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鬼那個之前要先接吻book18.org
蒲早睜開眼睛，看著頂燈上的花紋發獃。book18.org
「怎麼了？」鬼俯身問她。book18.org
蒲早回過神：「沒事，做了個夢。」book18.org
鬼伸手把粘到她臉上的一縷頭髮向後撥了撥：「什麼夢？」book18.org
蒲早來不及閃避，和他視線交接。她端詳了下眼前的這張臉：「我怎麼總覺得看不太清楚你長什麼樣。因為人鬼殊途嗎？」book18.org
鬼頓了頓，拉起蒲早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那摸一下。」book18.org
蒲早輕笑，推開他，坐起身來。book18.org
鬼從一旁摟住她的腰。book18.org
「又要蹭活人氣？」book18.org
「嗯。」鬼把臉貼到她後背上蹭了蹭。book18.org
蒲早伸手夠過來手機，點開通訊錄。她向下劃了幾下，去點右側的首字母。book18.org
「給我看看。」鬼把手機拿了過去。book18.org
蒲早看著他在上面輸了一串數字，笑道：「你們鬼也用這種手段要別人的手機號……哎，你有手機號？能打通嗎？」book18.org
「能。都是活人生產的手機。」book18.org
「怎麼弄到的？用紙錢買的？」book18.org
鬼停了停，抬起頭：「不告訴你。」book18.org
蒲早假裝瞪了他一眼：「等我有空了給你燒點試試。」book18.org
「行。」book18.org
兩人同時笑了。book18.org
蒲早下了床，拿起床頭柜上的發圈扎頭髮。她看著鬼在她的手機上存下他的號碼：「用得還挺熟練。那你幫我查一下通訊里有沒有一個人叫齊硯。整齊的齊，硯台的硯。」book18.org
鬼低頭按了兩下：「沒有。」book18.org
蒲早把皮筋繞了兩道，歪頭笑了笑自己。夢裡的人怎麼可能是真的。book18.org
「那方草呢？正方形的方，花草的草。」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哦。好了，把我手機放下，不准再亂動了。」book18.org
吃過晚飯，蒲早打算出門遛個彎。從醫院回來後一直窩在家裡，也該在附近轉轉，順便出去透透氣。book18.org
「我也去。」鬼果不其然緊隨其後。book18.org
「行，但不准裝神弄鬼。」book18.org
「我不用裝。」鬼抗議。book18.org
蒲早換了雙輕便的鞋子，拿好鑰匙，兩人一起出了門。book18.org
小區環境不錯，幽靜的林蔭小道旁花木扶疏。book18.org
小路中間鋪的石子有些硌腳，鬼抓著蒲早的手把她拉到路邊，兩人交換了位置。book18.org
蒲早試著抽出手。book18.org
鬼把她的手攥得更緊，理直氣壯拉著她的手繼續向前走。book18.org
手被握著，一邊身體有了借力，蒲早不用再步步小心自己的腳踝，她看著四周的風景和跟她一樣晚飯後出來遛彎的業主。book18.org
當初看了多少房子最後才選了這裡、什麼時候簽的合同、什麼時候搬了進來，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卻還記得當時買的第一件家具是現在睡著的那張床，也還記得打開門迎接送裝工人時的喜悅。book18.org
一個推著兒童滑行車的老太太從他們對面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女人。戴著粉藍色嬰兒帽的小寶寶手握方向盤，腳不時從踏板上下來，踩著地面蹬上幾下。book18.org
車輪軋到路上的石子，滑行車震了一下。跟在後面的女人急走兩步，嘴裡喚著孩子的乳名伸手去抱。book18.org
小車的速度卻絲毫沒有減緩。然後蒲早看到車輪從年輕女人的腳上軋了過去。車子沒有顛簸，車輪毫無阻滯地穿過了女人的身體，就像那天她手裡的刀子穿過鬼的皮膚一樣。book18.org
「怎麼了？」鬼握緊蒲早突然收緊的掌心。book18.org
「那邊那個女人，她……和你一樣是不是？」蒲早側臉小聲對鬼說。book18.org
鬼迅速攬住她把她擋在了身後。book18.org
「你能看見我？」年輕女人問。book18.org
蒲草隔著鬼的肩膀向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現在家裡已經沒什麼人想再看到我了，所以那個房子白天我進不去。晚上去又怕會讓寶寶做噩夢。」女人看著走遠的嬰兒車：「只能趁別人帶他出來玩的時候看看我的寶寶。」book18.org
「你……走了多久了？」蒲早問。book18.org
「一年了。生下我寶寶不到半年，我就查出了胰腺癌，孩子過完周歲生日沒多久，我就……」book18.org
「家裡人對孩子好嗎？」book18.org
「嗯，家裡有保姆，還有小孩的奶奶幫忙照看著。可是我老公準備再婚了。我生病之後他哭著說不會再娶，說寶寶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媽媽。」女人短暫地笑了下：「死人沒道理阻礙活著的人再追求幸福，男人的承諾……這些日子我也想開了，我就是擔心我的孩子……」book18.org
女人遙遙看著走遠的嬰兒車，滿面哀淒。book18.org
蒲早和鬼對視了下。book18.org
「是男孩嗎？？」蒲早問。book18.org
「嗯，男孩。」book18.org
「孩子也是他父親的親生兒子，你丈夫會照顧好他的。並且還有小孩的奶奶呢，奶奶一向最疼孫子了。別太擔心。想孩子的時候就來看看，但儘量勸自己放寬心吧，小孩還那麼小……我也不太懂，但一直來找他會不會對他不太好。」book18.org
「嗯，謝謝。那你們這樣……」女人低頭拭了下眼角。book18.org
「我們？」蒲早愣了下反應過來，看了眼鬼，沒再解釋。book18.org
「我們先走了。」鬼打斷兩人的話，拉著蒲早向前走。book18.org
「幹嘛啊？我腳……」book18.org
鬼彎腰把她抱了起來。book18.org
「不行，放我下來，這樣會嚇到人的，人家還以為我會飄……」蒲早忙摟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鬼轉身走向草地，直走到一棵大樟樹旁才把蒲早放下。book18.org
蒲早靠著樹幹站好，半開玩笑地質問鬼：「怎麼了？怕人家說出什麼鬼界的秘密？老實交代，到底有沒有偷吸我陽氣？」book18.org
「有。」book18.org
蒲早笑：「剛才那個女人說家裡沒有什麼人想再看到她了，所以白天她進不去房子。那等明天我把你關在外面，你是不是也進不去我家了？」book18.org
「我有鑰匙。」book18.org
蒲早樂了：「心機鬼。」book18.org
「有沒有覺得不舒服？」book18.org
「嗯？哦，見到鬼嗎？還好，沒什麼感覺，可能已經沾染上你的鬼氣了。」book18.org
蒲早突然想到，自從她真的見鬼之後，不僅沒有不舒服，反倒頭疼明顯減輕，也不再被鬼壓床，除了連著做了幾個怪夢，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book18.org
「你活著的時候是醫生嗎？還是什麼神棍按摩師？」book18.org
「不是，我是……」book18.org
「知道了，艷鬼。」蒲早笑著打斷他。book18.org
「……只需要通過那個讓人性福來攢功德。」鬼嘴角噙著笑，不顧蒲早連聲的「知道了」、「不用說了」堅持說完。book18.org
蒲早撇著嘴笑他，嘴角突然被親了一下。book18.org
「啊！」蒲早尖叫。book18.org
鬼愣了一下，身體向後退。book18.org
蒲早卻一把摟住他，臉趴在他胸前：「後面，你後面有一個穿古代衣服的……鬼，身上還有血……」book18.org
鬼回頭看了一眼，向前走近半步，把她按到了懷裡。book18.org
蒲早把臉埋下去，小聲嘟囔：「這也太頻繁了。我以前從來都看不到這些的。」book18.org
「別怕。」鬼輕輕撫著她的頭髮。book18.org
蒲早眯起一隻眼睛：「走了嗎？」book18.org
鬼捂住蒲早的眼睛，回頭看。book18.org
「走了是嗎？」蒲早摸著鬼的手。book18.org
「還沒有。」鬼低頭吻住她。book18.org
嘴唇突然被覆蓋，蒲早微微一愣，不由吸了口氣。book18.org
貼著她唇縫的下唇隨著吸引著它的氣流，更加用力地在蒲早的嘴唇上輾轉、碾磨。book18.org
蒲早眼睛快速眨動了幾下，睫毛刷刷蹭過鬼的手心。她伸手拉開遮在自己眼睛上方的手掌。兩人四目相對，嘴唇仍貼在一起。book18.org
這鬼，親人的時候不知道閉眼啊！book18.org
蒲早向後閃開。book18.org
鬼彎腰追過去。book18.org
「有人。」蒲早制止。book18.org
路人快步走了過去。book18.org
嘴唇再次覆了過來。book18.org
「哎……唔……」下唇被含進口中，叼在唇間輕柔地吸吮。book18.org
「現在沒人了。」鬼輕聲說。book18.org
「不是這個意……唔……」蒲早嘴巴微張，上唇突然被輕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舌尖從嘴唇內側舔到唇線，在唇珠暫時停下，打著圈地慢舔細吮。book18.org
整副嘴唇又癢又酥，微涼的氣息如有形的霧把兩人籠罩，薰染得臉頰都開始微微發癢。book18.org
蒲早不禁咽了下口水。book18.org
然後鬼鬆開了她。book18.org
一個老人背著手邁著八字步慢悠悠走在一旁的小路上。book18.org
「第三次了。」book18.org
「嗯？」蒲早微微仰頭看著鬼。book18.org
「上次我忘了，那個之前要先接吻，多接幾次。現在三次了。」book18.org
蒲早撲哧一聲笑了：「誰教給你的啊？」book18.org
老人的身影已被掩在樹冠後面。book18.org
鬼一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頭，吻住她含笑的唇角。book18.org
蒲早身形微晃，尾椎骨處輕輕麻了一下。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book18.org
（十二）鬼好濕了book18.org
綿密柔軟的水珠從淋浴噴頭灑落到身上。蒲早仰起臉，讓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浸潤。book18.org
水線落在嘴唇上，像手指輕輕點按著唇肉。book18.org
蒲早閉上眼睛，腦子裡重放起剛才的畫面。book18.org
鬼一貫的一板一眼，說到做到。book18.org
隨著小路上的人一個個走過，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靠近、碾按、舔吮、含咬。氣息交換，唇舌勾纏。book18.org
蒲早弓起食指，橫在自己唇間磨蹭了幾下。有點癢，但尋不到那種酥麻感。book18.org
她張開嘴唇，微微含住手指。回憶唇瓣被含緊、拉扯然後濕滑的舌尖輕舔著探入她口腔的情景。book18.org
「嗯……」她無意識地輕哼了一聲，大腿微微夾緊。book18.org
她拿下花灑，沖洗身上的浴液。泡沫隨著水流傾泄而下。蒲早移動著花灑，隨著水流沖刷的方向撫摸著自己的身體。手掌繞過後腰，在小腹划過，又在下方的毛髮上揉搓了幾下。book18.org
神經的連接變得過分靈敏和通暢。小腹深處的熱度攜著背部的酥麻感向上攀升，蒲早感覺嘴巴有些發癢，她舔了下嘴唇。手指往腿間深入了一點。book18.org
「那個之前要先接吻。」book18.org
蒲早禁不住彎起嘴角。這樣的話被一本正經地講出來，莫名有些好笑。book18.org
但很有道理。是要多接幾次。book18.org
接到身體被那一連串的吻引得情動為止。book18.org
手指滑入溝壑，指腹一觸到陰蒂，她便抖了一下。指尖順勢走得更深，陷入柔軟的陰唇及中間的凹洞之中。book18.org
下腹泛起的熱流讓她屁股收緊，她一隻腳踩到另一隻腳上，大腿夾著右手磨蹭了幾下。book18.org
呼吸變得急促，渴求盈滿全身。book18.org
蒲早從浴室出來。book18.org
鬼沒在外面。book18.org
她在鏡子前擦著頭髮。眼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卻像是分散到了全身每一處，觀察著身後的動靜。book18.org
