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狗咬狗 book18.org
沈瓊瑛醒來已是十點多。book18.org
整個身體都疲累酸痛，可精神卻飽足放鬆。book18.org
她閉著眼復盤，不得不承認，即使有被裹挾的成分，但過程沒有想像得排斥。book18.org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願醒來，不知該怎麼面對。book18.org
可很快發現自己多慮了，周遭只有她自己的氣息，仿佛昨夜只是個綺麗的夢。book18.org
紀蘭亭走了，定位也不再關聯。book18.org
沈瓊瑛無法想像他是怎樣選擇獨自面對今後的壓力。book18.org
因為過往的經歷，他面對她和沈隱時免不了自卑；正是因為這種自卑，他才奉獻得毫無底線。book18.org
如今他一無所有，甚至麻煩纏身，大概再沒勇氣死纏爛打，就這麼退出了。book18.org
細細回憶，情濃至尾聲，他大概一直在無聲告別。book18.org
他身上沒有錢，又沒有身份證，能流落到哪去？更何況紀家對他的態度還不明朗。book18.org
她為此找遍了全市的酒吧、KTV、娛樂場所，這都是紀蘭亭有可能通過熟人藏匿的地方，可她一次次沉澱了失望。book18.org
其他三人也都幫忙，聯繫紀蘭亭那些三教九流的老朋友，可無奈這次紀蘭亭是鐵了心不讓他們找到，並沒有投奔任何人。book18.org
沈瓊瑛應該感到輕鬆的，可她卻日復一日低落。book18.org
曾讓她煩惱的紀蘭亭走了，沈隱也自覺迴避，或許是距離產生美，又或許是因為混亂而心虛，她開始控制不住想他們。book18.org
她把精力投入書吧，隔三差五推陳出新，親力親為開發飲品點心，又針對學生、白領、社會人士的時間設計了不同的自習套餐和沙龍下午茶，把原本的打卡式自習室改造得更加多元化，很快書吧就打破刻板，面貌也煥然一新。book18.org
雲台市一家豪車車友俱樂部，隱匿著一家地下拳擊場。book18.org
隨著一聲鈴響，化名為「阿柴」的少年正滿臉鮮血，喘著粗氣放開鉗制著的對手，敷衍地舉起手套揮手示意。book18.org
底下一片捶胸頓足咒罵聲，只有少數口哨聲，寥寥鮮花。無他，這是新近殺出的黑馬，害他們都輸了。book18.org
被他面嫩誤導，當初沒人看好，畢竟一看就是沒經驗的嫩雞菜鳥。book18.org
而孫海寧是少數反其道而行的，因為看這小子塊頭大，又不怕死一樣，很有種桀驁不馴和狂野執著。book18.org
他沒少對人用私刑，說白了，這阿柴一看就是那種怎麼刑訊逼供都撬不開嘴的人。book18.org
那束夾雜著人民幣的鮮花就是他送的。book18.org
他當年是從碼頭扛大包闖出來的，從孤身一人到做大公司，全靠一股狠勁，最看不上那些不知變通的愚人。book18.org
他在鸞鄉投資了休閒山莊，可開春工程進度受阻，那些山佬根本沒法交流，手下動作剛激烈了點，就被上面緊急叫停。book18.org
來地下拳場賭拳也是不順，看好的老將一直輸，花炮節當天，有一個還死在了台上，被同伴笑話眼瘸不說，更添晦氣。book18.org
後來特意選了個小的，結果還真邪門，押了幾場，場場都贏。這可給他掙足了臉面，還有種旺財開運的心花怒放，畢竟這邊生意人還是挺信這個的。book18.org
阿柴無視一片噓聲退了場，洗完一身暴汗和鮮血，噴了止疼藥，在更衣室換上了黑色工字背心和大褲衩。肌肉軋實，令人口乾舌燥。book18.org
如今一場場打下來，他也算是一身「勳章」。book18.org
經理賺翻了，特意過來補個大紅包，生怕他年輕自尊心受挫：「好好打，別看台下那幫大爺輸了罵罵咧咧，實際他們不差這幾個錢，純屬不痛快。等你贏麻了，說不準就能謀個好去處。」book18.org
他是知道，來這裡的不乏大有來頭的老闆，能造化當個貼身保鏢或是高級助理的，比起打黑拳可好太多。要知道黑拳手有時候命不由己，真要你命的時候，連規則都是放屁。book18.org
呆得越久，就越明白裡面的門道。book18.org
阿柴眼神閃了閃，似乎有些意動。book18.org
這種年輕拳手，一般都做不久，經理也樂意提點賣他個人情：「下次上台把臉護著點，別破相，我們這也不是沒有那種金主。」這裡是豪車俱樂部，也偶有大小姐兜風后過來找樂子，甚至有些豪門闊太還就直奔地下拳場，專挑這種威猛的，那可真是床上爽著就把錢掙了。book18.org
阿柴嘴角微抽，沒有反駁。book18.org
與此同時，上面的稅務調查組已經到達雲台，對梁雙燕工作室展開了深度調查，同時對注資的亨達影視公司和南洋外貿也展開了連帶調查。book18.org
這樣一查，問題是必然有的，但關係到各方人士的蛋糕，怎麼動，能動誰，誰來動……這速度就慢下來了。book18.org
若是南洋外貿的走私罪名成立，那沈瑾瑜作為自貿港建設第一負責人是跑不了干係的。book18.org
南洋外貿走私燃料，走私所得又通過亨達影視和梁雙燕工作室進行清洗，最終梁雙燕工作室又在影視城項目和旗下藝人天價酬勞中，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將海量資金轉移給了姜步青用於楊派操控選舉。book18.org
說白了，風口浪尖那幾個明星藝人也很冤，明面上因為天價報酬陰陽合同受盡了網暴攻擊，實則拿到的錢也不過七分之一。book18.org
而南洋外貿就更冤了，他們可沒想跟政治攪在一起，只不過一群富二代紅三代被梁雙燕迷惑了視線，坑蒙綁上了一條船。book18.org
現在他們又驚又俱，這件事如果處理得好，只是點稅務問題；一個處理不好，那就是站隊投靠楊派、是走私洗錢、甚至是大發國難財！book18.org
當務之急，那便是怎麼跟梁雙燕切割關係，讓上面相信他們對梁雙燕的稅務問題根本不知情！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們更是憤怒，當初若不是沈瑾瑜作保，有正規的市政項目打底，他們哪裡會稀里糊塗注資過去？分明是被沈瑾瑜和梁雙燕一起做局坑了！book18.org
因此他們一面各顯神通，通過背後家族勢力向寧主席說情，一面在調查供述中竭盡所能拖沈瑾瑜下水，把一切手續不合規之處都推給了沈瑾瑜。book18.org
梁雙燕也是焦頭爛額，那麼龐大的資金問題顯而易見，數億的出入，她也想推卸是不可能的，作為台前幕後的那個台前，她的存在本也就是預備著應對今天這種局面。book18.org
只能什麼也不交代，能拖則拖，等待著姜步青的運作和指示。book18.org
說起來，這事也並非沒有轉機。畢竟一黨治的華國，內鬥並不光彩。因此即使查清錢款去向，也不大可能放到明面。通常的處理達成共識，上面不會真的撕破臉，底下以「稅務問題」開始，也只會以「稅務問題」結束。book18.org
若是楊派和寧黨達成某種利益交換、人員任免妥協、甚至表態退出競選，那她的稅務問題完全可以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只等把這筆「稅款」補繳回去。book18.org
等待她的或許是一時退圈，但只要楊派沒有退出政治中心，那她還有復出的機會。book18.org
抱著這種樂觀的想法，梁雙燕始終沒把沈瑾瑜牽扯進來。book18.org
調查直僵到了5月，梁雙燕終於收到了姜步青的指示——book18.org
第一：配合調查組，把稅務問題主動交代清楚，承認偷稅漏稅，承認天價報酬，向公眾做出道歉聲明，並承諾主動繳清。book18.org
第二：至於影視城項目中的資金缺口，則以「資金不便，議定分期」的方式描補。book18.org
第三：態度積極，誠懇配合，但在實際操作上能拖則拖，儘量拖到秋冬。book18.org
這筆資金缺口是關鍵所在，稅務問題可以補繳，可市政建設卻容不得欺騙。book18.org
當初影視城報價3.5億，如今工程建設初具雛形，以實際到位的投入來看，耗費遠遠不值。book18.org
當然，要查起來也進展緩慢，畢竟市政工程的估價和報價永遠是兩回事。哪怕明面上看起來再離譜，只要採購帳目上也同步離譜就沒事了。book18.org
不過影視城本身，單就用來安置仝族山民的置業資金不足，導致山民不肯妥協，也是爆發民族矛盾的原因。當初沈瑾瑜曾規劃山下建設集中民俗村，聽起來是民生好事，可無論選址還是基建都不盡如人意。book18.org
若那3.5億都盡落到實處，安排得面面俱到，又怎麼會發酵出這麼多細枝末節來？book18.org
這要查起來，要麼落在沈瑾瑜頭上換來一個瀆職貪腐，再往上查，那就要牽扯到姜步青了。book18.org
因此讓梁雙燕打馬虎眼承擔下來，是最好的結局。book18.org
然而這卻不是瑛瑛的情人們想要看到的。 book18.org
第289章 掃黑除惡 book18.org
隨著鈴聲響起，阿柴熬過了最後艱難的8秒，才從對手身上後退，搖搖晃晃站起。book18.org
今天挑戰的是上季度總冠軍，贏得艱險至極。這裡打拳不帶護具，他久未破相的臉已被血糊得看不出樣來。book18.org
「恭喜我們的阿柴小將，連勝32場，成為本季度新人王！」經理衝上來，攜起他的手大搞氣氛。book18.org
隨著嗨爆的音樂，四角各有美女跳起了鋼管舞。book18.org
這次觀眾不再是掃興唏噓，大半都激動得站起來跟著起鬨。book18.org
阿柴配合完加冕儀式，就踉蹌退場清理自己。book18.org
他打開花灑，因為極致的痛而抽氣，身上衝下的血流成了小溪，好一會兒才清澈。book18.org
即使離場半個鐘頭，他渾身肌肉都仍在慣性抽搐顫抖，肘關節更是動都動不了一下，像錯位了。book18.org
鼻青臉腫，身上的傷更是數不勝數。book18.org
如果是他平常的狀態，如果只是為了錢，他根本贏不了。book18.org
實力或許有，可他經驗太少，吃了不少陰招，一度感覺內臟都震碎了。book18.org
今天遭遇的前季冠軍十分棘手，不誇張地講，他完全以命搏命。book18.org
自從上個月死了人，拳手們多少都悠著點。都是為了錢，衛冕的誘惑還不至於。book18.org
所以不要命、另有所圖的阿柴贏了。book18.org
他對著鏡子把額頭眉峰的傷口縫了，身上的傷口更是處理得草草。book18.org
肉皮翻卷就來兩針，創口撒藥胡亂一裹，好像一點不愛惜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從密碼櫃里拿出手機，卸去了sim卡，翻看著相片簿。book18.org
裡面一疊疊的現鈔，跟僅有的幾件換洗衣服隨便堆在一起，沒令他視線半分停留。book18.org
熱水衝去了血汗，使得疼痛麻痹，他懶洋洋地抱著手機往沙發上一癱。book18.org
不多時經理又來了，這次先敲了敲門，聽到請進才往裡。book18.org
「有金主找。」經理面帶喜色，好奇地看了眼阿柴亮著的手機——這傢伙來到這裡，似乎還沒用過手機。book18.org
「不見。」阿柴想起那些難纏的千金闊太，就皺起了眉，不動聲色給手機摁滅鎖屏。book18.org
比起糾纏更頭疼的，是生怕被人給認出來。book18.org
「男的，華澤地產的老總。」老客戶。book18.org
拳手台下都需要發泄，阿柴私生活太克制了，身份還捂得密不透風，經理估摸他有什麼案底在身：「他們公司黑道白道都有點神通，你要是不打算在這久留，倒是可以考慮漂白身份。」他今天也看出了，阿柴的能力已經到了極限，再停留下去，吃虧也是早晚。book18.org
現在是淡季，熱身而已。開春不宜見血，夏季就不好說了。book18.org
這少年不大看重錢，從不水漲船高自抬身價，按說到了這個勝率，已經可以要求分潤，他提也不提，似乎只為尋求庇護所，但在場上又毫不惜命……這簡直是理想中的最佳拳手，經理的善意也算髮自肺腑。book18.org
阿柴眼皮微斂，遮住了異常閃爍的眸，「謝了哥，我去。」book18.org
