個動作，腦子裡的各科知識點來回倒騰，每天最輕鬆的時光大概就是在想早上吃什麼、中午吃什麼、晚上吃什麼，在家裡學習到很晚時偶爾也會有爸爸為她做的夜宵。 book18.org
不過她覺得爸爸最近越來越像個老媽子了，不僅強行規定她晚上十二點之前必須睡覺，還總是時不時提醒她不要久坐、保護眼睛不要近視、不要老是駝著背要坐直等等，嘮叨得不行。他不厭其煩地叮囑她，她也不厭其煩地答應他。 book18.org
說來也是因為這個，後來溫見月也並沒有近視，在一群戴眼鏡的學生之中格外顯眼，簡直成為了珍稀物種。 book18.org
溫見月學習很努力，可總有比她更努力的。有時她稍微放鬆一下，但看見別人學習的那種拚命勁，心中的危機感又上來了，這時常讓她陷入焦慮的狀態。好在成績日趨穩定，她估計著自己的排名應該能上A大，但有時小小的波動總能讓她失眠。 book18.org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裡像是被螞蟻咬似的焦躁不安。想做會兒作業但是又怕第二天精神不振，她乾脆起身去客廳倒杯水喝，無意中看到爸爸的房門虛掩著，她心裡蠢蠢欲動。 book18.org
像是著了魔般，她放輕了腳步像只貓一樣走近了那扇門，手抬起來，猶豫著要不要打開。最終，她還是輕輕推開了門，步伐又輕又緩，心臟卻劇烈跳動著。 book18.org
她看到了溫堯的睡顏，他是側著睡的，她走到床頭，靜靜地注視著他。奇怪地，心跳趨於平緩，心裡的那股煩躁也平息下去。她想伸手去摸一下他的臉，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卻停下了，然後像是觸電般的收了回去。這時她才感覺到有些心虛，要是他突然醒了看見這一幕，她該怎麼解釋呢？ book18.org
可是她心裡卻有些隱隱的期盼。 book18.org
她真是瘋了。 book18.org
她又踱步到床尾，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原本清醒的頭腦也開始混沌起來，她有那麼一瞬間真想不管不顧就倒在這睡過去算了。她的眼睛開始亂瞟，掃過衣櫃時心裡一動，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回頭看了一眼爸爸，緩緩打開了衣櫃的門。 book18.org
黑暗中看不大清楚，但她知道其實他的穿搭一向很簡單，而且基本上都是深色系，所以當她看到那件白襯衫時，她心裡一動，拿起來輕輕嗅了嗅，有淡淡的檸檬味，清新宜人，是家裡洗衣液的味道。溫堯向來偏愛這些清爽的香氣，比如薄荷，她也跟著愛上了這樣的味道。 book18.org
她抱著爸爸的白襯衫，準備回她自己的房間去，又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床尾她坐過的那處凹了下去，格外違和，她趕緊輕輕撫平，然後做賊心虛地溜了。 book18.org
一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她的心才算安定下來，趕緊縮回了被子裡，抱著爸爸的衣服感覺就像在他懷裡一樣，可惜的是自從上了高中他就很少抱她了。她有些興奮，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想著想著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book18.org
自此溫見月發現了治療失眠的新方法。雖然她覺得自己有些變態，而且有些痴女行為，但她仍然甘之如飴。 book18.org
那晚後過了幾天，溫堯隨口問她有沒有看到過自己的一件襯衫，她臉不紅心不跳地否認了。 book18.org
後來溫堯也沒再提起過，她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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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叄那年的除夕溫堯還真的帶著溫見月去了南城的魏滿的酒館，讓父女倆沒想到的是那個房東老太太居然也在。於是他們四人簡單地擺了一桌小吃，連帶著那隻大黃狗，等著煙火大會開始。 book18.org
魏滿開始還在抱怨溫堯是個麻煩精和重度女兒控，又說這煙花有人麼好看還不如我老家的云云，等煙花真的開始放的時候，嗯，真香。溫家父女和老太太就跟看猴一樣看著魏滿拿出手機和他爹媽視頻，並開始吹A市的煙花有多牛多壯觀多震撼。 book18.org
溫見月發現老太太看著煙花卻神情懨懨的樣子就關心了她幾句。 book18.org
老太太嘆了口氣，喃喃地說，可惜老伴走得早啊…… book18.org
夜空中的煙花炸開的聲響傳到他們這裡已經減弱了不少，溫見月清楚地聽到了這句話，沒由來的，她的心有些抽搐般地疼。 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見那隻中華田園犬趴在爸爸身邊，懶洋洋地搖著尾巴，而爸爸正在看著煙火。她悄悄拿出手機，關閉了快門聲音和閃光燈，悄悄地對著他拍了一張。 book18.org
角度是側面的，因為燈光不足略有些黑暗，但煙花的火光映入溫堯的眼裡，她覺得格外明亮。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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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一直到高考前的那段時間在溫見月的記憶中比較模糊，唯一清晰的便是百日誓師大會上，一向忙碌的溫堯居然也來了。 book18.org
她跑過去問他怎麼來了，溫堯笑著說他一下了課就趕過來了。她很高興，看著一向穿著淡雅的爸爸居然特意換上了應援T恤，那麼紅的顏色顯得他更年輕了幾分，真箇人似乎都熱情了幾分，果然她爸爸不管穿什麼都好看。 book18.org
她拉來了帶了相機的班長請他幫忙照相，並且告訴爸爸她要把這張合影洗出來，溫堯看她這興奮樣就由著她去了。 book18.org