頭髮擦到半干，蒲早放下毛巾，用手指撥弄開散在肩頭的頭髮。book18.org
陽台的門被打開，腳步聲響起。book18.org
蒲早沒有回頭，分散至全身的眼神也一併收回。只是尾椎深處像是隱隱延伸出了一條線，遙遙指向身後某一處。book18.org
她拿起身體乳，向沙發走去。book18.org
旁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根線輕輕搖晃了一下。book18.org
蒲早坐在沙發上，打開身體乳的蓋子，用手挑了些塗在大腿和膝蓋上。book18.org
鬼坐到蒲早旁邊，左手扶在她的腰側，下巴抵在她頭頂低頭聞她的頭髮。book18.org
細小的電流從頭頂向下咻地竄到尾椎底端，讓那根線更加搖搖欲墜。book18.org
蒲早微微低頭。身體乳塗到小腿，她撐起膝蓋，兩手拂著小腿把乳液塗抹開。book18.org
鬼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耳朵，又在肩上停了停，接著親了親她的手肘，最後傾身落在了膝蓋上。book18.org
蒲早膝蓋並緊，胸前的起伏變得明顯。她歪頭看著鬼，手放在他頭上。長長的髮絲觸感柔軟，髮根還帶著點潮。book18.org
鬼低著頭，嘴唇在她膝上、腿上一點點地磨蹭。book18.org
蒲早偷偷吸了口氣：「過來。」book18.org
鬼抬起頭。book18.org
圍繞著他們的空氣似是瞬間被抽走了一部分，兩人呼吸都變得急促。book18.org
鬼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他起身壓住她，堵住了她的嘴唇。book18.org
他緊緊扣著蒲早的腰。蒲早的手指插入他的發間。兩幅唇舌分別探入對方口中攪動。book18.org
鼻尖輾轉碰撞，舌頭纏吮出嘖嘖的水聲，嘴唇在熱切的含咬中變得濕潤紅腫。book18.org
「想做嗎？」鬼托著她的腰，強行撐著身體和她下身保持著一段距離。book18.org
蒲早忍不住笑：「那個之前要接幾次吻？」book18.org
鬼停下動作，撫著她的臉，認真看著她的眼睛。然後他嘴角忽然彎起，露出整齊的牙齒，眼睛裡亮光閃爍，眼尾也跟著微微挑起：「已經夠了。」book18.org
蒲早被他突然的笑晃得愣了片刻。回過神時，嘴唇已被再次覆蓋，睡衣的紐扣嗒地一聲輕輕扯開。book18.org
炙熱的吻不再只停留在嘴唇。耳朵、脖子、鎖骨、胸乳依次被唇瓣和手指點燃得更加火熱。book18.org
酥癢的感覺在全身蔓延。蒲早微微挺身，並起的膝蓋碰到鬼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開。book18.org
鬼來不及扯下內褲，腿間大包的隆起便隔著衣物頂弄起蒲早的下身。book18.org
激烈的磨蹭讓蒲早腦子裡閃過一絲奇異的熟悉感。她皺起眉頭，腦袋一陣暈眩：「嗯……等……」book18.org
急著除去衣物的鬼的腿剛好卡進她的腿間，帶著些微毛髮的大腿碾壓上濕潤的陰唇。book18.org
「啊……」蒲早輕吟著夾緊了他的大腿。book18.org
鬼大腿一緊，伸手把她撈了起來。book18.org
蒲早輕呼著直起身。她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騎坐在他右腿上。book18.org
「怎麼了？不舒服？」鬼一隻手撫著她的臉，低頭問她。book18.org
蒲早笑著搖了搖頭，仰起臉把舌頭送入他的口中。book18.org
鬼啃咬住她紅腫的唇瓣，大力扯開自己的襯衣紐扣。book18.org
蒲早急促地喘息，愈加膨脹的慾望讓她忍不住騎在他的腿上上下磨蹭。book18.org
鬼的呼吸也變得更加粗重。他拉起蒲早的右腿讓她完全坐在自己腿上，從內褲里放出昂揚的性器抵在蒲早下身。book18.org
他一手托高蒲早的屁股，低頭含吮著眼前圓潤白皙的乳肉，一手扶著陰莖向翕動著的穴口裡頂。book18.org
「嗯……」蒲早下身輕晃。book18.org
好硬。男人的性器硬如鐵杵，貼著她下身時卻仍有種討喜的肉感。碩大的龜頭磨著陰蒂在濕滑的縫隙里碾壓的過程便已讓早已情動的下體顫慄不已。book18.org
況且上面還有一張嘴舔吮著她的胸乳，敏感的後背和屁股上還有一隻手掌在來回地揉撫撥弄。book18.org
陰莖的傘冠前端碾按開被情液打濕的花唇，用力往肉洞裡擠去。book18.org
「啊……」蒲早身體上挺，不由自主迎合。book18.org
穴口的軟肉被擠得凹陷下去，隨著龜頭一起陷進小穴。book18.org
被過分撐滿的脹痛感讓蒲早腦子清明了一下：「等下，得戴套！啊……我忘了，我家好像沒有。」book18.org
鬼抬眼看著她。book18.org
「雖然你是……但，萬一呢？」book18.org
萬一懷個鬼孩子……這就不光是意外懷孕怎麼辦的問題了。book18.org
鬼眼角微垂，急不可耐的情慾讓他眼神中有些焦躁，極力忍耐的痛苦卻又讓他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book18.org
「不行。」蒲早努力保持理智。book18.org
鬼的手撫上她的下身，拇指按揉著陰蒂，另外幾根手指則在濕漉漉的洞口周圍攪弄：「好濕了。」book18.org
蒲早屁股一顫，小穴含住了他的指尖，她喘息著往後退：「我去買。」book18.org
鬼嘆了口氣： 「我去。」他俯身把蒲早放回床上，埋頭在她小穴上用力啜了一口。book18.org
「嗯……」蒲早夾緊雙腿，穴口瑟縮著自主開合了幾次才肯停下。book18.org
鬼迅速拉上褲子下了床。book18.org
「你可以嗎？」蒲早問。book18.org
鬼彎腰系好她的衣扣，把她攔腰抱了起來：「不可以。一起去。」book18.org
（十三）鬼車震book18.org
出門前，蒲早拿上了車鑰匙。book18.org
沒注意小區里有沒有安全套自助販售機，如果要去門口的便利店買的話，走路得十分鐘左右。book18.org
「瞬移和飛檐走壁一樣都不會？」蒲早開著玩笑轉移注意力。book18.org
「開車更快。」鬼把蒲早放在副駕駛座上，低頭在她嘴上用力親了一下，從她手裡拿走了車鑰匙。book18.org
被強行壓下的慾望因為這一吻又開始翻騰起來。book18.org
應該不會有人特意去看路過的車子裡司機位上有沒有坐著人吧。book18.org
「你拿了東西，趁人不注意把錢放在櫃檯上，就出來。」蒲早打開錢包，抽出一張五十的鈔票塞進鬼的上衣口袋。book18.org
鬼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單手打著方向盤轉了個彎。book18.org
慣性讓蒲早身體向旁邊一衝，她整個人趴到了鬼的身上。book18.org
襯衫上有一粒扣子沒有系好，蒲早的臉隔著略微打開的衣縫貼在他的胸前，鼻子嗅到他身上的氣味。book18.org
她仰頭看了看鬼，張開手臂抱住了他。book18.org
小區門口轉瞬即到。book18.org
「不要下車。等我。」鬼說完推開車門，大步走向便利店。book18.org
蒲早看著他的背影，剛才嗅到的體味仍若有似無地殘留在鼻尖。book18.org
是太孤獨了嗎？才會對一隻鬼產生慾望。book18.org
一人一鬼驅車去往便利店買避孕用品。這場景放在鬼故事裡都顯得荒謬。book18.org
車窗外有人影走過，不仔細分辨，看不出是人是鬼。book18.org
許是見到鬼後，幽冥的世界便對她打開了一道縫。蒲早原本就不怕鬼，現在愈發覺得冥河兩岸的界限並沒那麼明顯。book18.org
所以有什麼不可以？book18.org
她低頭笑了笑。自己以前可能就是個怪人吧。book18.org
門從外面被打開。book18.org
鬼彎腰坐進來，把安全套遞到蒲早手裡。book18.org
車子迅速發動。book18.org
蒲早打開包裝盒，取出一隻。book18.org
車子停進院子角落的車庫。book18.org
兩人對視一眼。鬼伸手抱住蒲早，坐到了副駕駛座上。book18.org
蒲早扶著他的肩膀跪坐到他的腿上。book18.org
嘴巴自動尋找到彼此。手掌探進衣衫，焦急地觸摸著對方身上令自己渴求的所在。book18.org
蒲早拉低鬼的褲子，漲硬的性器彈入她的手心。她一手握住，把手中油滑的橡膠圈貼在頂端，往下套。book18.org
座位向後移了一段，她被托抱了起來。臀肉被掌心按緊揉搓，那處濕了又干又在迅速變濕的柔軟溝壑親吻著緊托著它的手心。book18.org
安全套展開大半，她便握著莖身往下坐。book18.org
身體繃得太緊，龜頭剛頂在穴口便滑脫開去。兩人的呼吸聲同時變得粗重。book18.org
鬼向前坐了一點。他拉著蒲早的腿環住自己，一手扶著陰莖，一手握著她的屁股往自己身上按。book18.org
碩大的前端頂開穴口，擠壓著深入緊窒的肉洞。book18.org
太過漲滿，肉穴被撐得發疼，蒲早微微聳起身體。book18.org
鬼偏頭吻著她的臉頰，用力摟緊她，然後下身猛地用力，陰莖送入了一大段。book18.org
蒲早大腿一抖，發軟的膝蓋跪趴在座位上，屁股隨之下壓，把粗長的陰莖完全吞吃了下去。book18.org
「啊……」兩人同時輕嘆著叫了出來。book18.org
猛烈的插入之後卻沒有跟著激烈的抽送。book18.org
蒲早喘息著抬起頭。book18.org
鬼把她拉進懷裡，臉埋在她頸窩，用盡全力抱住了她。book18.org
蒲早差點喘不過氣。被箍得發疼的身體忍不住縮動了幾下，讓本就深埋進她身體的陰莖又往裡頂了頂。book18.org
「嗯……」她輕呼著摟住鬼，臉頰有些發燙。book18.org
只是插入，和插入後的一個擁抱，卻比她期待的激烈性愛還要讓她臉紅耳熱。book18.org
鬼手臂鬆了一些，他按著蒲早的屁股開始在她體內抽送。卻每次都剛退出一點，便迫不及待地再次頂到深處。book18.org
蒲早低頭笑。就沒聽說過有這樣黏人的鬼。book18.org
「到底是鬼還是小狗變的妖精啊？」她摩挲著鬼的頭髮。book18.org
鬼抬頭堵住她的嘴。他閉著眼睛，像小動物一樣在她臉上磨蹭。book18.org
蒲早捧住他的臉，親他的嘴唇、鼻尖。同時搖動起屁股。book18.org
性愛是天性。一人一鬼的交媾與人和人之間的沒什麼兩樣，無需交流，循著渴望便能迅速尋找到最能令彼此快樂的方式。book18.org
在腰和屁股上抓揉著的手掌和挺動著的腰身默契地同時施力，搖曳著把撐滿小穴的肉棒吐出再立刻吞下。book18.org
被撐得毫無縫隙的交合處變得滑膩。水液在性器摩擦的過程中被不斷帶出來，浸泡著陰唇，流至會陰，打濕糾纏著的捲曲毛髮，把鬼裸露的大腿也染得濕滑。於是隨著不斷地起落，臀肉和大腿的拍打明顯帶上了水聲。book18.org
水聲愈發明顯，拍打聲越來越響亮，莖身與穴肉摩擦出了咕嘰咕嘰的聲響。book18.org
狹窄的車內空間，原聲和回聲密不可分。性器撞擊的聲音和喘息呻吟從身體內發出，又從外面鑽進耳朵、籠罩著全身，撩撥得身體各處都麻麻地發著癢。book18.org
蒲早的舌頭停在鬼的舌面上。耳朵深處的癢意讓她情不自禁捲起舌尖，蹭著鬼的上顎。book18.org
鬼低聲喘息，在她舌根處用力一舔，把她的舌頭緊緊吸住，同時握著她的腰，挺身向前送。book18.org
「啊……」蒲早下身一抖，難以抑制的呻吟聲因為唇舌被噙在另一人口中變得含混綿長，似低聲的嗚咽。book18.org
下身水液大股湧出，她大腿連續抽動了幾下，屁股像是無法抵抗慣性的鐘擺又前後聳動了幾次才堪堪停下。水液汩汩滲出，讓兩人的交合處變得更加泥濘不堪。book18.org
鬼鬆開她的舌頭。book18.org
蒲早渾身上下全無力氣，氣喘吁吁地依在他身上。沒能及時咽下的口水從微張的嘴唇流下，水線垂落到半裸的胸前。book18.org
鬼吻掉她下巴上的口水，又低頭咬住胸前的那枚紐扣舔舐落在她胸乳上的水線。book18.org
「嗯……癢……」蒲早身體後仰著按住他的頭。book18.org
「甜。」鬼低聲說著咬開衣扣，急切的嘴唇和臉龐埋入柔軟的乳肉中間。同時，他不再滿足於身上女人搖擺身體的套弄，他握緊蒲早的腰，挺身在濕軟的肉穴里挺送起來。book18.org
車子咯吱作響，車身隨著陰莖與陰道交匯的節奏快速搖晃。book18.org
牙齒叼住被挑逗得又濕又硬的乳尖，輕輕拉扯。book18.org
蒲早不由自主挺胸把自己送得更近。book18.org
貼在胸前的嘴唇順勢張開，銜住大塊乳肉含在口中吸吮。book18.org
胸乳與唇齒相依，下身則被撞得不斷顛起。book18.org