「覃阿古上訪時那幾個訴由，看來都不夠份量。」周宇澤頭也不抬地寫作業，絲毫也不耽擱他分心發言。book18.org
賀璧也覺不大樂觀：「港口一期如火如荼，鸞鄉那邊也還算順利，雖有個別項目停工，瑕不掩瑜，整體提供了不少工作崗位，若等到這些政績變現，功過相抵，就更沒可能把他拉下水。」book18.org
如今快兩個月過去，上面卻沒對沈瑾瑜啟動調查，看來還是不願輕易動他。book18.org
究其原因，沈瑾瑜才能是有的，港口規劃做的不錯，程序上一二失職，並不算七寸。且寧派也無法確定他跟姜步青是否深度捆綁，又或許還想把他爭取過來？book18.org
沈瑾瑜規劃的自貿港建設和鸞鄉項目，顯然是符合本地利益的，潛力樂觀。book18.org
原本上訪最好時機應該是夏末，趁著換屆選舉前把楊派的暗流揭破，寧主席猝不及防之下，為求位置穩妥，反擊會更加雷厲風行。book18.org
可因為瑛瑛崩潰，他們提前啟動，就導致寧主席有充足時間鞏固選舉掃除威脅。善後追責就會儘量溫和，轉化為利益補償。book18.org
寧睿一直旁聽，呷了口茶：「其實我覺得，倒也不急在一時。」對於政治上的事他了解不多，但說到揣測各方人馬心理，他卻是強項。book18.org
「上訪訴由份量不足，卻也都是實打實的罪狀。」book18.org
「上面壓著這事，應該還是對怎麼處理梁雙燕和南洋外貿舉棋不定，若我想的沒錯，等那邊的事一了，對沈瑾瑜的處理就會下來了。」不管大小，總要對上訪有一個交待。book18.org
這個時候，為了瑛瑛都放下成見，兩人之前那點鬥氣也不重要了。book18.org
賀璧聽了沒寬心，反倒愁眉不展：「梁雙燕已經光明正大發了致歉信，一力擔責，等她過兩個月補繳完畢，港口二期也該啟動了，俗話說臨戰不換將，到時候沈瑾瑜的事或許就稀里糊塗過去了，總歸雷聲大雨點小。」僅憑覃阿古控訴的生產安全、貪功冒進、地方保護、作風問題，都比不上實打實的地稅貢獻和自貿港建功。book18.org
而不得不說，忽略那些小節，沈瑾瑜的招商引資乾得不錯。若沒有意外，一兩年後接替退下來的市委書記也是順理成章。book18.org
「所以關鍵還在梁雙燕啊……」周宇澤抬頭：「如果能策反她就好了……」book18.org
「想什麼呢？」賀璧挑眉：「她可是姜步青的情人，雖然也推出來活泛應酬，利益牽制卻是死的。」book18.org
「現在沈瑾瑜謹慎，從他那裡著手不可能了，我倒有個辦法，」寧睿行雲流水，執壺給自己添滿：「南洋外貿那幫高層不是沒頭蒼蠅一樣嗎，去逼逼他們，興許有效。」book18.org
周宇澤停下手中的筆，豁然開朗：「沒錯，這思路……對梁雙燕和南洋外貿的處理輕重直接關係到對沈瑾瑜的問責，只要我們往死里造勢……」當初寧主席對南洋外貿的生意是默許的，現在那幫子弟背後說情，他多少得賣點人情。可若是從對油價飛漲有怨言的底層煽動情緒，那就不一樣了。book18.org
任何事情在華國，只要涉及到了家國民族的字眼，事態都會變得不一樣。book18.org
被扣上投機賣國的大帽子，南洋外貿必然會瘋狂攀咬。到時候梁雙燕就不是認錯補款這麼簡單了。book18.org
姜步青讓她拖，一來是為了把沈瑾瑜這個學生保下來，拖過風口浪尖，二來也是給沈瑾瑜的工程建設爭取點時間，到時候好拆東牆補西牆。book18.org
讓南洋外貿去逼梁雙燕，梁雙燕被逼急必有動作，狗咬狗一嘴毛，沈瑾瑜也落不到好。book18.org
兩人說著看向賀璧。book18.org
賀璧心領神會，「明白，賀氏在藍鳥和世界之音也有參股，到時候輿論上由外而內推一把，把石油來源和賣國話題吵大。」book18.org
只是這麼一來，賀氏動作太過惹眼，可以預計到寧主席的不快和後續打壓。book18.org
賀璧見二人神色古怪，笑了笑：「不用擔心，你們沒有想過，這種『脅迫』其實是種好事嗎？」book18.org
「寧主席之前默許南洋外貿的動作，不代表他真的贊同此舉。相反，他一直致力於重啟華俄會談來達成石油問題的可持續性解決。只不過輿論和經濟阻力都不小，一直在政治交鋒中被擱置延期。」book18.org
「眼下正是個契機，楊派搞砸了，他恰好師出有名，賀氏到時會鼎力造勢，並對經濟項目需要的基建出資掃尾，無論是管道建設還是新航線開通，這麼大個問題從根源解決，寧主席應該不會記恨我了。」book18.org
比起楊派吞下的那筆，賀氏的捐資只多不少。book18.org
氣氛轉而輕鬆，三人正提議是不是一起接瑛瑛吃頓飯，賀璧電話響了。book18.org
他噓了一聲，似乎十分慎重，走到一旁接聽。book18.org
不多時回來，表情有些莫測：「上面有消息，因為隔壁省襲警案影響太過惡劣，最近要開展全國性掃黑除惡了。」book18.org
打電話的人本是提醒他最近低調收斂，生意上千萬不要用什麼激烈手段，可他卻有了些別的想法。book18.org
周宇澤顯然跟他想到一塊去了：「機會來了？沈瑾瑜可沒少接觸地產公司，跟那幫土老總稱兄道弟……不是我說，雲台的地產公司，有一個算一個，背景多少都沾點黑。」book18.org
雲台三十多年前只是個漁村，後來得了政策幫扶才迅猛發展了房地產，當時一派亂象。那些老總大多沒什麼文化，野路子出身，早年都是真刀子土槍拼殺地盤，辦起事來陰招頻出，即使是紀家這樣做到了首富也得避其鋒芒。book18.org
寧睿剛才還打氣，這會卻潑冷水：「我們在那邊沒有眼線，根本不可能證明他們過從曖昧，更拿不到實質性證據。」book18.org
與此同時，華澤地產公司。book18.org
馬副總剛到孫海寧的辦公室門口，就看到靠牆的黑色口罩少年：「靚仔，傷還沒好？」book18.org
阿柴表情有點僵，「臉骨折了。」又是疤又是凹，怎麼也得三個月起。book18.org
馬副總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六他們下手太狠，不過打打鬧鬧才有的做兄弟！我看好你！」book18.org
以往他們挑人，這種新人王可還不夠格，畢竟趕上淡季也有運氣成分。但這阿柴年輕，又特別有股狠勁，對了孫總的眼緣。book18.org
孫總贏得開心，一個高興就把他招募了，還說他煞氣重，天生該吃這碗飯的。book18.org
本就滿臉傷，來了又被車輪戰「招呼」一場，毀容嚴重。book18.org
「男人嘛，有傷才夠味，改天小馬哥請你們去洗澡按摩大全套，都是一家人了。」他打著圓場畫餅：「跟著孫總好好乾，我很久沒見過孫總這麼賞識一個人。」book18.org
阿柴有些害羞地笑笑。book18.org
「鸞鄉那邊我們工程不少，等避過風頭，做事還得靠你們，乾得好獎金不會少，過兩年把你調保全公司當個經理，步步高升，到時候小六他們都歸你管。」book18.org
「謝小馬哥。」阿柴微微動容，似乎桀驁中透著感動。 book18.org
第290章 你好像被你媽捨棄了？ book18.org
夕陽西下，春光正好。book18.org
外面的道路上木棉飛雪，在金色的霞光中如夢似幻。book18.org
因為周宇澤的時間，幾人開會大多是這樣的傍晚。而沈瓊瑛家的書房，也成為了前男友會議的固定點。book18.org
「當務之急，我們或有兩個突破點。」book18.org
「第一個，亨達影視方是有限責任公司，我們必須確保它作為企業實體所投資的影視項目和梁雙燕工作室存在直接合同。」這兩方現在掐得你死我活，難保之前那位亓東陳公子被迷得五迷三道，沒按程序走呢？只有確認合同沒有障眼法，責任才能落到梁雙燕頭上，他們輿論施壓才能奏效。book18.org
賀璧看向周宇澤。book18.org
周林海一直是分管經濟金融稅務的常務副市，如果通過工商去暗查，倒是方便的。book18.org
周宇澤一愣，隨即意會地笑了笑。book18.org
作為學霸，他自覺天分比沈隱那種學神差些，更多靠的是規劃和勤勉。隔三差五放學後來開會，確實十分影響他的學習計劃。book18.org
俗話說，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瑛瑛的情人之中，他大概是最不名正言順的一位，只進展到了堪堪曖昧就戛然而止。也因此，他總覺意猶未盡。book18.org
既不甘心放棄，又食髓知味，還因為深入而憐憫。book18.org
但攪進這渾水，他未嘗沒點別的心思。book18.org
自從沈瑾瑜到來，對港口和鸞鄉大刀闊斧，對項目細化到親力親為的程度，這在一把手二把手裡都是極少見的。book18.org
周林海確實尷尬，一方面政途不能進步，被勵精圖治的年輕人擋了路；一方面自己轄內職權被分割，沈瑾瑜越是大放異彩，他越是束手束腳。book18.org
現在港口和鸞鄉都是雲台市經濟騰飛重頭戲，任周林海再從別處倒騰什麼都黯然失色。book18.org
尤其他才是科班出身，沈瑾瑜還是個學法律的，這讓他臉上很罩不住。book18.org
就這種局面，即使周林海升任市長，空間也少得可憐。book18.org
因此從步調上來說，「前男友會議」的主旨和周家各方面期待都是同步的。周宇澤既是真心幫忙，也順便過來探探路。book18.org
「你們真會給我找難題，我可是個學生啊。」周宇澤苦笑。雖然利益一致，但他爸可不願他這個兒子不務正業，怎麼開口可是個問題，他斟酌了一下：「……行吧，我會和我爸說的。」到了這一步，各方機會都是稍縱即逝。book18.org
賀璧也笑了笑：「放心，非常時期，令尊不會責怪你的。」book18.org
原本背靠首富紀家，可最近紀家發生變故悶不做聲，周林海開展工作更是掣肘。能把頭上一座大山挪走，周林海巴不得有盟友——還是心照不宣不用見面的那種，別提多安全吧？book18.org
「這第二個，我還只是個想法，」賀璧臉上的輕鬆淡了下去：「事關梁雙燕用來拖延時間的的那份補充分期協議。」book18.org
這是一個謊言，為了應付稅務調查組的謊言。book18.org
通常這種政府項目的開發，資金都是一次性給付，要麼一開始就貸款，補充協議本身就欲蓋彌彰更像描補，要知道政府什麼時候允許過拖款？book18.org
都知道這份協議聽上去不甚合規，只為堵住悠悠眾口。但只要假日期加蓋了真公章，就能讓梁雙燕壓力大減，口碑好轉，沈瑾瑜再以當初項目亟需啟動、否則拖垮周邊進度為由開脫，也不是不能自圓其說。book18.org
「根據買通梁雙燕工作室一位簽約藝人得來的消息，梁雙燕已經做了這份協議，大機率交到了沈瑾瑜手中，等著蓋章歸檔。」book18.org
梁雙燕工作室最近不是很好過。book18.org
最紅的幾個都在陰陽合同的風口浪尖替梁雙燕擔著火力。book18.org
即使個別藝人運氣好沒被卷進天價薪酬的風波里，自謀資源仍免不了被牽連碰壁。book18.org
大老闆眼看要退圈淡出，底下的人哪還有前途？book18.org
這種情況人心浮動，賀璧肯代償天價解約費的誘惑下，對方很輕易就同意了做內應。book18.org
「這是那份協議，」他拿出一份文件：「有梁雙燕工作室的公章，跟沈瑾瑜手中版本基本一模一樣。」唯一不同在，上面代表政府的公章是假的。book18.org
落款日期是去歲，文件中說明，項目啟動後才發現，鑒於山地地形和民族問題的特殊性，耗費超額預算，因此會在建設過程中配合進度積極補款，於12月前添補2億。book18.org
拖欠漏繳和自發多給可是兩個概念，這樣一來，過失往預算不力的沈瑾瑜身上稍稍傾斜。當然，糊塗帳只要拖到年底皆大歡喜。book18.org
「沈瑾瑜手中版本，在他蓋章返回梁雙燕、並做手腳送去管委會和土管部存檔之前，如果我們能把它替換掉……」book18.org
「那將對離間沈梁二人起到極佳的作用。」寧睿感慨：「只是沈瑾瑜謹慎，你想用對付梁雙燕的套路去坑他，可不容易。」book18.org
事實也確實如此，賀璧原本設想買通政府內部人員去替換，可惜在沈瑾瑜的辦公室沒有找到這份文件。book18.org
「他要是放在家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嘆了口氣，隨手把文件往茶几下一扣，深感大費周章廢紙幾張。沈瑾瑜家門口都裝了攝像頭，僱人入室很難不打草驚蛇。book18.org