周懷質就這樣看著那個平時對誰都不咸不淡、溫和安靜的少女突然生動起來，並難得的主動找他，請他給他們照相。他看向那個男人，戴著眼鏡，有著一張清俊的臉，看起來也就叄十多歲，溫文爾雅，可惜身上的紅色T恤破壞了這種氣質。 book18.org
這就是溫見月的父親吧？看他們長得也有叄分相似，舉手投足間的氣質都是如出一轍。可是她的母親呢？他似乎也從沒聽她提起過。 book18.org
他看著鏡頭裡溫見月和她父親，少女挽著男人的胳膊，兩人都微微笑著，看起來格外美好。 book18.org
他找准角度和光線，按下快門。 book18.org
事後他也只是得了她一句謝謝，又被發了好人卡。 book18.org
他感嘆，追求之路漫漫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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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天晚上溫見月失眠了，抱著爸爸那件白襯衫睡不著，甚至她都穿上了也沒用。於是她又跑到爸爸的房間裡了，這次沒有像上次一樣輕手輕腳，反而她還挺想吵醒他好陪陪她說說話的，可惜她爸爸睡眠質量看起來還挺好的。 book18.org
哼，睡得跟豬一樣沉。 book18.org
她干瞪著眼，一瞪就到了天微亮，看著男人隱隱有要醒過來的跡象，趕緊回了自己的房間。 book18.org
像個幽靈似的。 book18.org
事實上熬夜不僅沒有使她萎靡不振，反而精神格外亢奮，這種亢奮持續了兩天，最終在結束最後一門英語時才逐漸消散，等回到教室時她感覺好像體內的精力都被吸走了一樣，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 book18.org
這恍惚樣被來接她的溫堯看見了，還以為她發揮失常，明里暗裡好一通安慰，搞得溫見月哭笑不得。 book18.org
查分的那天晚上，溫見月堅持要等到零點，溫堯沒辦法只好陪著她，兩人癱在沙發上，開著電視，溫堯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一直點刷新，溫見月就在一旁看著。父女倆一會兒看看電視，一會兒刷新網頁，折騰到了四點多才刷出來她的分數。 book18.org
溫見月緊張地看著她爸爸，溫堯思忖了一會兒才說：「應該是穩了。」 book18.org
她如獲大赦般鬆了口氣，露出這半個多月來唯一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向爸爸道了聲晚安，就回房去睡了。 book18.org
錄取結果出來時，溫見月才知道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她和莊靜雯、周懷質還有李翊居然都考上了A大，不過四個人都在不同的院系。於是李翊和周懷質合計了一下，提議四個人可以一起去出去遊玩，溫見月想著既然莊靜雯也會去，而且李翊似乎和周懷質還處成了好哥們，她跟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book18.org
於是四個人的家長一通氣，認為年輕人多出去走走看看，開闊眼界、鍛鍊能力，也就放他們去了。 book18.org
其實溫見月迫不及待地想趕快結束這場旅行，回來後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件關乎她的人生的大事。 book18.org
很可惜，在旅行即將結束前，她就出事了。 book18.org
17.受傷 book18.org
當溫堯好不容易忙完期末工作，眼看著女兒馬上就要回來了，卻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得知女兒受傷了。 book18.org
溫見月一行人計劃去北方的草原遊玩，旅行前期一切都很順利，最後一個項目是去參觀那達慕大會，大家順便可以學學騎馬，結果溫見月在策馬奔騰時不幸摔傷，要不是她穿了護具，估計已經住院了。 book18.org
溫堯在電話那頭聽得心驚膽戰，直想趕緊飛過去看她，又聽說傷得不重，一顆心才勉強放下去半截。即便如此，他還是打了好幾個電話催女兒趕緊回來，不見到她的人，他還是不放心。 book18.org
當在機場看到女兒的一瞬間，溫堯的心裡還是泛起一陣疼。她的左肩和胳膊以及腳踝處都纏上了紗布，還用夾板固定住了，整個人被李翊背著，笑得倒是挺開心的。 book18.org
溫堯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下來了，記憶中他的皎皎還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傷，自己騎術不精還到處放肆，真是越長大越不省心。他強撐著笑臉謝過她的同學們，然後把她抱過來小心地放在車的后座上。發動汽車後剛想訓斥她幾句，就通過車內的後視鏡看到女兒方才還笑容滿面的臉一瞬間垮了下去，看起來比較鬱悶。他奇道：「怎麼了？傷口還疼嗎？」 book18.org
「還好啦。」她又問：「誒，我們不回家嗎?」 book18.org
「先去醫院看看，我不放心。」 book18.org
到了省叄甲醫院好一通檢查，確定是只傷到了左肩的骨頭和幾處皮外傷，修養兩個月，以後注意點傷口就好，溫堯這才鬆了口氣。看這樣子女兒應該是參加不了開學軍訓，溫堯找醫生開了證明拿了藥，就帶著她回家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溫見月相當不爽。 book18.org
在馬場上玩的好好的，要不是為了避開突然出現的小朋友，她才不會摔下去呢，所以說她最討厭熊孩子了。她還盼望著在草原上肆意馳騁，結果落得個動彈不得的下場。事後大家都還誇她反應神速、當機立斷，結果爸爸從頭到尾都沒給過她個好臉色。 book18.org
然後她才想起來了她原本打算回來之後要乾的事，看來計劃得延後了。 book18.org
但她也挺開心，天曉得她剛才被爸爸抱在懷裡心跳得是有多快。 book18.org
回到了家，溫見月才算是安心了。 book18.org
晚上傷口處要換藥，溫見月手腳不便，這活只好由溫堯來代勞。 book18.org