又一次深重的插弄，蒲早下身劇烈抽搐。發抖的雙腿和蜷縮的腳趾無力支持跪坐的姿勢，她身體不由往後倒去。book18.org
鬼握緊她的腰，牙齒在咬吮著的雪白胸肉上留下淺淺的齒印。book18.org
「啊……」蒲早的呻吟帶了顫音。她手一松，身體愈發向後仰，後背抵在中控台上。小穴里泄出的液體隨之流到鬼的大腿上。book18.org
鬼低喘著把她往懷裡撈：「抱我。」他聲音低沉喑啞。book18.org
蒲早摳著他的肩膀摟住他。book18.org
「再緊一點。」book18.org
「嗯……」蒲早圈緊他的脖子，趴到他身上。剛高潮過的肉穴隨著她身體的抽動痙攣著夾緊體內的肉棒。book18.org
「好酸……」她輕哼著想要抬起屁股。book18.org
卻被按住一記上頂，肉棒再次深深搗入。book18.org
蒲早呻吟著叫了出來。酥麻酸癢的感覺徹底盈遍整個下身，快感擦出的電流沿著脊柱一下下往上竄。book18.org
「親我。」鬼小聲要求。book18.org
蒲早低頭吻他的眉眼。book18.org
下身的頂撞又快又深，親吻無法停留在一個地方。蒲早閉著眼睛，嘴唇在緊貼著她的臉頰上胡亂磨蹭。book18.org
被她體內流出的水液浸濕的大腿快速抬起拍打著她的屁股，充盈著下體的快感滿脹得似是即將衝破她的皮膚，尾椎骨酥癢得像是要長出尾巴。book18.org
她急促地喘息，搖晃著屁股試圖抵抗這深入骨髓的癢意。book18.org
手心突然覆上尾椎，輕輕揉了一把。book18.org
「啊……」蒲早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下壓：「呃嗯……啊……」book18.org
她像是瀕臨溺水的人，緊緊攀住鬼的肩膀，喉嚨里發出難以名狀的聲響。book18.org
「不……不行了……」她輕聲嗚咽，聲音發顫，全身每一處都在因為強烈的高潮而顫抖。book18.org
「馬上就好。」鬼揉著她的頭髮在絞緊的肉穴里艱難抽送了幾下，射了出來。book18.org
（十四）鬼不射，還想做book18.org
蒲早趴在鬼的肩上氣息喘喘。book18.org
鬼托抬著她的屁股退出她的身體。book18.org
射精後尺寸也未見縮小多少的肉棒即將完全退出穴口時，蒲早忍不住輕哼了一聲。book18.org
鬼歪頭咬了下她的耳垂，挺身又把自己送了進去。book18.org
「啊……你出去。」蒲早抬起頭。book18.org
「我聽錯了，以為你說不要出去。」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烏黑的眼瞳眸光輕閃，透露出了一絲狡黠。book18.org
蒲早伸手擰他的腰。book18.org
鬼腰間一縮，明顯是怕癢。book18.org
蒲早忍不住笑，指尖划過他腰側。book18.org
鬼捉住她的手，拉到自己嘴邊，咬住她一根手指，低頭退出性器。book18.org
蒲早剛要起身。book18.org
鬼已經撕開安全套又給自己戴上，重新頂入了她的身體。book18.org
「喂……」book18.org
「出去過了。」鬼推開車門，抱著她下了車。book18.org
蒲早又好氣又好笑，抬手捶了他一記。book18.org
鬼托在她屁股上的手假裝鬆了一下。book18.org
「啊……」蒲早下意識地抬高雙腿環住了他的腰。book18.org
塞在她體內的肉棒隨著走動和穴壁淺淺磨蹭。book18.org
很舒服。舒服的感覺讓蒲早放棄了本就是半開玩笑的抗議。她把下巴支在鬼的肩頭，一邊感受著下身的快感一邊走神地想，關於做愛，她只剩肌肉記憶，也不知道是這隻鬼確實格外會做愛還是做愛本身就是這麼舒服。book18.org
鬼把蒲早放在床上，壓在她身上再次挺送起來。book18.org
肉棒早已漲硬成剛才在車內瘋狂衝撞時般大小，把小穴撐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俯壓的體位不僅方便了肉棒的快速抽插，還會在用力撞入時頻繁地摩擦到陰蒂。book18.org
「啊……嗯啊……啊啊……」蒲早的身體被撞得劇烈顛簸，接連不斷的呻吟被撞碎成夾雜著喘息的斷裂音節。book18.org
鬼把她壓在身下，一手環著她的後背，一手不斷撫著她的臉，一次次深深埋入她的身體。book18.org
大腿與大腿磨蹭，小腹與小腹緊貼。肉棒搗鑿著肉穴，囊袋拍打著會陰。兩具身體一起奏響的歡愉樂章將兩人牢牢籠罩。book18.org
肉棒再一次狠狠擦蹭著G點搗到深處。蒲早感覺陰道深處猛地一酸，酥麻的感覺瞬間襲遍大半個身體。大腿內側如抽筋般抽搐起來，小腹也止不住地抽動。book18.org
「啊……」她屁股連續抖動，大股水液噴淋著陰莖。book18.org
肉棒把小穴堵得嚴絲合縫，水液無法流出。因為高潮戰慄著的穴肉在溫熱水液的浸泡中，一抽一抽地吸吮著體內的肉棒。book18.org
鬼用力箍住她的腰，喉間溢出喘息粗重的低吼。book18.org
高潮激出的白光把蒲早的腦袋炸得一片空白，她眯著眼睛無意識地摳緊鬼的身體。book18.org
身體的抽動總算停止，酸麻的穴肉重新感受到了仍然漲硬的肉棒。book18.org
接著，下身又是一記深頂。book18.org
「啊……」蒲早身體一抖，腰身高高挺起。book18.org
方才陰道深處被撞得酸麻的地方打開了一個小口，小口被龜頭頂撞著擠入。book18.org
「唔嗯……太深了……」太過深重的操弄和深處泛起的奇異快感讓蒲早不由有些害怕起來。book18.org
鬼低頭吻她潮濕的眼睫：「我慢一點。」book18.org
肉棒不再衝撞得那般激烈，在一次次挺進的終點，龜頭與那個小口的碰撞好似一個個輕柔的吻。book18.org
熟悉的快感一波波湧來，蒲早輕喘著鬆開收緊的手指。book18.org
感覺指甲里卡進了什麼東西，她定睛細看，驚呼出聲。book18.org
「哈啊……」鬼輕嘆著壓緊了她：「再夾真的要射了。」book18.org
「那就射啊。」蒲早抓住他的手臂看著被她摳破的那處疤痕：「疼嗎？」book18.org
「不射，還想做。」鬼罔顧她後一句詢問，重新恢復律動。book18.org
「你是……啊……瘋子嗎？」book18.org
鬼輕笑著吮了下她的嘴唇：「不疼。」book18.org
兩人的下身被剛才高潮時陰道深處噴出的水液澆了個透，肉棒與小穴的摩擦濕滑順暢。book18.org
淺磨深頂，時緩時疾。蒲早剛要適應一種節奏，操弄的深淺和速度立刻又換了一副模樣。book18.org
水聲濃烈的性器交錯把蒲早里里外外碾了個徹底，她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寸、每一個細胞都變成了這場性愛的組成部分。book18.org
聲音好似也具有傳染性，濃烈的水聲把兩人的喘息和呻吟染得越發潮濕。book18.org
高潮再次來臨時，蒲早大腿收緊，蜷縮的腳趾蹬踢著鬼的後背。她緊緊環住鬼的身體，感受著下身不受控制地震顫、抽動、因為快感的歡呼和對慾望的臣服。book18.org
鬼揉著她的頭髮，喘息聲貼著她的耳廓直衝入耳道。book18.org
蒲早感覺耳朵深處像被人輕輕舔了一下，她急促的呼吸變成了哭喘。呻吟聲如泣如訴，和撩撥著她耳膜的低喘持續應和。book18.org
大腿的抽搐剛要停息，肉棒再一次頂入深處。book18.org
鬼咬牙擠開簇擁著肉棒不斷啜吸的軟肉，把自己卡進深處那個變得柔軟的入口。他凝神感受著被緊緊包裹的滿足感，抵在那處一下一下地研磨。book18.org
「哈啊……」蒲早再次叫了出來。呻吟聲拉著長長的尾音，隨著研磨一抽一抽地連綿不止。book18.org
性器的交錯不留一絲縫隙，囊袋被擠壓著緊緊貼著會陰。book18.org
蒲早大腦空白，感覺全身各處都開始麻木，觸感卻比她以為的靈敏得多。book18.org
貼在她下身的囊袋縮動了幾下，她輕喘出聲，穴口忍不住跟著抽搐，幾乎就在同時，陰道深處的軟肉連續感受到了幾股衝力。book18.org
「啊……」她微張著嘴一邊呻吟一邊深深呼吸。身體被壓著重重陷入床墊。book18.org
「出去。下面……磨得有點疼。」蒲早伸手推鬼。book18.org
鬼退出肉棒，把半滿的安全套扯下來丟進垃圾桶。book18.org
抬起頭時，蒲早已經轉過身。book18.org
鬼把蒲早拉進懷裡，跟著她側躺在了床上。book18.org
他貼著她的後背，左手滑過小腹探向蒲早腿間：「腫了？我看看。」book18.org
蒲早拍了下他的手背把他推開：「我去洗澡。」book18.org
鬼在她身後坐起來。book18.org
蒲早：「你去那邊那個浴室。」book18.org
當晚第二次從浴室里出來。一出門就撞到了鬼身上。book18.org
鬼張開手臂抱住她。book18.org
蒲早心裡微微動了一下。空蕩蕩的記憶，空蕩蕩的家，空蕩蕩的生活。這麼幾天，唯一一個認出她的是她叫不出名字的鄰居大姐，唯一一個黏在她身邊不走的是一隻鬼。book18.org
鬼的頭髮重新洗過，潮濕的髮絲軟軟地搭在額頭。book18.org
蒲早抬手揉了揉鬼的頭髮：「頭髮該剪了。」然後，她拉起他一隻手，向書房走去。book18.org
醫藥箱放在架子下層。book18.org
蒲早蹲下身，拉出醫藥箱打開。book18.org
鬼蹲在她身旁。book18.org
蒲早彎起嘴角笑，她拿出碘伏和創可貼：「胳膊。」book18.org
鬼卻不像他此刻的模樣那般乖巧，他把手臂背到身後：「不用。」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鬼偏頭在蒲早臉上啄了一下，把她手裡的東西放回醫藥箱。book18.org
蒲早一臉納罕地被鬼拉了起來：「為什麼啊？消毒對鬼沒有……」book18.org
「因為是你抓破的。」book18.org
蒲早臉上一熱，沒說完的話被噎了回去。book18.org
回到床上。book18.org
鬼像前幾晚一樣躺在外側。book18.org
蒲早戳了戳鬼：「哎。」book18.org
鬼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我覺得你活著的時候可能做過牛郎或者拆白黨，你再回憶的時候可以往這個方向想想……啊……」book18.org
鬼一把把她壓在下面，抿著嘴唇捏住了她的臉頰。book18.org
「不說了，不說了……」蒲早的嘴巴被捏得撅起，語音含混地求饒。book18.org
鬼笑了出來，他低下頭。book18.org
「真不說了……」蒲早歪著頭躲。book18.org
鬼手指放鬆，貼上她的嘴唇親了親，然後手臂稍稍用力把她抱緊：「睡覺。」book18.org
「嗯，睡覺。」book18.org
關上檯燈，房間陷入黑暗。book18.org
蒲早閉上眼睛。疲憊感和滿足感像柔軟的雲朵，包裹著她沉甸甸地陷入其中。book18.org
快要睡過去之前，她恍恍惚惚聽到有人焦急地詢問：「……說了什麼？怎麼說的？有沒有……有沒有提到誰的名字……」book18.org
幾聲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之後。book18.org
「……讓Ta多活幾天……我想辦法讓Ta開口說話……」book18.org
蒲早掙扎著想要起身，手被另一隻手握住。她攥緊手指，熟悉的觸感讓她放下心來。book18.org
她眼皮動了幾下，呼吸慢慢變得均勻。book18.org
（十五）夢意外死亡book18.org
方草沖回臨時給她居住的小房間。book18.org
她踮腳扯下掛在牆邊掛鉤上的書包，把分散在房間裡屬於她的東西一樣樣拿過來，一股腦塞進去。book18.org
拉上書包拉鏈，來不及背到肩上，方草兩手拎著書包背帶拖著向外跑。剛跑出兩步，她遽然停住，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把書包打開，拉開內袋的拉鏈。book18.org
裡面是幾張卷在一起的錢。方草掏出來，快速數了數，喉嚨里發出一聲抽泣。book18.org
她沒有錢了。book18.org
沒有錢再買一張火車票回家，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book18.org
離開這個房子之後，她要怎麼辦？去大街上住？跪在街邊去要飯？book18.org
幫了她一年多、曾經那麼親切地關心她的齊老師關上房門後就變成了一個欺負人的怪獸，那外面呢？外面還有多少像他那樣、甚至比他還要壞的人？book18.org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快速滾落，滴進書包張著的嘴巴里，消失無蹤。book18.org