這樣的計劃流產時常有，茶几下的夾層已積了一沓廢稿，全都是各種作廢的計劃書、關係圖和文件。幾人都覺得時間緊急沒有可行性，為了驅散陰霾，轉而討論起晚飯吃什麼，每次會議後賀璧都會在唐宮宴做東。book18.org
「渴了吧？大家喝茶，潤潤喉嚨。」沈瓊瑛好一會才推門進來，有些歉意地笑笑：「今天我有點累，就不去了。」book18.org
八點多，沈瓊瑛躺在床上，默默回想著白天聽到的話。book18.org
他們的會議很少避開她，但當時卻支開她去泡茶，她就留了個心眼，特意偷聽了。book18.org
明明是為了她打響戰爭，但她好像一直游離事外。book18.org
寧睿在雲台失業，紀蘭亭下落不明，周宇澤也要把家人卷進來，賀璧說得樂觀，但以區區商人對上當局政客，怎能篤定沒有風險？book18.org
她怎麼能夠心安理得呢？book18.org
不就是沈瑾瑜嗎？她就那麼怕他？！book18.org
她總得做點什麼，而不是躲在男人們背後安享成果。book18.org
歸根到底，這是她和沈瑾瑜的交鋒！book18.org
直接送上門太惹人懷疑，她做通了心理建設，從黑名單里撈出來沈瑾瑜的電話，撥了過去。book18.org
「……是我。」她語調緩慢而掙扎。book18.org
沈瑾瑜的聲音聽不出來異樣，似乎他們沒分別這近四個月一樣：「怎麼，有事求我？」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似乎有些糾結：「是。」book18.org
沈瑾瑜輕笑了一聲，不置可否。他最近不是很順利，也沒騰出手來逼她，也很好奇她會為了什麼事求和。book18.org
確實，消失了三個月，她突然請求顯得很唐突。book18.org
她只得硬著頭皮周旋：「我知道你身體有了障礙，你一定很想恢復吧？你的心結就是我不是嗎？我可以陪你到起色。」她加上了誘餌：「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我不會讓你掃興。」book18.org
「條件是，幫我找一個人。」她聲音禁不住哽咽，聽上去疲憊恐懼驚惶不安，有種病急亂投醫的語無倫次：「紀蘭亭不見了，我……我懷疑他出事了！紀家可能要對他不利、我不敢報警、你不是可以從公安系統里追蹤嗎？你幫我、幫我想想辦法……」book18.org
沈瑾瑜這次倒挺爽快：「可以，成交，我稍後去接你。」book18.org
這一等就等了兩個多小時，沈瓊瑛有些惶恐，沈瑾瑜以往從沒讓她等待過，該不會因為身心障礙對她失去了興趣？book18.org
直到被他通知下樓，她臉上的擔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堅毅。book18.org
走進書房，拿起被她小心翼翼找到的文件，塞進包里的夾層。book18.org
路上，沈瑾瑜一邊開車，一邊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她強忍著被毒蛇纏住的寒意，沒有抽回。book18.org
他問候仿佛漫不經心：「沈隱呢？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她語氣含糊：「應該還可以吧，最近都忙，沒怎麼見面。」book18.org
聽得出話語裡顯而易見的生分和裂痕，他滿意地捏了捏她的手，臉上綻放出愉悅的笑意，加速駛進了別墅區。book18.org
已經到了休息的點，除了床也無處可去。book18.org
「真的什麼都可以嗎？」沈瑾瑜打量著抱膝而坐的沈瓊瑛。book18.org
她剛洗過澡，香氣撲鼻，渾身赤裸，肌膚光潔如玉。book18.org
神色裡帶著隱忍的難堪，最是他會興奮、想摧殘的那種彆扭表情。book18.org
天鵝頸上還醒目地箍著他給予的項圈，像是臣服的奴隸等候臨幸。book18.org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這些都沒讓他褲襠有任何反應。book18.org
「……是。」她低著頭，「什麼都可以。」book18.org
「知道你的不幸從何而起嗎？你在意的太多了，總是把別人看得比自己重。」他感慨著，越來越覺得自己手段沒有錯：她身邊任何人似乎都可以用來牽制她，反而是對她越殘酷的人越坐享其成。book18.org
沈瓊瑛冷笑。她的不幸？難道不是因他而起嗎？book18.org
他的手驗貨一樣拂過她的身體。book18.org
說實話，她不是特別恐懼，也算早有準備。book18.org
沈瑾瑜幾乎所有的手段她都領教過了，只要不怕疼、不怕屈辱……book18.org
她急促而逼真地強調著自己的目的：「你別忘記答應我的事，要幫我找到紀蘭亭！」事實上她並不擔心，若是沈瑾瑜就是那隻幕後黑手，必然不會真心上手。而紀蘭亭現在銷聲匿跡，也許更加安全。book18.org
「姐，我有一點好奇，」沈瑾瑜玩弄著她項圈上的小鎖，似乎在審視她的微表情：「不要說那夜你已經忘了。你明明恨我、怕我，卻又肯為了別人破例？」book18.org
「你到底喜歡誰呢？沈隱？還是這個紀蘭亭？」book18.org
沈瓊瑛叮囑自己不要慌，似是而非地回答：「這沒有好比的，我是喜歡小隱，但你也知道我跟他不可能。」她真的不希望沈瑾瑜的視線總是盯著小隱。book18.org
「這麼說，你跟紀家那個廢物就有可能了？」沈瑾瑜不吝刻薄。book18.org
她的眼前浮現出那夜的水乳交融，恍惚了一下，落在他眼裡，倒增加了幾分可信度。book18.org
「紀蘭亭救過我……總之，你能幫就幫吧，他已經被家裡放棄了，如果我也放棄，他就完了。」她咬了咬唇，半真半假：「你也知道我不喜歡欠別人的，小紀他……對我真的很重要。」book18.org
「真是感人啊，怨不得他為了你上躥下跳。」沈瑾瑜拍拍手，忽然向臥室門口揚聲：「聽見你媽說什麼了嗎？你好像……被捨棄了？」 book18.org
第291章 他流著和我相同的血，始終會是另一個我 book18.org
沈瓊瑛眼睜睜看著沈隱面無表情逼近，一陣陣心悸。book18.org
她記不清自己失信過他多少次了，似乎每次做決定，都把他的感受摒除在外。book18.org
許久未見，誰曾想會以這種方式見面。book18.org
曾經的母子倆熟悉又陌生。book18.org
「沈瑾瑜！你到底什麼意思？」沈瓊瑛血液凝結，氣急敗壞。每次她做好準備前來，他似乎總能攪局製造意外，他到底是什麼怪胎？！book18.org
「沒什麼意思，」他好整以暇：「只是覺得既然你們情投意合，他代勞也是一樣。」book18.org
如果早兩個月，他或許會很真誠對待沈瓊瑛的提議。book18.org
他當時也以為自己又可以了。book18.org
可事實是，那次徹夜瘋狂不僅沒能喚醒機能，反而加速了透支。book18.org
比起占有和掠奪，他現在更想毀滅。book18.org
他隨手撩撥著她曼妙的胴體——這是他最心愛的玩具，可他現在波瀾不驚，沒有任何衝動的感覺，甚至連之前那種找不到出口的焦躁都沒了。book18.org
他最近常常感到茫然，不知道餘生該追求什麼，無趣極了。book18.org
好像玩遊戲選岔了支線，再沒有切換路線的機會……不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他恨沈瓊瑛，更恨沈隱。book18.org
他輸了，別人也不該贏。book18.org
尤其是沈隱——憑什麼他得不到的，沈隱卻可以？明明他的倫理身份更不堪，這太作弊了。book18.org
如果她憎恨沈隱，那真是最美妙的事了。book18.org
沈隱坐到她旁邊，低垂著頭：「沒想到你為了紀蘭亭，肯做到這一步。」臉上死灰一片，心情複雜到難以言喻。book18.org
上次她為了他跟沈瑾瑜周旋，意外才中了圈套；這次卻是明知陷阱，而為紀蘭亭獻身往裡跳！book18.org
他感到被背叛，她亦然。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肯聽媽媽的話？！」她有口難辯，激動得尖利了聲音：「我是不是說過，讓你無論如何置身事外！哪怕……」她也不是第一次向沈瑾瑜低頭，就算吃一點虧，換取機會也很值得。小隱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計較這些？book18.org
「要走嗎？」沈瑾瑜似乎圍觀得很是開心，好奇地問：「還不算晚，我送你們？」言外之意，如果今晚不照他的規則來，他是沒興趣留下她的。book18.org
沈瓊瑛沉著臉，緊緊繃住。book18.org
沈隱固執鉗住她的胳膊：「跟我走！」book18.org
她面上浮現出內疚猶豫，卻始終不為所動：「你走！不用管我。」book18.org
來都來了，她不願就這麼放棄！book18.org
「從明天起，我不去學校了，」他攥緊她的胳膊，近乎低三下四：「如果……如果他對你真的這麼重要……我幫你找……」book18.org
「來不及的。」她心虛躲閃的樣子，落在他眼裡更像是關心則亂。book18.org
他又酸又妒：「一個紀蘭亭就那麼重要？比我還重要？！」book18.org
這話似乎也同樣挑起了沈瑾瑜的疑惑，重新審視著她。book18.org
她百口莫辯：「是！你不要再問了！」book18.org
空氣一窒，歸於平靜。沈隱不再說話，看起來莫名孤單。book18.org
沈瑾瑜戲謔而同情地看向他：「其實你也蠻可憐，真的。」book18.org
這不是火上澆油。book18.org
雖然他沒什麼同理心，但他很能理解沈隱那種不被尊重的絕望，因為他在這個年紀也被她這樣對待過。book18.org
無論他怎樣發自肺腑，她總能自以為是把他一捧真心當做妄想，只留給他油鹽不進的挫敗恐慌。book18.org
即使沈隱得到過她又怎樣？還不是一樣？！book18.org
沈瑾瑜的憐憫就像補上要害的暗箭，沈隱忍不住問：「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總是可以背叛犧牲掉的那個麼？」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能考慮下我的感受？」他悲憤之餘仍絮絮懇求：「我們離開這裡、找一個地方從頭開始、我不念書了、你信我、我可以養你……」他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一定要外耗內耗、生活在沈瑾瑜的陰影之下！book18.org
她有些動容，想說再等等，再給她點時間，也許就可以了。book18.org
可她確實沒有道理一直強求他承受這份委屈和犧牲。book18.org
最終狠心拒絕：「我沒有要你理解我，你可以離開，以後橋歸橋，路歸路。」book18.org
沈瑾瑜不知何時端起一杯葡萄酒，看戲一樣品鑑：「既然都不願走，那就——開始吧。」book18.org
見兩人僵持沒有動靜，他提醒：「如果你不開始，那就換我了。」book18.org
沈隱突然動作，表情染上狠意，毫不顧惜地把她壓在身下。book18.org
對上衣衫整齊的他，她的滿身赤裸更顯狼狽。book18.org
「你做什麼？！」她以為小隱會負氣而走，沒想到他會對她動粗！book18.org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走！」她又驚又怒。book18.org
沈瑾瑜適時笑了笑：「看來比起你，你媽更喜歡我呢？要不……」book18.org
沈隱沒有理他，自顧自冷臉扯開衣服亮出兵器，埋下頭胡亂啃吻著她的肌膚，緊跟著粗暴分開了她的雙腿。book18.org
「放手！你走！你走啊！」沈瓊瑛慌亂起來，徒勞地掙扎抗拒。book18.org
她寧可屈就沈瑾瑜這個瘋子也不肯給他，這讓他自尊心破碎到體無完膚，渾然忘記了場景的詭異之處。book18.org