溫見月看著她爸爸輕輕握住她的腳踝，小心翼翼地塗抹著藥膏，神色專注。溫見月愛極了他這模樣，仿佛是像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帶著戀人般的溫柔和憐惜。但她也知道，這只是錯覺而已，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又開始埋怨她爸爸為什麼要這麼專心，心猿意馬些多好，這樣就能注意到一些別的東西了…… book18.org
腿部上完藥後，溫堯正準備起身，就看到女兒把左半邊的T恤扒掉露出個肩膀來，他下意識覺得這樣似乎不妥，但仔細想了想好像也並沒有什麼。 book18.org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吸引了，原本白皙嬌嫩的皮膚驟然添上一道疤痕，任誰看到都會心生憐惜，他自然也不例外，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也消了，只得輕聲問她：「感覺怎麼樣？」 book18.org
「挺清涼的，不疼。」 book18.org
「看你以後還不小心點。」 book18.org
「當時情況緊急啊。」 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皎皎，你要記住，任何時候都要考慮到自己的人身安全。有時候我其實希望你能自私一點，別讓自己受到傷害，你在爸爸心中是最重要的，不要讓爸爸擔心。」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她應了一聲，卻忽然又伸手抱住了他，頭埋在他胸前。 book18.org
溫堯怔住，下意識摟住了她，最終什麼都沒說，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book18.org
儘管因為伸臂的動作拉扯到了肩膀導致傷口又開始疼起來，但溫見月還是得忍住，如果剛才動作再不快一點的話爸爸就會發現，她的臉像是被煮熟的龍蝦一樣紅。 book18.org
此後的一個月里，溫見月就像只大懶貓一樣，整天待在家裡看看電視、玩玩手機，吃了睡睡了吃，小日子過得很是舒坦。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傷情逐漸好轉，享受不到爸爸的照顧了，事事還是得親力親為。 book18.org
傷口漸漸癒合，可是無論她再怎麼細心保養還是留下了淡淡的疤痕，這對於她一個強迫症來說是相當難以忍受的。可她也沒有辦法，只能看著，心中浮起淡淡的憂傷。 book18.org
溫堯看她天天長吁短嘆，心裡覺得好笑，便出言安慰：「其實看著也不是很明顯，真的。」 book18.org
溫見月還是不高興：「你會不會嫌棄啊？」 book18.org
「哪有做父母的嫌棄自己孩子身上的傷疤的？」 book18.org
「那就好。」 book18.org
於是溫見月也就不糾結了。 book18.org
在家太無聊，出去玩太熱，加之馬上要開學了，溫見月乾脆請了莊靜雯他們叄個人來她家裡玩，順便也探探病。 book18.org
到了那天，讓溫見月沒想到的是，周懷質居然沒來，而李翊一臉嚴肅。 book18.org
叄個人都是一言不發，最后庄靜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行了，都是自己人，有話快說。」 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兒，李翊緩緩開口：「我覺得，他可能，已經知道了。」 book18.org
兩個女孩對視，莊靜雯問：「所以他就躲著你？」 book18.org
李翊點頭。 book18.org
「你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啊？」 book18.org
「沒有，我是按照你給的那些小說漫畫里寫的那樣做了。」 book18.org
「喂，那可是虛擬世界啊，現實生活中你有沒有主角光環的。」 book18.org
溫見月點頭附和。 book18.org
「那……」 book18.org
突然，玄關處傳來了開門聲，是溫堯買東西回來了。 book18.org
叄個人默契地轉換了話題。 book18.org
溫見月開口打趣莊靜雯：「你學了新聞學以後是要去當記者吧？你這敏銳的洞察力當個狗仔可能挺合適的。」 book18.org
「當什麼狗仔啊，我又不追星。」莊靜雯搖搖頭，「李翊你呢？」 book18.org
「出國吧。」 book18.org
「到國外工作？」溫見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book18.org
李翊搖了搖頭，說：「還不確定。」 book18.org
這時溫堯已經切好了西瓜擺上了茶几，「聊什麼呢？」他隨口問道。 book18.org
「大學的打算啊。」溫見月回他。 book18.org
莊靜雯問：「你呢？你打算幹什麼？子承父業？」 book18.org
溫見月思索了一下，「我哪兒都不去，子承父業……聽起來不錯。」 book18.org
溫堯笑她，「有點出息。」看了看時間，「我去書房，你們慢慢聊。」說完就走了。 book18.org
於是叄個人又默契地轉回了話題。 book18.org
「那……怎麼追男生？」 book18.org
溫見月看向莊靜雯。 book18.org
「看我幹嘛？我又沒追過！」 book18.org
「你看了那麼多書，就沒有悟出點什麼嗎？」 book18.org
「你看他看了那麼多書有沒有悟出點什麼？」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要我說真悟出點什麼，那大概就是，掌握主動權，讓男人來追你。」 book18.org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book18.org
於是叄個人陷入了沉默。 book18.org
莊靜雯突然一拍桌子：「我說你要不然就直接上吧！」 book18.org
「嗯，對，早死早超生。」溫見月默默地點了個贊。 book18.org