方草蹲在地上，哭了好一會兒。直到抽泣聲終於能勉強止住，她抹掉眼淚鼻涕，站起身走到門後，按下了門把手。book18.org
齊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動靜，他的臉向這邊稍稍側了一點。book18.org
「你……你打電話……叫警察來抓我吧。」方草盡力說得平靜，語句卻被恐懼和尚未完全止住的哭腔撕扯得斷斷續續。book18.org
以前奶奶擔心爸爸時經常念叨：這挨千刀的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最好是被警察抓進來，關進監獄裡去了，監獄裡面管飯，至少餓不死人。book18.org
方草攥緊手心。把她送進監獄吧。她不想被餓死。book18.org
男孩轉頭看了眼方草，起身走開了。book18.org
方草瞥了眼衛生間的方向，腳步下意識向相反的方法退了幾步。book18.org
腿仍在打著哆嗦。她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蓋。book18.org
從齊老師的房間裡傳來說話的聲音，隱隱約約聽著像是在報一串住址。book18.org
方草用手捂住臉。book18.org
門外響起敲門聲時，她驚了一下。book18.org
她按著膝蓋站起身。蹲了太久，腿腳已完全麻掉。一用力，腳底板像被針扎一樣。她身體一晃，坐在了地板上。book18.org
齊硯從房間裡出來，走到門口。他稍微停頓了下，伸手打開了門。book18.org
「病人在哪裡？」門外面站了三四個人，走在前面穿著白大褂的人問。book18.org
齊硯指了指一旁衛生間的門。book18.org
不是警察？book18.org
方草一手按著地面，迷惑地看向門口。book18.org
一行人走進衛生間。book18.org
「能聽到我說話嗎……沒有脈搏……瞳孔放大……拉心電圖吧……」book18.org
一陣嘈雜之後，衛生間裡傳來儀器的清脆聲響。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兒，進去的人陸續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book18.org
「已經沒有生命體徵，沒有搶救的必要了。你們看後續該怎麼處理吧。」說著話的女醫生環顧了下房間：「就你們兩個？家裡其他的大人呢？」book18.org
「沒有了。」齊硯說。book18.org
女醫生愣了愣：「那還有什麼親戚嗎？或是你爸的——傷者是你們的爸爸吧？」book18.org
齊硯點了點頭。book18.org
女醫生轉頭和一旁的同事小聲交流：「這種意外死亡是不是必須要派出所那邊出死亡證明？」book18.org
「如果家屬對死因沒異議，應該是居委會也能出，但是他們這……就兩個孩子……讓他們報警吧。」book18.org
「嗯，這種事找物業或社區人家也夠嗆願意管，還是找警察比較保險。還有以後這兩個孩子怎麼安頓的問題。」女醫生對齊硯說：「家裡有電話對吧，打110，跟警察說明情況……算了，我來打吧。」book18.org
醫生掏出手機。book18.org
齊硯轉頭瞟了眼方草。book18.org
電話接通。女醫生說了大概的情況和初步的死因判斷，又報了遍地址，掛斷了電話：「那你們兩個就在家裡再等一下，警察馬上就會過來，到時候具體什麼情況或者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跟他們說。」book18.org
齊硯：「謝謝。」book18.org
方草也忙跟著點頭道謝。book18.org
「那我們就先走了。」醫生輕輕嘆了口氣：「別害怕。可以把窗子打開，通通風。對了，別隨便給人開門，要等外面的人說是警察了才能開，知道了嗎？」book18.org
說完後，一行人推門離去。book18.org
齊硯關上門，自顧自回了房間。book18.org
方草看著齊硯的背影，腦袋裡的亂麻撐得她頭皮一跳一跳得疼。book18.org
「警察馬上就會過來」。迷惑中生出的恍惚希望又變成了恐懼。book18.org
方草木然地看著地面和牆壁，走去窗邊拉開了窗戶。book18.org
窗戶外面是黑洞洞的另一棟舊樓，把臉擱在窗台上也感覺不到一絲風。book18.org
這麼熱的天，如果一直沒人來，死人很快就會變臭。她記得屍體腐爛時的氣味。book18.org
喬蔓敲完門，抬腕看了下手錶。book18.org
22點23分。book18.org
派出所最近在盯一個入室搶劫的案子，人手緊張。根據剛才120的工作人員在電話里介紹的情況，基本可以判斷是非刑事案件。所以這次出現場，除了法醫，只有她和兩位新來的輔警。沒準一會兒還得幫忙抬屍體。book18.org
門從裡面被打開。book18.org
站在喬蔓面前的是一個小學生模樣的小女孩。女孩穿一件鵝黃色的睡裙，表情怯生生地。她頭髮凌亂，臉上滿是淚痕，但五官很漂亮，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巴掌大的小臉上顯得有些大得過分。book18.org
「小朋友，是你家裡出事了嗎？」喬蔓低頭問。book18.org
方草慌忙點了點頭。book18.org
喬蔓微微皺了皺眉。女孩臉上好像明顯更多了些恐懼，而非悲傷。book18.org
「別害怕，帶阿姨去看看。」book18.org
方草回過身時，齊硯已經出來，站在了衛生間門口。他微微低著頭，臉上呈現出比剛才急救人員來時更顯深重的悲戚。book18.org
喬蔓走進衛生間。book18.org
地上的屍體直挺挺地頭朝外躺著。法醫放下箱子，開始對屍體進行勘察。book18.org
喬蔓低頭看了看死者的臉。目光在他拉開的褲子拉鏈上方半露的性器上停留了下。book18.org
「是正準備上廁所或是洗澡脫衣服時，不小心腳滑了吧。」一旁的輔警說。book18.org
喬蔓點了點頭。book18.org
法醫很快給出結論：除了腦後的腫塊外全身各處無明顯外傷。死亡原因是跌倒後頭部在馬桶和地面接連遭受撞擊導致上位頸椎骨脫位後出現的呼吸和心臟驟停。book18.org
喬蔓走出衛生間。book18.org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站在離衛生間門口不遠的地方。book18.org
「家裡還有其他的大人嗎？媽媽呢？」book18.org
「去世了。」齊硯說。book18.org
「那有沒有住得比較近可以趕過來的親戚？或者是和你爸爸關係不錯的同事、朋友？」book18.org
齊硯搖頭。book18.org
「我們需要登記你們父親的個人信息，他的身份證能找到嗎？還有，按照程序，我需要問一下家屬有沒有解剖的要求。你們兩個是兄妹還是姐弟？」book18.org
齊硯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方草睜大眼睛，一動也不敢動。book18.org
喬蔓心裡生出疑問：「是一家人吧？」她看著一旁的女孩。book18.org
「我……」方草結結巴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齊硯。book18.org
「是親戚。住得很遠。」齊硯終於說了話。book18.org
方草緊緊抿著嘴唇，無意識地抓了下耳朵。book18.org
「讓我看看你的胳膊……」喬蔓走到女孩面前，抓著她的手腕看她手臂內側的瘀痕。那明顯是捆綁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女孩全身開始發抖。book18.org
喬蔓打量著女孩。剛一進來她就注意到了女孩脖子上的紅痕，但那樣的紅痕也有可能是蚊子叮咬後抓撓留下的。可現在再看起來……book18.org
方草下意識用手捂住脖子。book18.org
「哪個是你的房間？可以帶我去看一下嗎？」喬曼輕聲問。book18.org
方草扭頭看了看身後。book18.org
喬蔓握著女孩的手腕向門口走去。book18.org
關上門。喬蔓轉身面對女孩：「告訴阿姨，是不是有人打你？除了脖子和胳膊上，還有沒有別的地方有傷？」book18.org
方草手指緊緊摳住睡裙下擺。book18.org
「別害怕，沒有你的允許，阿姨哪裡都不會碰。可不可以告訴阿姨，你胳膊上的這些紅痕，是誰弄的？」book18.org
方草的眼淚撲簌簌落下來。book18.org
「躺在廁所地上的那個男人嗎？」喬蔓一邊問，一邊觀察著女孩的表情。book18.org
方草明顯哆嗦了一下。book18.org
「你平時怎麼稱呼他？他對你動過幾次手？剛才他……摔倒時你在哪裡？」book18.org
女孩低聲抽泣起來。book18.org
喬蔓偷偷嘆了口氣。還以為今天能早點下班。book18.org
不忍心逼得太緊，喬蔓決定讓女孩稍緩一下。book18.org
她抬頭環視房間，眼睛被床尾架子上的相機吸引。book18.org
房間很小，布置得也非常簡陋。除了床和床邊的舊桌椅之外，別無他物，連窗簾都沒有安。但卻放著一台明顯價值不菲的數位相機。book18.org
喬蔓走過去，拿起相機。book18.org
最新的是一段時長十分鐘左右的視頻。喬蔓點開。book18.org
「小草，看老師……」鏡頭隨著視頻里男人說話的聲音不斷逼近，然後一隻手伸出撩開了女孩的裙子。book18.org
喬蔓用力按過去。下面是照片。book18.org
女孩的一張張照片。捆綁，侵犯，帶有色情意味的毆打。book18.org
「阿姨，你把我抓走吧。是我害死了齊老師。」女孩哭著伸出手：「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只是想擋開他，我……」book18.org
喬蔓按熄相機。她沒有說話，只有不斷起伏的胸部彰顯著難以抑制的憤怒。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和你叫他老師的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方草抽噎著回答完。book18.org
喬蔓弓身理了理女孩的頭髮，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剛才那個穿白大褂的叔叔是怎麼說的還記得嗎？屍體沒有明顯外傷，他是自己滑倒扭斷了脖子才死的。這是意外死亡，沒有人害他。記住了沒有？」book18.org
方草愣了愣，點點頭。book18.org
「屍體等下我們會抬走，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警察來處理。你覺得今天晚上繼續住在這裡安全嗎？還有，外面那個男孩子……你能信任他嗎？」book18.org
方草想了想齊硯的臉：「安全。他不是壞人。」book18.org
「那你們兩個暫時能不能把自己照顧好？」book18.org
方草點頭。book18.org
「好。」喬蔓輕輕拍了拍方草的肩膀，從口袋裡掏出筆和記錄本。book18.org
她在上面快速寫下一行字：「這是我的名字和電話，有什麼事情，隨時打給我。」book18.org
（十六）夢你別害怕book18.org
幾天後的下午，齊老師的骨灰盒被送到了家裡。book18.org
受喬蔓委託上門的年輕男警察把骨灰盒和一隻檔案袋一起放到桌上：「喬警官去外地追逃了，可能要一兩周後才能回來。有幾件事她讓我給你倆交代清楚。這個檔案袋裡的證件一定要收好，特別是戶口本和銀行卡。銀行卡的密碼記得嗎？」book18.org
齊硯點頭。book18.org
「嗯，記清楚，千萬別忘了。睡覺前要鎖好門，出去的話最好兩個人結伴同行，不要跑太遠，注意陌生人。這幾天有事情的話可以隨時找我，我電話寫在檔案袋反面了。其他的等喬警官回來後再給你們安排。」book18.org
方草和齊硯同時點了點頭。book18.org
警察離開後沒一會兒，方草接著出了門。book18.org
她給自己找了個活干。book18.org
在前面十字路口往西那條街上的一家燒烤攤幫忙洗碗、收拾桌子。一個月五百塊錢。book18.org
上次她下樓買東西時，看到了燒烤攤門口貼著的「招工」廣告。走過去問，老闆只看了她一眼就揮手讓她走：「小孩兒老實回家，好好學習。我們這裡不招童工，僱傭童工是犯法的知道不？」book18.org
方草沮喪地轉身離開，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叫住了她。book18.org