「你自找的！」他咬緊了槽牙，憤怒的龜頭抵住了狹窄的縫隙，猙獰碾壓著柔弱無助的唇瓣。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分不清是配合做戲還是發泄怨憤。book18.org
沈瓊瑛可以忍耐沈瑾瑜的虐待，卻無法面對沈隱的強暴。book18.org
——哪怕在此時沈隱的強暴更像一種心照不宣的保護。book18.org
她驚惶萬狀，不顧一切掙扎，像極了他們的初夜。book18.org
然而他亦是不肯給她任何退路，一氣呵成，死死揳進了她的陰道。book18.org
「你——唔！……」她失神無助地揪緊了床單，驟然的侵略使她身體填充了憎恨。book18.org
「嘖嘖……」沈瑾瑜舉著酒杯歪到了她嘴邊，似乎想要喂給她一些，好麻醉身體的痛楚。book18.org
沈隱眯了眯眼，擋住了酒杯，「你的酒還是留著自己喝吧。」book18.org
兩個小時前，沈隱接到沈瑾瑜電話的時候，並不打算來，也打心眼不相信沈瓊瑛會來。book18.org
沈瑾瑜的要求簡直匪夷所思，讓他們延續上次的陰影嗎？簡直無恥荒謬！book18.org
就像和瑛瑛約好的那樣，他以為彼此無懈可擊，再也不會被沈瑾瑜牽制威脅。book18.org
可在他拒絕後沒多久，他的手機突然接到了一條匿名消息。book18.org
——沈瑾瑜又託人從黑市搞了藥，警惕！book18.org
聯繫到沈瑾瑜之前的電話，由不得他不信。book18.org
藥想用在誰身上不言而喻。即便R粉藥理上不具備生理成癮性，但頻繁服用，很容易精神成癮。尤其是瑛瑛這樣有過心理病史的人，崩潰只在一念之間，更加脆弱易於馴服。book18.org
毒品明確戕害身體，而R粉對精神的危害更加難測。在國外，已經發生多起SM關係中在R粉受控下自殘、自殺事件，且很難追究法律責任。book18.org
退一萬步，哪怕沈瑾瑜只是自己吃，仍難保失控傷害她。book18.org
沈隱完全不敢賭這種可能性。book18.org
來之前他想過，她也許是被脅迫了身不由己，他一定要帶她走……book18.org
可沒想到她完全自願，甚至說出那樣傷人的話！book18.org
她像一個深陷愛河的戀愛腦，讓他失望到極點，最後一絲克制也燃燒殆盡，放縱著心中的委屈和嫉妒。book18.org
他知道她有她的苦衷，可他依然憤怒，為她的言而無信和不自愛！book18.org
見她痛得嘴唇都發白，他理智回籠，下身放慢了攻勢，繃著臉緩緩抽動。book18.org
上半身仍做出兇狠的動作，粗暴鉗制著她的雙手舉過頭頂，唇吻蹂躪著她的口腔。book18.org
好久不見，他的陰莖已經想她想得發瘋，哪怕他不怎麼動作，也蠢蠢欲動地舒展漲大，想抻平她每一處褶皺。book18.org
他越興奮她就越痛苦，根本無法在這種視奸下迎合，下身箍得他裹足不前，只能野蠻往裡頂。book18.org
她似乎心思不在性交上，只是因為他的強勢碾壓而被動承受，怎麼也不肯睜開雙眼，凌亂的睫毛濕噠噠粘在眼瞼。book18.org
沈瑾瑜的酒里確實有藥。book18.org
他再次還原了性藥和R粉，甚至加大了劑量。book18.org
叫沈隱來的目的，除了給他們添堵，也是想看看完美復刻當日場景下，是否還能勃起。book18.org
試著像上次一樣代入沈隱的感受，可任他幻想到心浮氣躁，下面始終不肯抬頭。book18.org
顯然他的障礙並非單純的心理原因了。book18.org
他心中一沉，再不似剛才的輕鬆：「動作快點！怎麼讓她爽，不用我教你吧？」book18.org
「不是說怎麼玩都可以嗎？」他又不客氣地拍了拍她的臉，臉色陰沉：「你跟他上床也不是第一次了，裝什麼裝？」book18.org
他煩躁地抽出軟肉，想往她嘴裡塞，卻被沈隱冷臉攔住：「說好讓我來，你就別插手。」book18.org
他之所以配合，一方面是因為被辜負捨棄的憤怒，激情作案，另一方面也是隱隱察覺她堅持留下才配合，不想場面失控。book18.org
藥用在誰身上，傷到的都只能是她。由他來做惡人，總比讓沈瑾瑜傷害她好？book18.org
可若沈瑾瑜還想上次一樣淫亂荒謬，哪怕拼著壞事讓瑛瑛恨他，他也絕不妥協！book18.org
沈瑾瑜被阻攔了，倒也沒堅持。book18.org
事實上對他來說，生理上已沒什麼刺激可言。book18.org
他又仰頭灌了半杯酒，挑釁地笑了笑：「那你就快點……難道你不想……乾得她懷孕嗎？」話語帶著鉤子，像是惡魔的引誘。book18.org
沈隱的喘息粗重了幾分，下身真就失了分寸。book18.org
干到她懷孕？多動聽的話語！——他意念一動硬得發痛，橫衝直撞地衝擊她的子宮口，想送精子去到卵子的閨房。book18.org
而如此深入的交合，更是吸得龜頭一陣陣酥癢，宛如已經投身她的子宮，被她最隱秘的花園死死吸住……爽到聽不見沈瑾瑜擾人的教唆。book18.org
這給沈瓊瑛帶來的，卻是深到無法忍耐的難受——是的，難受。book18.org
以往他入得更深，她也只會爽到失控，但今天或許是心理排斥，又或者是生理期將近，她只覺小腹酸脹難忍，連胃都隨著上下搖晃而想吐。book18.org
「不要……停……」她沁出了汗水，眼神淒迷：「受不了……我受不了……」book18.org
她能理解沈隱不願她被人染指的心情，她也明白這是沈瑾瑜並不高明的惡意挑唆，可她和沈隱由此催生出的隔閡卻難以消弭。book18.org
肉體的反常和精神的折磨使她加倍痛苦，只能揪緊床單，任憑身體在一次次衝刺中麻痹承受。book18.org
「只是這樣你就受不了，你不是為了紀蘭亭什麼都肯做？！」他已從沈瑾瑜的蠱惑中清醒，語氣雖惡，胯下動作早已溫柔不少：「來之前你該不會以為這禽獸就肯中途停手？！」book18.org
沈瑾瑜微笑看他失態，並不反駁。book18.org
沈瓊瑛的陰道里已經自保性泌出液體，她索性一動不動封閉五感，屍體一樣不去感受。book18.org
沈瑾瑜將她抓扯床單的胳膊舉過頭頂，用大腿壓住，又掰開她的雙腿拉扯到最大，和沈隱一前一後。book18.org
原本她已經沉默著放棄抵抗，現在卻又因為沈瑾瑜的束縛而呈現出這場性交的本來面目——強姦就是強姦，是暴力的，骯髒的，毫無尊嚴。book18.org
「不要……不要……不要……」兩個相似的面容在她視野前後倒映，她逐漸分辨不清，在屈辱中混沌地緊鎖雙目，企圖平息胃裡翻江倒海的膈應。book18.org
「睜開眼看看，你兒子在強姦你，他和我有什麼不一樣？」沈瑾瑜鉗住她的下巴。book18.org
以沈瓊瑛的性格，沈瑾瑜不用問都知道，母子倆第一次必然是沈隱的強迫。book18.org
但，憑什麼？book18.org
「這就是當初——你要的愛？你要的婚姻？你要的孩子？你要的生活？」當初拒絕他時怎麼說？她說想要風風光光結婚，想要儒雅斯文的另一半，想要生一個乖巧可愛的孩子，想要過陽光之下的生活……book18.org
「去他媽的。」他的嘴角漾開殘忍的笑意，酒液順著口角溢下，血液般觸目驚心。book18.org
他舔了舔，預言一樣詛咒：book18.org
「我要你記著，他流著和我相同的血，始終會是另一個我。」book18.org
她毫無尊嚴地被沈瑾瑜抓扯腳腕，以加倍的頻率迎向沈隱的陰莖。book18.org
囊袋擊打著無助的花穴，啪啪聲越來越響亮，暴風驟雨的性交衝刺中，兩顆相似面貌的頭顱在她眼前交替旋轉，最終合二為一……她心中憎惡到達頂點，再也按捺不住胃裡的翻騰，在陰莖僨張的射精中抽搐著嘔吐。 book18.org
第292章 遲來的醒悟，未遲的決心 book18.org
看她吐得一片狼藉，沈瑾瑜慶祝般把酒一飲而盡，邊哼歌邊收拾床單，仿佛那些穢物沒有散發出難聞的氣味。book18.org
沈隱慌忙從她體內退出，扶她坐起，再三確認沒有大礙，又是難堪又是內疚，小心翼翼抱她去洗澡，又觀察了一會兒，才相擁而眠。book18.org
而喝了不少酒的沈瑾瑜早已睡得瓷實。book18.org
凌晨，書房的門虛掩。book18.org
沈瓊瑛在書架上小心翼翼翻找著。book18.org
她不敢開燈，只能藉助手機和月光。book18.org
各種資料文件多且相似，她對這些一竅不通，還要生怕打亂順序。book18.org
她找得吃力，以至於被人從身後接近都沒發現。book18.org
突然被人從後面捂住嘴摟住腰，有熱烈的氣息噴洒在她脖頸：「你在找什麼？」book18.org
她嚇得身體都僵住，一動不動，好久才反應過來這是小隱。book18.org
她之前那麼難受，他怎麼可能睡得著，見她起夜不歸，就前後腳跟上來了。book18.org
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文件的大致內容，心中閃過無數個猜測。book18.org
短短一晚上，他經歷了死去又活來兩種心情，對她又愛又恨，忍不住咬了咬她的耳廓，換來她瑟縮的顫抖和壓抑的嗚咽。book18.org
他為這意外的發現而隱隱興奮，但也知道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壓低聲音鬆開手：「我幫你找。」book18.org
沈瓊瑛還軟得站不住，他已經在書桌周圍忙碌起來。book18.org
似乎察覺她身體的戒備，他一目十行地閱覽，還不忘言簡意賅：「沈瑾瑜手裡有藥，我擔心他對你不利才來。」book18.org
她遲緩地「嗯」了一聲，默默跟在他身後，逐一把翻過的地方復位。book18.org
沈隱在給姜佩儀實習總助時沒少接觸這些文件，在沈瓊瑛眼裡一籌莫展的相似內容，在他一眼看來卻是天差地別，他沒怎麼費功夫，就找出了那份文件。book18.org
她接過文件，把樣本全部替換。book18.org
、book18.org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book18.org
月光透過老式的拱弧窗玻璃紙灑進來，暖黃色照映出一地纏枝花卉的模樣，影影綽綽浪漫極了。book18.org
他想擁抱她，她卻倏然後退，並下意識推了他一個趔趄，令他難堪地僵在原地。book18.org
她也犯了錯一樣不知所措，震驚於自己的反應——明明她也想擁抱他的。book18.org
「對不起、我……」她不知為何，委屈得想哭，覺得自己被這該死的混亂逼到了極處。book18.org
「沒事的，我都理解。」他受傷之餘，安慰她也安慰著自己：「會好的，慢慢就好了。」book18.org
正在氣氛尷尬之時，外面傳來沖水馬桶的聲音。book18.org
沈瓊瑛慌得渾身僵硬——沈瑾瑜的確喝醉了，可再醉也不至於連身邊少了人都沒發現！book18.org
沈隱當機立斷：「先去樓下！」book18.org
沈瑾瑜下了樓梯，隱約聽到女人呵斥爭執的聲音。book18.org
他面無表情按亮了燈。book18.org
少年正企圖強抱沙發上獨睡的女人，試圖解釋什麼，女人似乎抗拒到不行，掩口乾嘔不似作偽。book18.org
以他應酬多年的經驗來看，她今天是真的噁心還是在演戲，他還不至於被矇騙。book18.org
她顯然已對少年連觸碰都無法容忍。book18.org
沈瑾瑜對此局面樂見其成，但不代表他願意少年喧賓奪主。book18.org
關切不容置疑：「瑛瑛跟我上去睡，這裡冷。」book18.org
沈隱正要說些什麼，沈瓊瑛搶先跟他使了個眼色：「你先上去，我跟他有話說。」book18.org
沈隱本不放心，但見她此時精神面貌很不一樣，神采格外耀眼，令他為之所攝，不自覺聽話照做。book18.org
客廳只剩下沈瑾瑜和沈瓊瑛兩個人。book18.org
沈瑾瑜緩和了臉色：「你要是不喜歡，以後我不叫他來了。」目的已經達到，她甚至比預想中反應更激烈。book18.org
調教還是親自來的好，即使沒有性也還有別的方式。book18.org
略微浮誇的水晶燈下，一切都敞亮得無所遁形，仿佛照得見人心。book18.org
她幽幽地問：「沈瑾瑜，你愛過我嗎？」book18.org
他愣了愣，心腸軟了一瞬。book18.org
