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book18.org
部隊回到了同里鎮進行休整,準備摸清情況再向土匪出擊,哪知才呆了三天,忽然發現一夜之間同里鎮已經被土匪重重包圍,滿山遍野旗幟林立,鑼鼓聲震天,怕不有上萬之眾。book18.org
土匪派人向鎮內送了一封信,命令鎮內駐軍投降,自然遭到了劉副政委的嚴辭拒絕。book18.org
半個小時後,土匪們開始向同里鎮發動圍攻,駐軍迅速占據各自的防禦陣地,同土匪們交起火來。book18.org
土匪畢竟是一群烏合之眾,被部隊一陣頑強防守,扔下幾十具死屍,狼狽地退了回去。book18.org
劉副政委估計了一下形勢,現在部隊有一個整團,加上差不多兩個整營的兵力,又是能征慣戰的野戰軍班底兒,論作戰能力並不弱於烏合這眾的土匪,但畢竟是眾寡懸殊。book18.org
於是,他急忙用電台同軍分區聯繫,請求再派援軍。book18.org
電報剛剛發出,劉副政委便後悔了,因為從這些天的遭遇看得出,這些土匪的背後是有能人指揮的,而且對方已經學會了使用當年共產黨的打法,上一次對方就是使用圍點打援的辦法,差一點兒讓自己的一個整團陷入絕境,這一次,恐怕是要將自己這兩個團當成誘餌,引駐紮在雲州市的部隊前來增援,再在野外圍殲。book18.org
王元奎的獨立師一路南征北戰,解放雲州的時候,已經擴編到了七個團,差不多相當於一個軍的編制,但抗美援朝,王元奎精挑細選,帶走了最能戰鬥的一團人馬,而雲州所轄近二百公里的鐵路、周圍三省最大的煤礦、三省唯一的鐵廠、一個熱電廠、一個全國都數得上號兒的兵工廠的守衛。book18.org
又消耗了一半的人馬,僅剩的四個團中建制最全的兩個已經在劉副政委手裡,州城只剩了兩個不滿編的團,還要承擔守衛州城的任務,如果這兩個團實力很弱的團出援,萬一遭到圍攻,不光增援部隊本身危險,就連州城的守衛也成了問題。book18.org
想到此,劉副政委連忙再擬電報,說明了自己的判斷,決定獨自堅守同里鎮,不要軍分區派兵。book18.org
軍分區代司令胡其偉也是久歷戰陣的沙場老將,接到劉副政委的求援電報,起初也打算派兵增援,但馬上就反應過來。book18.org
經過認真考慮和與劉副政委的溝通,他決定按兵不動,同時向省軍區求援。book18.org
讓胡代司令員和劉副政委都想不到的是,此時的匪患已經不只是一個雲州,整個南省幾乎都成了土匪的天下,並已經對全省的交通命脈--鐵路構成嚴重威脅,省軍區不得不決定放棄全省百分之七十的土地控制權,集中兵力保衛鐵路,又怎麼能有力量向同里派兵增援呢?book18.org
但考慮到劉副政委這兩個主力團的困境,省軍省還是決定臨時組建兩個加強團乘火車來援。book18.org
土匪們還真是打算圍點打援的,所以包圍同里鎮的人數雖然不少,卻只有扼守出山要道和參與進攻的是真正有實力的武裝土匪,總數大約有三千多人,其餘大部分是只有簡單的冷兵器的小股匪眾和被裹脅來的老百姓,負責站在四周山頭上點起篝火,敲鑼打鼓高聲叫喊作疑兵。book18.org
土匪最初的進攻,主要目的是調動州城的部隊出援,所以風聲大,雨點兒小,對剿匪部隊來說沒有什麼威脅。book18.org
誰知打了兩天,這邊什麼便宜也沒撈著,那邊雲州的部隊也紋絲沒動。book18.org
土匪氣壞了,不得不調整布署,一方面加強了對同里鎮的圍攻,另一方面把集結在雲州附近準備打援的另一半匪眾派到城下,打算攻下雲州城。book18.org
雲州城的守備部隊實力雖然及不上在同里的剿匪部隊,但城牆和工事堅固,易守難攻,土匪打了一陣,對雲州毫無辦法,於是再次改變布署,將圍攻雲州城的部隊全部調回,除留一小部分負責監視雲州方面的動靜外,全部投入攻擊同里鎮的作戰上。book18.org
他們利用人數上的優勢,向同里鎮發動了連續不斷的衝鋒,每次參與衝鋒的竟多達數百人,除了解放戰爭的時候打阻擊,獨立師很少遇見過這樣規模的瘋狂進攻,一時間,槍聲、爆炸、喊殺聲晝夜不息,小小的同里鎮成了血與火的海洋。book18.org
當時的公安局仍是部隊建制,於志超、凌秀容和公安分隊的同志也都參加到這場防禦戰中,而她們的主要任務,是防止鎮中暗藏的土匪眼線搗亂和破壞,保衛部隊指揮所的安全。book18.org
雙方的攻守戰又打了兩天兩夜,土匪們打累了,也打怕了,槍聲終於停了下來,雙方形成了對峙的局面。book18.org
劉副政委命令各部隊統計損失,部隊損失了七十餘人,而土匪的死傷幾乎是部隊的十倍,但有一個問題卻是讓劉副政委很擔心的,那便是部隊的糧秣不足,而彈藥儲備也成了問題。book18.org
正當此時,省軍區的增援部隊也即將到達雲州城。book18.org
為什麼來得這麼慢?別忘了全省境內已是匪患四起,鐵路線是土匪圍攻的重點之一,全省被破壞的鐵路累計達上百公里,增援部隊幾乎是邊修鐵路邊開進,同步行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拖了這麼多天才到。book18.org
現在是要決定怎樣進行下一步作戰的問題了。book18.org
要說增援部隊趕到了,在他們的策應下,把這股土匪趕跑是不成問題了,但現在全省處處吃緊,同里只是個小鎮,比這裡重要的地方多得多呢,不可能在這裡派駐足夠多的部隊,而部隊少了又守不住,還不如放棄。book18.org
但撤退可不是件好玩兒的事,現在部隊在同里堅守,有工事可以依託,一但撤向州城,部隊是必要走出工事,暴露在土匪的火力之下,即使有增援部隊的幫助,那損失也不是區區二百人可比。book18.org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既然總是要放棄的,又何必非得花上不小的代價呢?book18.org
這時,公安分隊通過自己的調查,向劉副政委提供了一個不太確定但十分重要的信息,那便是土匪司令馬洪儒經過同剿匪部隊的這些天交戰,體會到了解放軍的真正實力,他打算轉移進攻目標, 卻又捨不得同里鎮這個進山的要道,正在那裡猶豫不定。book18.org
劉副政委看到,這也許是個把部隊平安帶回州城的好機會,於是向軍分區請示,準備利用增援部隊作後盾,同土進行匪談判,讓土匪讓出大路,以便部隊平安撤離。book18.org
同土匪談判?book18.org
這可是打了這麼多年勝仗的解放軍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胡代司令員雖然也以為這是此刻的最佳選擇,但同時也考慮到這關係著部隊的士氣和國家的榮譽,不敢自作主張,只得再向上級請示,省軍區也不敢自主,又向大軍區請示,大軍區領導了解了這裡的情況,出於更大的戰略的考慮,同意了雲州軍分區的請示。book18.org
要求談判的信送出去了,等了整整一天也沒有動靜,劉副政委的心裡感到忐忑不安。book18.org
土匪此時在幹什麼呢? 其實,馬洪儒現在也正在舉棋不定。book18.org
本來,馬洪儒以為,依靠他自己手下一千多人,再加上聯合周圍二百多股土匪,再加上裹脅來的老百姓作疑兵,加在一起有兩萬多人,原以為足可以把解放軍的兩個團給吃掉,但幾天打下來,不僅同里鎮紋絲沒動,自己反而死傷了近千人。book18.org
雖然這一千人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是他自己的嫡系,但那也是他馬洪儒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家底兒,還要靠著他們建功立業,怎麼捨得呀?book18.org
再加上省軍區派增援部隊的消息,就更加難以抉擇,他打算命令土匪停止攻擊,準備轉而攻擊好打一些的目標。book18.org
呂清對此是極力反對的,在土匪進攻的傷亡剛剛開始突破三百時,馬洪儒就要停止進攻,但呂清道:「共軍雖然暫時頂住了我們的兩天攻打,但他們已是強弩之末,此時停止攻擊,無異於讓他們得到喘息之機,只要再有幾次衝鋒,拚上個幾百號人,共軍就要全線崩潰了。」馬洪儒聽了他的話,結果沒有取得期望的進展,反而又葬送了二百幾十號兒人,馬洪儒又要停止進攻,又被呂清勸住,等到傷亡接近一千大關時,呂清再勸可就勸不住了:「我的參謀長大人,您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全線崩潰?我沒見共軍崩潰,老子的隊伍卻要打光了?我那是一千號兒人哪!這雲州共軍七、八個團,等我在這兩個團的身上把老本兒拚光了,我還拿什麼去占領雲州城?!」「司令,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人死了,還可以再補充嘛。要知道,咱們打的是共產黨的正規軍,當然不同於山里那些新兵蛋子和民兵,不過,要是咱們打這兩個團給吃掉,那可是要連美國人都要振動了,再說,吃掉這兩個團,整個雲州的棋盤就活了,那個時候,您還怕自己手下沒兵嗎?」「補充?你說的倒輕巧?吃掉共軍這兩個團,老子得用二十個團去換!值嗎?你先前說,再有幾次衝鋒,共軍就全線崩潰了,可你都看見了,弟兄們都沖了十好幾次了,也沒見共軍崩潰,倒是老子的人一片一片的往下躺!一片一片的死啊!!!老子可不管他媽的什麼美國佬兒,我不能讓弟兄們白白去送死!」剿匪部隊的彈藥已經不多了,對於這一點,曾經在國民黨正規軍中作參謀的呂清能夠根據戰鬥的時間大致估計出來,如果馬洪儒真的聽從呂清的話繼續打下去,也許再過上一天半天,就算有增援部隊的救助,想要全須全尾地撤出同里鎮也不太容易。book18.org
但馬洪儒畢竟是草寇,他只看中眼前的得失,因為手下嘍羅的人數,決定著他在各股土匪中的地位,所以,他必須保存實力,而不能承受太大的損失。book18.org
呂清畢竟只是個參謀長,不能同馬洪儒正面衝突,因此,在力勸不成後,也只得提出一個折中的方案,便是圍而不打,把剿匪部隊困死,或者迫使剿匪部隊主動放棄同里,再在路上給予他們致命的打擊。book18.org
其實馬洪儒也是從心裡捨不得這塊放到嘴邊的肉,可又實在沒有把握,也沒有勇氣把這兩個團吃下去。book18.org
所以他最終接受了呂清的建議,但很快,傳來了比省城增援部隊的到達更讓馬洪儒焦躁不安的消息,那就是聽說鄰州的土匪正向金礦開拔。book18.org
金礦!那可是金礦呀!有了金礦,馬洪儒上萬土匪的軍餉就不成問題,還可以繼續招兵買,擴大自己的地盤和實力,如果被別人得了去,這南省老大的歸屬可就是別人的了。book18.org
也就在這個時候,剿匪部隊要求談判的信被送到了馬洪儒手裡。book18.org
為此,馬洪儒處於兩難的境地,一方面怕剿匪部隊退回州城,以後再打就失去了機會,另一方面又怕金礦落到別人手裡,自己失去了籌餉基地。book18.org
呂清也同樣看到了金礦對於自己這隻武裝的重要性,此時的立場反而因之鬆動了。book18.org
在考慮再三之後,馬洪儒和呂清終於決定,答應剿匪部隊的談判要求,談判地點設在同里鎮外二里的一座山神廟內,約定各方派正副代表各一人,衛兵一個班。book18.org
山神廟雖然從距離上是處在土匪和剿匪部隊之間的中間地帶,但由於地形條件的原因,基本算是土匪的控制區,所以,在這個地方進行談判,對於解放軍方面來說是非常危險的,但決不能因此就向土匪示弱,所以劉副政委還是馬上就決定了接受土匪的建議。book18.org
打發走送信的土匪後,劉副政委馬上召集營以上幹部,再加上公安分隊的於志超和凌秀容開始討論談判事宜。book18.org
本來劉副政委是提出讓717團團長莊涌作正代表,但沒等他提出來,凌秀容便站起來主動請纓, 他的理由是,莊涌作為一團正職,不宜離開自己的部隊,而作為公安派出所所長,論職位自己並不算低,論對敵鬥爭的經驗,也是最佳人選。book18.org
會場一下子靜了下來,因為所有人都從沒有想過讓一個女同志去作談判代表,而細想之下,卻覺得無論論軍事素質、地下鬥爭經驗還是口才,秀容絕對是最佳人選。book18.org
但是,土匪是一群不按牌理出牌的傢伙,他們會不會遵守談判的規則誰也說不好。book18.org
作為軍人, 早就準備著犧牲,生死是十分正常的,問題是凌秀容是一位女同志,又是那麼年輕的漂亮,如果土匪真的心懷叵測,那就不是生死的問題了。book18.org
同里鎮幾位遇難女幹部的慘狀大家都是親眼看到的,他們可以面對戰友被挑在刺頭上的人頭,但如果一個女同志被土匪剝得赤條條的推到陣地前,那是他們這些漢子無論如何難以承受的。book18.org
但當著凌秀容的面,誰也不好把這話說出口。book18.org
「怎麼?大家覺得我不行麼?」book18.org
「不是。你的才幹,我們大家都知道,不過,這個任務太危險了,我們不能派一個女同志前去。」劉副政委道。book18.org
「為什麼?我也是和獨立師的戰友們南征北戰打到雲州的,男同志可以犧牲,女同志就死不得嗎?」「不,不是這個意思。這次的任務不同於打仗,我們的對手不是國民黨正規軍,是一群誰也摸不清楚的土匪,我們不知道會出什麼樣的事情。萬一土匪..」「我明白您的意思。」book18.org
她的臉紅了紅:「這次遇上你們之前,我在山裡轉悠的好多天,被土匪脫光殘害的女同志我看見了不止一個,也親眼見過成群土匪污辱我們的女兵。」她那時因為同土匪不期而遇,只得趴在在一個灌木叢後面不敢動彈,親眼看見土匪施暴。book18.org
那個女兵只有十八、九歲,反捆著雙臂,用破布塞著嘴巴,被二十幾個土匪拖到離凌秀容不足兩丈遠的一塊平地上。book18.org