「丫頭，等一下。你家住哪兒啊？」book18.org
「那邊。」方草指了指齊老師家所在的方向。book18.org
「哦，不遠嘛，平時沒見過你啊。你過來，我問問你。多大了？家裡的大人呢？怎麼你一個小姑娘自己出來找工作啊？」book18.org
「十……五。」方草謊報了年齡，心虛地低頭看著有些油膩的地面：「家裡大人現在不在，是我自己想趁暑假掙點錢。」book18.org
穿著花色上衣、身形豐滿的老闆娘站在燒烤攤老闆旁邊說：「哦，怪可憐見的。小孩兒也懂事。家裡條件比較困難啊？」book18.org
方草點頭。book18.org
「本來像你這麼大的孩子我們肯定是不能用的，但阿姨看你這麼懂事，小小年紀就知道自己掙錢，幫家裡減輕負擔，阿姨很感動。要不這樣，你如果真想在這裡乾的話，要是有人問你，你就說是我們自家的孩子，放假了幫家裡干點活。一個月給你……給你五百……」book18.org
「行了，你別瞎……」一邊的老闆插話。book18.org
「嘖。」老闆娘瞪了老闆一眼，扭頭接著對方草說：「一個月五百，幹嗎？」book18.org
「干，我干。」方草連連點頭。book18.org
「還有個事兒，我們這裡正常上班時間是下午五點到凌晨兩三點左右。但你年紀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讓你太晚回去不安全，我和你叔也不忍心。這樣好不好？你下午提早過來會兒，幫忙穿穿串、打掃下衛生，然後下班時間也給你提前到12點左右。你先回去問問家裡大人同不同意，必須他們同意了我們才能要你。」book18.org
「同意，他們肯定同意。」book18.org
「丫頭別著急，你先問問，說好了再過來。還有些話，阿姨得提前跟你說好。阿姨這個店雖然門面不大，但平時生意挺忙的，現在又正是旺季，真開始上班了，你不能因為自己年齡小就偷懶，必須得麻利勤快些，吩咐你幹什麼立刻就得去。如果幹得不行，總是跟不上趟，阿姨也不能留你。」book18.org
「我一定麻利勤快，一定不偷懶。」方草一臉認真地保證。book18.org
上次喬警官來拿齊老師的戶口本和身份證的時候偷偷塞給她三百塊錢。book18.org
三百塊，再加上一個月後的五百塊。這樣即使一時半會沒有著落，也不用擔心會餓死了。book18.org
燒烤攤的生意確實很忙。book18.org
穿串、打掃衛生、擺桌凳，點菜，上菜、收拾桌子、洗碗。book18.org
方草支著耳朵，仔細捕捉著老闆娘的吩咐，跑進跑出，忙得一會兒也停不下來。book18.org
「丫頭，把這一桌收拾完，就先回家吧。明天下午再過來。」十二點十幾分，老闆娘對方草說。book18.org
「好的，阿姨。」book18.org
拖著酸痛的腿爬上最後一級樓梯，方草突然停了下來。book18.org
上次她單獨出去時，齊硯被喬警官帶著出門辦手續，所以她拿了齊老師平時掛在門口的那串鑰匙。book18.org
今天著急去燒烤攤幹活，又因為當時家裡還有人，就忘了這一茬。book18.org
現在必須敲門，等著那個基本不和他講話的男孩子給她開門，她才進得去。book18.org
方草挪到門口，站了幾分鐘，鼓起勇氣敲了兩下門。book18.org
裡面沒有動靜。book18.org
她又敲了幾下。book18.org
還是沒有人開門。book18.org
腳踝酸脹，腿和腳底板疼得不行，上身也快要支撐不住。方草一邊肩膀靠著門框，身體不由自主向下出溜。book18.org
門從裡面打開了。book18.org
方草忙站直身體。book18.org
男孩看了她一眼，轉身向里走。book18.org
方草幾乎要問出口的「你吃飯了嗎」又咽回了嘴裡。book18.org
這幾天她基本沒有正經吃過飯，餓得厲害了才找東西墊一下。book18.org
齊硯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房間待著。有幾次，方草在床上時聽到外面的動靜，像是從廚房方向傳來的。所以她猜測，他應該自己會做飯。book18.org
方草走進屋子。book18.org
在男孩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後時，方草叫住了他：「齊硯。」book18.org
男孩停下。book18.org
「我……我找了個活干，等我賺點錢，我就去別的地方。」book18.org
男孩子轉過頭，視線看著斜下方，但看錶情是在聽著的。book18.org
「我不會一直住在你家的，我……」方草的聲音越來越小：「謝謝你。」book18.org
男孩聽完，停了片刻，轉身推門進了房間。book18.org
洗掉身上粘糊糊的油煙味，方草趴到床上，臉沒擦、頭髮沒幹就睡了過去。book18.org
半夜被尿憋醒。太累太困，不想起來，方草攤平身體，捂著小肚子想要把尿意趕走。毫無作用。book18.org
閉著眼睛坐了起來，打開燈，腳步搖晃著出了屋門。方草揉著眼睛走過客廳，猛然停住腳步。book18.org
書架旁邊的桌子上放著的骨灰盒像一個縮小了的棺材，在昏暗的客廳里黑黢黢地端坐著。在看著她。book18.org
方草脊梁骨上透出涼氣，她腳步發軟，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齊老師死後，她連續做了幾晚的噩夢，夢見他滿頭是血的模樣和自己被警察抓走時的情景。但可能是接二連三發生的一切帶來的衝擊壓過了恐懼，又或是因為她是眼睜睜看著齊老師的屍體被抬走的，除了洗澡時她會儘量避開齊老師摔倒的那塊地面，方草一直沒覺得特別害怕。book18.org
直到此刻，她在黑暗裡和骨灰盒面面相覷。book18.org
她沒有見過人燒成灰後是什麼樣子。人真的可以被燒成灰嗎？那裡面會不會其實還住著一個受傷後縮小了的齊老師？等他養好傷、積蓄足夠的力量，就會爬出來，找她報仇，向她索命。讓她永遠永遠都無法再逃開他的折磨。book18.org
方草渾身發冷，她本能地想要退回房間。可是因為恐懼，尿意變得更加難以忍耐。她斜眼看著骨灰盒，提防著從裡面爬出來的人，一步步往衛生間挪。book18.org
咔嗒。book18.org
方草捂住嘴打了個哆嗦。book18.org
骨灰盒紋絲未動。book18.org
齊硯打開了門。book18.org
方草鬆了口氣。book18.org
齊硯卻大睜著眼睛，不知道是被她嚇到還是本來就在害怕。book18.org
膀胱脹得快要爆炸，感覺馬上就要尿褲子。方草顧不得別的，她捂著肚子衝進廁所。book18.org
沖完馬桶，方草拉開衛生間的門。book18.org
齊硯站在門口。他有些睡眼惺忪，頭頂處的一撮頭髮翹了起來，臉上也不再是一向冷淡的面無表情，而是有些緊張，看起來終於有了這個年齡男孩子的模樣。book18.org
方草心裡忽然沒那麼害怕了，她走出衛生間，齊硯側身從她旁邊進去。book18.org
衛生間的門再次被打開。book18.org
齊硯看到仍站在門口的方草，驚訝地眯了眯眼睛。book18.org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方草說：「我奶奶是夜裡死的，我和她在一張床上睡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叫她起來時才發現。後來我自己在奶奶家住了半年多，一次也沒見過她。我媽和妹妹也從來沒回來過，好多次我想夢到她們都夢不見。」方草快速笑了下：「人死了就是沒了，不會變成鬼的。我剛才睡迷糊了。」book18.org
她用自己的經歷安慰齊硯，也說服自己。book18.org
她認為她有義務這樣做。她害死了齊老師，那是齊硯的爸爸，齊硯不僅沒有打她罵她，還嘗試給她打掩護。她對不起他，又欠了他的人情，她有責任保護他免受恐懼的侵擾，以假裝自己的恐懼不存在的方式。book18.org
「所以你別害怕。要是等會兒再上廁所，你把我喊起來，我幫你看著。」方草認真承諾。book18.org
齊硯看向方草，這次不再是一瞥、一瞟。他第一次認真打量了下她的臉。book18.org
「嗯。」他說。book18.org
（十七）夢烤串book18.org
方草這一覺，睡到了大中午。book18.org
洗漱完。她回到房間，從塑料袋裡拿出前幾天出門時在路邊買的饅頭。天氣熱，饅頭表面長出了黑色的霉點。book18.org
方草把長霉的地方摳掉，撕了一片玫瑰大頭鹹菜就著饅頭吃。book18.org
鹹菜是在樓下的小賣店買的，很咸，醬味挺重，嚼起來有些甜味，兩片就可以就下一個饅頭。book18.org
吃完飯，方草出去洗手。book18.org
齊硯難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本書。book18.org
方草止住腳步，張著手看了看他，還是先說了話：「你吃飯了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哦。」方草努力想著還可以說些什麼，眼睛瞟到垃圾桶里的零食包裝袋。book18.org
「不能光吃零食。」她冒出一句。book18.org
話說出口，方草看了眼齊硯，心裡有點發怵：「光吃零食不好。」她小聲嘟囔了一句。book18.org
齊硯沒有說話。book18.org
方草心裡後悔，也不敢再說什麼，轉身往廚房走。book18.org
「冰箱裡有吃的。」齊硯在她身後說。book18.org
「啊？」方草停下腳步，轉過身。book18.org
「下面。」齊硯衝著冰箱抬了抬下巴：「可以自己做。」book18.org
「哦。」book18.org
齊硯微微皺起眉頭，表情像是有些不耐煩。他抿了下嘴角：「我說你。」book18.org
「我？」方草沒聽明白，她伸手指了下自己：「我怎麼了？」book18.org
男孩收回視線，合上手裡的書，起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book18.org
「我……你是說我可以從裡面拿東西自己做嗎？」方草明白過來：「哦，我知道了……謝謝。」book18.org
齊硯腳步慢了一下，推門進了房間。book18.org
方草洗完手從廚房出來，走過沙發旁邊，看到在剛才齊硯坐的位置前方的茶几上放著一把鑰匙。book18.org
她看了看齊硯房間的門，把鑰匙拿了起來。book18.org
下午，方草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book18.org
坐起來發了會呆，她下床把書包抱了過來。book18.org
手伸進去，碰到了《長腿叔叔》的封面，她猛地縮起手指，貼著書包底布抽出自己帶來的小學最後一個學期的語文和數學課本。book18.org
不知道還能不能再上學，也不知道初中的課本是什麼樣。book18.org
方草翻著每一頁都很熟悉的課本，心裡空茫茫地難受著。book18.org
還好她已經讀完了小學，識了不少字，打工應該夠用了。可是……book18.org
昨天燒烤攤上的客人點的爆炒花g?的g?是怎麼寫的？book18.org
方草把課本塞進書包，從書包側邊的口袋裡掏出陳老師送她的那本《新華字典》。book18.org
查到蛤蜊，讀完字義。她順著那一頁，往後翻看起來。book18.org
接下來幾天，方草每天下午四點多出門，去燒烤攤打工。上午補覺，吃完飯就在房間裡翻《新華字典》。book18.org
她買了一袋麵條和十個雞蛋，麵條里臥上個荷包蛋，泡兩片玫瑰大頭鹹菜，比就著長霉點的饅頭好吃幾百倍。book18.org
齊硯還是幾乎不出房門。雖然那晚他答應了晚上起來上廁所時叫上方草，可一次也沒叫過。但是有一晚他倆恰好碰上，互相看到後誰都沒有多說話，你等我我等你地上完了廁所各自回房間繼續睡覺。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方草下了兩碗麵條，特意在另外一隻碗里多放了個用油煎得香噴噴的蛋，叫齊硯出來一起吃。隔了一天，她吃夠了麵條，在冰箱下面的冷凍層里找出半袋速凍水餃，下了兩盤，兩人一人一盤。齊硯每次都默默把自己那份吃乾淨，不像齊老師之前批評的那麼挑食。book18.org
那天是周六，燒烤攤比平時還要忙。在燒烤攤幫工的另外一位阿姨因為小孫子鬧肚子，提前請假回了家。老闆娘親自上陣，又收拾桌子又幫忙洗碗。方草被支使得團團轉，每一步都是用跑的。book18.org
晚上十一點半，攤子前面的座位上仍然坐著不少客人。book18.org
「丫頭，今天晚點下班行不？」老闆娘一邊給廚房報菜單，一邊問方草。book18.org