她在燈下仰頭直視，那張臉不可逼視，美得不真實一樣，令他心醉沉迷。book18.org
拋開姐弟濾鏡，以他這麼多年的閱歷，也沒見過能與她容貌相比的人。但更讓他醉心的，還當屬她那種婉約古典、倔強隱忍的氣質，會讓占有侵犯生出許多罪惡的刺激和趣味，欲罷不能。book18.org
歸根到底，這種家庭培養出來的沈瑾瑜，有著封建氣息的大男子主義，某種方面他和沈瓊瑛確實是互補的。他很難喜歡上跳脫開放的女性，也因此重逢之後，他對她下手越來越狠，情感也不復年少時的初心。book18.org
此時燈下，氣氛正好，似乎一切又隨著她的委屈疑惑回到了原點，他眼神都有些恍惚了。book18.org
她從來都是那麼好看，他喜歡那張臉上任何表情，但如果她朝著他甜甜地笑，對他撒嬌，哪怕像現在這樣服個軟，他也不至於和她漸行漸遠。book18.org
如果她沒拒絕他那麼徹底，他也不會捨得施加那些手段。book18.org
他過去毋庸置疑是愛她的，但現在崩壞成這種局面，他亦很難回答她的問題，至於未來？他也愈發迷惘。book18.org
「讓我來說吧，」她心平氣和陳述：「你不愛我，也不愛任何人，只愛你自己。」book18.org
「愛一個人，從來不是看你的心情，而是看你對她做了什麼。」她苦澀地笑了笑：「所以你這麼多年做了些什麼呢？」book18.org
「你強暴我，還和人輪暴我，只因為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意願和意志，所以你要摧毀我的筋骨。」她的眼神變得空洞悲愴：「得不到就要毀掉，這就是你的人生信條。」book18.org
沈瑾瑜酒醒了一些，語速緩慢：「瑛瑛，傷害你我很遺憾，但不是因為你說的『不愛』，恰是因為我太愛你了，」他嘆息：「無法放手恰恰是愛的極致，能放手的話就不是愛了。」book18.org
她似乎詫異於他如今還在詭辯，漸漸激動了起來：「你強暴我，輪暴我，現在呢，還要碾碎我的自尊，灌醉我，給我下藥，看著人強暴我！這也是你的愛嗎？這樣的愛給你你要嗎？」book18.org
他啞了口，似乎有些煩惱，思考該怎樣申辯——設身處地換位思考這種多餘的事，他向來不屑去做。book18.org
但今晚氣氛還算好，她很久沒跟他交心，他也不想求全責備：「瑛瑛，你要知道，小……」book18.org
他想說「小隱不是外人」，卻被沈瓊瑛緊張尖銳截斷：「你別提他！我在問你！」book18.org
見她過敏，他瞭然地笑了笑，心裡卻在琢磨著怎麼鎮壓她如今脫軌的乖張。book18.org
他在想，以後也許真的該用些藥，她想東想西想得太多了，不如乖乖的更好。她那麼敏感脆弱，就應該麻痹一些的好，以敬畏的跪姿享受他給予的寵愛。book18.org
如果說十幾年前他想要的是一個活生生會求會哭的沈瓊瑛，那他現在想要的就是一個剝光里外溫順馴服的肉奴隸。book18.org
她似乎忍到了極限，不在乎是否激怒他，又或者她此番目的本來就是激怒：「怎麼，你自己陽痿不行，就找人強暴我，你還算是個男人嗎？你可還有人性？你何止是有病？你簡直病入膏肓！」book18.org
他收起了笑容：「瑛瑛，不要挑戰我的耐性。」book18.org
他捏了捏發昏的額角，似乎施捨最後的縱容：「你不喜歡，那以後沒有了。只有我們兩個好不好？」突如其來的疲憊，令他難得慈悲：「我們別再彼此折磨了，和好吧。」book18.org
「和好？」她笑得有些涼：「那我拚命逃離反抗、受過的這些傷害又算什麼？」book18.org
「你在殺死我，但你從不覺得。」剛才和最愛的人做愛卻難受到嘔吐，在書房中想擁抱卻被迫疏遠，她仿佛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心分裂失控陌生。book18.org
這樣的她哪怕最終逃離了沈瑾瑜，仍不可避免淪為扯線木偶，她的心被禁錮得徹底，身體又能遠行到何處？book18.org
她永遠生活在陰影之下，無法得到真正的自由和救贖，就像那本親手撕成碎片的書，在嘲笑她的無能阿Q。book18.org
到這一刻她終於幡然醒悟：「我懦弱逃避，永遠插翅難飛；我苦心費力擁有美好，都被你處心積慮殘忍毀掉。」book18.org
她回想這輩子最洒脫的時候，竟是離家出走。那時她像小鳥一樣，為了自由什麼也不在乎。曾幾何時又被他關進了囚籠，箍上了項圈，剪平了羽翼，淪為家禽。她為了保住平靜的生活一直退讓，於是她周遭的朋友全被殃及；她為了小隱一直隱忍，可事到如今，小隱又願意跟她這樣漸行漸遠嗎？book18.org
明明他為了她一切都可以不要，那她費盡心機追求的體面又究竟是什麼？book18.org
就在剛剛，她做了一個決定——也許是這輩子最勇敢的決定。book18.org
「我被你毀了半生，這是我的命。我懦弱我活該，這是最後一次。」她回歸平靜，逐字宣判：「你也會為所作所為付出代價。」book18.org
他飲酒嗑藥本就血壓不穩，腦子一陣陣發暈，原本還耐著性子安撫，以為多少能令她想開一些，見她老生常談地興師問罪頗覺掃興，關燈丟下她去了樓上。book18.org
她背在身後的手心裡死死攥著手機，已是一片潮濕。book18.org
遲來的醒悟，未遲的決心。 book18.org
第293章 上眼藥 book18.org
五月底，華國的南洋外貿曲線救國高價購油、渠道其實出自中東一事，在世界範圍傳為笑談，畢竟之前華國對於美國所謂經濟制裁態度剛烈。可明里譴責抗議，暗裡卻花了n倍的錢，這就尷尬了。book18.org
底層群眾支付如此昂貴的油價，原本是心甘情願為國體尊嚴買單。現在發現不過是一幫頂級貴族官僚在恰爛錢，如何甘當韭菜？一時之間憤怒上升到頂點，網絡禁詞不斷。book18.org
寧主席不得不責成稅負調查組，進一步深挖南洋外貿的錢款去向和洗錢手段，給出民眾交代。book18.org
在這種高壓氣氛中，南洋外貿突然賣慘，轉而變身受害者，聲討梁雙燕工作室的投資項目欺詐之處，甚至列舉了梁雙燕旗下幾部影視製作的巨額資金水分，一時再次引爆內娛，把原本淡出視線的梁雙燕再次暴露在聚光燈下。book18.org
隨著南洋外貿主動積極交代資金流向，順藤摸瓜，梁雙燕被查出協議造假，偽造政府公章，頂住了關於石油黑錢的怒火。book18.org
意外發生的太突然，根本沒有時機串供。如果說偷稅漏稅還屬稀鬆平常，那偽造政府公章的情節就太嚴重，梁雙燕只得辯稱協議被人偷換——雖是事實，但聽上去過於離奇。book18.org
一時網民紛紛調侃，誰能連政府公章的文件都能輕易偷換，蜘蛛俠嗎？book18.org
沈瑾瑜聽到消息就知道不好，這個蹩腳的藉口他不能接——如果配合梁雙燕，那二者就串聯得太明顯。book18.org
試問若政府那份是真的，梁雙燕那份是假的，那被人調換單份的意義何在？純惡作劇？所以要有問題，必然兩份都有問題。book18.org
可就如同網民的調侃，什麼手眼通天的人，能同時坑害大明星和政府官員而神不知鬼不覺？這份協議日期是去年，若真有人狸貓換太子，那只能說明協議是串通趕製的，不然不至於這麼久沒發現。book18.org
適當掩護可以，但沈瑾瑜不願下場撈人。book18.org
於是他當機立斷，絕口否認協議的存在，並銷毀手頭還沒來及歸檔那份。book18.org
梁雙燕孤立無援，處境急轉直下。原本秋冬可解的樂觀局面，變成了三年起步有期徒刑——畢竟涉案資金高得嚇人，沒了分期協議拖延，那筆款已經被楊派耗費在了選舉博弈之中，一時之間根本回不來。book18.org
而就在梁雙燕被公訴之前，她也拋出了王炸底牌，爆出了懷孕的消息。book18.org
姜步青作為傳統的魯西人，只有一個獨生女兒，一直也是有些遺憾。尤其是他的女兒定居芬蘭又生了女兒，可外孫女深受國外文化影響，隨心所欲，和一個女人登記結婚了。book18.org
這種情況下，梁雙燕腹中的胎兒，確實會讓他相當在意，難以權衡利弊。book18.org
如果說一開始梁雙燕是第一梯隊的犧牲品，那現在，就要往後靠一靠了。book18.org
而事實上，梁雙燕確實在跟姜步青戰術哭訴：「我跟了您很多年了，您也知道，在這個年紀兒女完全是緣分了。」她只跟姜步青才不做措施，這個孩子還真不是那麼好懷的，甚至是她動用了些醫學手段求來的，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出事充當免罪金牌。book18.org
姜步青並沒有刻意要個孩子的想法，但她憑這麼多年的了解，有把握即使暴露對方也不會動怒拒絕，為此支出了n倍於正規醫院的價格，在黑機構做了胚胎。book18.org
原本她作為有野心的女演員並不想給年過半百的政客當外室生孩子，但初春剛察覺有被犧牲的苗頭，她就借著面見姜步青彙報商討的時機做了移植。若協議的事順利，她本打算自行流掉。book18.org
事實證明並非謹小慎微，而是前瞻之明。這是她生涯以來頭等危機，她不想判刑，哪怕緩刑對於她的名譽也是極大污染，到時候一輩子都很難洗白。book18.org
當年的劉影后因為同樣罪名坐牢，復出之後接的劇本一個比一個爛；當年的范爺哪怕沒坐牢，工作室也是樹倒猢猻散。book18.org
她還年輕，才當老闆沒兩年，不想星途盡毀。book18.org
說白了，她能當姜步青的情人那麼多年，是因為她有用，而不是因為有感情。book18.org
等到她沒了台前價值，被拋棄不過是早晚。book18.org
她不信男人那套承諾，只信實實在在的事業。book18.org
姜步青難得在電話里溫言安慰：「孩子肯定是要留下的。你也知道，現在局勢緊張，各方的眼睛都在盯著你，不是我不管。」他斟酌了一下：「聽話，我打點一下，爭取最低量刑，到時再安排你取保監外，你只要安心養胎，一切都跟現在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梁雙燕心涼了半截，她不敢歇斯底里硬鬧，只能話裡有話：「我一手創辦的工作室，眼看付諸東流，最少還要退圈三五年，到時候我都四十了，還要被人詬病污點藝人……先生，這變故太大了，我身心都承受不了的……」她示弱哭了一會兒，嗓音哽咽：「這幾天沒日沒夜哭，已經見紅了……」book18.org
姜步青沉默了一會：「你保重身體為先，我來想辦法。」book18.org
梁雙燕點到為止，也不多鬧，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協議的事，明明當初說好的，可是寄過來到我手上卻是假的，這問題不能是出在我這邊吧？現在倒是我替他背鍋了，這不公平吧？」book18.org
姜步青嘆了口氣：「應該是有什麼誤會。」沈瑾瑜來這一出吃力不討好，八成也是被政敵陷害。book18.org
梁雙燕當然知道沈瑾瑜並非故意，但怎麼說問題都是出在他那裡，她都算是被連累了，結果他反而第一時間劃清界限，這是什麼黑心爛肺？book18.org
沈瑾瑜若真的承認有這份協議，只是梁雙燕手頭那份被人惡意調換，那頂多是被人非議幾句，無憑無據的，又不會真的搭進去？book18.org
合著餿水都她一個人淋，沈瑾瑜一點油污不沾？夠無情無義！要知道調查組進展到現在，她可沒牽連過沈瑾瑜一個字。book18.org
聯想當初勾引時沈瑾瑜的冷漠拒絕，無往不利的她一直忿忿不平：「誤會是自然的，但他甩鍋甩得這麼乾脆利落，別是有什麼想法吧？要知道，這邊一直查我查得昏天黑地，南洋外貿不知道攀咬他多少次了，也沒見去查他啊？說不準上頭那邊……對他還有點惺惺相惜呢。」book18.org
姜步青半晌沒有說話。book18.org
梁雙燕在上眼藥，但說的也是事實，他比梁雙燕了解更多，自然知道連上訪也被壓了下來。book18.org
沈瑾瑜有才幹不錯，也確實得上面青眼。不然他哪來的自由對自貿港經濟開發大搞特搞？幾乎擔綱了港口和鸞鄉經濟建設總工，從來沒有一個市長擁有如此細節的權限。這種新型的特權，既是上面對自貿港建設的實驗，也是對沈瑾瑜能力的考驗。book18.org
目前看來，他的攤子鋪得不錯，起碼就港口一期來說，已經盤活了好幾個國企，聯合私人集團混改合資外貿公司，海外市場一打通，雲台市的GDP將破萬億。book18.org