土匪們把女兵圍在當中,淫笑著把她推過來推過去,只在她的胸脯和屁股上下手。book18.org
她憤怒的眼睛裡噙著淚水,從鼻子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彷佛是在咒罵。book18.org
她終於一個踉蹌向前撲倒下去,一個手快的土匪搶一步抓住了她背後的綁繩,把她那瘦削的上身子一下子拎住,才沒重重地摔在地上,而那土匪的另一隻手卻順勢從她的屁股後面伸進去,摳住了她的陰部,把她的身子面朝下橫拎了起來。book18.org
土匪們開始喝彩,他們抓住她亂蹬的雙腳,扒掉她的腳襪,然後把她仰面按在地上,幾把就扯開了她的軍裝,扒掉了她的軍褲。book18.org
坦露著兩隻白嫩的乳峰,下身兒被扒得精光,兩隻纖細的腳踝被強行拉開,土匪們輪流壓住她赤裸的身體,粗暴地在她的下體中衝刺。book18.org
她那嬌艷的肉體在惡魔們的蹂躪下絕望地扭動著,掙扎著, 淚水從她的眼角流下來。book18.org
輪姦完了,他們把繩子一頭扔過一根粗樹枝,結成繩套拴住女兵長長的脖子,然後把她高高地吊起來。book18.org
女兵的裸體象鉤在釣鉤上的魚一樣在空中掙扎著,失禁的尿液順著那兩隻抽搐著的纖細的腳滴落到地上。book18.org
土匪們用細竹枝撥弄著她的乳房,捅著她的肛門和流著處子之血的陰戶,繼續凌辱她直到她完全死去。book18.org
凌秀容那個時候真恨不得自己變成一個無所不能的超人,衝出去救下那個可憐的戰友,但她那時手無寸鐵,無法對付二十幾個凶神惡煞般的歹徒,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兵被污辱和被殺害,每當想起那一刻,她的眼睛裡總不免泛起一絲淚光。book18.org
「作為一個女同志,如果說我不害怕被污辱那是假的。但為了早日把土匪消滅,恢復雲州的朗朗晴天,就算是受辱也算不了什麼。」秀容用手絹擦了擦眼角,把淚水強忍回去。book18.org
沒有人會嘲笑她, 儘管他們並不知道她當時看見的情景,但只要想想他們所親見的女幹部的屍體,他們的眼睛也全濕潤的。book18.org
「我是姐妹復仇隊的老人兒,從入隊那天起,我就準備好作出一切犧牲的準備。」秀容接著道:「再說,大家也不必過度擔心,我還是有把握的。第一,沒有必要藉著談判之名去傷害一個談判代表;第二,我不是帶兵的幹部,無論抓我還是殺我,對我們兩個整團的正常軍事行動不會構成任何影響,所以,從軍事上沒有必要;第三,這些土匪不過是一群欺軟怕硬的角色,這些天的戰鬥,他們吃足了苦頭兒,再加上有增援部隊作後盾,土匪不敢耍花樣..」凌秀容侃侃而談,說得有理有據,終於說服了大家。book18.org
大家仔細研究決定,臨時任命凌秀容為717團副政委和正式談判代表,717團一營副營長鄭紅旗任副代表,從各連精選精幹戰士組成衛士班,護送正副代表前去談判。book18.org
出發的時候,劉副政委和於志超送到鎮門口,劉副政委對著鄭紅旗和隨行的警衛班道:「你們記住,一定要保護好凌秀容同志的安全。」鄭紅旗道:「首長放心,無論遇到什麼樣的情況,我們決不會讓土匪傷凌副政委一根寒毛兒!」凌秀容道:「首長,我已經作好了充分的準備,不必為我擔心。」於志超走過去拉住凌秀容的手,兩個相視良久,但誰也沒有說話,不過,一切盡在不言中。 book18.org
(七十六) book18.org
按照約定的時間,凌秀容、鄭紅旗一行十四人來到了山神廟前,幾乎同時,對方的十四個人也到了,雙方在廟門兩邊列隊,從這個時候起,就已經叫上勁兒了。book18.org
鄭紅旗和凌秀容站在隊伍前邊,向對面打量,同這幾天交火的時候遇上的土匪相比,來的這十四個人可不大一樣。book18.org
他們的穿著並非一致,卻也十分齊整,而且個個兒都顯得很強悍,其中的十二個衛兵每人腰間挎著一支盒子炮,脖子上掛著湯姆森,靴筒邊露著匕首的柄,一個個兒橫眉立目,倒也有幾分狐假虎威的勁兒。book18.org
副代表是雲州在匪眾人數上排第二的匪幫劉玉璽部的二當家胡亞樓,一身短打扮,彷佛是個練家子。book18.org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瘦高男子,身穿筆挺的國民黨軍服,肩頭扛著上校的肩章,皮帶上右側掛一支精緻的左輪手槍,左側一把中正劍。book18.org
往臉上看去,說是英俊一點兒也不過分。book18.org
你看他白白凈凈的皮膚,鬍子颳得光光的,鼻子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顯得文質彬彬,如果不是身處敵對的地位上,實在讓人找不到一點憎惡的理由。book18.org
他正是國民黨空投到雲州的高參,馬洪儒的參謀長呂清。book18.org
呂清和他們的手下站在對面,也仔細打量著他們的對手。book18.org
來的十四個人清一色的灰布軍服,腰扎一把寬的牛皮帶,十二個衛兵看得出是經過仔細挑選的,一樣的高矮,一樣的胖瘦,甚至連模樣都像是一母所生,每人胸前掛一支衝鋒鎗,沒有佩手槍, 但背後都斜插著一口鬼頭大刀,往那裡一站,雪亮的刀刃透著森森的煞氣。book18.org
鄭紅旗膀大腰圓,皮帶上斜插兩隻大鏡面,背後也是一口大刀。book18.org
不過,最吸引呂清和土匪們目光的,當然是談判代表凌秀容。book18.org
雖然她沒有鄭紅旗和衛兵們那樣高大,但在女人中也算是高個兒,身穿同樣的灰布軍服,紮著寬寬的牛皮帶,越顯出細細的腰身。book18.org
皮帶右側的牛皮槍套里插著一把花口擼子。book18.org
除此之外,身上還多了一件大紅的披風,你看她雙手掐著腰,美得眩目的臉上透出一股素殺之氣,再加上披風在風中一展,憑添了幾分英氣。book18.org
這披風原本是鎮子裡一家戲班子的,於志超特地借出來給凌秀容壯色。book18.org
土匪們大都是些酒色之徒,目光很快便在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兵的胸前腰下轉悠起來,並且開始想入非非。book18.org
呂清的目光同樣被凌秀容吸引,不過,他所看到的卻不僅僅是對方的美貌。book18.org
雲州的土匪中並不缺乏女性,而且也很有幾個妖艷的女匪,單就容貌和身材來說也不見得不如凌秀容,不過,除了具有軍中女子特有的冷峻外,從對面這個女兵的眼睛裡,更可以看到一種過人的睿智和靈秀,這是在那些女匪的眼睛裡看不到的,呂清立刻便感到,這個女兵不簡單。book18.org
雙方列隊站好,副代表各自上前一步,向對方介紹自己和本方的正式代表。book18.org
凌秀容這才知道對面的這個一表人才的國民黨軍官就是土匪的狗頭軍師呂清,而土匪們更是對對面這個共軍的代表刮目相看。book18.org
前面說過,凌秀容隻身突圍,六槍擊斃六個土匪,此事一經傳開,凌秀容的名字在土匪里可算是如雷貫耳了,沒想到竟在這裡親眼見到,那些本來在心裡對凌秀容大肆意淫的小匪們,一腔慾火頓時被澆滅了九成九。book18.org
呂清和凌秀容第一次面對面的接觸,雙方都給對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誰也沒有想到,在此後的日子裡,兩個人會成為真正的對手。book18.org
呂清和凌秀容各自行軍禮寒暄,然後一同走進山神廟。book18.org
大殿前的院子裡,已經擺好了一張長條桌,雙方正副代表各自在一側就坐,衛隊在本方代表的身後站成一排,虎視眈眈。book18.org
談判就在這樣的氣氛中開始了。book18.org
凌秀容首先站起來:「呂先生,我們的條件是:你們讓開出山的公路,退進山里十里,剿匪部隊也退出同里鎮,返回原防地。」 呂清呵呵一陣冷笑:「凌小姐的條件有些過分了吧?現在你們已經被我們重重包圍,如果想硬攻,只要我們馬司令一聲令下,幾萬人馬攻下同里鎮,吃掉你們這兩個團不費吹灰之力。book18.org
不過,我們以仁義為懷,不想逼人太甚,我們的條件是,只要你們交出全部武器裝備,就放你們安全離開同里鎮。」「呂先生這才是大話。book18.org
咱們也不是沒交過手,你們有幾斤幾兩我們都掂量過了。book18.org
如果你有本事把我們吃掉,恐怕也不會坐到這談判桌上。book18.org
現在的形勢你應該可以看到,我們的部隊以一當十,就算再打上十天半個月,你們除了在鎮外多擱下千把具死屍,不會有別的什麼收穫,何況我們的增援部隊馬上就要趕到這裡,那時候,你們這群烏合之眾根本不值一打。book18.org
如果你們接受條件,讓出大路,我們可以晚一些消滅你們,讓你們有機會改過自新,否則,你們的滅亡就在眼前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談了半個小時,雙方僅僅各自作了一些妥協,凌秀容不再堅持讓土匪退進山里,呂清也同意讓出大路,但雙方在剿匪部隊是否放棄武器錙重上僵持不下。book18.org
叫一個部隊交出武器,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凌秀容怎麼可能答應呢?!而呂清也寸步不讓。book18.org
正在這時,廟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高喊:「司令到--」 呂清聽了這聲喊,從坐位上站起來,臉上泛起一股不易查覺的得意,凌秀容等人則感到莫名其妙,不過,她們早已作好了充分的準備,絲毫也不慌張。book18.org
只見廟門開處,從外面闖進來五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土匪,進門以後,左右一分把雙方參加談判的人員圍在了中間。book18.org
凌秀容用目光暗示衛兵班不得妄動,自己則和鄭紅旗安安穩穩地坐在原地,面帶嘲弄地看著敵人耍把戲。book18.org
等那些土匪們在周圍站好了位置,又進來兩個土匪,抬著一把硬木太師椅進來安放在談判桌的對面。book18.org
這時,才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看不出年紀的男人,背後跟著兩個十八、九歲年紀,挎著盒子炮的年輕女匪。book18.org
只見那個男人全身上下一般粗細,項著一個光禿禿的蘑菇一樣的大腦袋,活脫脫像一個朝天豎起的大雞巴,身上穿一領錦鍛長袍,手裡拿著一根龍頭拐仗,那樣子更是滑稽。book18.org
凌秀容是結了婚的, 見過男人那個玩意兒,所以一看見馬洪儒,好玄沒笑出來,他的長相同他的綽號實在是太貼切了。book18.org
「參見司令!」院子裡的土匪一看見那老土匪,忽然「轟隆」一下子單腿跪地,倒也十分整齊,那陣式,一般膽小的人還真能給嚇出尿來。book18.org
不過,凌秀容可不是常人可比,她坐在原地,斜著眼看著這一幕鬧劇,心裡早明白了八、九分,這等於是土匪把談判的底牌徹底亮出來了。book18.org
那兩個女匪見凌秀容和鄭紅旗坐在那裡從容不迫,故意大聲喊著:「大膽共匪,見了司令,還不大禮參見?!」 周圍的土匪們又一齊大喝:「跪下!」 凌秀容斜看著,全裝沒聽見。book18.org
「大膽女共匪,藐視司令,給我拿下!」其中一個女匪喊道。book18.org
兩個土匪答應一聲,果然向凌秀容沖了過來,身後的衛兵剛想阻攔,凌秀容又用眼神制止了他們。book18.org
兩個土匪來到凌秀容身後,伸手一扶凌秀容的兩個肩膀,想把她拖起來,心裡早已幻想著司令下一命令會不會是脫了她的褲子,哪知手剛一碰到凌秀容的衣服,忽見她肩頭一動,身子一抖,兩個土匪一下子便彈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book18.org
兩個土匪惱羞成怒,站起來又想往上撲,被馬洪儒用眼睛制止了:「霍!沒想到,一個年輕的妹子還有這樣的身手,佩服,佩服。」 凌秀容沒理他,衝著呂清問:「呂先生,你這是玩兒的什麼把戲?」得,她給馬洪儒來了個裝不知道。book18.org
「這位就是我們雲州反共復國軍的馬司令!司令,我給您引見引見,這位是共軍派來的談判代表凌秀容副政委。」「哦!」人的名兒,樹的影兒,馬洪儒也吃了一驚:「難怪有這樣身手。」 凌秀容仍沒理他,繼續問呂清:「請教呂先生,這是什麼地方?」「山神廟。」book18.org
「我是問我們為什麼在這裡?」book18.org
「談判。」book18.org
「好,既然是談判,我們有約在先,雙方正副代表之外,只准帶十二個衛兵。book18.org
對嗎?」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那你們這邊哪十四個是人哪?」 鄭紅旗他們聽見,差一點兒沒樂出聲兒來。book18.org
呂清可是一下子便噎住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說自己這十四個是人吧,就等於說馬洪儒不是人,可雙方確實是這麼約定的,也沒有辦法改口哇。book18.org
馬洪儒可聽明白了,這明擺著是罵他不是人嘛!兩家的約定他不是不知道,他的到來也不是為了扣下對方的人,這都是他同呂清事先商量好的。book18.org
現在的形勢大家其實心裡都清楚,馬洪儒是沒本事把這兩個團吃下去,何況對方又來了援兵, 但就這麼輕易把對方放走,又心有不甘,所以希望在談判桌上找點兒便宜。book18.org