李翊沉默，無語地看著她們，心想，姐妹什麼的果然靠不住。 book18.org
到最後叄個人也沒商量出來什麼對策，莊靜雯和李翊無功而返，只各自帶回了溫見月已經康復的消息。 book18.org
兩人走後，溫見月看著緊閉的書房門繼續思索著，到底該怎麼追男人？ book18.org
18.微波 book18.org
慵懶閒散的時光雖然讓人感到漫長，但也很快就過去了。等溫見月再度踏入A大時，已經是一個大一新生。看著人潮湧動的各大學院，她頗為感嘆，幸好家住本市沒有那麼多行李，但按照慣例還得住宿兩年，所以收拾完宿舍後她仍是累得不行。 book18.org
溫堯看得直搖頭，活兒大部分都是自己乾的，她累個什麼？在家裡養了一個月的病，也不鍛鍊，體力居然差成這樣，到時候體質測試有她哭的。 book18.org
此時的溫見月還不知道這些，只是要爸爸帶她去他辦公室坐坐。以前溫見月很少到他辦公室，這次進去之後發現其實跟家裡的書房也沒有什麼兩樣，簡潔齊整，並無過多的裝飾。書櫃里全是些她看不懂的專業書籍，書桌上還零零散散擺了些照片，大概是他和同事們的合照。果不其然，她又看到了林容。 book18.org
「你怎麼也不放張我的照片啊？」語氣酸酸的。 book18.org
溫堯覺得也好，「放哪張？」 book18.org
「就……百日誓師那張吧。」 book18.org
「回頭裱起來放上去就行了。」 book18.org
溫見月這才滿意了，但看著那張合影，雖然是多人合影，心裡還是有些不爽。 book18.org
「記得擺顯眼點。」她又補充了一句。 book18.org
溫堯真是搞不懂她的小心思，無奈地答應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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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見月參加了一場簡短的班會，回宿舍換了軍訓服，再到操場上集合，軍訓就正式開始了。 book18.org
雖然她不用參加，但還是要旁觀的，坐在陰涼處的長椅上，看著同學們在太陽底下揮灑汗水，還不能玩手機，極其無聊。好在不一會兒就有人來陪她，是一個子高高的女生，身材苗條，看起來挺高冷的。而且，溫見月覺得她很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book18.org
那女生也看向他，不確定的開口：「哎，你是不是和我一個宿舍的啊？」 book18.org
溫見月想起來了，「對，我就睡你對面。」她有些侷促地撓撓頭，「呃，我叫溫見月。」 book18.org
「孟禾，禾苗的禾。」 book18.org
既然是室友，那就好說話了，她們很快就聊了起來。 book18.org
溫見月這才知道孟禾不是本地人，但有個在本地的姐姐，而且她月前做過一場手術，所以才不能參加軍訓。 book18.org
兩個人越聊越投機，很快便熟稔了起來。溫見月發現她並不是像看起來那麼高冷，反而有些脫線，簡直就是另一個莊靜雯。她有時也在思考，她是專門吸引這類人的嗎？好像身邊就沒個正經姐妹。 book18.org
孟禾特別崇拜她姐姐，聽說她姐姐在市區有一家女性美容會所，孟禾表示有機會帶她去瞧瞧。 book18.org
不出幾日她們便成為了好姐妹，莊靜雯看她們倆形影不離的樣子表示十分嫉妒，並感到遭到了溫見月的背叛。 book18.org
對此溫見月嗤笑道：「到底是誰身邊女人更多些啊？」 book18.org
孟禾看她們倆互相吃醋的樣子感到十分好笑，打趣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是一對呢。」 book18.org
溫見月嫌棄的擺擺手：「誰跟她談戀愛算誰倒霉。」 book18.org
莊靜雯回擊：「那你就等著注孤生吧，我一定先比你找到對象。」 book18.org
前半句溫見月不置可否，後半句她覺得還是很有可能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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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軍訓大概就會這樣摸魚過去了，沒想到教官看溫見月和孟禾一天天在那裡有說有笑的十分不順眼，讓她們繞著操場走十圈。 book18.org
溫見月看了看天上毒辣的太陽，又看了看自己白皙的皮膚，嘆了口氣，還是和孟禾走了。走十圈也並不是什麼難事，聊聊天也就過去了，但結束時還是出了很多汗。 book18.org
孟禾去接水走開了，她就拿起自己的水杯準備喝水，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一個人走了過來。 book18.org
她突然心生一計，抬起頭準備喝的時候手輕輕一抖，水便灑了出來，順著脖頸流下來，打濕了她迷彩T恤胸前的部分。 book18.org
嗯，濕身誘惑，應該不錯。 book18.org
從溫堯這個角度看，女兒的迷彩T恤實在是太薄，被水打濕後原本寬大的衣服緊貼著皮膚，甚至能隱隱約約看到白色的內衣。他皺了皺眉，女兒這副樣子要是被什麼躁動不安的毛頭小子看去那還得了？ book18.org
「喝水喝那麼急幹什麼？」他摸摸口袋，幸好還有紙巾，他把紙巾遞給女兒，「趕快擦擦。」 book18.org
溫見月接過，卻不著急擦，「沒事，太陽底下曬一會兒就乾了。對了，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溫堯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沒好氣道：「來看你曬黑沒？」 book18.org
「疤都有了，曬黑算什麼，過段時間就白回來了唄。」 book18.org
溫堯聽她這頗有些自暴自棄的語氣不禁笑了，「不用回宿舍換件衣服嗎？」 book18.org
「不用吧……」 book18.org
確實，這不一會兒的功夫衣領確實幹了不少，他也放下心來，「我還有事先走了，在陰涼處好好待著，別曬傷了。」 book18.org
她「哦」了一聲，聽起來居然有一種還蠻遺憾的味道。 book18.org