確實需要做點什麼，把沈瑾瑜死死拴住。book18.org
紀蘭亭混到孫海寧身邊，本來是想調查當年紀箏之死花姐是否參與。book18.org
只是這件事太久遠了，已經沒什麼人會提及，更不用說花姐那麼個小人物。book18.org
反而機緣巧合，讓他發現沈瑾瑜和孫海寧有私交。book18.org
其實也挺正常的，華澤地產如今是雲台市一霸，沈瑾瑜的項目里少不了跟這號人打交道。book18.org
當初那塊黃金地皮，如今已經座落著本市最大的中高端商場和幾座設計獨特的寫字樓。book18.org
這些不動產華澤並沒全賣，起碼保有一半自持。孫海寧這些時日為了鍛鍊紀蘭亭，還讓他跟過去收租。book18.org
一般來說是順利的，但也有極個別公司商戶入不敷出扯皮不肯騰空的，這時候就需要他們這些打手威懾。book18.org
去的路上紀蘭亭有意搭話：「這裡夠漂亮的，地翻了好幾倍吧？」book18.org
馬副總看他就跟看個鄉下來的窮小子似的：「幾倍？」他伸出手掌來回翻了四下：「孫總眼光好，看中的地就沒有不漲的，不過最金貴的還得數這裡，簡直是聚寶盆，虧得當初沒全出手。」book18.org
紀蘭亭咂舌：「這麼厲害，那當初真是撿到寶了，沒人爭沒人搶的。」book18.org
馬副總難得見阿柴不淡定，牛逼吹得有成就感：「孫哥那是什麼人，把政府那幫人打點得妥妥帖帖白白胖胖，有門路，中標就不發愁。」他見紀蘭亭目露崇拜，吹得更開心：「更何況，也不是沒人搶，只不過敢搶的人都……」他做了個手勢，指了指地下。book18.org
紀蘭亭好似受到驚嚇：「死……死了？！」book18.org
馬副總皺了皺眉，他本來不想說多，但覺得阿柴這慫樣有點沒出息，到底年紀小，得給他見見世面，不然以後怎麼給公司鬥狠賣命？book18.org
「紀家大公子知道吧？」他拿出根煙，紀蘭亭適時給點上，他繼續賣關子：「當初那可也不是個講究人，不擇手段的主兒，跟我們玩商業間諜，呵呵……」book18.org
紀蘭亭心念一轉就大致明白了。原本雙方都在搶這塊地皮，八仙過海都找了人，但紀箏玩陰的，把孫海寧擺了一道，眼見竹籃打水一場空，孫海寧索性陰上加狠。book18.org
說不上誰對誰錯，紀箏先破壞了遊戲規則，孫海寧黑吃黑過於毒辣，都犯了忌諱。book18.org
紀蘭亭心跳加速，小心翼翼打探：「那……是咱公司做掉的？」book18.org
馬副總漫不經心抽煙，沒說是，也沒說不是。book18.org
紀蘭亭似乎格外好奇：「不是說車禍嗎？這也能做手腳？那不把司機引開都不行吧？他沒防備的嗎？咱當時也派了內應嗎……」book18.org
馬副總卻是不往下說了：「行了，別胡思亂想了。你小子只要記著，以後該狠則狠，就台上打拳那個瘋勁，別慫。」book18.org
紀蘭亭心怦怦直跳，又是緊張又是失望。 book18.org
第294章 接盤 book18.org
電視里播放著新聞聯播，陸續聽到一連串官員或罷免或調任的消息。或因貪污腐敗突然被抓，或因作風敗壞開除黨籍，幸運者則調離重要崗位。book18.org
正被大肆批鬥前世今生腐化過程的那位「落馬」官員，儼然楊派嫡系的某位副國級。book18.org
這大約是對前陣子選舉暗潮的清算了，很明顯楊脈的人落了下風，割讓了不少資源利益，楊派權柄肉眼可見地削弱降級。book18.org
沈瑾瑜有些出神地盤算著，目光從電視上落回沙發上，想起沈瓊瑛那夜的異狀，怎麼可能還不明白她搞了什麼鬼？book18.org
可真是他的好姐姐，幫他走了這麼一步險棋！book18.org
她跟過去真是既然不同，狠得下心，也豁得出去。book18.org
他討厭這種失控，忍不住摩挲著來歷不明的小藥瓶，蠢蠢欲動地想要做點什麼，發泄胸腔中那種煩躁的失重感。book18.org
手機突兀響起，他看了眼號碼鄭重接起，是他向來以師生之誼攀關係的姜步青。book18.org
「老師？對的……最近的事我都了解……確實……發生這種情況我也很意外……是……是……您有什麼指示？」book18.org
電話那端對他的疏忽申斥了幾句，突然語調一沉：「小沈啊，亂搞男女關係要不得，尤其是違法亂紀！」book18.org
沈瑾瑜驚愕：「老師，怎麼說？」book18.org
姜步青語氣沉重，「你那個情婦已經實名舉報到省監委了，告你強姦，有這回事吧？」book18.org
沈瑾瑜下意識想起了醉酒那夜——也是他們最近一次見面。book18.org
以往他有著滴水不漏的本能，並不會精準接住她每句質問，但當時喝暈了，又因為藥物反應遲鈍，再加上她突如其來的真摯，就沒怎麼防備。book18.org
現在回想當時，她逐級遞進的情緒，鋪墊預謀的激怒，關鍵詞清晰的問罪，完全是有備而來。book18.org
當時提到了什麼？提到了他的名字，提到了強姦、輪姦、非法用藥……他越想心臟越是下沉，臉上陰森一片。book18.org
從沒想過她敢曝光，此時的他才覺出了真正的失控。book18.org
這份錄音若在平時不足以將他定罪，但當前正值非常時期，被有心人利用起來，最少也是個開除公職。尤其不了解她手中還有無別的物證……book18.org
想到這裡，一向沉著強勢如沈瑾瑜也只能含混應付：「是……是吧……可能是有些誤會。」book18.org
姜步青嚴厲呵斥：「在這個位子上還敢亂來？現在倒好，我自顧不暇，難道還要替你擦屁股？」book18.org
沈瑾瑜姿態卑微：「是……是我大意了……我一定想辦法解決。」book18.org
「解決？怎麼解決？之前上訪的事還沒發落，你還能再把她搞到精神病院去？！」姜步青怒斥：「荒謬！瞎胡鬧！」book18.org
沈瑾瑜口中反省不斷，實則內心也是一團亂麻。book18.org
對於沈瓊瑛那種失控的感覺終於在這一刻落實到胸腔中——她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從他骨血中義無反顧分離。book18.org
這種感覺對他遠不是被背叛了那麼簡單，像是挖走了他一團骨血，令他元氣大傷，去了小半條命。book18.org
當初被她離家出走丟在醫院時那種恐慌再次席捲而來，令他腳踝神經反常炸跳，仿佛又嘗到了骨裂的劇痛滋味。book18.org
姜步青一直未表態，直到他如夢初醒誠惶誠恐，才嘆息：「小沈啊，我也是惋惜你，你還年輕，不該就這麼斷送……既然你信任我這個老師，我也給你指條路破局。」book18.org
「錄音里又是強姦又是陽痿，你跟燕燕奉子成婚，那誣陷算是不攻自破，證據事實互相矛盾，即使她鬧大公開，輿論上也不足以採信眾人。」到底是大律師出身，他老謀深算：「到時你主動提補償給點釣餌，數字飈高些，能誘導她抬價更好，做局錄音，反訴她敲詐勒索，抓進去就是。」book18.org
當初單身多年的沈瑾瑜一調過來就按捺不住找上沈瓊瑛，曾引起了姜步青的注意。他刻意帶沈瓊瑛出入烏煙瘴氣的場合，把她打造成情婦定位，也是為了打消姜步青的疑慮，這也導致姜步青對她存有誤會。book18.org
且不說沈瓊瑛會不會跟他討價還價，姜步青還想要他給私生子提供個合法身份，這令他艱澀半天，怎麼也說不出個「好」來。book18.org
乍一聽這種事挺屈辱，但若對象是姜步青這級別，其實算是天上掉餅。book18.org
為上峰粉飾這種事，也相當於另一種「聯姻」，有的是想走捷徑的人，畢竟仕途上總能得到補償，日後也不愁門庭。book18.org
至於身心真另有需要，私下低調安置好就行。book18.org
只不過要接盤，就意味著從此政途牢牢綁在一起。book18.org
沈瑾瑜頓覺這段師生之誼騎虎難下：「老師……這……您也知道我自顧不暇，哪好意思禍及別人……」老道如他也磕磕絆絆。book18.org
「談不上禍及，你們結婚，雙方的危機都解了，這叫兩全其美。」好歹市長夫人，偷稅漏稅還判刑總不好聽，大機率從輕處理。姜步青笑了笑：「三五年之後，真湊合不下去那不是還可以離婚嘛。」他的孩子出身沒瑕疵就行。book18.org
沈瑾瑜躊躇：「是這樣的，我已打算跟那個女人結婚了……」用沈隱高考威脅也好，用暴力權限也好，再不濟藥物調教也好，他會逼著沈瓊瑛跟他結婚。他眸光一暗：她想和他割裂，他決不允許，如果再鬧下去，他不介意真把她弄到精神病院住一陣清醒清醒。book18.org
「你那個情婦？」姜步青狐疑：「玩物而已，你還當真了？」book18.org
當初沈瑾瑜剛把沈瓊瑛搞到手，就接到了姜步青的盯梢電話，為了不令沈瓊瑛被利用起來牽制自己，他有意營造了輕賤她的假象。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態度破綻，沈瑾瑜忙描補：「她也是逼婚未遂才走了極端，說到底是我私事沒處理乾淨。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就順了她的意思結婚領證，強姦指控就迎刃而解了，不用興師動眾連累旁人。」book18.org
被拂了意，姜步青明顯不悅：「慾壑難填，她今天能逼婚，明天就敢索賄，這種沒大局觀的女人留在身邊早晚是禍害。倒不如你聯合燕燕把這關挺過去，舉報的事自有我來操心，保管叫孤證走不了程序。」book18.org
見他遲遲不肯表態，姜步青似乎察覺到點什麼，驟然施壓：「有些話不一定要說得那麼明白吧小沈？既然身體有障礙，那就先有病看病，與其幻想些不切實際的，不如先應付眼前這場戲，至於將來假戲真做也好，貌合神離也行，全憑你們。」他頓了頓，意有所指：「這樣都是一家人了，我也好不遺餘力幫你，畢竟長江後浪推前浪，將來舞台還不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就差明說接班人。book18.org
對於這種「下賜」的女人，姜步青並不打算「再幸」，但畢竟是他孩子的生母，往後少不了因為孩子有交集，就怕部下多心傷了和氣。而沈瑾瑜這邊無論是生理缺陷，還是跟梁雙燕的隔閡交惡，都恰恰沒這個顧慮。book18.org
但對沈瑾瑜來說卻無異於被剝光外衣展覽膿瘡，哪怕他本不在意這傷疤，也為這直白揭露而難堪到極點：「老師……」book18.org
「小沈，你考慮考慮。」姜步青嘆息：「監委那邊我暫時壓下了，你早點決定，也好澄清，否則事態發展下去，我也不好插手。」book18.org
「若是清高到底，誰也幫不了你。」book18.org
沈瑾瑜頓時心如明鏡：接盤既是姜步青給他的試探，也是警告。book18.org
不然省監委就在雲台市，眼皮子底下的事，沒道理都捅出來了他這個市長還瞞在鼓裡！book18.org
他對於瑛瑛是了解的，若是什麼手段都用上，她八成可能妥協結婚；但若頂著已婚頭銜對她下手，那真的會把她逼死。book18.org
且不僅僅是他對於名分方面的堅持，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和楊派綁太死。book18.org
誠如姜步青對他的猜測，寧系的寬恕縱容了他規避站隊和自我保全的想法。book18.org
畢竟眼下楊派式微，過了秋季人代會，寧主席將以蟬聯優勢坐穩，到時候一番思想指導方針和經濟大動作穩固下來，楊派要丟掉更多話語權。book18.org
「老師，你容我再想想……」他苦笑，似有顧慮：「要是跟別人結婚，我到底還是擔心那女人魚死網破，給我捅出更大簍子來。」book18.org
「孰輕孰重，你可要慎重考慮。」姜步青意味深長。book18.org
搞政治的人不可能感情用事，何況沈瑾瑜這種沒根基的人？若到頭來還是執迷不悟，那也純屬不識好歹了。book18.org
這通電話不歡而散。book18.org
電話剛掛，沈瑾瑜一改剛才的小心，把手機狠狠砸在桌上。book18.org
同樣一樁舉報，不同的人提醒卻帶來完全不同的心境。book18.org
次日省里也來了電話，要沈瑾瑜過去一趟。book18.org
不過卻不是紀委監委，而是省委組織部。book18.org
沈瑾瑜坐在這位陳部長的辦公室里，已經做好了被罷免問責的最壞預期。book18.org