其實他們也明白,自己讓解放軍和平撤出,不廢一槍一彈占領同里要道是雙方都不吃虧的結果,不過,武器彈藥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如果能藉機撈一票就更好,所以,利用馬洪儒的出現,製造一種壓力,逼解放軍代表再作出一點兒讓步,這才是馬洪儒和呂清的本意。book18.org
哪知道凌秀容雖然是個女子,卻不吃這一套,反而不動聲色地把馬洪儒給罵了一頓,馬洪儒這回可動了真氣: 「好你個大膽的小娘們兒,竟敢當著面兒罵本司令!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老子只要一聲令下,就能把你們這十四個人剁成一堆肉醬。」「呵呵呵呵!老娘在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我都死過好多回了, 還在乎多死一次?」「既然這樣,來呀!把這個小娘們兒給老子扒光!」「哪個敢動?」見那兩個被凌秀容放翻的土匪想再向上撲,鄭紅旗一下子從懷裡把兩支盒子炮拔出來拍在了桌子上,身後的衛兵們也把衝鋒鎗端了起來。book18.org
土匪們一看,也抄起了傢伙,對準了凌秀容和她的衛隊,雙方劍拔弩張。book18.org
「姓凌的,我勸你放聰明點兒,就憑你們這兩個半人兒,也敢在這裡放肆,只要我動一動嘴兒,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活著離開。」馬洪儒道。book18.org
「姓馬的,老娘不是嚇大的!同志們,給他看點兒真格的!」凌秀容依然坐著沒動地方。book18.org
「是!」衛兵們齊聲答應,然後「嘩拉」一聲,一齊扯開了自己的衣襟,只見每個人的胸前都綁了一個炸藥包,引信的拉環都捏在手裡。book18.org
「姓馬的,看見了嗎?」book18.org
凌秀容道:「想不想試試?」book18.org
炸藥這東西可不是玩兒的,它才不在乎人多人少!馬洪儒的嘴張得老大,此時現場的氣氛,甚至比炸藥本身更令人窒息。book18.org
離凌秀容最近的那兩個土匪眼看自己被炸藥圍在垓心,想跑都沒處跑,嚇得褲襠已經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哎呀哎呀!不要傷了和氣嘛!」呂清一見,趕緊出來攔在中間打圓場。book18.org
馬洪儒畢竟也是個梟雄,忽然轉怒為喜,乾笑起來:「哈哈哈哈,不要害怕,弟兄們,把槍都收起來,收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害怕,不過,等到把槍都放下了,那些土匪們才感到小命兒揀回來了。book18.org
「本司令剛才聽放哨的弟兄們說,共軍派了個年輕漂亮的女將當代表,我就猜到一定是凌姑娘,所以特地跑來見識見識,想看看六槍打死我六個弟兄的女所長是何等樣人。book18.org
剛才是想試試凌姑娘的膽量,果然名不虛傳,馬某今日能見到這樣的女英雄,真是三生有幸啊!佩服!佩服!」「哦!承蒙誇獎!愧不敢當啊!這麼說,馬司令不是來抓人的?」凌秀容嘲弄道。book18.org
「哪裡哪裡?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就算咱們有天大的仇恨,這裡也不是報仇的地方,是不是啊?剛才不過是個玩笑。」「那就好。那你帶來的這些人?..」book18.org
「擺擺樣子,哈哈,擺擺樣子嘛!還站在這兒幹什麼?都給老子下去!」聽到這話,跟著馬洪儒來的那幫土匪象得了大赦令一樣,「忽拉」一下子都從院子裡跑了出去,馬洪儒還從沒見他們那麼利落過,氣得心裡直罵娘。book18.org
「那這談判?」book18.org
「來日方長嘛,咱們以後有得是時間較量,何必爭一時之短長呢?這裡的事自然是呂參謀長全權作主,全權作主。book18.org
馬某也告辭了,告辭了。」說完,假裝從容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想等著凌秀容客氣兩句再走,哪知凌秀容只說了句:「不送。」便不再理他,他只得乾巴巴自己走了出去。book18.org
走可是走了,撂下的那句話很明白,就是告訴呂清見好就收吧。book18.org
後面的談判進行得十分順利。book18.org
雙方達成了協議,剿匪部隊全身而退,馬洪儒也得以及時抽身去攻打金礦。book18.org
不過,為了全局的利益,解放軍主動讓出了金礦,而馬洪儒卻把兩個多月的時間花在了同其他匪幫爭奪金礦控制權的內訌中,給解放軍贏得了調整布署的寶貴時間。 book18.org
(七十七) book18.org
回到雲州,兩個團各歸建制。book18.org
此時,整個南省的匪情已經十分嚴重,解放軍失去了九成農村和大部分縣級城市,全部收縮到大城市和鐵路沿線。book18.org
按照上級的要求,部隊開始加緊在鐵路兩側修築雕堡、工事,日夜守衛,以防止土匪破壞交通線。book18.org
但是,為配合盤踞在城外的武裝土匪,潛伏在城裡的特務和土匪的眼線也瘋狂地活動起來。book18.org
某日清晨大約七點二十分,主要由民兵組成的街道巡邏隊聽到一聲槍響,他們急忙順著槍聲的方向跑去,響槍的地方在一片小樹林的深處,一條土路穿林而過。book18.org
巡邏隊沿著土路向前跑,大約跑出一半的路,只見一個穿軍裝的人面朝下倒臥在路中間,地上滿是鮮血,一顆子彈從他的頭部橫貫而過,人已經當場死亡。book18.org
.. 兩天後的一個深夜,一條黑影翻牆進入一座小院,悄悄打開了院門,把另外十幾條人影接應進來,迅速奔向正房。book18.org
「誰?」左邊的套間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問話,接著,一個持槍的身影從套間裡衝出來,剛一露頭,就被躲在門邊的一條黑影一悶棍打在後腦,撲倒在地上,其餘黑影立刻衝進了套間。book18.org
「你們是..嗚..嗚..」裡屋的炕上,一個年輕女人光著身子剛剛坐起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撲上來的黑影掐住了脖子按倒在炕上。book18.org
一個黑影點起了油燈,見那女人的嘴裡已經被塞上了一塊破布,幾個大漢圍著她,把她按在那裡,用繩子反捆了起來。book18.org
女人很年輕,大約只有二十三、四歲,皮膚白凈,面容姣好,她的臉上充滿惶惑與恐懼,不明白髮生了什麼。book18.org
點燈的人是為首的,他用眼睛示意把那個被悶棍打昏的男人拖進屋裡,同樣塞住嘴,捆綁起來,那個男人也赤裸著,頭上流著鮮血。book18.org
女人看著自己的丈夫,想喊卻喊不出來,只有涓涓的淚水奪眶而出。book18.org
昏暗的油燈下,被打昏的男人醒了過來,看見自己的妻子反剪雙臂仰躺在炕上,一個赤條條的男人伏在她的身上,屁股正一撅一撅地在她的下身衝刺。book18.org
妻子的眼睛無神地望著他,淚水早已乾了。book18.org
.. 在修完雕堡回營房的路上,一個戰士對同行的戰友說:「我肚子可能吃壞了,有點兒拉稀,你們先走吧。」便獨自一個走向路邊的樹林,暗中幾個手持尖刀的人影閃出來,看了一眼遠去的隊伍, 悄悄跟上了那個掉隊的戰士。book18.org
「報告!」book18.org
「進來。」凌秀容走進於志超的辦公室,見志超坐在椅子上,辦桌兒上擺著一大堆案卷。book18.org
「秀容啊,歡迎你回來,快坐,坐。小王,倒茶。」於志超見是凌秀容,急忙站起身,指著對面的椅子讓她坐。book18.org
凌秀容坐下,秘書小王把一個冒著熱氣的大茶缸子放在她的面前。book18.org
「秀容啊,這陣子的副政委當得怎麼樣啊?」志超問。book18.org
「嗨,還能怎麼樣?整天忙著作戰士們的了思想工作唄。咱們端了那麼多炮樓,如今卻叫人家逼著蓋炮樓,大傢伙兒一時轉不過彎兒來。於局長,不,志超姐,叫我來有什麼事嗎?」「想你了,不行嗎?」book18.org
「行!我也想你呀。想著咱們在一塊兒打仗的時候,沖啊!殺呀!那多帶勁兒!現在天天和磚頭瓦塊打交道,有勁兒也沒處使去!」「是啊,那我給你找點兒事兒干不幹?」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回來干公安。」book18.org
「哪個派出所?」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想管那些柴米油鹽的家務事。這回可是大任務,有危險的。」「有危險?那我干!我就知道有好事兒志超姐不會忘了自己的好姐妹。」凌秀容興奮起來:「有什麼差遣只管說。」「現在土匪武裝雖然被咱們的部隊控制在城市和鐵路線之外,但城裡的鬥爭形勢也不容樂觀。book18.org
你來看看最近的幾起案子。book18.org
這是這個月七號早晨發生的,軍分區作戰參謀劉得志按照分工去火車站檢查工事的修築進度,他七點五分從軍分區大院出來,七點二十分左右在路上遭了黑槍,當場死亡,被搶走白朗寧手槍一支,子彈二十發。」「這是九號深夜發生的,南關派出所的所長關勝利和新婚半年的妻子在家中被害,被搶走白朗寧手槍一支,子彈七發。book18.org
關勝利本人死前被割了生殖器,她的新婚妻子劉玉榮是軍分區衛生院住院部的護士長,被人用燒火用的鐵筷子從下身兒插進腹腔致死,從驗屍情況看,死前曾遭多人輪姦。」「這是十日下午發生的,715團三營二連二班在完成當天修工事的任務後,整隊回營房,路上新兵黃小明因為腹瀉掉隊後再沒有回去,部隊派人沿原路尋找,發現黃小明被害於路邊的草叢中,身中七十餘刀,其中四十多刀刺中要害。book18.org
「這也是十日發生的,不過是在夜裡,三石巷民房被人縱火,燒毀房屋二十七間,燒死居民七人,燒傷十一人。」「還有大前天,東營小市場被人放了炸藥,當場炸死兩人,炸傷五人。」「還有..」book18.org
「志超姐,這些案子我已經從最近的敵情通報中知道了。您說吧,要我幹什麼?」「很明顯,這些案子都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暗藏匪特人員有預謀的暗殺和破壞活動。book18.org
你知道,現在敵情複雜,而我們公安局的人手又不夠,所以,我們已經向軍分區求援,請求從戰鬥部隊再調一些能幹的同志們到公案局來。book18.org
這裡最缺的是一個有地下鬥爭經驗的偵察科長,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你在中統臥底多年,最了解敵特的活動方式,雲州沒有人比你更適合這個職位。」「好!我干!」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只是什麼?」book18.org
「你現在是團副政委,是副團職,當個科長太委屈你了。」「這有什麼?我幹革命又不是為了陞官發財!只要是人民需要,什麼職不職的,對我來說都一樣。」「好!我就知道你凌秀容是個從不計較個人得失的人!現在情況特殊,事不宜遲,胡代司令員已經說過了,只要是我點的人,要誰給誰,你的事我也已經事先徵得了他的同意,你雖然作科長,待遇不變,仍按副團職。book18.org
既然你沒意見,今天就不用回去了,調動手續我派小王替你辦,現在你就跟我到偵察科去上任,需要多少人手,你自己去部隊挑。」「是!」 從這一天起,凌秀容又從作戰部隊回到公安系統,擔任了雲州市公安局偵察科的科長,工作的主要重點,放在了同暗藏匪特人員的鬥爭上。book18.org
上任伊始,凌秀容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調查幾起暗殺和破壞案上,然而,仔細研究了卷宗, 又找當時的現場目擊者了解情況後,卻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book18.org
於是,她向上級請示,要發動群眾揭發暗藏的敵特分子。book18.org
不過,這個解放軍過去百試百靈的法寶如今也遇上了困難,號召群眾揭發的通告貼出去了一個多星期,也沒有一個人來提供線索。book18.org
凌秀容明白,如今全省的剿匪形勢十分嚴峻,群眾攝於土匪的淫威,不敢輕易出來揭發是很正常的事,何況大多數當地人的家裡都有人被裹脅當了土匪,讓他們揭發自己的親人自然更是難上加難。book18.org
凌秀容於是組織偵察科的全體同志,同時也通過局領導給各派出所下達任務,挨家挨戶進行動員。book18.org
這是一場同土匪和暗藏特務之間的競爭,殘酷的,你死我活的競賽,公安局從一開始就處於不利的地位,所以,儘管凌秀容們不分晝夜地努力工作,各種破壞和暗殺案件還是不斷發生。book18.org
讓凌秀容她們感到最揪心的,就是軍分區衛生學校的一位教官和四名學員的失蹤。 book18.org
(七十八) book18.org
軍分區衛生學校在軍分區大院裡,是專門為分區衛生院和各部隊培養護士和衛生員的地方,也負責幫助地方培養醫護人員。book18.org
其實這些天以來,失蹤和被刺案隔三差五就有,但這五個人的失蹤,給雲州軍分區和公安局的壓力卻最大,首先因為這是一起集體失蹤案,其次是因為這五個失蹤者的身份不一般。book18.org
先說失蹤的教官,她名叫方素娟,今年二十六歲,是白求恩衛生學校的畢業生,現任軍分區衛生院的軍醫,兼作衛生學校的教官。book18.org