錯覺吧。溫堯想，然後就走了。『 book18.org
孟禾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溫見月愣愣地站在那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book18.org
溫見月感到了挫敗。她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男人看到如此美好的少女濕身會無動於衷，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book18.org
「怎麼了？」孟禾走了過來。 book18.org
「你說，一個男人看到美女濕身會是什麼反應？」溫見月悄悄地問。 book18.org
「濕身？呵，男人，都是色狼。」孟禾一臉嫌棄的模樣，又看看她這副樣子，曖昧地說：「有喜歡的人啊？剛才過來了？」 book18.org
溫見月默認。 book18.org
「可惜沒看到欸，不過我姐姐說，男人嘛，都一個德行，所以……」孟禾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又看看她，然後斟酌著用詞：「噢，你說你這樣的啊，這……」 book18.org
溫見月感受到她微妙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前，她低頭看了看，頓時悟了。 book18.org
沒錯，她貧乳。 book18.org
孟禾略帶同情地看著她，說：「唉，堅強，有些東西啊，它是天生的。」 book18.org
溫見月盯著孟禾的上半身看，目光灼灼。孟禾頓時抱住了胸，有些臉紅，「哎，你別看我啊，我的也比你好不到哪兒去。」 book18.org
說完她又攬過溫見月的肩膀，指著正在軍訓的女生們給她看：「你看，第一排第五個，第叄排第一個,第四排……還有最後那個，」孟禾指完後點評道，「這些簡直都是人間胸器啊！」 book18.org
溫見月感到內心受到了重創。 book18.org
最後她安慰溫見月：「這個，其實你還是有曲線的，平胸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說不定那個男生就喜歡這樣的呢。「 book18.org
溫見月表示您當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啦。 book18.org
這件事情過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溫見月都感覺有些喪，然而大學生活的正式開始讓她沒時間再憂鬱下去。她第一次發現除了學習，在學校里還能有那麼多事情，一時之間她忙得不可開交。 book18.org
更讓她感到無語的是，她有一門專業課的老師居然是林容。每次上課的時候她都感覺心裡憋了一股氣，又發不出來，還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事沒事去騷擾爸爸呢。未知的才是最恐懼的，她決定主動出擊。經常找些疑難題目去「請教」林老師，或者偶爾去溫堯的辦公室轉悠，反正怎麼爽怎麼來。 book18.org
就在這種時候，莊靜雯居然告訴她，自己談戀愛了。 book18.org
溫見月很驚訝：「啊，你這，閃電俠啊？」 book18.org
「哎呀，人家從軍訓就開始追我了，兩個多月了，我覺得也挺好的。」莊靜雯嬌羞捂臉。 book18.org
「怪不得最近你都不見人影。」溫見月只能為她鼓掌並祝福她。 book18.org
溫見月心裡也有點酸，她的愛情啊，什麼時候才能降臨呢？ book18.org
19.吻 book18.org
周懷質坐在校園銀杏樹林裡的長椅上，怔怔地看著手機螢幕。他給溫見月發了消息，約她在這裡見一面，她回了一個「好」字。 book18.org
深秋時節的風蕭瑟肅殺，他不由得握緊了手裡還有些燙的奶茶，又想起來了那個女孩，一顰一笑都讓他著迷。這個女孩像月亮一樣清淡出塵，溫婉雅致卻又讓人難以接近。他覺得她更像是冬天裡的雪，雖潔白無暇、賞心悅目，但冰冷刺骨。 book18.org
很難相信，他用了快兩年的時間接近她、討好她，她還是一如從前般對他看似親切，實則疏遠。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他知道，她不喜歡自己。他更知道，她大概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book18.org
其實那個暑假，他們去大草原上遊玩，最後的那晚他是準備告白的，可惜天意弄人，那天下午溫見月摔傷了，他也只能無奈放棄。這麼長時間以來的接觸，任誰都能看出來溫見月對他沒興趣，尤其是她受傷後，他主動提出來可以背她，溫見月卻拒絕了，然後拜託了李翊。 book18.org
他心裡一清二楚，可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book18.org
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他抬起頭來，看到了溫見月走來，仿佛仙女入畫。 book18.org
溫見月在長椅上坐下來，離他不遠也不近，他微笑著把買好的奶茶遞了過去。見溫見月遲疑，他有些無奈地說：「你都拒絕了那麼多次，好歹答應一回吧。」 book18.org
溫見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接過來喝了一口。 book18.org
兩個人都不說話，沉默的氣氛開始蔓延。周懷質其實挺享受這種感覺的，喜歡的女孩就在身邊，即使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也是美好的，他怕他會說出一些貪心不足的話，他怕她會說出一些讓他失望的話。 book18.org
但是這次他必須先開口。 book18.org
「溫見月。」他叫她的名字，又說：「我們認識這麼久了，從高一到大一，我也喜歡你那麼久了。」 book18.org