然而這位陳部長出乎意料之外地和藹，先是拉家常問他在南方習不習慣，後又跟他聊起了三年計劃五年規劃。book18.org
談起職務分內事，沈瑾瑜還是頭腦清晰的：「目前港口工業園已經完備，入駐企業也已經拿下了不少海外訂單。我們的宣傳也在同步進行之中，二期工程今秋開工，我們計劃聯合周邊特產不同的城市，沿港口海岸線因地制宜，搞一個雲海市海產品聯盟，組合捆綁宣傳合作，最快就在月底，會先辦海產品展銷會摸底試水……」book18.org
「既然是自貿港，就要把『自由』二字高度利用起來，當然，這個度我們幹部會牢牢把關，屆時會完善稅制治安問題，也會邀請海外企業來參加，增加機遇。」book18.org
「至於『鸞鄉』那邊，」沈瑾瑜稍有卡殼：「……確有些項目因特殊原因而延期，不過總體來說勢頭是好的，我有信心在兩年內完成，到時候港口項目帶動經濟，經濟再刺激消費，我認為對本市旅遊業能帶來大幅度提升……」book18.org
陳部長點點頭，忽然問：「對於最近叫停的影視城項目，你怎麼看？這個項目出台的時候，是否過於草率？」book18.org
沈瑾瑜心裡快速思索對策，組織語言。book18.org
「這個項目是我批准的，原本是為了刺激旅遊業，也充分開發貧瘠的山地資源，」他狀似羞愧：「只是對於乙方的遴選背調，確實是我疏忽了。」book18.org
陳部長不置可否：「你對最近南洋外貿公司的事又是怎麼看待？」book18.org
乍一聽有些跑題，但沈瑾瑜卻是拿出了國考般的審慎：「梁雙燕工作室存在重大過失和主觀故意，我們絕對不能姑息！至於石油問題，不管有什麼樣的苦衷隱情，私人資本介入其中都不可取，我認為華俄會談才是唯一出路！」book18.org
就在剛剛他突然想起，當初調過來，按照姜步青的吩咐去「拜會山頭」時繞過了這個陳部長，很有可能對方是寧系的人……book18.org
那麼將梁雙燕定罪釘死、對南洋外貿輕拿輕放、支持寧主席的政治主張，將是唯一政治明確的滿分答案。book18.org
果然，陳部長很滿意：「看來還是知道顧全大局的。」隨之意味深長：「中央對你的工作也都看在眼裡寄予厚望，不過……黨群關係和生活作風同樣重要，可千萬約束好自己。」book18.org
相較於姜步青的明里懷柔暗裡威脅來說，陳部長的提醒就隱晦得多。book18.org
看來，沈瓊瑛的舉報是兩方人馬有志一同按了下來。book18.org
沈瑾瑜內心活泛了起來——這無疑是向寧系靠攏的好時機。book18.org
但至少要把表面的和平拖到秋季選舉，到時候寧主席穩固了連任的憲綱，姜步青就算想要辦他也有心無力。book18.org
想通了這一節，他對陳部長更加熱絡，沒對情婦舉報的事過多解釋，反而表起衷心：「多謝領導抬愛，請您相信，我一直心向『正』中央，會以十二分的幹勁和決心，回饋中央對我的維護和栽培。」他特意咬重讀音，收穫陳部長讚許鼓勵的眼神。book18.org
雙方默契地達成了初步曖昧。 book18.org
第295章 圖窮匕見 book18.org
「梁小姐您好，請問網路上關於您懷孕的事是真的嗎？」book18.org
「梁小姐，請問現在爆出懷孕，跟前陣子的稅務風波有關聯嗎？」book18.org
「梁小姐可否透露一下，孩子父親到底是從政還是從商的呢？」book18.org
……book18.org
梁雙燕匆匆躲開圍在周圍的記者，在幾位助理的保護下快速擠出。book18.org
電梯周圍被堵得水泄不通，她的幾個助理都忙著清場，她趁亂躲進視線盲區的消防通道，沿著步梯上行。book18.org
想到沈瑾瑜這個陰險小人吃悶虧的樣子，被媒體狙擊的不悅平復許多，原本沉重的步履也輕快不少。book18.org
走到三樓的出口，似乎想起什麼，突然心慌起來，她下意識抓住扶梯的把手。book18.org
就在她打算繼續上行時，裡面衝出來一道黑影，撞了她一個不防備。book18.org
好在握住扶梯的手還沒松，雖然摔下了樓梯，到底還是卸了力。book18.org
她驚魂甫定，有血順著大腿根部擴散。book18.org
衛衣頭帽和口罩遮蓋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往下看了一眼，轉身消失在她恐懼的視野中。book18.org
如果不是對視時看到的那雙眼睛太冷靜，任何人都會以為這是一場平凡的逃逸。book18.org
之前的記者雖然被助理們攔截了，但還是流出了不少視頻照片的。book18.org
視頻中梁雙燕行路匆匆，但手下意識捂在腹部。book18.org
媒體還翻出了她去年接受訪談時對另一半的要求，視頻中她侃侃而談：我覺得做女強人就挺享受，我想我不需要再嫁入豪門吧？book18.org
這麼捋下來，媒體們得出結論——梁雙燕99%懷孕了，孩子生父100%是某位青年市長。book18.org
對於沈瑾瑜巔峰時期的過度炒作終於反噬得徹底。book18.org
若是沒有當初瑛瑛情人們花錢的那場偶像級造勢，沈瑾瑜開房視頻不會第一時間被辨識到人，現在懷孕事件也不會一下子就被引火燒身。book18.org
因為他的名氣在外，就算媒體沒故意散播，路人也會分分鐘認領，有關部門消除影響的速度根本來不及。book18.org
組織部的陳部長顯然也看到這些花邊新聞，忍不住又給沈瑾瑜打了個電話：「你和那個演員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總也扯不清？」book18.org
沈瑾瑜嚴詞保證：「絕對沒有，都是捕風捉影，我絕不是那種不檢點的人。」這話陳部長聽聽就算了，畢竟沈瑾瑜情婦的實名舉報還壓在那裡。book18.org
況且陳部長早先還看過君雅流傳出的那個開房視頻：「你心裡有數就好，過去的倒也無所謂，現在可不要蹚她的渾水。」book18.org
沈瑾瑜再三否認，這才安撫了對方。電話掛後，他想了想，又給姜步青打了過去。book18.org
兩邊總是都要安撫住的。好在用不了幾天了，等梁雙燕流產，就沒什麼可以逼迫到他，以他的謹慎，穩到秋季沒問題。book18.org
其實真要求穩，他應該聽從姜步青的安排，日後不說提拔，至少不會吃虧。book18.org
但姜步青把他視為傀儡，而他本就是天生反骨的人，如何肯乖乖服從？再加上瑛瑛的失控和身體的無能讓他血液起了某種激進變化，近乎孤注一擲地謀求權柄。book18.org
如果說現在她是一隻撓得他鮮血淋漓的狸貓，那將來她最好變成他手心困死的飛蟲。book18.org
——當他連她都不再愛惜，就更加不會愛惜自己了。book18.org
聖心醫院，梁雙燕靠坐在床頭，臉色還因為之前意外而慘白，神情卻是鎮定的。book18.org
她可能有時盲目自信，但並不蠢。book18.org
賀璧站在旁邊，俯視著她：「現在……你總該相信了吧？」book18.org
梁雙燕咬唇不語。book18.org
幾天前，這位就找上她，告訴她有人想要買兇讓她流產，且手段會一次比一次激烈。book18.org
她不信，但就像當初私自做試管的事一樣，她一向喜歡兩手準備。book18.org
為此她在腹部綁了厚厚的海綿，衣服也穿得寬鬆，當時摔下樓梯撞擊並不嚴重。book18.org
但到底受到了驚嚇，有些先兆流產。book18.org
之前她放出懷孕的消息，只是小範圍試水，真實能確定她懷孕的人，只有當初的醫生、姜步青和沈瑾瑜。book18.org
利益相關，兇手是誰一目了然。book18.org
她沒想到沈瑾瑜這麼敢……孩子差點就沒了。book18.org
如果沒了這個孩子，姜步青肯不肯保她，連問都不需問，這大概也是沈瑾瑜有恃無恐的原因。book18.org
好在就醫及時，面前這個男人還妥善保護了她的隱私。book18.org
說實話，拋開之前的算計較量不談，她對沈瑾瑜已恨到無法和解。哪怕她曾想過打掉這個孩子，但真正無助流血那一刻，孕激素的本能仍令她絕望到痛不欲生。book18.org
「你覺得，我該怎麼做？」連番翻船使她終於從盲目自信中清醒，懷疑起自己的判斷。book18.org
賀璧輕描淡寫：「出國。」book18.org
「不可能！」她下意識反駁，仍咽不下這口氣：「這件事，先生也是站在我這邊的，是他沈瑾瑜陽奉陰違，我幹嘛要敗走？」book18.org
賀璧嗤笑她看不清形勢：「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被稅務調查組絆在這裡，姜先生鞭長莫及，你覺得在本地斗得過沈瑾瑜？」book18.org
「產期還有7個月，每天都有可能出意外，你怎麼防？這次還是在你自己公司，人抓住了嗎？」book18.org
「退一萬步講，在你和沈瑾瑜之間，你覺得那位真的鐵了心保你？沈瑾瑜明擺著不願娶你，那在一個劣跡藝人和得力下屬之間，你覺得誰比較有價值？」book18.org
這句話戳中了梁雙燕的隱憂。book18.org
的確，如果姜步青下決心保她，其實她的事本不必鬧到沸沸揚揚，進退兩難。book18.org
至今若不是拿她試探沈瑾瑜，姜步青恐怕任由她去坐牢。book18.org
數億對她來說是天價，對姜步青真的很難協調嗎？歸根到底是已經把她看做犧牲品。book18.org
煙癮發作使她煩躁：「如果能揪住沈瑾瑜買兇交易的證據就好了。」她就不會這麼被動了。book18.org
賀璧笑而不答。book18.org
證據麼自然是有的，但現在可不會給到她。book18.org
「對你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自保不是嗎？」他提醒：「出了國，你可就有的發揮了。」book18.org
她苦笑：「我現在被查，出國是我想出就出的嗎？」book18.org
賀璧搖頭，「這點梁小姐可以放心，只要你想走，我馬上就能為你安排下去。」book18.org
這裡有一個時間差，一開始梁雙燕的確承認了疏忽大意偷稅漏稅，只等補繳，可後來因為石油事態升級，上面對她的處罰傾向於從重判刑，對她的動機也認定成主觀故意。book18.org
上面有心推她出來平忿，卻因有悖於修訂後刑法201條的豁免條款而難以執行，一直推敲自圓其說的方案。有聲音認為應該嚴謹給夠她法條內補繳的時間，也有聲音認為影響惡劣應該以儆效尤。就在這個一拖再拖的爭議過程之中，梁雙燕聞風懷孕。book18.org
簡言之，偷稅漏稅還沒通過官方蓋棺定論，程序上處於被調查階段，沒被正式限制處境。book18.org
不過即使這樣，她想出境也還是難度不小。book18.org
若按尋常，在她到了機場檢驗身份時就會被攔截。book18.org
但賀璧已通過周宇澤跟周林海打好了招呼，會從邊檢放水——畢竟周林海家族跟賀璧一拍即合，也想投資梁雙燕搞掉沈瑾瑜。book18.org
「怎麼操作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會為你提供擔保。」賀璧遞給她一個寫有莊園地址和對接電話的卡片：「目的地法國，上面有聯繫方式，等你落地巴黎，後續一切都不用擔心。」book18.org
「你就不怕我不回來了？」梁雙燕震驚。book18.org
賀璧笑而不答。book18.org
因為體制問題，賀氏在法國的根基要比華國更深。在他的地盤上樑雙燕想玩逃單？那真就跟說著玩兒似的。book18.org
即便梁雙燕真的逃單，但凡她能豁出去搞沈瑾瑜一票大的，那幾億他就是替她掏了又如何？完全值回票價。book18.org
梁雙燕臉上泛起複雜和警惕：「你們……想得到什麼？」book18.org
「很簡單，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賀璧笑了笑，繞開了話題：「現在看來你暫落下風，但如果梁小姐後發制人，勇敢發聲，到時候逆風翻盤不是難事。」book18.org
「梁小姐以緊急就醫保胎名義去法國，承諾一年後還會回來，又有我來走稅務擔保，這不算叛逃，我也會幫你出具官方手續。」book18.org
「其實梁小姐，你有沒有想過，現階段價值，你是小於沈瑾瑜的，所以那位先生的天平會傾向他，而當沈瑾瑜越沒價值，你反而勝算大起來。」book18.org