方素娟的另一個身份是軍分區曹副政委的妻子,她們兩人雖然早就相互有意,卻一直等到全國解放才結婚,結婚時間不長,韓戰爆發,曹副政委隨王元奎參加志願軍去了朝鮮戰場,現在方素娟失蹤了,曹副政委回來怎麼向他交待呢? 四名學員同是衛生學校第二期學員,分別是張小丹、宋慧敏、周秀媛和胡亞男。book18.org
她們是本地人,年齡都是十八、九,身份卻也不同一般。book18.org
張小丹十九歲,原是南省國立女一中的學生,雲州解放前公開身份是女一中學生自治會委員, 地下身份則是女一中的學生黨支部委員和團總支書記,她還是雲州國立師專張俠校長的大女兒,當初南省鬧學潮的時候,正是張俠校長聯合雲州各校的教師出面請願,營救出了雲州學潮的十幾名被捕的學生代表。book18.org
宋慧敏十八歲,也是女一中學生,比張小丹小一個年級,也是女一中的學生黨支部成員,曾經因組織學潮運動被捕,在獄中表現得很堅強,後被組織營救出獄,她的父親是雲州市民革主席宋敬堯。book18.org
周秀媛和胡亞男都是十九歲,原來是雲州女中的學生,也都秘密加入了共青團。book18.org
周秀媛是學生會主席,胡亞男是團總支宣傳委員,學潮時都是學生代表,受到過國民黨政府的逮捕,是在解放軍解放雲州時才被救出的。book18.org
周秀媛的父親是雲州市工商業協會主席周光明,而胡亞男的父親則是前國民黨雲州教育專員鬍子興。book18.org
這四個女孩子都曾經為雲州的解放作出過貢獻,卻也因此在一定程度上耽擱了學業,組織上為了照顧她們,也是根據她們本人的願望,讓她們到軍分區衛生學校學習,準備畢業後留在軍分區衛生院工作。book18.org
四個學員都是方素娟的學生,目前方素娟正帶著她們進行畢業前的實習。book18.org
四個學員都是前地下組織成員,革命熱情很高,她們主動要求在最艱苦的第一線實習,所以方素娟就經常帶著她們下連隊。book18.org
這一天,五個人吃過早飯,就背上藥箱出發了。book18.org
她們去的地方是716團修工事的工地,現在各單位都在緊張地進行施工,軍分區的人員能派的也都派出去了,所以護送她們的任務只能由她們要去的部隊派人來接。book18.org
五人走時,在院子裡遇上看門張大爺正在澆花,兩下打招呼的時候,張大爺知道她們要去716 團,那時候還特地提醒方素娟打個電話給716團,叫他們派人來接,但方素娟只是笑笑說:「大白天的,不麻煩他們了。」便走了。book18.org
等人走了,張大爺終是有些不放心,便準備回傳達室給716團打個電話,哪知剛到傳達室門口兒,軍郵送來一份緊急公文,張大爺趕緊把公文送到校長室,這麼一打岔,就把通知716團這個茬兒給忘了,等想起來的時候,方素娟她們已經出去近一個小時了。book18.org
軍分區大院兒離716團的工地大約有七、八里,一個小時的時間,人走路早就到了,可張大爺打電話到716團,那邊卻沒見她們的人影,716團團長一邊安慰張大爺,一邊立刻派了兩個戰士沿路去迎她們。book18.org
兩個沿路來迎方素娟等人的戰士到了學校,卻沒有碰上,再打電話到716團,仍不見方素娟五個的蹤影。book18.org
這一下子大家可急了,校長馬上發動當天沒課的教官出去找人,716團那邊也趕緊派人上街,同時還電話通知了各友鄰部隊。book18.org
方素娟是整個雲州部隊都熟悉的軍醫,聽說她失蹤了,哪個不急,這一天光是各部隊派出來的人員就是二百多人,大街小巷找了個遍,卻連個人影兒也沒有。book18.org
由於這五個人特殊的身份,所以在發現她們失蹤的第一時間,公安局就得到了消息。book18.org
這一次, 公安局幾乎是全體出動,到五個人可能會走的幾條路上去一一查問,於志超坐鎮市局,凌秀容現場指揮,直到午後,也沒有找到方素娟她們的人影兒,各路人馬返回局裡匯總情況。book18.org
由於方素娟經常帶人到各街巷中給老百姓義務診病,所以很多人都認識她們,也給公安和部隊提供了許多情況。book18.org
根據調查的結果,方素娟等人早晨離開學校,先是沿著大街走,這很多人都能證明,離開軍分區大院大約二十分鐘之後,有人看到她們在凌雲路街邊的一個小飯鋪買早點,小鋪的老闆娘證實了這一點,並指出了她們買完早點離開的方向,而在這之後,便再沒人見過她們。book18.org
從那小飯鋪到716團工地,有好幾條路都能到達,一條是沿大街走,稍微繞點兒遠,其餘是穿小巷子,則相對近一些。book18.org
大街上人多,五個女兵的形象又比較扎眼,如果她們走大路,不可能不被人看到,所以凌秀容她們判斷,方素娟等人可能是為抄近路而進了小巷。book18.org
設身處地地考慮,凌秀容認為她們最可能的是走了黃土廠,這也就讓大家對方素娟等人的境況更加耽憂起來。book18.org
因為在通往716團的各條近路中,黃土廠雖然最近,卻異常偏僻。book18.org
黃土廠過去是雲州城裡的貧民區,道路凌亂,而且大多數是危房。book18.org
雲州解放後,政府為了改善市民的居住條件,開始大規模的改造危房。book18.org
本來計劃用一年的時間給原來的居民把新房建好,為此,黃土廠的居民已經基本上全都遷出到臨時的周轉房中,並開始拆毀原來的危房,但突然而來的匪患使政府一時無遐再顧及黃土廠改造,施工人員也都臨時被調去幫助部隊修工事,所以黃土廠工程暫時停頓下來,只剩下一大片拆得零零亂亂的廢墟。book18.org
如果有人在這片廢墟中襲擊五個弱女子,那是很容易得手的。book18.org
雖然先前部隊也在黃土廠找過,但由於那裡地形複雜,而且當時也還沒有人想過有人能同時對她們五個人進行襲擊,所以並沒有發現問題,但凌秀容的顧慮,加上最近城裡各種刺殺破壞案頻出, 使得大家感到問題很嚴重,所以於志超當下決定,由凌秀容帶隊,再查黃土廠。book18.org
軍分區代司令員胡其偉聽了於志超的電話彙報,馬上給716團打電話,調了一個連交給凌秀容指揮。book18.org
一個整連,加上幾乎整個市公安局的同志,把黃土廠象過篦子一樣來來回回過了兩遍,一直找到天黑,結果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book18.org
「是我的判斷錯了嗎?」凌秀容問自己。book18.org
她倒是真希望自己想錯了,因為在方素娟她們可能走的路線中,這是唯一一條可能被人襲擊的路線,如果方素娟她們沒有在這裡受到襲擊,那她們的失蹤,就可能只是臨時去應付別的什麼突發事件了,但這可能嗎?她們有五個人呢,就算路上遇見得了急病的患者,至少她們也能派一個人回去請假呀! 凌秀容的直覺告訴她,她的顧慮不無道理,所以她不甘心,於是又親自打著手電筒,在破敗的廢墟中,一個院落一個院落地仔細查看。book18.org
軍警兩方的戰士們本來已經開始對凌秀容的想法感到懷疑,但看到她的執著,大家就又返回去查找起來。book18.org
「凌科長,有情況。」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716團的一名排長跑了過來向凌秀容報告。book18.org
凌秀容急忙跟著他跑過去,來到一個小院兒里。book18.org
同多數院落一樣,這個院子也已經拆得差不多了,只剩院牆還基本完整。book18.org
凌秀容按照發現情況的戰士的指引,來到院角那間早沒了屋頂,只剩下半人高的土牆的小廈子跟前,把頭探過原來門口的地方向里望。book18.org
藉著手電光看去,屋子的地上堆滿了稻草,看來這是原來屋主人放燒火的柴草的地方,只見那些稻草並不像一般稻草一樣篷松,相反卻有明顯的蹍壓痕跡,好像有人在上面睡過,在靠近門口的牆根下,一個黑色的東西吸引了凌秀容的目光,而那也正是戰士所發現的情況。book18.org
凌秀容問明部隊沒有人走進這間屋子,感到很滿意,她先仔細觀察了現場的形態,然後才叫人拿來一根木棍,把那個黑色的東西挑出來。book18.org
那是一雙帶袢的布鞋,袢子上的扣子已經不見了,從式樣上看同自己腳上的鞋是一樣的,正是部隊配發給女兵的軍鞋。book18.org
雖然鞋面上落滿了灰塵,但還是八成新,就算這鞋不是軍鞋,而是屋主人的鞋留在這裡的,經過幾個月的日曬雨淋,也不可能這麼新。book18.org
凌秀容立刻感到這一發現十分重要,她馬上命令戰士們保護好現場,同時派人把自己科里的人員都召集過來,在這個院子及附近仔細搜查。book18.org
很快有了更新的發現,在對面院子的草廈子裡也發現有人呆過,更重要的是在牆角的草堆下發現了一個軍用醫藥箱,裡面還有器械和常用藥品,凌秀容馬上派人把藥箱拿去軍分區衛生院辯認,同時繼續加緊搜索。book18.org
緊接著,這院和對面院子裡都發現了煙頭,好像是哈德門牌的香煙,而兩個院子的牆角下都發現了大片水漬。book18.org
經過向負責搜索的部隊查問,並沒有人吸這種牌子的香煙,也沒有人在這兩個院子撒尿,那麼,這些應該是部隊到達之前留下的,而且煙頭看上去很乾凈,而尿漬也沒有完全乾透,說明留在這裡的時間應該很晚。book18.org
這些跡象表明,除了軍鞋的主人,最近的時間內曾有不止一人在此逗留,如果方素娟她們確實是在這裡遭到了偷襲,那麼對方至少還應該有把風的。book18.org
此時天也快亮了,凌秀容趕快布置人在這個院子所在的巷子裡仔細搜找,果然在靠近軍分區的那一端的一個小院子裡又發現了幾個煙頭。book18.org
去衛生院的同志也回來了,證實那個醫藥箱的確是衛生院的東西,並且也有人認出正是方素娟所用的那一個。book18.org
一切跡象都證實了大家最不願意接受的結果,五個女兵被人襲擊了。book18.org
雖然現場沒有發現任何血跡,看來她們更像是被綁架而不是被暗殺,但大家的心裡並沒有因此而感到輕鬆,因為他們知道女兵落在敵人手裡的結果,也許不知哪一天,就會在某個不常被人注意的角落裡發現她們當中一個或全部的屍體。book18.org
「一定要把她們活著救回來!不然,我們怎麼向她們的家人交待?」聞訊趕到現場的於志超說。book18.org
「是!」儘管知道希望渺茫,凌秀容還是堅定地回答。book18.org
她感到身上的壓力很大,但她是從槍林彈雨中殺出來的,什麼樣的壓力她都能承受。book18.org
她和偵察科的同志們顧不上返回局裡,就在現場召開案情分析會。book18.org
首先,如果肯定五位女兵是被人綁架的,那麼是誰綁架了她們?綁架者目的何在呢? 五個失蹤者雖然都是女子,但畢竟都是軍人,不會心甘情願地被人悄無聲息地綁走而不反抗, 但從現場情況看,並沒有明顯的搏鬥痕跡,說明她們幾乎是瞬間被制服的,這就需要綁架者訓練有素,而且人數至少要在十個以上。book18.org
經濟性綁票不大說得通,因為人人都知道解放軍是沒有財產的,而且現在實行的是配給制,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如果是劫色,五個女兵雖然都符合年輕貌美的標準,但一般的色狼犯不上去捅軍隊這個馬蜂窩,而有這樣身手的色狼恐怕在小小的雲州大概也湊不出三個, 所以,最大的可能還是匪特的綁架活動,目的也許是錢,但更可能是有政治目的。book18.org
不過,無論綁架者是一般刑事罪犯也好,是國民黨匪特也好,要想對這五名女兵成功實施綁架,有幾個條件是必須的。book18.org
第一,要準確了解她們的行蹤才能實施行動,所以在她們的周圍必須有綁架者的眼線,而且根據她們每次目的地不同這一特點,除非有人跟蹤,或者在她們五個人當中就有內奸; 第二,要能這樣無聲無息地把五個大活人制服,必須要有足夠多的人手; 第三,被綁的不是雞鴨,而是大活人,雖然黃土廠荒廢日久,但想把她們弄出去藏起來並不容易,一個兩個的還行,一下子運出五個人,一定很扎眼,所以,必須要有出人意料的手段才行。book18.org
根據這三點,凌秀容確定了幾個偵察重點: 第一,包括看門的張大爺在內,衛生院和衛生學校里有多少人知道方素娟等人今天的目的地? 第二,在從軍分區大院到黃土廠之前這段時間,有沒有人看到什麼可疑人跟在方素娟她們後面? 第三,派人在附近街道調查,看最近幾天都有什麼可疑的人員到過或離開黃土廠,特別是有沒有負重的人或車輛進出黃土廠地區? 去軍分區的調查結果回來得最快,方素娟已經結婚,所以平時是一個人住在自己的家裡,雖然衛生院和衛生學校里的人都知道她經常帶學員下基層,但並沒有人聽到她向任何人說起自己的目的地。book18.org
四個學員平時是住在同一個宿舍的,雖然與其他學員的關係都不錯,但因為不是一個班,所以同其他同學聯繫並不太多,更沒有跡象表明她們告訴同學自己的去向。book18.org
這樣看來,知道她們去向的,除了他們自己,只有校長、教務主任和張大爺。book18.org
張大爺是早晨她們走的時候才知道消息,這麼短的時間不足以安排如此周密的行動,所以張大爺暫時可以排除嫌疑,校長和教務主任知道她們哪一天要出去,但方素娟早被授予了安排計劃的權力,除了每次回來要寫報告外,並不需要事先向她們彙報具體的目的地。book18.org
這樣看來,最大的可能性,是這五個人當中有內奸。book18.org
正是這個內奸,至少在頭一天晚上通知了她們的去向,同時還要設法把其他四個人領進黃土廠。book18.org
那麼,這個人是誰呢? book18.org
(七十九) book18.org
從五個人的檔案上看,她們的家庭和歷史狀況都很清楚,政治趨向也很明顯,而且都參加革命工作多年,每個人都能找到能夠證明她們歷史的證人。book18.org