「行啊，姨。」方草把燒開後放到常溫的水倒進冷水壺。book18.org
「丫頭真乖，你放心，多上班的時間最後算工資的時候姨肯定給你算上。對了，用不用給家裡打個電話？用姨手機打。」book18.org
「不用了。我去給客人送水。」方草抱著冷水壺快步向外走。book18.org
一直到接近凌晨三點，最後一桌的客人終於喊了「結帳」。幾個人爭搶了一會兒，付完錢，大聲說笑著離開。book18.org
方草把剩菜倒進桶里，盤子碟子一起收進裝髒餐具的大筐。book18.org
「就先堆到筐子裡吧，不用管了，明天讓你劉姨弄。丫頭去洗洗手。」老闆娘說完轉身對著廚房：「別加辣椒，小孩子吃辣容易上火。」book18.org
方草洗完手，用掛在牆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姨，叔叔，那我回去了。」book18.org
「哎，丫頭再等一下，馬上就好。」book18.org
沒幾分鐘，老闆娘拿著用紙包好的烤串一邊向外走一邊套方便袋：「給，丫頭，拿回去吃。」book18.org
「不用了，姨。」方草忙擺手。book18.org
「怎麼不用？這麼晚，肯定餓了。」book18.org
「真的不用，如果有剩的給我就可以。」book18.org
燒烤攤老闆和老闆娘看她手腳勤快，人也聰明伶俐，不僅很快就讓她幫著招呼客人點菜，還不止一次把客人沒怎麼動的烤串和菜拿給她吃。但這次不是剩的，是特意烤給她的。book18.org
「這孩子。剩的哪有現烤的好吃。」book18.org
「是啊。老吃剩的，嘗不出你叔的手藝。趕緊拿著。」老闆探出頭來幫腔。book18.org
老闆娘把袋子塞到方草手裡：「回去趁熱吃。吃不完的話放冰箱，明天用微波爐熱一下。」book18.org
手裡的烤串，隔著紙和袋子都能感覺到燙手。book18.org
方草提著袋子躬身道謝：「謝謝姨，謝謝叔叔。」book18.org
「自己回去行嗎？要不讓你叔送送你？」book18.org
「不用不用，很近的，我一下子就能跑到。」book18.org
「行。」老闆娘拍了拍方草的肩膀：「那快跑回去吧，再不回去被你家人知道肯定不願意我了。明天下午可以晚點來。」book18.org
方草道了再見，拎著袋子往回走。book18.org
走了幾步，她伸手摸了摸熱騰騰的袋子外面。book18.org
燒烤攤老闆的手藝很好，她每次端著現烤好的串往桌上送的時候，都能聞到烤串的香味。前幾次老闆娘給她的烤串她想拿回去和齊硯分著吃，又怕他嫌棄是別人剩下的，沒好意思拿出來。book18.org
這次是新烤的。book18.org
但現在太晚了，齊硯應該早就睡了。到明天就冷了，冷的肯定沒有熱的好吃。book18.org
方草覺得遺憾。book18.org
對了，老闆娘說可以用微波爐熱一下。廚房裡那個白色的方盒子就是微波爐吧。book18.org
方草重新開心起來，不由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拐過路口。光線暗下來。book18.org
齊老師家所在的這條街路燈間隔較遠，中間還壞掉了幾盞。book18.org
街上沒有人，整條街只能聽到方草自己的腳步聲。book18.org
腳掌很痛，身上既有油煙味又有衣服一遍遍汗濕後的酸味。真想回去後，吃幾串烤串，然後立刻趴到床上睡覺，澡都不要洗。方草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對面過來一個騎著自行車的人。book18.org
方草向路邊靠了一點，繼續向前走。book18.org
自行車卻在她前面不遠處停了下來。book18.org
「小姑娘，幹嘛去啊？」一個前額有些禿頂的中年男人坐在車子上，一隻腳支著地面對方草說，看臉色像是喝了酒。book18.org
方草心裡一驚，別著臉不看他，徑直朝前走。book18.org
「哎，別走那麼快啊。」男人下了車子：「這麼晚了，要不要叔叔送你回家？」book18.org
方草加快腳步。book18.org
「別走啊，你手裡拿的什麼？不會是偷的別人的東西吧，那可不是好孩子……哎小姑娘……」book18.org
男人停下車子，跟在方草後面。book18.org
方草直覺快跑，可心裡突然生出了難以壓抑的憤怒。book18.org
怎麼哪裡都有這樣的人？怎麼到處都是這樣的人？為什麼世界上有這麼多的壞人？為什麼永遠都躲不開這些人？book18.org
「別跟著我！」語言先於大腦，方草回頭對著男人大喊。book18.org
男人腳步一頓：「嘿，還急了，人不大，脾氣不小……」book18.org
瞥到路邊圍著行道樹一圈的路磚有幾塊鬆鬆地歪斜著。方草沖向路邊，搬起一塊路磚。book18.org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她把路磚對著男人用力扔了過去。book18.org
「哎呦。」男人向後跳了一步，躲開了：「你少發瘋啊！誰跟著你了？這馬路是你家開的啊……」book18.org
憤怒和委屈讓方草忘了恐懼，她又抓起一塊路磚：「讓你別跟著我了，為什麼還來！」book18.org
「好好，不跟著你，我走，馬上走。」男人一把抓住自行車車把，車撐沒有蹬開就急著坐了上去：「你別扔啊！我告訴你，你要是砸到我了，我送你去坐牢。」book18.org
「滾！壞人！」方草尖叫著丟出第二塊路磚。book18.org
路磚邦地砸在了車子後輪上，在地上震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book18.org
男人不見了蹤影。book18.org
方草在黑暗中站了幾分鐘，轉身大步向回跑去。book18.org
快要走到樓下，前面又出現了一個人影。book18.org
方草猛然止步，氣喘吁吁地停下。book18.org
是齊硯。book18.org
方草愣愣地看著齊硯，忽然癟了癟嘴，蹲在地上，眼淚唰地落了下來。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剛才用路磚丟那個男人時都沒有哭，這會兒眼淚卻突然止不住了。book18.org
齊硯站在原地看著她。他身著白色T恤和黑色短褲，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睡意。book18.org
「哭沒有用，哪裡都有欺負人的人，越哭他們越覺得你好欺負……」方草一邊拚命抹著眼淚一邊嘟囔：「要凶起來惡起來壞人才會怕，哭最沒用了……以後我要做壞人，做很兇的人，我再也不哭了，再也不會讓人欺負了。」book18.org
齊硯向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去。book18.org
方草努力止住眼淚，按著膝蓋站了起來。book18.org
齊硯轉身向前走。book18.org
方草跟在後面。book18.org
走了兩步，感覺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下來。齊硯轉過身。book18.org
他看到身後的女孩子彎腰在地上摸了一下，然後直起腰。book18.org
「地上有隻甲蟲，背朝下，翻不過來了，我幫它翻一下。」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抬頭解釋。book18.org
齊硯表情微動。他看著女孩的臉，眼睛裡有些困惑，更多的是好奇。book18.org
「啊，對了。」方草提起手上的袋子：「齊硯，我拿了烤串，你吃嗎？」book18.org
方草摸了下袋子，又趕忙把手在褲子上抹了幾下：「是老闆娘讓老闆給我烤的……」book18.org
齊硯搖頭。book18.org
方草打開袋子，走到他面前：「不是客人剩的，是人都走了後老闆娘特意讓老闆現烤了給我的，真的不是剩的，你摸摸，還燙著呢，很乾凈……」book18.org
齊硯低頭看向她展開的塑料袋。book18.org
「看，還有烤翅中。你吃翅中吧，這個肉很多。」方草用手指點了下翅中的竹籤：「你自己拿，我手上髒。」book18.org
齊硯抬起眼睛，對上她滿是期待的臉。他拿起一串烤翅中，咬了一口。book18.org
「好吃吧？香不香？」女孩滿臉笑容，眼睛紅紅的，掛在腮邊的淚珠和她的笑一起在昏暗的街燈下閃著光。book18.org
男孩皺著眉頭，伸手碰了下方草的臉頰。然後他像是被自己的動作嚇到，迅速收回手，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怎麼了？」方草摸著臉。book18.org
「有蟲子。」齊硯看向旁邊的磚牆。book18.org
「哦。沒事，我不怕蟲子。」方草笑眯眯抬起手背抹了把臉：「走，我們上去吃吧。」book18.org
男孩蜷起手指，指尖上的眼淚蹭到了他的手心。book18.org
（十八）鬼插進來book18.org
吃完飯，蒲早把餐具放進洗碗機，收拾了下台面。book18.org
剛轉過身。鬼走過去，伸手解她的圍裙。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穿在了自己身上。book18.org
蒲早失笑：「又餓了？現在就準備做晚飯？」book18.org
鬼拉起她的手，走到鏡子前。把一塊毛巾遞到她手上。book18.org
蒲早擦著手，看著他把一隻四邊扯開中間剪了個洞的垃圾袋套到脖子上。book18.org
鬼拉了張椅子對著鏡子坐好，把從抽屜里拿出來的剪刀遞給她。book18.org
蒲早笑著敲了下他的腦袋。她用毛巾圍住他的脖子，接過剪刀：「我不記得我會剪頭髮，剪壞了不要怪我。」book18.org
「嗯。」鬼端正地面對著鏡子，表情非常放鬆。book18.org
蒲早圍著他轉了一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book18.org
「你們鬼應該有自己的理髮店吧？」蒲早勇於放棄。book18.org
鬼笑著拉住她的右手，放在自己頭上：「沒事，隨便剪。」book18.org
手指插入發間，順著鬼手掌的力度在他頭上揉了幾把。book18.org
蒲早心裡一亮：「等一下。」book18.org
她取來梳子和幾隻髮夾，把鬼的頭髮分區夾好。book18.org
手指托住一撮頭髮，歪頭看了下鏡子，確認好要剪掉的長度，豎著下剪。book18.org
隨著清脆的咔嚓聲，散碎的髮絲飄落到蒲早手上。book18.org
眼前的場景忽然有些熟悉，手下髮絲的觸感、紋路、走向她忽然瞭然於胸。book18.org
難道自己以前學過理髮？book18.org
那真是便宜這隻鬼了。book18.org
「轉身。」蒲早輕輕在鬼的頭上點了兩下。book18.org
「閉眼。」蒲早彎腰修剪鬼前額的頭髮，儘量讓其和側面形成一道順滑的弧線。book18.org
剪完後，她退後兩步，左右打量了下：「還行，我覺得挺對稱。你看下可以嗎？」book18.org
鬼睜開眼睛：「很好。」book18.org
「你都沒看。」book18.org
鬼轉頭看了下鏡子：「特別好。」他眼睛輕眨，掉在睫毛上的碎發落到了他的嘴唇上。book18.org
「別動。」蒲早另外拿了塊毛巾，擦拭他臉上的碎發。book18.org
鬼喉結上下滾動。他拂下了嘴唇，抬頭吻蒲早。book18.org
蒲早本能地向後一閃，卻被他眼中的悲傷驚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總是冷靜、不看人時顯得極其漠然的眼睛裡盛滿足以把他完全席捲的傷痛。book18.org
傷痛一閃而過。book18.org
「怎麼了？」蒲早輕聲問。book18.org
鬼搖搖頭。book18.org
蒲早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輕輕吹掉他鼻尖的碎發。book18.org
鬼閉上眼睛，微微抬著頭，似一隻等待被撫摸的溫馴的小狗。book18.org
蒲早揉了把他毛絨絨的腦袋，低頭貼上他的嘴唇。book18.org
「去洗洗。我都吃到你的頭髮了。」嘴唇分開時，蒲早說。book18.org
洗完手，蒲早拿了本書，歪在沙發上看。book18.org
這幾日她感覺精神逐漸好轉，但身體的不適仍是困擾。容易累，感覺總有些恍惚。book18.org
鬼從浴室出來，徑直走到沙發旁，俯身壓住她。book18.org
「幹嘛啊？」蒲早被他蹭得脖頸發癢，歪著頭躲。book18.org
「要做。」book18.org
蒲早差點被口水嗆到。她皺著眉頭笑：「昨晚不是剛……大白天的，又剛吃完飯。別動，讓我看看你頭髮。」book18.org