溫見月喝奶茶的動作一頓，剛想說什麼，周懷質抬起手阻止了她，繼續說：「沒關係，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就是覺得這份感情如果到最後都沒說出來的話豈不是太遺憾了，況且還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 book18.org
溫見月沉默，沒有驚喜，沒有意外。她好像總是這樣，不溫不火的，無欲無求的。良久後才聽得她一句：「抱歉。」 book18.org
「你道歉幹嘛？」周懷質感到有些好笑。 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只是說：「你是個很好的朋友。」 book18.org
一句話就將他們的關係定下來了嗎？真是夠殘忍的。 book18.org
他接過這好人卡，回敬道：「你也是。你不知道，高叄那會兒看你那麼拚命學習，我的壓力挺大的。比你優秀的人你比你還努力，真是讓人焦慮，於是我只能更拚命了。」 book18.org
溫見月也笑起來，對他說：「A大這麼好的大學，你肯定也能遇見比我更好的。」 book18.org
周懷質嘆了口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的人……是誰？」 book18.org
他看到她原本清淡的眼神陡然暗沉起來，睫毛輕顫，眼帘微垂。她又說了一遍：「抱歉。」 book18.org
周懷質不死心地追問：「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book18.org
就當是他對她最後的好奇心了，從此以後他們就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再也不會談論這樣越界的話題了。 book18.org
「他啊……」她的聲音仿佛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似夢囈般，「他是個很特殊的人，對我很好。」 book18.org
溫見月有些說不下去了，她發現任何詞用來形容他都會顯得單薄而又貧瘠，人是複雜的，正如她對他的感情一樣複雜，她不知道要以何種方式來描述、來闡釋。她搖搖頭，說：「你不會懂的。」 book18.org
周懷質察覺到了她的為難，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了。他見她的情緒忽然低落下去，眼裡儘是複雜的情緒，沒有要開口的慾望。他知道，這場簡單的對話該結束了，他傾訴心事，她沉默以對，這很無趣，可也讓他知道，她的心防之深，恐怕沒有幾個人能突破吧。 book18.org
「再見。」他道別。 book18.org
「再見。」 book18.org
溫見月看著周懷質離去的背影，心中情緒萬千。 book18.org
她不可能對他說出那人是誰，只能模糊的描述。她也不可能像他一樣，如此輕易的對別人訴說心中的情感，連多提那個人幾句心裡都會覺得不安。 book18.org
這都源於那種禁忌的關係，那道不可跨越的身份鴻溝，那違反道德與人倫的妄念。她不是不知道，她是刻意讓自己忘掉。她從來不太在意這些東西，因為她不需要，因為除了爸爸沒人有資格可以管她。 book18.org
誰來告訴她要時時刻刻注意這些東西？ book18.org
她那拋夫棄子的媽？ book18.org
她那些素未謀面的長輩和親戚？ book18.org
她只有爸爸。 book18.org
她的感情註定只能在陰暗的地獄發芽，她看著它開出了花，結出了果，她本該阻止的，可她任由它隨意成長。 book18.org
現在，她還想把這果實帶到人間，讓他瞧瞧。 book18.org
*** book18.org
當北風攜帶著寒流肆意呼嘯在A市時，溫見月早已放假窩在了家裡。不過距離溫堯放假還有些時候，她就開始採買過年要用的東西。溫堯看女兒神神秘秘的，還瞞著自己，一度很是好奇，不過直到除夕前他也沒弄清楚她到底在幹什麼。 book18.org
除夕那天早上，溫堯看女兒穿著一身酒紅色連衣長裙，頓時眼前一亮。平時她不管穿什麼顏色都是淡淡的，甚至於就只有黑白二色，顯得整個人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如今換上酒紅色，便使她多了份性感和神秘，如同午夜綻放的紅玫瑰。 book18.org
這種氣質在她身上出現倒也意外合適，不顯違和。 book18.org
她興致也很高的樣子，笑著對他說：「爸爸，怎麼樣？我漂亮嗎？」 book18.org
他的心情也跟著明快起來，「好看，跟小仙女一樣。」他誇讚道。 book18.org
兩人的好心情持續了一天。 book18.org
到了晚上她也沒有要出去的打算，溫堯便問她：「皎皎，不出門去看煙花嗎？」 book18.org
她朝他神秘一笑，說：「不了，在家裡，咱們喝酒。」 book18.org
「那我們先吃飯？」 book18.org
「好啊。」 book18.org
吃罷飯後她便拿出早已買好的兩瓶酒，又拿出兩隻高腳杯，替溫堯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兩個人便打開電視躺在沙發上喝了起來。 book18.org
溫堯看了看她給她自己倒的那瓶酒，有些哭笑不得，「你給自己倒的是果酒，」又拿起另一瓶看了看度數，「怎麼給我倒這麼烈的洋酒？」 book18.org
溫見月哼著笑了一聲，說：「我不會喝酒嘛，你都喝了那麼多年，再說了，也不烈啊。」 book18.org
溫堯反駁不了她，看她笑意盈盈的，顯然心情還好的很。是因為那件新買的裙子而高興成這樣嗎？也不至於吧？溫堯不解。 book18.org
但她要喝，他陪著就是。 book18.org
即使是果酒，隨著一杯杯下肚，溫見月也有些醉了，她臉色緋紅，眼神迷離，也開始變得絮絮叨叨起來：「爸爸，你知不知道，我們系裡女生好少的，一百多號男生，就二十多個女生，還成立了個什麼女生保護協會，那會長竟然是個男的……」 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雖然不給他們系上課，但整個物理學院的男女比例失衡都是十分恐怖的。不過那個協會應該就是純屬扯淡了，要不要找院長反映一下叫他們管管呢？ book18.org
「爸爸，我的績點排名太低啦，大學物理為什麼這麼難學啊？」 book18.org