而且,同是一個陣營中的人,凌秀容不願意相信她們當中的任何一個有問題,但事實又那麼明顯地擺在她的面前,如果這五個人中沒內奸,那麼這麼大規模的綁架行動,除非還有什麼凌秀容她們不知道的地方走漏消息,否則從準備時間上就說不通,更何況如果沒有人提議,五個人也完全可以不走如此偏僻的黃土廠。book18.org
方素娟具有目的地的選擇權,而且獨自一個人住在校外,進出軍分區大院也方便,活動最為自由,機會也最多。book18.org
而頭天晚飯後,胡亞男也曾離開過學校,班長說她請假去買鉛筆,總共走了半個小時,軍分區大院的值班哨兵也證實她確實出了大院,進了斜對面的小鋪。book18.org
看來可能性集中在胡亞男和方素娟身上。book18.org
如果是胡亞男傳遞消息,那麼交換情報的地點可能就在對面小鋪,也許小鋪的老闆或老闆娘就是情報員,不過方素娟的嫌疑更大,因為她的機會更多,而且並不限於綁架案發生的頭天晚上,因為她有能力在更早的時間就作好去716團的計劃,而且私秘的時間也更多些。book18.org
究竟是誰呢?看來哪一個的嫌疑都除不掉,所以凌秀容只得安排人手同時對這兩個人的行蹤進行進一步的調查。book18.org
不過,又是一天過去了,這邊的調查並沒有進展,而是否有可疑人跟蹤她們的的調查也沒有結果,倒是關於進出黃土廠人員的調查小有收穫。book18.org
在綁架案發生的頭一天晚上,有人看見幾個鄉下人進了黃土廠地區,而綁架發生的當天上午, 或者說就在綁架案可能發生的時間前後,曾經有一撥兒農民打扮的人推著幾輛獨輪車從黃土廠方向向東進了西華一巷,這伙兒人大約有七、八個,其中還有一個是女的,車上裝的是鼓鼓囊囊的麻袋。book18.org
事情很明顯,這些人可能就是綁架者中的一部分,車上的麻袋裡裝的可能就是被綁架的女兵, 而那個被人看到的鄉下打扮的女人也許就是那個內奸。book18.org
凌秀容一面向於志超彙報,要求全市各派出所和部隊幫助調查這夥人的去向,一面率人馬趕奔西華一巷而來。book18.org
西華一巷,全長有近三里,東接東華一巷與其北面的西華二巷、東華二巷同屬城裡中上流人物的住宅區,巷子很寬,兩邊的房子也都很好,而且由於院落大,多數院子都開有前後兩個門,雲州許多工商界要人和民主人士都住在這裡,不過為了黃土廠的改造,二巷的多數住戶都響應市政府的號召,把多餘的房子臨時租給了黃土廠的住戶,而南華一巷由於住的都是各界的頭面人物,考慮到社會影響,市政府沒有徵用他們的房產,所以這裡仍然非常清靜。book18.org
凌秀容趕快帶隊進行了調查,由於這裡的院子很多都帶後門,所以連帶把二巷也查了,但再沒有人看到那伙兒推獨輪車的農民離開。book18.org
難道他們從人間蒸發了?或者他們的老窩兒就在一巷內? 凌秀容請來了當地派出所的同志了解情況,然後在他們的帶領下開始了對一巷每一個住戶的走訪。book18.org
西華一巷和東華一巷的住戶在城裡都是上層人士,平時深居簡出,並不用起早貪黑,城裡的普通百姓也彷佛有一種約定似的,從不到這巷子裡來,所以街上整天都是空無一人,難怪綁架者會選擇走這裡。book18.org
從西華一巷的最西端向東一戶一戶地查起,由於住戶的身份特殊,為了能讓房子的主人讓她們進院查看,她們費盡了口舌,並且凌秀容只叫了助手馮亞娟和偵察科的內勤方瑾兩個女同志跟著自己進院。book18.org
還好派出所的同志同這裡的住戶很熟,加上凌秀容她們的性別優勢,調查工作終究還是艱難地進行了下去。book18.org
凌秀容乾脆從公安局機關和各派出所把所有的女警都調了來,分成幾撥兒,加快了調查的速度。book18.org
從西華一巷西端一直查到東頭,幾乎是每一間屋子都查看過了,也沒有發現與那伙兒人相像的人員,也沒有人聲稱看到過他們。book18.org
又接著去調查東華一巷,也沒有結果。book18.org
難道他們真的長翅膀飛了嗎?!不可能!絕不可能! 凌秀容同大家在一起苦思苦想,這時,負責帶領另一撥兒人馬的內勤方瑾開了口:「科長,剛才我們到七十一號院調查的時候,感覺他們家那個保姆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兒。」西華一巷一共有七十二個院落,七十一號離街東口只差一個院子。book18.org
「你一說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點兒不對勁兒。」另一個女警也說。book18.org
「怎麼不對勁兒?」凌秀容忙問。book18.org
「說不好,只是覺得她說話躲躲閃閃的,好像心裡有什麼事兒似的。」「她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叫周媽。」派出所的片兒警小劉說。book18.org
「你了解她嗎?」book18.org
「七十一號院的房主是新聯百貨公司的總經理劉萬雲,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長子劉方,已經結了婚,現在廣州經營新聯分號,次子劉正,現在北大讀書,女兒劉楠,今年十九歲,在省女一中上高中。book18.org
周媽是劉楠的奶媽和保姆,今年四十多歲,是劉楠剛生下來的時候雇來的,丈夫早就死了,也沒再嫁,一直帶著獨生女兒梁招弟住在劉家。」「她人怎麼樣?」book18.org
「是個老實人,幹活兒也勤快,劉家上下都挺喜歡她,梁招弟和劉楠同歲,劉萬雲把她當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還供她上學,現在在市女中讀高中。」「她這人說話怎麼樣?」book18.org
「人有點兒膽兒小,不過說話還不那麼怯場,今天她的樣子還真有點兒怪。」「他們家雇了幾個僕人?」book18.org
「原來多,有七、八個呢,現在劉萬雲的子女都在外面,家裡只有他夫妻兩個,用不著那麼多人,所以都給辭了,只留下一個司機老王、看門的老侯還有周媽。」「那兩個人看見什麼沒有?」book18.org
「老王說他吃過早飯就開車拉著劉萬雲夫妻離開,先把劉萬雲送到公司,然後送劉太太去萬柳園看朋友,在劉太太的朋友家吃的午飯,等到晚上才拉著劉太太去公司接了劉萬雲回來,老侯這幾天老家有事兒請了假,是周媽替他看大門。」「這麼說,昨天是周媽一個人在家?」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那麼,如果周媽那個時候正好開門出來,是很可能看見什麼的?」「很可能。」book18.org
「那她為什麼不說出來?」book18.org
「也許她覺到了什麼威脅。」book18.org
「對,很可能。那她看見什麼了呢?..你把她叫出來,我單獨同她談談,探探她的底。」「好,我這就去。」 過了一會兒,小劉帶著周媽來了,看上去果然目光躲閃,彷佛有什麼心事。book18.org
「周媽,我想問你點兒事。」凌秀容很和藹地說。book18.org
「首長,您問,凡是我知道的。」book18.org
「昨天上午,大概是九、十點鐘的那會兒,你在作什麼?」「我在,我在刷碗、打掃屋子,我每天都打掃屋子。」「我聽派出所的小劉說了,你是個勤快人。」book18.org
「您過獎了。」book18.org
「你昨天上午,沒有聽到什麼或者看到什麼嗎?」「沒有,沒有,我昨天上午一直在堂屋裡,什麼也沒聽見,也沒看見。」「她心裡是擱不住事的。」凌秀容心想,她看得出周媽的心理有些慌張。book18.org
「那麼長時間,一直在堂屋裡嗎?」book18.org
「不,還有廂房,後院的房子,都打掃了。」book18.org
「老侯回老家了,你不是在替他看大門嗎?沒在門房裡嗎?」「不,不,在門房,可那是後來了。book18.org
我把老爺和太太送走了,先回廚房把早飯用過的碗筷洗乾淨,然後就去打掃屋子,打掃完了才回來的。」「回到門房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中午,中午了,我吃了中午才去門房的,所以,什麼也沒聽見。」「那麼,如果你在門房,會聽見什麼嗎?」book18.org
「會的,一定會的。」 凌秀容再次感到她話中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因為她知道,像她們這樣的大宅院,不是很大的響聲,在門房裡是不容易聽見的,她這麼希望強調自己一直在屋子裡,恐怕她真的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周媽,你知道,我是代表政府在問你問題,而且關係著幾個人好人的性命,如果你看到了什麼,我希望你如實地講出來。」「沒有,沒有,我真的什麼都沒有看到,真的,您相信我吧,我沒說謊!」凌秀容問了很多問題,周媽都痛快地回答,但只要一觸及到昨天上午,她便立刻警惕起來,只說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但凌秀容很清楚,周媽一定看見了什麼,她一定受到了什麼人的威脅。book18.org
「好吧,你回去好好想想,知道什麼趕快告訴我們。」凌秀容見一時也問不出什麼來,只好作罷。book18.org
「是,是。」周媽飛快地走了。book18.org
「如果周媽知道點兒什麼,七十號和七十二號院的人恐怕也能知道點兒什麼。」凌秀容說道。book18.org
七十二號院是她親自去查的,既然是離街口最近的一家,她當然不會輕易放過。book18.org
這院子的主人是博愛醫院的外科主任楊秉仁,他早幾年成了鰥夫,也沒有孩子,從早到晚泡在醫院裡,很少回家, 家裡交給管家楊長德看管。book18.org
凌秀容去他家查的時候,楊長德一路罵罵咧咧地從裡面出來開門,他滿臉通紅,一嘴酒氣讓人噁心。book18.org
派出所的小方說,楊長德在這街上很出名,就因為他好這杯中之物,小方十次來,九次看見這楊長德醉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楊長德見是對當兵的倒是十分客氣,領著凌秀容這屋轉了那屋看,滿嘴說著客氣的醉話。book18.org
七十號住的是德壽堂藥房大掌柜吳啟聯夫婦,他們的子女也都不在身邊,只有一個天聾地啞的僕人照顧他們,指望這個聾啞人聽見什麼那是沒有幾成希望的。book18.org
看來,突破點還在周媽身上。book18.org
「周媽對劉萬雲夫婦百依百順,能不能請劉萬雲兩口子去作周媽的工作呢?」這是派出所小方的看法。book18.org
「能威脅周媽的,除了外邊的人,最有可能就是劉萬雲兩夫婦,可讓他們兩個出面怎麼行?」 馮亞娟反對。book18.org
「我看這倒不難解決,只要去調查一下劉萬雲夫婦昨天的行蹤就行了,如果他們真的一整天都不在家,就說明他們沒有嫌疑,讓他們說服周媽未嘗不可。」副科長佟雲說。book18.org
「我看,這是個辦法,老佟,那就派兩個人先去萬柳園和新聯百貨公司調查一下,如果能排隊劉萬雲夫婦的嫌疑,就請他們設法作作周媽的思想工作。」凌秀容道,接著她又想起了什麼:「哎, 周媽還有個女兒在市女中上高中?」「對。」小劉回答。book18.org
「她在那裡上多久了?」book18.org
「從初中開始就在那裡。」book18.org
「幾年級?」book18.org
「高一。」book18.org
「這孩子怎麼樣?」book18.org
「梁招弟從小和劉萬雲的女兒劉楠一起長大,情同姐妹,劉萬雲夫婦對她也像親女兒一樣看待,並不在乎替她花錢。book18.org
因為道遠,所以劉萬雲讓梁招弟住在學校里,一個星期才回來一次,聽說在學校里學習很努力,一直是全年級的頭幾名。」「政治方面呢?」book18.org
「不太清楚。」book18.org
「哦?老佟,這裡的調查由你負責,小馮,跟我去一趟女中。」「是。」 book18.org
(八十) book18.org
「梁招弟呀。這孩子本質不錯,學習也挺刻苦,自從初一到了我們學校,成績一直是班裡的狀元,全年級也數一數二的。」教務處曹主任一聽問起這個得意門生,就把她誇得像朵花兒似的。book18.org
「那她的政治表現呢?」book18.org
「因為她母親是給人家作女僕的,是下層勞動者出身,所以學校里的黨、團組織一直很重視她,她本人在政治上也很積極向上,解放前的學潮運動她也都積極參加了,而且還在反對軍警鎮壓的時候掩護過在組織的同學,但卻一直沒能加入組織。」「為什麼?」book18.org
「據學校團委的同志說,她不太合群,而且對階級剝削和階級壓迫的提法一直有牴觸,思想上想不通,所以..」「我明白了。」凌秀容說。book18.org
她很理解梁招弟,因為正是劉萬雲一家收留了她和她母親,並且對她們母女象對自己的家人一樣,這讓她自己都覺得受劉家的恩德無以為報,替劉家操持些力所能及的家務事是理所應當的。book18.org
說自己母女兩個是受人家剝削壓迫,這讓她怎麼能接受呢?不要說梁招弟,其實凌秀容也是出身於小康之家,家裡過去也曾雇過僕人,她記得父母對僕人也是非常好的,所以,對階級剝削的說法,凌秀容自己也感到有些太絕對了。book18.org
「我們想同她單獨談談,可以嗎?」凌秀容問。book18.org
「沒有問題,您們的事都是大事嘛。我這就去叫她。」「好的,不過,最好不要驚動其他同學。」凌秀容早就有準備,所以她和馮亞娟是換了便服才到學校來的。book18.org