鬼抬起頭。book18.org
「嗯……還行。」蒲早扒拉著他的腦袋：「這邊稍微長了點，再剪兩下就好了……誒這邊有幾根漏掉了……」book18.org
「好看嗎？」book18.org
「好看。」蒲早對自己的手藝表示認可。book18.org
「那還不做？」book18.org
蒲早笑出了聲。book18.org
鬼低頭親她的唇角。book18.org
嘴唇被蹭得痒痒的，蒲早偷偷咽了下口水。book18.org
這隻鬼好像特別喜歡在她笑的時候親她的嘴角。book18.org
「我們艷鬼，不做就不做，做了就要一直做。」鬼啄著她的嘴唇說。book18.org
蒲早把頭枕在沙發靠背上，手心貼在他耳側：「是真的還是你現編的？」book18.org
「現編的。」book18.org
蒲早捏了下他的耳朵：「讓我看看。」book18.org
鬼疑惑眨眨眼，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book18.org
蒲早故意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看下面。」book18.org
勃起的性器擦蹭著她的大腿，讓她不由想起昨晚……book18.org
沒有看清。book18.org
「自己拿。」鬼摟住她的腰，抱著她躺在了里側。book18.org
手掌隔著鬆軟的褲子覆上了那包隆起，中指和食指順著粗長的莖身上下劃了幾次，停留在頂端輕輕搓揉，另一隻手勾住了他的褲腰。book18.org
鬼按捺不住地往她手心裡頂，他撫著她的臉親吻她的脖子和臉頰。book18.org
褲腰拉低，肉棒搖晃著被釋放出來，粗長的柱狀物從底端粗黑的毛髮中拔地而起。碩大，潔凈，堅硬。book18.org
莖身直挺，前端微翹。青色的血管盤踞在漲成了暗粉色的肉棒上，僅是看著便能感受到它猙獰的外表下蒸騰著怎樣的慾望。book18.org
因為充血漲成了深紅色的頂端觸感卻是柔膩的，透明的液體從中間的小孔源源流出。book18.org
肉棒在蒲早手中跳了跳，她下意識握緊。book18.org
鬼的喘息聲變得粗重，腺液更加快速地從馬眼裡汩汩湧出，把龜頭徹底打濕，順著怒漲的柱身往下淌。book18.org
蒲早用手指截住，指腹攜著腺液在青筋遍布的莖身塗抹。她上下旋握了幾次，指腹尋到龜頭下方的那圈溝壑。book18.org
指尖在溝壑里輕輕一刮，鬼便忍不住向前挺胯。book18.org
拇指和中指圈在一起無法圍攏住的冠狀溝，被柔軟微涼的指尖打著圈地磨蹭。book18.org
「嗯……」鬼喘息出聲。他托著蒲早的屁股用力按向自己，讓兩人之間除了緊握著他性器的手掌，再無縫隙容下任何物體。book18.org
唇舌舔弄著眼角。蒲早閉上眼睛。book18.org
視覺關閉，觸感變得更加分明。仿佛……book18.org
仿佛掌心裡這根因為她變得硬如鐵杵的肉棒曾經不止一次這樣與她親近，仿佛她曾在黑暗中把玩過它無數次。book18.org
它跳進她的手中，在她掌中穿梭，因為她的撫觸變得愈發堅硬又柔滑濕潤。它激情四溢地磨蹭、頂撞，伴隨著低吼聲抖動噴射，最後乖巧地躺在她的手心或她的身體里。book18.org
自己以前有過很多男人嗎？book18.org
孰能手巧。蒲早在心裡自嘲。book18.org
她把臉貼向鬼。一隻手上下滑動著擼動肉棒，另一隻手伸到褲腰半遮的下方搓揉微涼的囊袋。book18.org
許是經驗豐富吧。她覺得自己清楚知道這具身體的敏感點，知道什麼樣的揉撫他會喜歡、什麼樣的力度能讓他舒服。book18.org
她用指甲刮蹭囊袋時，他會屁股收緊，忍不住挺胯在她身上輕撞；她一邊搓弄肉棒一邊滑動手指按壓會陰，他的喉間會溢出低吟；她知道他的尾椎骨和她一樣敏感，他的腹股溝只需要輕輕撩撥，陰莖便會瞬間被喚醒；她甚至好像知道嘴唇和他的肉棒親吻時的感覺。book18.org
胸乳被含吮得水聲嘖嘖。蒲早分開雙腿半壓在鬼身上，讓完全勃起的肉棒卡進她的腿間。book18.org
「嗯……」她輕聲呻吟著夾緊了雙腿：「鬼。」她小聲喚他。book18.org
鬼抬頭，握著她的腰把她圈在懷裡。book18.org
「我覺得以前我們可能認識。」蒲早說。book18.org
鬼眼睛微微睜大，凝神盯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唉。」蒲早開玩笑地嘆了口氣：「希望只是認識。如果是鬧得一地雞毛互相詛咒著分開的前任情侶，記起來後，得多尷尬。」book18.org
鬼捧住她的臉：「不會。」不知道否定的是可能認識還是會尷尬。book18.org
蒲早笑了笑，夾緊雙腿，低頭親他惜字如金的嘴。book18.org
鬼舔著她的嘴唇，屈膝顛了顛她：「要插進去。」book18.org
肉棒隔著早已被濡濕的內褲在凹陷里頂蹭。小穴試圖噙含住令它快樂的巨物，徒勞地縮動著，一口口吐出更多的液體。book18.org
下身濕癢難耐，蒲早輕吟著挺起身體。她喜歡那裡被撐開填滿的感覺，只過了一夜，她已經開始想念那種感覺。book18.org
「嗯……插進來……」book18.org
（十九）鬼插子宮book18.org
肉棒擠進穴口向里頂入，被撐得脹痛的穴壁不受控制地蠕動著夾緊，於是進攻和接納合二為一，肉棒插入的路徑同時也是穴肉吞吃下性器的過程。book18.org
蒲早一手和鬼十指交扣，另一隻手按著鬼的胸膛，搖動屁股坐到了底。book18.org
「啊……」之前因為抻著勁含在嘴裡的一口氣剛剛吐出，她輕呼一聲，抬起了屁股。book18.org
鬼抓著她的屁股往自己身上按。book18.org
「等下……你太長了……我要……啊……要適應下……」肉棒一下就撞到了宮頸口，太刺激了，吃不消。book18.org
「好，適應了再插子宮。」鬼抓揉著蒲早的屁股把她往上托，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在說著無比尋常的事。book18.org
「閉嘴。」蒲早拇指按住他的嘴唇，掐他的臉。book18.org
鬼伸出舌尖舔她的手指，眼睛斜斜看向她。book18.org
艷鬼鬼不像艷鬼，又變成了一隻粘人的小動物。蒲早看著他，忍不住莞爾一笑，跪坐在他身上，前後擺動腰肢。book18.org
鬼的手掌撫上她脖子後方，稍稍施力，示意她趴到自己身上。book18.org
蒲早俯下身。小穴上方的穹窿被粗壯的莖身用力頂蹭了一下。book18.org
「啊……」蒲早大腿一抖，全身不受控制地向前撲。book18.org
鬼低聲喘息，他抓著蒲早的屁股調整好位置。肉棒撤出一半，龜頭抵在肉穴上方那處有些粗糙的軟肉一下下地頂。book18.org
「啊……呃嗯……」蒲早手忙腳亂地抱緊鬼，嘴唇緊緊貼著他的皮膚抵禦難以承受的快感。book18.org
「嗯……不要一直……頂那裡……」緊抵著敏感點的連續操弄讓她下身酥癢難言，她身體不由拱起。未料及這樣的姿勢變化卻更加方便了肉棒對G點的進攻：「哈啊……啊嗯……不要……受不了了……」book18.org
鬼下身挺送，龜頭擦著G點深入肉穴。book18.org
「嗬嗯……」蒲早氣喘吁吁剛止住難耐的呻吟，接著更加難以抑制的哭喘聲脫口而出。book18.org
鬼用力按住她的腰，肉棒頂著脆弱的宮頸口一下下輕撞。book18.org
蒲早屁股持續顫抖。酸，麻，微微的疼痛，還有點癢。那潛藏在她身體深處的器官，正在逐漸被塞滿她小穴的肉棒開拓成專屬於它的存在，反過來控制她的身體。book18.org
「嗚……嗯……」蒲早的呻吟愈發潮濕，她張嘴急喘著咬住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鬼喉間溢出低喘，喉結在薄薄的皮膚下滾動。他托高蒲早的屁股，讓穴肉吐出肉棒。book18.org
手心裡的臀肉扭動了幾下，緊窒的肉壁開始攣縮，似是在用力挽留。book18.org
兩人的下身拉開了一段距離，只余卡在一起的穴口和龜頭緊緊牽連著。肉口不停絞緊，柔軟卻又有力的穴肉碾按著敏感的冠狀溝。book18.org
鬼手指微松，改托為按。不捨得退出的肉棒和饑渴的穴肉抵死纏綿著再次擁緊彼此。上翹的肉棒頂端狠狠頂著敏感點沖入深處，撞開已變得柔軟的宮頸口。book18.org
插入了子宮。book18.org
「啊……」蒲早觸電般劇烈挺動了幾下，然後身體猛地一松，重重落在鬼的身上。book18.org
同時落下的還有一股股噴射而出的液體。book18.org
大股透明的水液，從徹底被鑿開、鑿穿的泉眼中噴射而出，沖刷過痴纏著的肉棒與穴肉，澆灑在緊密貼挨著的身體上。book18.org
鬼手臂猛然用力，翻身把蒲早壓在了身下。book18.org
他舉起蒲早的右腿扛在自己肩上，身體下壓。伴隨著濃烈的水聲，肉棒在陰道和子宮內快速穿梭。book18.org
宮頸口在持續的操弄下變得綿軟柔順，像微微嘟起等待親吻的一副嘴唇。嘴唇隨操弄改變著形狀，啄吻著他的龜頭，成為專為吞吃他的性器、容納他的肉棒侵入的套子。book18.org
「哈啊……啊嗯……操進來了……好深……」蒲早急促喘息著呻吟不止，臉上和身上都被情慾染成了粉色。book18.org
鬼的上衣下擺已經濕透，他扯開衣扣，把浸滿蒲早下體水液的衣擺咬在嘴裡，品嘗著來自她身體深處的味道。book18.org
蒲早一聲聲低吟著，太過強烈的快感打樁一般注入她的身體，無法承載的愉悅激出呻吟，化作情液、口水、眼淚從身體各個出口湧出。book18.org
「嗚……」蒲早的淚珠大顆大顆從眼角滲出，迅速滾落隱沒入濃密的髮絲之中。她恍惚地看著眼前的人，嘴裡溢出一聲抽泣。book18.org
鬼俯身吻她。咬在嘴裡的衣服下擺纏在兩人齒間，被口水浸染得更加濕潤。book18.org
「唔嗯……」蒲早的舌尖和鬼交纏在一起，礙事的衣擺濕淋淋地搭在兩人嘴邊：「什麼啊……啊嗯……啊……」她口齒不清地問。book18.org
「你身體裡面的味道。」book18.org
蒲早笑了出來。book18.org
「笑什麼？」鬼勾起唇角低頭咬她的嘴唇，下身繼續往裡深懟。book18.org
「啊……笑你敬業……哈嗯……」她身體一顫，緊緊環住了鬼的脖子：「唔……是個好鬼……」book18.org
她一條腿壓著鬼的肩膀，大腿內側貼著他的脖子，另一條腿折迭在兩人身體中間。她屁股抬起，被操得紅艷的肉洞朝向上方，身體隨著撞擊一次次弓起，又跟著肉棒的後退追逐迎合。book18.org
一陣強烈的酥麻流過雙腿，蒲早腳趾蜷縮著嗚咽出聲，她偏頭再次去咬鬼的脖子。book18.org
劇烈的搖晃中，她貼上剛才用唇齒在鬼脖頸皮膚上留下的那片紅痕。book18.org
只有她能看到的痕跡。book18.org
隔著皮膚，她感受到了鬼喉嚨深處氣流的滾動，翻滾的氣流到達嘴巴後變成了粗重的呼吸。book18.org
下身打樁的速度更快更急。book18.org
蒲早抱得更緊咬得更重。可，仍是不夠。仍然太多、太快、太滿、太脹。無法宣洩的情潮如滾燙的岩漿在她皮膚下方、在她的血管甚至靈魂里炙熱翻滾。刺目的白光在大腦里炸開，她身體劇烈抽動著，下身再次噴出水柱。book18.org
意識渙散的邊緣，她感覺到自己下體的瘋狂蠕動。肉穴把在裡面捅搗著它的堅硬棍子夾了又夾，每次夾緊，肉棒周身凸起的血管都會隔著安全套烙印著濕軟的肉壁。book18.org
「嗚……」蒲早急聲哭喘。她嘴巴微張，口水從嘴角溢出。book18.org
埋在小穴深處搗鑿著的肉棒突然跳了跳。蒲早又是一陣哆嗦。暈眩的大腦好似劇烈搖晃了一下，幾片碎裂的畫面閃過。蒲早沒有看清，手指卻像是先記起了什麼。book18.org
她伸手按住了鬼的脖子。book18.org
鬼喉間溢出一聲呻吟。他脖頸輕揚，皮膚貼入蒲早的掌心。book18.org
蒲早手心用力，脖頸一側的血管在她的指腹下瘋狂跳動。book18.org
她繼續用力，皮膚下凸起的青筋里蜿蜒著的血似是與她掌心的血脈連在了一起。book18.org
鬼抓住她的手腕，喉嚨里溢出沉重壓抑的低吼。他另一隻手鉗緊蒲早的腰，下身賣力抽送。book18.org
「啊……」book18.org
興奮到極致的陰莖突破最後一點阻礙，濃稠的精液噴薄而出。兩人同時大聲叫了出來。book18.org
射精結束。鬼身體一松，重重壓在了蒲早身上。book18.org
蒲早抱住他。連續高潮過的身體使不出什麼力氣，她的手指劃在鬼的身上像是在給他抓癢。book18.org
「喜歡窒息啊？」她輕聲問。book18.org
鬼歪著身子窩到她懷裡：「癢。」book18.org
「怕癢，但喜歡疼？」蒲早笑著揉他的耳朵。book18.org
鬼的嘴唇在她臉上磨蹭了一會兒：「只喜歡你讓我疼，也只准你讓我疼。」book18.org
「油嘴滑舌。」蒲早胸口癢了一下，下身不自覺縮動。book18.org