一百多號人裡面排二十幾名還低嗎？能進物理學院的人哪個不是出類拔萃的？他的皎皎有些妄自菲薄了。 book18.org
「唉，莊靜雯都有男朋友了，我也想談戀愛，但是那些男生我一個都看不上……」 book18.org
溫堯擰了擰眉頭，喝酒之後他一向少言，此刻大腦好像也不甚清明，只是下意識反問道：「那你想找個什麼樣的？」 book18.org
「嗯……長得帥，脾氣好，要時時刻刻都能包容我安慰我，對我有求必應，對我好……」 book18.org
這哪是當別人女朋友，這明明是當別人活祖宗。溫堯有些想笑。 book18.org
她忽然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道：「像你這樣的最好。」 book18.org
莫名地，他覺得這個眼神十分曖昧。 book18.org
在他還沒想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感覺之前，她忽然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鏡，喃喃道：「不過再也不會有了……」 book18.org
他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像他不明白為什麼她要拿走他的眼鏡。他眼中的世界一片模糊，唯一清晰的是她漸漸放大的臉，他下意識往後退，卻靠上了沙發。 book18.org
忽然，他感到有一冰涼的柔軟之物貼上了他的嘴唇。 book18.org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止，其他的所有感官全部消失，只剩唇齒間馥郁的果香。 book18.org
他仿佛看到了一顆色澤鮮艷的禁忌之果，散發著迷人而又致命的芬芳。 book18.org
20.黯然 book18.org
電視機發出歡樂的背景音，鼻間縈繞的果香混合著淡淡的酒氣，齒間和舌尖被輕輕的掃過而顫慄，那個女孩正如同天使降臨般俯身親吻著他。 book18.org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畔仿佛響起轟鳴聲。 book18.org
溫堯瞬間清醒過來，猛地推開她，看她因醉酒而軟綿綿地倒下去時，下意識地又摟住她，把她輕輕地放在沙發上。 book18.org
他居高臨下般審視著她，眼底晦澀不明，有些不確定地喊了一聲：「皎皎？」聲音竟有些顫抖。 book18.org
溫見月只是傻笑著看著他，眼睛濕漉漉、亮晶晶的。 book18.org
他不敢去深究這眼裡蘊藏著些什麼，只是用一種非常確定的語氣說：「你喝醉了。」 book18.org
她搖搖頭，「沒有，我很清醒。」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說出來的話卻叫他膽戰心驚，「爸爸，我喜歡你。」 book18.org
「溫見月。」他第一次這樣叫她的全名，語氣是少有的嚴厲，「別說胡話。」 book18.org
她乾脆坐起來，直勾勾地盯著他，又說了一遍：「我喜歡你，我認真的。」 book18.org
先前的脈脈溫情全部消散，只餘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與之格格不入的電視傳來的歡聲笑語。兩人對視，仿佛狹路相逢的仇敵對峙，誰都不肯妥協，劍拔弩張的氣氛在二人間蔓延。 book18.org
溫堯率先打破沉默，「你成年了，應該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該做什麼。」 book18.org
她點頭，靜靜地聽著他說下去。 book18.org
「那你清不清楚我們是什麼關係？你該叫我什麼？」 book18.org
「那又如何，我不在意。」溫見月毫不退讓，「你很介意這個，是嗎？」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她突然站起來，慢慢靠近他，壓低了聲音，宛如妖精般誘惑著他：「為什麼不可以呢？你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 book18.org
「夠了。」他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你該知道，這絕無可能。」 book18.org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這樣，但你要分清楚愛情和親情，不要混淆了……」 book18.org
溫見月打斷了他，「我都親你了，你說我分不分得清？」 book18.org
「那好，我告訴你，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是你父親，你是我女兒，這是親情，更是我的底線。」他冷冷地說，充滿了警告的意味，「你還年輕，做事容易衝動，今晚的事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希望以後你不要再次逾越了界線。」 book18.org
她還想再說什麼，卻在他冰冷的幾乎沒有一絲溫度般的眼神下失了聲。 book18.org
他沒再說了，轉身回了臥室。 book18.org
溫見月看他關上門，放鬆下來，全身像脫力般癱倒在沙發上。她抬起手，看著手心因過於用力而留下的指甲印，有些紅腫，還有些疼。 book18.org
她自嘲一笑。她確實惹怒他了，她看得出來他方才其實一直都在忍住自己的怒火，忍著不向她發脾氣。生硬的語氣，說教的口吻，小時候若是她犯了什麼大錯，他必定會這樣訓她，像極了他教訓那些頑劣的學生。她大概是他最不聽話的學生了吧，她想。 book18.org
但她不後悔邁出這一步，如果不捅破這層窗戶紙，他們間的距離會越來越遠。這份畸形的感情她已經壓抑太久了，在黑暗裡待太久她會瘋的，她要抓住這唯一能救她的人。 book18.org
雖然他的反應在預料之中，溫見月還是感覺心裡一陣鈍痛。她知道這件事會異常艱難，所以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準備，包括他的態度、他的行為、他們的未來……她想過無數可能性，但是越想感覺心裡越亂，她不是樂觀主義者，以後無論發生什麼她都得承受住，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book18.org