曹主任出去了一會兒又回來坐下說:「我已經叫人去叫她了,她是年級的學習尖子,經常到我這兒來的,所以不會有人懷疑什麼。」「那太好了。」book18.org
「報告。」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的女聲在門外喊道。book18.org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學生,中等個子,中等胖瘦,穿著同其他同學一樣的學生衣裙,截著一副度數不算太深的眼鏡,顯得文質彬彬。book18.org
「主任,您找我有事?」book18.org
「不是我。這兩位同志是市公安局的,是他們想同你談談。」曹主任說。book18.org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我,我沒有作什麼。」梁招弟聽說是公安局的,一臉不安的神情。book18.org
「別誤會,你坐下,是我們有件重要的是事想請你幫忙。」 梁招弟局促不安地坐下來,曹主任急忙告辭出去了。book18.org
「招弟。別緊張,我們都了解你是個好同學,我們來不是因為你有什麼問題,而是確實是有事來找你幫忙。」「我能幫你們什麼忙?」梁招弟很疑惑。book18.org
「你能,一定能。我問你,你認識周秀媛和胡亞男嗎?」「當然認識,她們兩個都是學校學生會的,女中沒人不認識她們。」「你同她們熟嗎?」book18.org
「我初中的時候和周秀媛同班,而且還是同宿舍呢。」說起老同學,梁招弟臉上的不安消失了,而且略帶了點兒興奮。book18.org
「那你們關係一定很好了。」book18.org
「是,我們好得像一個人似的,她去了衛生學校以後我還去宿舍看過她,和她們都很熟。周秀媛在學校的時候一直想發展我入團,後來她和胡亞男去衛生學校,換了別的同學負責我的組織問題, 不過,因為我..,所以..」「這件事我們知道,我很理解你的想法,你和你媽媽並沒有受到過別人那樣的剝削。不過我今天來要同你談的不是你的組織問題。」「那..」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這件事目前還是個秘密,所以希望你不要說出去,好嗎。」「好。」book18.org
「周秀媛她們宿舍的四個同學可能都被特務綁架了。」「什麼?綁架?不會吧?什麼時候的事?」梁招弟像是被蜂蜇了似地站了起來,眼睛裡噙著淚光,看得出她從心底里對這幾個人十分關心。book18.org
「是真的,就在昨天早晨。」 梁招弟哭了,凌秀容兩個急忙去勸她,好長時間才收住了眼淚。book18.org
「我能為她們作什麼?」梁招弟道。book18.org
「這正是我們要請你幫忙的地方。根據我們的調查,周秀媛她們被綁架後,曾經到過西一巷, 而且,你的媽媽很可能看到了什麼。」「我媽媽?」book18.org
「對,但她可能受到了威脅,所以什麼也不肯對我們說。你知道,周秀媛她們落在壞人手裡, 每拖延一分鐘,都可能會有不可想像的事情發生在她們的身上。」「我明白了,你們想讓我去作我媽媽的工作。」「對,你願意嗎?周秀媛是你同屋三年的好朋友,她們的生命,可能就因為你而得到拯救。另外,這也是向組織證明你自己的最好機會。」「我干。不過,我不是為了向組織證明什麼,也不僅僅是為了我同周秀媛三年的友誼。我做, 就是因為我的良心告訴我應該做。」「好,我代表被綁架的同志,也代表部隊和政府謝謝你。」凌秀容很欣賞梁招弟,她的想法是有些不太合群,但同時也表明她是個有自己的獨立思維,不會盲目附和別人的人,比那些嘴上比誰都革命,真遇上事兒望後縮的強多了。book18.org
「你怎麼大白天就回來了?學校放假了?」周媽看見女兒,又是高興,又是疑惑。book18.org
「沒有,沒放假。」book18.org
「那你是逃學啦?你!那你是生病了?」周媽起初很生氣,女兒逃學可是讓她無法容忍的大事,但轉念一想,女兒不是那樣的人,所以又關心起她的身體來。book18.org
「也不是,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您說。」book18.org
「同我說?什麼事?」book18.org
「媽媽,您老實告訴我,昨天上午您都看見什麼了?」「這孩子,怎麼問這個?」周媽的臉上現出了驚慌之色。book18.org
「媽媽,您到底看見什麼了?」book18.org
「這丫頭!跟你媽說話怎麼像審犯人似的?」周媽想要打岔。book18.org
「媽媽!您別打岔,快告訴我看見什麼了?」book18.org
「我什麼也沒看見。」book18.org
「媽媽,您看見什麼就快點說呀,這可是塌天的大事呀!」「什麼塌天的大事?!天塌下來有別人頂著呢,咱們兩個女人家怕什麼?」「媽!您到底看見什麼了,快點說嘛,急死人了!」「是誰叫你問的?是不是公安局?」book18.org
「是又怎麼樣?您到底看見什麼了?」book18.org
「我不是說了嗎?我什麼也沒看見!」book18.org
「媽,您別瞞我。」梁招弟把口氣放緩和下來:「您不是個會編瞎話的人,我從您臉上一眼就能看得出來。book18.org
求求您,把您看見的告訴政府吧,這很重要。」「我說了我沒看見!」周媽的臉上顯得很生氣,她知道,女兒一向不會違拗她的。book18.org
梁招弟果然好長時間沒有說話,眼淚卻在眼睛裡轉。book18.org
「吃飯了嗎?我給你做去。」周媽憐愛地問。book18.org
「不用了,我吃不下。」 又過了一會兒,梁招弟把眼眶中的淚水咽下去,然後問:「媽媽,如果我遇到什麼事兒,您會怎麼樣?」「這話問的。你是我的心肝,豁了命出去,我也不能讓你受一點兒委屈。真格的,你這麼老實,不會有誰對你使壞的。」「要是我有個姐妹呢?她們有了事兒呢?」book18.org
「你的姐妹不就是我的女兒嗎?十個指頭雖有長短,可到底都是我心頭的肉哇。」「媽媽,現在我就有兩個好姐妹,她們同我好得像一個人一樣,她們的生死未卜,我怎麼能吃得下飯去呢?」「瞎說?媽可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book18.org
「她們不是您生的,但卻是曾和我生死與共的好姐妹,和您的女兒也沒什麼不一樣。現在,我有兩個好姐妹出了事,要救她們,就全靠您的一句話了,媽媽,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哇!」「是嘛?可我能幫什麼忙?我沒見著有女的呀。」「那您還是看見了!」book18.org
「我..」周媽發現自己不經意間說走了嘴。book18.org
「媽!您到底看見什麼了?也許您沒看見她們本人,可您看見的事卻可能同她們有關係!您的一句話,也許就能救了她們呀!」「噓!小點兒聲,壁牆有耳。」周媽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裝不知道了,她的臉上再次湧起了那種恐懼與驚慌之色:「孩子,不是媽不說,是媽不能說呀!」「您有什麼不能說的?」book18.org
「我怕呀!」book18.org
「您怕什麼?他們威脅您了?他們是誰?」book18.org
「孩子,我不是為了我自己呀!媽都這歲數了,什麼樣的苦沒吃過,什麼樣的罪沒受過?要是沒有劉家好心收留,哪能過上這樣好的日子?我有什麼可怕的?媽為的是你呀!」「為我?」book18.org
「他們說,要是我把看到的說出去,他們就要對你下手哇!」「我說呢,原來他們用我威脅您?他們是誰?您認識他們嗎?」「孩子,我不能說呀,真的不能說呀!」book18.org
「怕什麼?我又不是個泥人兒?當初參加學潮的時候我都沒怕過,現在解放了,有政府,有解放軍,有公安局,更不用怕了!」「不!不!我早聽說了,那些傢伙殺人不眨眼,比狼都狠,他們可是什麼都乾得出來的呀!再說,現在雲州城四周的鄉下都落在了土匪的手裡,共產黨還能支持幾天哪?」「媽!土匪再凶,不過也就是咱們一個雲州嘛!用不了多久,解放軍派了大部隊過來,就把他們都給收拾了,您怕什麼?」「可他們說,老蔣要反攻大陸了,現在他們把全國都占了多一半兒了。」「那是造謠!這您也信。」book18.org
「不管信不信吧。這陣子城裡出了那麼多事兒,可沒聽說公安局抓著過一個人,人家有那麼多的人,孩子,咱們孤兒寡母的,哪斗得過他們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媽!這可不是別人家的事!是咱自家的事呀!」「..」book18.org
「媽,在您的眼裡,楠楠是個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劉老闆一家對咱們母女恩重如山,咱們這輩子也沒法報答,楠楠是個好孩子,也是吃我的奶長大的,在我的心裡,你們兩個都是我心頭的肉。」「那楠楠的好姐妹,也和我的姐妹一樣了?」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在被土匪綁去的人里,也有楠楠的同學,她們也是楠楠的好姐妹,要是楠楠知道您沒有去救她們,那會怎麼樣?咱對得起楠楠嗎?對得起劉伯伯一家嗎?」「媽能怎麼樣?媽一個老媽子,能幹什麼?」book18.org
「把您看見的說出來,讓公安局去把壞人捉住,就能救她們出來。」「不!我不能!他們要是知道我把事情說了出去,一定會害你的。」「我不怕!」book18.org
「我怕!」book18.org
「媽媽,她們都是我的好姐妹,我怎麼能見死不救呢?求你救救她們們吧!」梁招弟撲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眼淚刷刷地往下流。book18.org
「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周媽趕快去拉女兒。book18.org
「不!媽您答應我吧。」book18.org
「不行,什麼事都行,就是這件事,媽不能答應!」「那我就不起來,寧願跪死在這裡,也不起來。」「起來!」周媽又板起了臉。book18.org
「媽,女兒是個不孝順的女兒嗎?女兒長這麼大,什麼事沒聽過您的話?可這件事,關係著好幾條人命,女兒不能見死不救哇!自己的姐妹有了事,我本來能作什麼,卻眼睜睜的看著她們遭難, 您讓女兒怎麼作人哪?!」「孩子,媽也求你了。媽就你這麼一個女兒,自從你爸爸死了,媽守寡二十年,辛辛苦苦,就是為了把你拉扯大,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的,媽可怎麼活呀!」周媽也哭了,娘兒兩個面對面跪在了一處。book18.org
「媽,您不是總教導女兒,仁義為先嗎?什麼是仁義?孔子說,仁者愛人。book18.org
見死不救,能叫愛人嗎?您想讓女兒為了保自己的命,就作那不仁不義的人嗎?book18.org
劉伯伯一家收留咱們,還供我念書,就是為了讓我作一個不仁不義的人嗎?book18.org
您剛才說,咱們受劉伯伯一家的大恩,這輩子也報答不完,咱們要是能救上幾條性命,不就是報答他們的大恩嗎?book18.org
何況裡面也有楠楠的姐妹?book18.org
孔子說:捨生取義,就算是真有生命之憂,咱也得豁出去,何況現在是共產黨的天下,有咱們的政府,有咱們的軍隊,又有什麼可怕的呢?」「可是媽真的怕呀!那些人無孔不入,咱不知道去哪兒找他們,我連見都沒見過,他們卻知道咱們家的所有事情,咱們在明處,人家在暗處,說不定咱們娘兒倆伯話,已經到了人家耳朵里了,媽能不怕嗎!」「您不認識他們?」梁招弟把周媽拉起來,自己也站起來,娘兒兩個到炕上坐下。book18.org
「不認識,所以媽才更怕呀!」book18.org
「那您到底看見了什麼?」book18.org
「媽真的什麼也沒看見。」book18.org
「媽您又來了!」book18.org
「真的!我真沒看見什麼。」book18.org
「那您怕什麼?這到底怎麼回事呀?」book18.org
「昨天上午,我收拾完了東西,到街口垃圾站倒土,看見一個鄉下人站在那裡,我也沒在意, 倒完土就回來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我在裡面擦桌子,有人在外面敲院門,我出去打開小窗戶一看,就是那個鄉下人,可是可怪,身上穿的全變了,變成了個穿西裝的城裡人。book18.org
我問他找誰?他說就找你。book18.org
我說我不認識你呀!他說:你剛才看見什麼了?我說沒看見什麼。book18.org
他又說沒看見最好,看見了,也最好閉上你的臭嘴。book18.org
他又狠吃吃地說:我不是嚇唬你,我知道你有個女兒叫梁招弟,現在在女中念高中, 要是你敢多嘴多舌,把看見我的事說出去,我們不會放過你們母女。book18.org
你不要心裡存著僥倖,以為有共產黨罩著你們,現在城外都是我們的人,用不了幾天,國軍就要打進來了,共產黨沒幾天蹦達頭兒了,就算我們現在不收拾你們,那時候你們也逃不出去。」周媽有幾句話沒學給女兒說,那個人還淫笑著說:「你那個女兒今年十九是吧,戴個眼鏡兒,長得也還算標緻?要是你敢不聽話,將來逮住那小丫頭片子,不會讓她乾乾凈凈地死的。」「您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真的,沒一句謊話。」book18.org