「……那麼，我就預先祝梁小姐旗開得勝了。」book18.org
姜步青掛了電話，臉上是明顯不悅。book18.org
剛才沈瑾瑜主動打過來，說來說去言辭懇切，可到了關鍵問題，依推說考慮。book18.org
說起來，沈瑾瑜那個情婦出現的時機還挺微妙。book18.org
沈瑾瑜潔身自好，一到雲台就栽進了溫柔鄉，還因為她男友爭風吃醋，很是做了些不上檯面的報復。book18.org
當時他覺得事出反常，還特意問過，被沈瑾瑜拿「逢場作戲」給搪塞過去了，現在看來可完全不像那麼回事，竟然影響到了他的布局……這女人，別一開始就是個美人計吧？book18.org
想到這他撥出個電話。book18.org
「喂？是我。沈瑾瑜那個情婦的資料，你替我查查，我要詳細的背景。」他頓了頓：「順便，把沈瑾瑜那個姐姐的資料也給我一份。」聽說沈瑾瑜有個失蹤的姐姐，一直在找，如果沈瑾瑜實在不聽話，他也可以用其親人下落做誘餌——到時候情婦和親姐之間，他總不會選錯？book18.org
對普通人來說，茫茫人海找個失蹤人口是大海撈針，可對他們這個級別來說，區別只在想不想找。 book18.org
第296章 活著真沒意思 book18.org
兩天後，梁雙燕定位於法國的微博突然發布了這樣一則消息：book18.org
謝謝關心，我要升級當媽媽了。book18.org
最近因為身體不是很好出國就醫，情況緊急走得匆忙，現在住院保胎中。（附診療單）book18.org
眼下我肚子裡孕育著一個小生命，為母則剛，我也終於有勇氣，面對流言蜚語。book18.org
曾經我以為自己會是個女強人，但感情來時我也只是個小女人而已。為此我一度飛蛾撲火，付出了慘重代價……book18.org
夢醒時分，重新啟航。book18.org
八個月後我們不見不散。book18.org
這封公開信連累沈瑾瑜和陳公子都再次上了熱搜。book18.org
不過那位陳公子一向輕浮，玩女星如換衣服，粉絲普遍認為，御姐梁雙燕不太可能泥足深陷。book18.org
反倒是沈瑾瑜，年輕有為潔身自好，有令女人心甘情願的資本，畢竟之前也不是沒有女生喊著要為他生猴子……book18.org
何況他倆還因為開房上過熱搜。book18.org
網友們眾說紛紜，紛紛在這條微博下化身福爾摩斯。book18.org
——保胎完全沒必要出國吧，梁雙燕突然潤去法國，怎麼像是帶球跑？該不是男方不要這個小孩吧？book18.org
——她不是偷稅嗎？怎麼跑的？以後改叫梁跑跑？book18.org
——官方還沒查出問題，樓上的又知道人家偷了跑了？book18.org
——查稅都查了幾個月了還沒定論，她一個藝人做得來這麼完美的假帳嗎？十足有內幕，我看她就是戀愛腦被過河拆橋吧book18.org
——真是人不可貌相，沒想到那位搞出人命來不負責！這麼個人品貪腐也不足為奇，國家快查查吧！book18.org
——樓上真有意思，梁雙燕當初還傷風敗俗坐腿喝酒怎麼不提了？你情我願的事，懷個孕就占據道德高地了？以那位的條件，還說不好是誰算計誰呢！book18.org
——你們說的那位是誰啊？她啥也沒說吧？是我斷網太久了？book18.org
——去查查雲台市政領導班子最靚的那個仔，你會有驚喜！book18.org
別的女星未婚生子都恨不得藏著掖著，梁雙燕是唯一高調公開的。book18.org
之前她都還只放出了模稜兩可的消息，這次卻是親自做實了，再無迴旋餘地。book18.org
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想這麼做。book18.org
這幾年她仗著背景撕資源也撕得相當厲害，很是得罪了些人。book18.org
前陣子被查稅，如今又蹊蹺出國，很容易被解讀為她被大佬拋棄放逐。book18.org
娛樂圈一旦失勢，向來不缺落井下石，她如果還想回國發展，就只能提前公關，把自己說得無辜些。book18.org
然而出乎意料，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製造著漩渦，拚命把話題往沈瑾瑜身上靠。book18.org
因為時差問題，她入睡前發的，剛好是國內半夜。book18.org
可國內網民眾多，總也不缺少深夜吃瓜的群眾，甚至因為這個瓜太大，還有人特意搖醒自己的親友一起見證——畢竟這種瓜天亮後鐵定沒了。book18.org
短短兩三個小時，微博訪問量爆了，頭條前幾全都被沈瑾瑜相關話題包圓，堪比三個流量小生同時官宣戀愛。book18.org
7點過後，頭條熱度肉眼可見地下降，隨後沈瑾瑜相關話題也毀屍滅跡。book18.org
但那又怎麼樣呢？事情已經擴散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梁雙燕激動得睡不著覺，她本來沒想針對沈瑾瑜的，但現在倒也樂見其成。book18.org
沈瑾瑜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承認，吃下啞巴虧；要麼不承認，明確撕破臉。book18.org
無論哪條路，他都討不了好。book18.org
可最初的激動過後，隨著事態擴大，她又一陣陣後怕：私飛法國擅發聲明，造成了局面失控，姜步青討厭自作聰明的女人，更討厭高調處理問題的方式，一定會興師問罪。book18.org
她越想越糾結，絞盡腦汁接下來該怎麼應對。book18.org
就在這時，她瀏覽微博頭條的光標突然一頓，落在了這樣一條消息上——《震驚，視後梁雙燕國外保胎有內幕！》book18.org
打開一看，是一個娛樂圈不太出名的狗仔爆料，話不多，卻字字句句影射梁雙燕有苦衷，實在是瞌睡來了就遞上枕頭。book18.org
她有些納悶，她的團隊最近人心潰散，根本沒心思買通稿，這該不會是什麼欲抑先揚的拉踩吧？book18.org
可越往下看，她的笑容越是擴大，直到拉開底部不顯眼的視頻，原本的顧慮彷徨全都煙消雲散。book18.org
伴著私人茶藝會所隱隱約約的古琴調，談話相當清晰，彼時情景仿佛隨著茶室的檀香味還原在眼前……book18.org
五日前。book18.org
孫海寧揮退了茶藝師，故作愁苦：「沈老弟，不是我想催，手下弟兄多，都等著吃飯呢，鸞鄉那邊我們又是度假村又是客棧，您給個準話，什麼時候才能大幹一場？」book18.org
沈瑾瑜點頭表示理解：「也是我們工作失誤沒把前置工作鋪好。仝族故居申遺風波已經過去，也折騰不出個花樣，我已經方方面面都打好了招呼，這個月就能復工。」他頓了頓：「這次雷厲風行點，不要給媒體發酵的機會。」他現在比孫海寧還要急於讓項目變現，畢竟政績和效益都將成為他琵琶別抱的底氣。book18.org
孫海寧爽快答應，臉上表情帶上曖昧：「……上次那個藥用著還好吧？小寵物還算聽話？」book18.org
沈瑾瑜表情有些怪異。book18.org
那藥還沒機會給瑛瑛吃，他自己倒是吃了不少，搭配著性藥不斷試探調整比例，想要破解那夜幻覺的奧妙。book18.org
那場縱慾狂歡實在太美，前半生的強迫勒索統統失去了樂趣，讓他食髓知味，渴望著那種被她真實愛慕迎合奉獻的滋味。book18.org
並不願承認那是借了沈隱的光，他只想從藥物中尋求答案。book18.org
可惜藥吃了不少，身體沒什麼起色，精神上也更萎靡了。book18.org
也或許是因為身處夾縫壓力倍增，加之被瑛瑛決絕捅了一刀，他倦怠消沉，沒了之前張牙舞爪的乖戾狂傲。book18.org
「不是我說，這藥真神，管她多傲氣，讓乖就乖，讓跪就跪！你想把她當狗拉出去溜溜都沒問題……」說著孫海寧拿出袋粉末：「我這又給你準備了200g……」book18.org
「先不用了，最近沒這個心思。」沈瑾瑜打斷，聲音低沉：「梁雙燕懷孕了，你聽說了吧？」book18.org
孫海寧似乎被沈瑾瑜突如其來的八卦給說愣了，繼而恍然大悟：「……有麻煩？」book18.org
沈瑾瑜淡淡「嗯」了一聲，斂下眼皮。book18.org
孫海寧琢磨著試探：「月份還小，出意外也很容易的……」book18.org
沈瑾瑜再「嗯」了一聲，兩人以茶代酒輕碰了一杯。book18.org
隨後不知是刻意示好還是有恃無恐，孫海寧又提到：「最近南洋外貿那幫子弟鬧得也挺凶，總給老弟你潑髒水，你看要不要……」book18.org
沈瑾瑜不怎麼感興趣：「那就不用了，些許小事。」book18.org
孫海寧又回頭叫了聲「阿柴」，喚手下去張羅茶點，這似乎吸引了沈瑾瑜的注意，原本有些空洞的目光敏銳聚焦，往屏風後審視。book18.org
紀蘭亭加快了離開的腳步。book18.org
孫海寧沒怎麼防備，因為他並不了解沈瑾瑜真實的處境，按常理來說，只要沈瑾瑜穩得住，解決個情婦真的是洒洒水。至於梁雙燕的來頭，他這個層面還沒渠道了解。book18.org
阿柴處於他庇護之下，還要依賴他給做身份，對於這個年紀的少年來說，不惜毀容也不肯去醫院處理傷疤，除非背負命案才有這麼狠吧？亡命之徒不太可能想不開搞事情。book18.org
紀蘭亭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始終追隨他的側顏和背影。book18.org
他總覺得，沈瑾瑜似乎認出了他。book18.org
不過，今天過後，他確實要開始想退路了。book18.org
而那邊他一出門，沈瑾瑜就轉向孫海寧：「那個阿柴？」book18.org
孫海寧笑嘻嘻：「新收的小弟，旺我財運，十把九贏，要不要賭一把試試？」book18.org
沈瑾瑜問得隨意：「他到華澤有三個月了？」book18.org
「那倒沒有，他之前混拳場，我一個月前才把他撈過來。」孫海寧想了想：「不過你說的也對，我算是足足考察了他三個月。」book18.org
沈瑾瑜聞言反而鬆弛下來，懶洋洋往後癱靠，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整個人在陰影里頹喪黯淡，像一具了無生氣的活屍。book18.org
孫海寧眼神閃了閃：「怎麼了？是有什麼不妥？要不要……」book18.org
「不用，」沈瑾瑜認真思考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只是有時覺得……沒意思透了。」book18.org
孫海寧不解：「什麼沒意思？」book18.org
「活著。」book18.org
梁雙燕看到視頻放下了心。book18.org
其實她也不是全然信任賀璧的。book18.org
畢竟作為莫名介入的第四位知情人，誰知道是不是他自導自演誆她？這也使她有所保留，沒敢完全按照賀璧吩咐去做——若按賀璧的意思，她那篇微博就該指名道姓把沈瑾瑜錘死。book18.org
不過即便她含糊其辭茶言茶語，話題仍在水軍引導下殊途同歸。book18.org
她這會已經明白過來這些熱搜是怎麼來的，後知後覺被算計了：「是你們在攪渾水？有視頻怎麼不早點給我？！」有這個在手，她根本不用出國，只要傳給姜步青，亦或拿來威脅沈瑾瑜，都會穩操勝券，好過現在難以收場。book18.org
「現在也不晚梁小姐。」賀璧電話里從容而強勢：「別忘了我們的目的，是讓沈瑾瑜身敗名裂，可不是想看你們唱將相和的。」book18.org
「你比我更清楚，姜先生是務實主義者。即便有這份錄音，你敢篤定份量勝過沈瑾瑜？」賀璧冷笑著，不太客氣地告誡：「現在讓你踩著沈瑾瑜的名譽洗白，你就不要不識好歹了。」book18.org
「你……」梁雙燕語塞。book18.org
「好了梁小姐，」賀璧提醒：「這視頻再過幾分鐘大概就沒有了，如果我是你，就趕緊拷下來，反手舉報給雲海監委。」book18.org
爆光正是為了給監委施壓，畢竟上次瑛瑛的舉報還沒動靜。book18.org
瑛瑛那份舉報不適合公開，他這份可就沒這份顧慮了。book18.org
情婦指控強姦還能當作風不檢點糊弄過去，那勾結黑社會集團呢？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