溫見月環視空蕩蕩的客廳，心裡一陣寂寥，關了燈，也回房了。 book18.org
萬家團圓的除夕夜，父女倆卻各懷心事，無心歡慶。 book18.org
第二天，溫見月起了個大早，開始在廚房忙活。她將早餐準備好並端上餐桌，等了一會兒，卻並沒有看到爸爸出來。她看看時間，平時這個點爸爸早就起來了，可今天到現在還沒動靜，她有點擔心。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敲門喊他時，她就看到他走了出來，眼皮耷拉著，略有些憔悴，顯然是昨晚沒睡好。 book18.org
溫堯出來時，就看到溫見月做好早餐正等著他，看向他的眼神中帶了點擔憂。他感到昨天心裡的那股氣又上來了，他沒再看，去洗漱的同時平復一下心裡的煩躁，可回來時看到她那張笑意盈盈的臉時，那股火氣更盛了。 book18.org
他不明白，她怎麼會完全不覺得昨晚她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難道她認為這很正常？ book18.org
昨晚溫堯並沒有睡好，震驚、失望和憤怒在胸膛匯聚和交織，喝下去的酒無時無刻不在灼燒著他的胃，他的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那個濕熱的吻和她冷靜而又堅定的目光，這一切都令他輾轉反側，無所適從。 book18.org
那個吻對溫見月來說是美好的、充滿愛意的初吻，對溫堯來說卻是能讓他下地獄的潘多拉魔盒。 book18.org
兩人無言進食，溫見月不打算沉默下去，她看向他，微微一笑，「爸爸，今天一起出去玩吧。今天能玩的地方少，我們可以先去商場買些東西，然後去公園玩，晚上去看電影，我看到有一部不錯的，怎麼樣？」 book18.org
溫堯怎麼會不知道她這話裡面的意思，他放下了喝粥的勺子，定定地看著她，「看來昨天我說的話你沒有聽進去。」 book18.org
「聽進去了，我不會放棄的。」 book18.org
溫堯簡直快要把手裡的雞蛋餅捏碎了，「你真的要不顧倫理綱常和社會道德？你瘋了嗎？」 book18.org
「我不在意，那些東西對於我來說沒有意義。」她直視他，毫不退縮，「再說了，我們在一起也不違法，法律也沒有規定這樣是犯罪的。」 book18.org
「那你可知道別人會怎麼看你？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和未來嗎？」 book18.org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當然也不在乎他們的否定。還有，東窗事發這種事，我不會讓它發生。」 book18.org
溫堯無言以對，他不知道她為何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來，「從小到大我是這樣教你的？目無倫常，甚至連自己都不顧？你是要毀了我們這麼多年的父女之情嗎？」 book18.org
溫見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有些艱難地開口：「我，是我自私，我不想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不想一直無視這份感情，不想一個人守著它了。是我貪心，想要更多……」 book18.org
「別說了。」他聽不下去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他驚怒交加，仿佛在否定他們這麼多年的親情，又像是在嘲笑他對她傾注的心血。 book18.org
溫見月看著他徹底沉下去的臉，額角青筋跳動，心裡澀然一片，「我喜歡你，讓你覺得很噁心嗎？」聲音都是顫抖的。 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噁心？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他無法做到對她惡語相向，罵她的話他說不出口，但他知道自己無疑是憤怒的。他的女兒好似一個天真的孩子，用著最輕柔的動作在他背後推了一把，他掉進了地獄。他感到被她背叛了，他的女兒背叛了他們之間的父女親情，對他產生了不為世俗所容的感情，這讓他無法接受。 book18.org
儘管溫見月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他的冷笑聲還是如墜冰窖，渾身發冷，她不甘心地問：「為什麼？就因為我們有血緣關係嗎？」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不能給我個機會嗎？現在或許你不能接受，但以後……」 book18.org
「以後也不會。」他不耐煩地打斷她，「你還不明白嗎？有了這層血緣我們永遠也不可能的，我也不會接受的。你不在乎的東西我還要在乎，你不當我是你爸爸，可我還當你是我女兒。你真要和自己過不去不成？你還打算一直這樣下去不成？」 book18.org
他難得這樣情緒失控，一直以來他都是沉穩內斂的，卻因為她被氣成這樣。溫見月搖頭，堅決地說：「你不接受沒關係，我可以等你，多久都行。」 book18.org
「你簡直不可理喻！」 book18.org
瘋了，簡直是瘋了。 book18.org
溫堯見她如此固執，怒火中燒，差點要摔了手中的碗。沒看她一眼，氣急敗壞地離開了餐桌，摔門而去。 book18.org
聽到玄關傳來的關門聲，溫見月呆呆地看著對面他曾坐過的位置，雙手緊握著涼掉了的半杯牛奶。 book18.org
嘴裡很苦，身體很冷，心裡很痛。她信誓旦旦地說會等他很久，久到一輩子，可她知道這樣的對話、這樣的對峙、這樣的感覺不知道還要重複多少遍，這才只是開了個頭。她不能打退堂鼓，可這樣的路何時才能望到盡頭呢？ book18.org
她看著精心準備的早餐就這樣冷掉了，整個家裡終於只剩她一個人了，她有點想哭。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