「那就怪了,你也沒看見什麼,也不認識他,他犯得著這樣威脅您嗎?」「媽也不知道哇,我真的就只看見他一個人,其餘什麼也沒看著哇!」「這裡面有問題,媽,我得趕快去向公安局的同志報告。」「孩子。」周媽一把拉住了女兒的手,眼淚汪汪地說:「你可要小心吶!」 book18.org
(八十一) book18.org
聽了梁招弟的報告,偵察科的同志也覺得很奇怪,既然周媽並沒有看見什麼,幹嘛要威脅她。book18.org
「這是心裡有鬼!」凌秀容道:「這說明參與綁架的匪特的確到過西華一巷。問題在於,為什麼那個時候,就只有他一個人在街上,在那裡幹什麼?其他人去哪兒了?」「有一個情況很重要,就是那個人換了衣服,為什麼換衣服?在哪兒換的衣服?」副科長佟雲道。book18.org
「我想,這是敵人的脫身之計,這也就是為什麼沒有人看見那伙鄉下人從西華一巷離開的原因!他們化妝成農民進行綁架,知道無法完全逃避路人的眼睛,所以跑到西華一巷來換上城裡人的衣服,然後再離開。book18.org
這裡白天街上很少有人,所以在這裡換衣服可以減少被人看到的機會,不想被偏偏被周媽看到了,這才去威脅她。」凌秀容道。book18.org
「那其他人在哪兒?他們是分開換衣服嗎?換下的衣服放在哪兒了?關健是那些車和麻袋怎麼換呢?」「這是個問題。離開西華一巷肯定是越分散越好,但要是我的話,換衣服肯定是越快越好,一起換最快,被發現的機會最少,但為什麼只剩了他一個,卻沒有和別人一起換衣服呢?那些車是不可能換的,只能藏在什麼地方,不過,被綁架的人又怎麼轉移出去呢?」秀容道。book18.org
「我也這麼想。我看,咱們應該看回西華一巷去看看,昨天光是入戶調查了,沒注意外面的垃圾堆,如果發現了被扔掉的家民衣服,就可以證實咱們的判斷。」「好。」 在坐車去西華一巷的路上,凌秀容還在苦苦思索著,好多事情一時還不能完全串起來。book18.org
垃圾堆里什麼都沒有,凌秀容又派人找來了住在城外,每天都按時來收垃圾的農民詢問,也沒有看到有衣服,不過這倒是證實了凌秀容的猜測。book18.org
「我剛才在路上就想,咱們在垃圾堆里不一定能找到什麼東西,果然是這樣。」凌秀容對佟雲說。book18.org
「哦?為什麼?」book18.org
「我有另一個想法。即便敵人能夠在街上換掉衣服,車的問題還是無法解釋。那些車雖然小, 但也不可能那麼快就拆散了帶走,再說,被綁去的人怎麼辦?雖然她們都是女人,身材瘦小,但沒有車,就只能扛在肩上,那份量也不輕呢!目標也不會小,不可能不被人看見。」「那你的意見呢?」book18.org
「第一,再組織力量在周圍調查,看有沒有人看見陌生的面孔從這裡離開,還有那些獨輪車和麻袋。第二,對這裡的居民再作一次調查。」「好,不過為什麼?」book18.org
「我在想,那個人單獨出現在街上在幹什麼?」「幹什麼?」book18.org
「把風。」book18.org
「把風?」book18.org
「對,所以,那些獨輪車和麻袋可能根本就沒有離開西華一巷,而是進了這裡的某個院子,而且要在那個把風的敵人的視線範圍之內。」「有這個可能。」book18.org
「正因為他看見了周媽出來倒垃圾,所以怕她說出去會把我們引向他們,所以才威脅周媽。」「有道理。」book18.org
「但他以前並沒見過周媽,卻知道周媽女兒的情況,說明有人告訴了他,誰?當然是這裡的住戶!」「嗯!」book18.org
「這麼一來,周媽所說的一切就都能解釋了。」「我同意你的猜測,不過,咱們可是逐院逐屋都看過的,並沒有發現可疑的人或東西呀!」「這也正是讓我不解的地方,難道他們早已把人轉移出去了?怎麼轉移的?用什麼辦法才能不被人注意呢?」 凌秀容再次來到劉家,向周媽仔細詢問情況,然後根據周媽的回憶,凌秀容來到那個人所站的位置。book18.org
她發現這個位置的確是個把風的好地方,把南北東西四個方向都照顧到了,任何一個方向有人出現,他都能看到。book18.org
然後她又在心裡想像著當時在這個位置能看到的情況,南北大街上只有各院的山牆,並沒有任何一道門,所以綁匪也就不可能從這條街上進院,因此,只有西華一巷和東華一巷才符合要求,加上兩條街在這裡是略向南突出的,那麼,綁匪們可能進的院子,只有西華一巷六十九號之後,東華一巷三號之前的這七個門。book18.org
如果周媽的話是真的,那麼劉家的嫌疑可以排除,可疑的就只有六戶。book18.org
凌秀容和佟雲商量後決定,仍把人分成兩隊,一隊繼續在一巷、二巷及中央大街的南出口處繼續調查,另一隊集中力量對那六戶作進一步檢查,並安排對這六戶進行秘密監視。book18.org
新的檢查並沒有發現什麼,而附近的居民也沒有看到有符合凌秀容等人相像的陌生人和獨輪車離開這一地區,難道他們真的憑空消失了不成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凌秀容比任何人都要著急,因為她明白,時間就意味著生命。book18.org
忽地,一個念頭湧上心頭,既然沒有陌生人離開,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這附近什麼地方還有暗道之類的東西,二是有什麼類似暗道的東西把這些人藏在裡面弄走了。book18.org
先說第一種可能,這裡的住戶都是大家大戶,又都是在此居住年久,家裡有過去避禍用的暗道是非常可能的,只是不為人知罷了;再說第二種可能性,這裡住的人都很有身份,家裡有汽車的也不少,會不會是把人用汽車帶出去了。book18.org
如果是前一種情況,那麼至少人還沒離開這附近,還可以控制,可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麼被綁的人也許早就離開了,找到她們的困難就更大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凌秀容趕快向局裡彙報,在本來就有的全市宵禁的基礎上,加強巡邏,對通往城外的各個要道嚴密盤查,勿必不要讓綁匪把人帶出城外。book18.org
凌秀容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然而,敵人太狡猾了,還是在凌秀容趕到之前得了手。book18.org
那是第二天一早,梁招弟從周媽那裡又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情況,就是那天上午十點左右的樣子,她聽見隔壁七十二號院裡彷佛有劈柴禾的聲音,時間挺長,後來就沒動靜了。book18.org
凌秀容馬上就想起來了,七十二號院的管家楊長德是個酒鬼,通過派出所小劉的介紹知道,這個人根本不會作飯,那麼他壁柴禾幹什麼?做飯嗎?book18.org
不好!凌秀容馬上意味到,這是在銷毀罪證,更確切地說,他是在把那幾部獨輪車拆毀,也許是燒掉了!book18.org
「老佟,你馬上帶人去博愛醫院,把楊秉仁控制起來,我帶人搜查七十二號院!」凌秀容抓住了楊長德,並在廚房的灶灰里發現了幾顆鐵釘,經過鑑定是獨輪車車輪上用的,還找到了一小片布片,經辨認,可能是軍帽帽沿上的殘片。book18.org
暗室找到了,裡面卻空無一物。book18.org
楊長德是個亡命徒,雖然鐵證如山,他卻一言不發。book18.org
但凌秀容已經明白方素娟等人是怎麼離開的,於是也趕往博愛醫院。book18.org
楊秉仁常用的那輛汽車還在後院裡停著,只是人不在了,據護士們說,昨天晚飯後楊秉仁還到病房查房,但今天早晨卻沒來上班,門房說他昨天夜裡和藥房主管馮少才、司機王師傅和看太平間的馮老頭出去後再沒回來。book18.org
楊秉仁在醫院專門有一間宿舍,死了老婆後,在醫院住的時間比在家還多,對楊秉仁宿舍搜查的結果讓凌秀容明白,楊秉仁這是一去不回頭了。book18.org
他是知道風聲逃走了呢?還是本來就打算撤離呢? 凌秀容不得而知。book18.org
「再去查一遍太平間。」凌秀容意識到那裡可能藏有線索,所以雖然佟雲他們先前已經查過一遍,她還是決定再去一趟。book18.org
太平間裡陰森森的,放著兩排木製屍床,其中約一半躺著屍體,凌秀容沒有掀起布單查看屍體,因為佟雲已經派人查過,沒有發現失蹤者。book18.org
她只是仔細地用手電照著,蹲下身去查看那些空台子上的灰塵,以便知道哪張台子最近被用過,她特別注意到其中有四張台子幾乎沒有什麼灰塵,說明用過時間不長,但伸手摸上去,台子是冰涼的。book18.org
凌秀容不甘心,仔細地對這幾張台子進行檢查,到底還是給她查出了東西,在一張台子的木板縫裡,她發現了一粗扣子,用攝子夾出來一看,是軍裝扣,很明顯,被綁架的人曾經被藏在這裡,不過現在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凌秀容已經知道,楊秉仁她們是利用醫院的救護車把被綁者從西華一巷轉移到這裡的,由於楊秉仁就住在西華一巷,並且經常開醫院的車回去,周圍的鄰居見怪不怪,所以沒有人懷疑過。book18.org
而醫院裡管太平間的馮老頭同他們一夥兒,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送進太平間。book18.org
但據醫院的看門人說,自從前天楊秉仁回到醫院後,救護車就沒出過門,楊秉仁的小汽車也只出去過一次,上面坐了四、五個人,絕對沒有放四、五個被綁者的地方了,那方素娟她們又是怎麼離開的呢?醫院裡也有暗道嗎? 湯院長立刻否定了凌秀容的說法。book18.org
「病房。」凌秀容道:「用麻醉藥麻醉後假裝病人!」 查了一圈兒,也沒有在病人中找到哪怕是相近的病人。book18.org
凌秀容又想,楊秉仁是個外科醫生,會不會半夜把人殺了,再解剖成碎塊藏匿呢?凌秀容覺得這不合理,如果目的是殺人,那麼何不在黃土廠把人殺掉就完了,還非得把人綁架呢?但她還是查了病理室,果然沒有發現新鮮的標本。book18.org
直到中午時分,看後門的楊老頭兒主動找了來。book18.org
「首長,是這樣,這幾天,確實沒有能裝人的車離開過醫院,所以,我也沒往那方面想,剛才來了幾個掏茅房的,我就忽然想點兒事兒來,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您說。」book18.org
「昨天一早,來了幾個掏茅房的,有點兒不大對頭。」「怎麼不對頭?」book18.org
「一般老百姓家裡的茅房都是一個禮拜才掏一次,我們醫院往來的人多,是一天掏一次,每次都是那些人,時間在上午十點左右。book18.org
昨天一大早,就來了一撥兒,有五、六個人,都是生面孔,牽著兩輛毛驢子拉的糞車。book18.org
我說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他們說,是醫院裡派人去叫他們來的,說是頭天病人太多,茅房滿了,又說他們是XX丈夫的親戚,我一聽他們人名說的不錯,就讓他們進去了。book18.org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原來掏糞的那幫子人來了,我說早上不是已經掏過了嗎?他們聽了很不高興,說都是老主顧了,不應該不告訴他們就叫別人掏。book18.org
剛才掏糞的又來了,我想起昨天的事兒,覺著蹊蹺,就趕緊來報告了。」「您提供的情況很重要,謝謝您?」 凌秀容不是客氣話,這個線索真的很重要,它把一切線索都連在了一起,儘管凌秀容明白這是一個悲劇式的結果。book18.org
原來,這是由馬洪儒提出,並由呂清親自策劃的一起綁架案,為此呂清運用了他掌握的一個很大的潛伏特務網絡,楊秉仁是這個網絡的二號人物,他手下有二十多人,已經潛藏了幾年。book18.org
胡亞男本是國民黨派在雲州女中的特務,鬍子興也是特務,他與胡亞男的父女身份只不過是個掩護。book18.org
為了達到目的,鬍子興對外始終表現出一點兒激進和對學生的同情,胡亞男更是偽裝進步,終於騙取了學生團組織的信任。book18.org
本來胡亞男的任務是搜集學生地下黨、團組織的情報,她已經非常成功地混進了女中的團組織內部,並且掌握了女中地下黨組織的重要情況,但就在特務機關已經抓捕了女中黨、團組織的數名首腦,並準備進行大屠殺的時候,由於解放軍的神速進展,使敵特機關改變了策略。book18.org
他們把鬍子興和胡亞男也關進了同一座監獄,並讓他們實施苦肉計,不過,為了讓胡亞男繼續潛伏下來,卻給鬍子興玩兒了一個真槍斃,將他同女中黨支部書記劉輝、組織委員楊菊兩位女教師一同槍殺,同時又故意留下了被捕了幾個女學生,以便給胡亞男作證明人,這也使女中被捕師生沒有全部被殺害。book18.org
這回,馬洪儒以為自己的實力已經不凡,準備要直接攻占雲州,所以才命令城裡潛伏的眼線和特務們都行動起來,策應對雲州城的進攻,綁架案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策劃的。book18.org
這起綁架案計劃了很久,由楊秉仁提出方案,而每一個細節呂清都親自過問。book18.org
在各種準備都作好後,就等著胡亞男的消息。 book18.org
(八十二) book18.org
伏擊的地點是事先偵察好的,一共準備了三處。book18.org
由胡亞男負責從方素娟口中探聽下基層的時間和目的地,當目的地同預設的伏擊地點恰合的時候,胡亞男就假裝出來買東西,把情報傳遞給暗藏在軍分區大院裡的另一個特務。book18.org
接到情報後,楊秉仁馬上召集手下在黎明前進入伏擊地點等待方素娟她們的到來。book18.org
其實這樣的行動已經有兩、三次了,只是因為方素娟等人並沒有選擇走他們預定的設伏地,所以沒有得手。book18.org
這一次,胡亞男主動提出要抄近路,方素娟等人也是太麻痹了,放鬆了警惕,結果跟著胡亞男一步步走進了陷阱。book18.org
五個女兵剛剛走過伏擊點,胡亞男故意回頭說話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特務們趁機從兩邊的院子裡躥了出來,一下子就把四個毫無防備的女兵控制了。book18.org
女兵們都是有槍的,但畢竟只打過幾發子彈,而特務們都受過嚴格的訓練,他們知道女兵遇到這種情況多半不會束手就擒,所以兩個人對付一個,一上來就一個人先從背後勒住她們的脖子,使她們窒息,另一個迅速搶走她們的手槍,然後把她們倒拖進兩邊的院中。book18.org
姑娘們被這突然的一擊弄懵了,強烈的窒息使用她們用手拚命去扒勒住她們脖子的胳膊,趁此機會,特務們拿出事先準備好沾著氯仿的小毛巾捂住她們的口鼻,把胳膊略松一松,姑娘們立刻拚命地呼吸,然後就迅速被麻醉了過去。book18.org
特務們把迷倒的四個女兵裝在麻袋裡,放在事先準備好的獨輪車上,胡亞男也脫了軍裝,換上同夥兒遞給她的衣服,一夥兒人迅速地離開了黃土廠。book18.org
他們來到西華一巷七十二號,留一個人在路口放風,其餘人迅速進至院中。book18.org
那個放風的剛想跟進去,聽見七十一號的門響,就沒敢再動,那也就是周媽出來倒土的聲音。book18.org
其實周媽並沒有看見特務們進院,但特務們作賊心虛,生怕出問題,於是楊秉仁就叫那個放風的特務去嚇唬一下周媽,結果弄巧成拙,周媽的恐懼被公安看了出來,這才把凌秀容的目光引向了楊秉仁。book18.org
再說特務們進了院,馬上把鄉下人的衣服脫了,洗去臉上手上的土灰,換上西裝革履,胡亞男也換了旗袍。book18.org
然後先派楊長德從後門出去探路,看見左右無人,特務們才抬著四個昏睡中的女兵上了頭晚就停在這裡的救護車。book18.org
楊長德負責銷毀證物,包括用斧子劈壞了獨輪車,同女兵們的軍帽和掉下的鞋子一起扔進灶堂里燒毀。book18.org
四個被綁架的女兵一送到醫院,就被當作屍體藏在了太平間。book18.org
他們以為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但正是周媽臉上的恐懼,讓鍥而不捨的凌秀容一步步追到了楊秉仁的身上。book18.org
楊秉仁也不是省油的燈,自從綁架得手後,他就一直關注著公安局的行動,他沒想到凌秀容這麼快就查到了他的家,所以,一聽到凌秀容把調查的重點集中到了七十一號的周媽身上,他便感到有些不妙,於是馬上派人聯絡呂清。book18.org
綁架是早已計劃好的,呂清得到消息,立刻派人化裝成掏糞的農民,利用早已準備好的糞車下面的夾層,把仍在麻醉中的被綁者送到了城外,而楊秉仁則繼續留在醫院銷毀完痕跡後才撤離。book18.org
凌秀容回到局裡,立即向案件發生後就一直等在這裡的於志超作了彙報。book18.org
對自己沒能及時救出被綁架的同志,凌秀容感到十分內疚,向組織請求處分。book18.org
「不要過度責怪自己,這正說明我們所面對的敵人是非常狡猾的。book18.org
但是,敵人越是狡猾,就越能激發出我們的鬥志。book18.org
秀容同志,這不過才開始,回去告訴同志們,打起精神來,要同暗藏的敵人鬥爭到底!」「是!」book18.org
「現在,」志超分析道:「儘管我們查明那伙兒假裝掏烘的匪特已經離開了雲州,但還不能肯定匪特人員沒有在半路上用其他方式把人轉移,換句話說,我們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出了城,出去了幾個還不好說。book18.org
第二,從這次綁架來看,這伙兒特務的實力不可小看,很可能是一個大的網絡,這麼大的一個特務網,不會僅僅為了綁架幾個醫生護士而潛伏,所以,他們不會就此離開雲州,而且,你們調查來的情況也可以證實這一點,他們很可能還要策劃更大的破壞案。book18.org
秀容,不要受這次挫折的影響,咬住楊秉仁的尾巴,緊追不捨,一定要把這伙兒敵人連根拔出來!」「是,堅決完成任務。」 第二天,於志超又派人把正在偵察科同偵察員們分析敵情的凌秀容叫到辦公室。book18.org
「秀容,我們安插在土匪內部臥底的同志送來了情報,證實被綁的同志的確已經被到了馬洪儒的司令部,但據他了解的情況,被關押的只有三個,另外兩個沒人看到。情報上說,這起案件的主要策劃者是呂清,現在我們的同志正在設法了解更具體的情況。你對這件事怎麼看?」「敵人對我們的人一向採取的是暗殺手段,因為那樣作比較簡單,這次為什麼不殺人,而非要用不易得手的綁架手段呢?」「也許因為她們都是女的,而且都很年輕..」志超的語氣里顯然並非如此。book18.org
「不,不對。」book18.org
畢竟是女人,談到敏感的事情總有些不自在,所以凌秀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但這個從殘酷的戰爭中走過來的女人,已經見了太多女同志被污辱的場面,所以性問題絲毫不會影響她的判斷。book18.org
「雖然方素娟和那四個女學員都很年輕漂亮,而且土匪大都是一群下流的淫棍,但城外年輕漂亮的女人多得是,而且更容易到手,為什麼非要從城裡綁票?再說,敵人在雲州潛伏下一個這麼大的特務網很不容易,僅僅只為了抓幾個人來強姦,就冒著全部暴露危險,是不是有點兒小題大作了?」「我也這麼想,那你認為敵人想幹什麼?」book18.org
「我想,他們綁架這些女同志的主要原因有兩個,第一是她們的家庭背景,這幾位同志的家裡都是同我黨關係密切的黨外人士、社會名流,敵人想以這幾位同志作人質,威脅她們的家屬不要同政府繼續合作,甚至反過來幫助他們,所以,這些位同志的生命可能暫時還不會受到威脅,而且,敵人也可能不會強姦她們,因為那只會起反作用。」「希望是這樣。說下去。」book18.org
「第二,就是利用這起案件作幌子吸引我們的注意力,籌劃更大的陰謀。」「我同意你的分析,所以我們要作好三手準備:第一,要繼續沿著楊秉仁這條線索窮追不捨, 把這伙兒敵人徹底挖出來;第二,要儘快查明敵人製造這起綁架案的真實目的,以及敵更大的陰謀究竟是什麼;第三,要利用我們安插在敵人身邊的臥底,爭取有機會把人救出來。」「對!」book18.org
「救人的事由我直接負責,其他兩項任務就交給你們偵察科負責,要隨時向我報告。」「是!」 凌秀容知道,臥底是一件非常機密的事情,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所以於志超不會透露這方面的更多消息。book18.org
實際上,凌秀容早已經在科里作了布置,一方面大面積撒網,在全市調查楊秉仁等人的可能去向,另一方面則派少部分同志以其他身份在幾們被綁同志的住家附近租房子住下,以便就近觀察動靜。book18.org
兩天後的夜裡,在城中某處地下的秘室里,正在上演著一幕慘劇。book18.org
這是一個建築等級很高的地下工事,兩壁和拱頂都是用混凝土鑄成,通道很寬敞,可以容四、五個人並排行走,而其中的地下室除了沒有窗戶之外,更同地上的建設沒有太多不同的地方。book18.org
慘劇發生的地方,是一個可以容納二十多人的小會議室,不過會議桌和椅子早都挪到外面通道里去了,此時除了屋子正中地上擺著一把高腳茶几外,再沒有其他家俱。book18.org
圍著那茶几,四周擺著四、五盞高瓦數的聚光燈,燈影背後彷佛有不少人在那裡卻看不清楚, 而燈光集中照著的茶几上則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那是個留著短髮的年輕少婦,她的全身上下一絲不掛,雙手被一根繩子拴在背後,欠著兩隻白嫩纖瘦的腳,直挺挺地站在茶几上。book18.org
一根細細的竹竿從黑影中伸出來,不時地捅在女人那兩隻生機勃勃的乳房上,伸進那女人黑色毛叢下的肉縫裡,她卻一動也不動。book18.org
她不能動,因為一個從屋頂滑輪處垂下的繩套就套在她的脖子上,那繩子拉得緊緊的,沒有一絲鬆動,所以雖然竹竿不住地褻弄著她那神聖的地方,雖然她已經疲勞到了極點,也仍然只能努力地踮著腳跟。book18.org
黑暗中傳來男人下流的低笑聲,接著是一陣輕微的卡嚓卡嚓的金屬聲,那金屬聲對於現在的人來說早已經十分熟悉,不錯,正是照像機的快門聲。book18.org
「過捲兒了麼?」有個男人在問。book18.org
他就是楊秉仁,而那個站在茶几上的女人就是軍醫方素娟。book18.org
方素娟也是同幾個學員一起被藏在糞車夾層里從醫院太平間偷偷拉出來的,只是到了路口,便同其他人分開,另外幾輛車奔了城門,而方素娟則被送到了這個地下室里。book18.org
那時方素娟依然在麻醉中,楊秉仁一到,就立刻扒光了她的軍裝和內衣,變成了赤條條的裸體。book18.org
方素娟只有二十六歲,又沒有生育,所以那身體仍然像姑娘一樣嬌艷性感,令特務們立刻興奮起來。book18.org
特務們是不會放過發泄的機會的,何況是這樣一個女人,他們圍著方素娟,一遍一遍地把玩著她的身體,仔細翻弄研究著她的性部位。book18.org
不過他們並不喜歡強姦屍體,所以,他們把她捆在會議桌上,直到她從麻醉中徹底清醒過來, 才在她的叫罵中輪流爬上她的身體。book18.org
他們原本就是打算殺死她的,只不過總要充分利用她的身體而已。book18.org
方素娟被這伙兒歹徒玩了兩天,這才被推上了絞刑用的茶几。book18.org
楊秉仁的聲音又從黑暗中傳出:「動手。」 茶几在一根拴在幾腿上的繩子的拖動下向旁邊移動了,求生的慾望使方素娟的雙腳急促地錯動著,但茶几終於被遠遠地拉開,方素娟一下子便像個口袋一樣吊在了半空。book18.org
她窒息了,兩隻白嫩的腳用力繃直著,在半空中胡亂地劃拉著,試圖去找到一個支撐物,她的努力但失敗了,但卻使她的身體象鐘擺一樣來回搖晃著,並忽快忽慢地旋轉起來。book18.org
黑暗中,快門的聲音不停地響著,攔著方素娟胸腹部發出的一陣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她努力地掙扎著,成熟潔白的女人體在空中扭動,肛門和性部位不時因兩腿的分開而暴露出來,顯示出一種殘酷的性感。book18.org
「快看!」黑暗中有人興災樂禍地說,一股熱乎乎的液體從方素娟的兩腿間傾泄下來,接著, 什麼東西也從她那兩塊豐滿的臀肌中間被慢慢地擠出來,然後掉在了地上,於是,便有人在暗中下流地笑起來。book18.org
方素娟掙扎了很久,可能超過了半個小時,終於,她那兩條修長的玉腿變得僵直,兩隻纖細的赤腳也繃得緊緊的,在一陣全身性的振顫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一夥兒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抓住那兩隻細細的腳踝把她的兩條玉腿分開來,肆無忌憚地從下面看著她的生殖器和肛門,觸摸著她的裸體,下流地說笑著,彷佛一條生命的結束對他們而言只是一碟小菜。book18.org
楊秉仁的去向沒有調查出來,公安局卻接到了方素娟死亡的確切消息,那已經是方素娟死了一天之後的早晨。book18.org
消息是從兩個渠道先後到來的。book18.org
首先是一清早,大約七點剛過,凌秀容接到了市政府所在的北京街派出所打來的電話,說是有市民報案說府通河裡發現了一具女屍。book18.org
凌秀容立刻敏感地想到了方素娟,儘管她並不那麼肯定,也不希望這是真的,她讓佟雲留守, 自己帶上馮亞娟和幾個主要負責現場勘驗的同志往現場趕來。book18.org
來到府通河的時候,附近已經站滿服圍觀的市民,都在那裡紛紛議論著。book18.org
發現屍的地方是朝宗橋,那是橫跨府通河兩岸的一座多拱古石橋,是市中心最重要的交通要道之一,凌秀容和馮亞娟來到橋上,順著負責保護現場的派出所民警手指的方向向上游看,便看到了那具屍體。book18.org
屍體離大橋約有不足七、八十米的樣子,是放在一個洗澡用的大木盆里的,大木盆已經被用一根橫過河面的粗繩子攔住了,盆中除了那具蜷縮在其中的一絲不掛的女屍外,還另插著一面小白旗, 上面用墨寫著六個字,字很大,所以視力極佳的凌秀容能夠看得非常清楚,是「女共匪方素娟」幾個字。book18.org
發現屍體的是一位掃街的大爺,雖然城裡實行宵禁,但通常在天剛剛放亮的時候就解除了,而上街的第一批市民就是清潔工。book18.org
老大爺在大橋上打掃的時候,無意之中向河的上游一看,便看見了那個木盆。book18.org
老人家眼神不好,而且當時那木盆離橋還有兩、三百米的距離,所以並沒有看見屍體,只是看見旗頭豎著一面旗子,活像是一條船的樣子,只是覺得有意思,也沒太注意。book18.org
等快掃到橋的另一端的時候,那木盆已經移近了很多,老人看見盆中白花花的彷佛一個人,這才叫住幾個過橋的年輕人,讓他們幫忙看看。book18.org
這一看可不得了,急忙派個腿快的去派出所報案。book18.org
等民警趕到的時候,橋頭河邊聞訊趕來看熱鬧的人已經聚集了四、五百。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