陰莖在小穴里又大了一圈。鬼撐起身體。book18.org
「等下。」蒲早忙拉住他：「你是機器啊？」book18.org
（二十）夢這次不算book18.org
「方草，過來，坐這邊。」喬蔓在沙發上坐下，拉著方草坐在自己旁邊：「你聽我說。你家裡的情況我簡單了解了下。我在服刑人員系統里沒有找到和你爸爸對得上的人，通緝名單里也沒有。也就是說，你爸不屬於犯罪人員。如果他出了什麼意外的話，只要能查明身份，當地警察會通知你們那邊的派出所，由派出所再通知家人。但這幾年你們家裡都沒有他的消息，說明他很可能是一直在外地生活，沒有和家裡聯繫過。像這種情況，按照我們國家法律的規定，監護人，也就是你父母中的任何一位還健在的情況下，即使他現在沒有撫養你，只要他不主動出具放棄撫養權的證明，其他人也沒辦法收養你，福利院之類的機構也不能接收。你能明白我說的這些話的意思嗎？」book18.org
方草消化了下聽到的內容，點了點頭。book18.org
喬蔓抬手拂了下方草的頭髮：「所以方草，你還是得回老家去。留在這裡，不光是生活方面的問題，最重要的是你沒辦法上學。你的戶口和學籍都在老家，回去之後各方面都會更方便些。」book18.org
「嗯。」方草小聲應著再次點頭。book18.org
「家裡還有別的親戚嗎？」book18.org
「有兩個姑姑。」book18.org
「姑姑家裡情況怎麼樣？能不能……」喬蔓停住話語。book18.org
如果兩個姑姑願意照顧小女孩，她也不會被一個人渣騙來這裡了。book18.org
喬蔓想了想：「方草，如果我想辦法解決你這幾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你回去老家暫時一個人生活能做到嗎？你們那邊的學校和政府對困難的家庭和學生有沒有什麼幫扶政策？你回去後找學校的老師問一下，我也可以幫你聯繫一下。然後我把電話留給你，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再想辦法幫你解決，這樣的話，你覺得能照顧好自己嗎？」book18.org
方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book18.org
喬警官的話對她來說是天大的好事。book18.org
但，還是要回去嗎？回到那個只剩她一個人的家，那個村裡人都說媽媽是瘋子、爸爸是混蛋、家裡的女兒是個克人精、小時候的玩伴幾乎都不再跟她同行的村子？book18.org
可是，喬警官的話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book18.org
「我能做到，我能照顧好自己。謝謝喬警官。」方草抬起頭：「喬警官，我可以晚一點再回去嗎？」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我找了個活干，我想干夠一個月拿了工資再走，可以嗎？」book18.org
「你找了活干？什麼活？在哪裡？什麼時候找的？幹什麼的？累不累？」book18.org
喬蔓仔仔細細詢問了一通，又大事小情挨個叮囑了一番，轉向齊硯。book18.org
「齊硯，你爸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你該叫叔叔的，不知道你有沒有………」book18.org
「我不願意。」齊硯說。book18.org
喬蔓笑：「我沒有聯繫他。把一個有賭博案底的人招來，還沒有你自己住著讓人放心。福利院你肯定也是不考慮的是嗎？」book18.org
齊硯點頭。book18.org
「好。我跟你們居委會的人溝通了下，說了你家裡的情況，他們說會把你納入補助名單，平時也會儘量多照顧一點。你有什麼事的話也可以隨時找我。錢的話，省著點花，以後……以後的事慢慢再想辦法。」book18.org
齊硯：「嗯。」book18.org
喬蔓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心情複雜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起身走去桌子旁端起骨灰盒：「怎麼這個還在客廳放著？這齣去進來的……齊硯，過來幫我開下門。」book18.org
「哎呀，房間裡怎麼這麼亂。」喬曼皺著眉頭走進房間：「這麼一直關著門怎麼行，沒幾天就成蟑螂窩了。去，打開窗戶透透氣。骨灰盒我放這兒了，等以後……你要是願意的話就給他買塊墓地。這桌子和床都得收拾，東西能要的要，不要的就丟了去。方草，拿塊抹布過來，還有掃把拖把，你倆跟我一起大掃除……」book18.org
喬警官風風火火，支使著兩個小幫手和她一起給悶窒的房間來了次徹底清掃。book18.org
蒲早站在門口，看著在裡面忙活的一大兩小。book18.org
房子裡好像忽然進來了好多陽光，亮堂堂地照著屋裡的一切。灰塵像水中的浮游生物，在陽光下緩緩飄動，很久很久才落到地上。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方草和齊硯坐在一起吃午飯。book18.org
「你們那裡的學校和這裡的一樣嗎？」飯快吃完時，齊硯問。book18.org
方草停下筷子：「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又沒上過這裡的學校。她在心裡嘀咕。book18.org
齊硯沒再說話。book18.org
吃完最後一口飯，齊硯放下筷子：「大學哪裡的都能考。」book18.org
「啊？哦。」方草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低頭扒了口飯：「我打算上完初中就去打工。」book18.org
齊硯屁股剛要離開椅子，聽到她的話又坐了回去：「打工？」book18.org
「嗯。高中學費太貴了。我姑姑家的表哥考高中時，因為差了幾分，第一個學期光贊助費就交了好幾千。高中要去縣裡讀，生活費也貴。早點打工，可以早點賺錢。」book18.org
「去哪裡打工？」book18.org
「廠子裡面啊。我們那邊有磚廠、養雞場，還有一個石板廠，離我們村很近，我媽以前還去那裡面干過活，活特別累。或者……」方草看著手中的碗：「去南方。聽人說南方工廠多，活好找，給的錢也多。就是12歲人家還不要，得再等幾年，等我十五六就能去了。」book18.org
齊硯看了看方草，站起身：「我洗碗。」book18.org
下午，方草去附近轉了一圈。在離小區不遠的超市買了菜和幾個本子，用來寫在字典上新學的字。book18.org
回來的路上，路過一家小書店。book18.org
她走進去，抬頭看書架。書都包了塑封，沒法翻開。方草拿起一本，看了看背面的定價，又放了回去。book18.org
「那排書架上的都是特價，裡面的七折，外面五折。」看店的年輕女人從手中的十字繡里抬起頭來，對方草說。book18.org
七折，五折，方草在心裡算了下價格，慢吞吞朝外走。book18.org
書店老闆抽起針線：「想買什麼書？這邊地上這幾本，受了點潮，封面有點髒，但裡面不缺頁，有漫畫也有輔導書，可以十塊錢叄本賣你。」book18.org
方草走到櫃檯旁邊，蹲下身去，仔細挑選出了兩本。第叄本拿不定主意。方草拿著手裡的書，眼睛一直朝書堆里瞟。book18.org
「就你手上那本挺好，學點繪畫技巧，以後畫黑板報啊做海報啊，都用得上。」書店老闆耐心又敬業：「雜誌看嗎？架子上，過期的那些，算你一塊錢一本。」book18.org
方草轉身去看雜誌，翻了一會兒，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書，怯生生說：「我……下次再看吧。」book18.org
「好，以後常來。叄本，正好十塊。」book18.org
離齊老師家還有一段距離，方草看到了齊硯。book18.org
齊硯側對著她，面朝弄堂中間一個路口的拐角，身體被停在路邊的叄輪車擋去了一半。book18.org
齊硯很少出門，方草探頭凝目，確認是他後，舉著手裡的袋子開心地朝他走過去：「齊硯，你出來玩了啊？我買了肉片，明天我們可以炒肉吃了。」book18.org
齊硯轉頭看了看她。book18.org
方草笑起來：「青菜炒肉，行嗎？青菜沒有花錢，是超市不要的，被我撿回來了。菜還好好的，就不要了，你們城裡人真浪費……」book18.org
齊硯的身影突然向前衝去，不見了。book18.org
方草愣了一下，大步跑了過去。book18.org
「齊硯！」走到跟前，方草叫了一聲。她慌慌張張把手裡的東西放到牆邊，沖向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book18.org
「別打架！為什麼打架啊？不准打架。」方草伸手去掰扯拽著齊硯衣領的那隻手，那人手肘向前一搗，撞到了她臉上。book18.org
方草顴骨挨了一下，眼冒金星，眼淚嘩嘩往下淌。她抱住那人的手臂，張嘴咬了下去。book18.org
那人慘叫起來，鬆開齊硯的領口，側身向方草的腦袋揮拳。book18.org
齊硯抓住他的手臂，抬膝撞他下身。book18.org
「嗷……我操！我操你媽！你使陰招！你他媽鬆開我！兩個打一個，你們要不要臉！」比齊硯和方草高出多半頭的男孩弓著身子捂住肚子，一邊掙扎一邊大罵。book18.org
方草鬆開緊咬的牙齒，用力推了他一把，自己往後退。book18.org
「齊硯！」看到齊硯還站在原地，方草上前把他拽了回來。book18.org
「不許打人！你為什麼欺負齊硯？」方草對高個男孩喊。book18.org
「我操你媽！誰他媽欺負他了？你們兩個打一個才是欺負人！咬人的瘋狗！不要臉！」男孩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咬痕，破口大罵。book18.org
「你還罵人！」book18.org
「我就罵了！你又是哪裡跑來的野狗？你哪只狗眼看見我欺負他了？他媽的明明是他先動手，他欺負的我！」book18.org
「不可能，齊硯不會欺負人！」book18.org
方草氣喘吁吁往後退，感覺到齊硯停留在自己臉上的目光，她忙拉住他的手。book18.org
「你他媽瘋了吧你！」高個男孩一臉無語：「我真他媽操了，撞上個神經病，又遇上個潑婦！一對兒瘋狗！」他扳著手臂又看了下那排牙印：「狗東西下嘴真狠！得狂犬症了吧你？母瘋狗，臭婊子……」book18.org
齊硯抬腳衝上去。book18.org
方草忙拉住他胳膊：「別打了，讓他罵去，我們走，我們回去。」book18.org
感覺到齊硯手臂發抖，方草低頭去看。book18.org
蒼白的皮膚上一道長長的血痕映入眼帘，她睜大眼睛：「怎麼弄的？」book18.org
齊硯甩開她的手。book18.org
方草著急地又去拉：「他弄的嗎？用什麼拉的你？疼不疼啊？」她急得聲音變了調。book18.org
「別他媽誣賴我，我沒動手……」對面的高個男孩看著他倆嗤笑：「我說怎麼跟我那麼大勁，原來是先被別人拉了口子，活該……」book18.org
方草兩步並作一步向他撲了過去：「你還說不是你欺負他？你都把他胳膊弄成什麼樣了！」她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把鉛筆刀。book18.org
高個男孩被她的神情嚇到，不自覺地向後退：「我操！你他媽想幹嘛？想殺人啊你！我他媽沒動他，他胳膊上不是我弄的，我就拍了下他腦袋問他是啞巴還是智障，他就瘋了……」book18.org
「就是你，就是你欺負人！大壞蛋！」方草厲聲喊著追了上去。book18.org
齊硯伸手拉她，衣角從他手裡滑脫。方草攥緊鉛筆刀一邊追一邊喊：「你別跑！壞蛋！」book18.org
被齊硯從身後攔了個結實，方草邁出去的腳也被迫退了回來，她臉孔漲紅，身體還在下意識掙扎：「放開………」book18.org
齊硯攥住她的右手，要過了她手裡的鉛筆刀。book18.org
方草身體前傾，氣喘吁吁停下動作。book18.org
「疼嗎？」從藥店買來的創可貼被一張張貼到齊硯胳膊上。book18.org
沒指望得到回答，方草抽了下鼻子，自己念叨：「這麼長的口子，多疼啊。你下次再遇到那個人就跑得遠遠的，不然就給喬警官打電話，讓警察來抓他。」book18.org
「別再自己打架了。」她小心地吹著氣，把創可貼的邊撫平。book18.org
「不疼。」齊硯低聲說。book18.org
「我不信。」方草又抽了下鼻子：「那個人不也還是小孩嗎，怎麼也這麼壞啊。」book18.org
齊硯駝下背，從下向上看著方草的臉：「不是說再也不哭了？」book18.org
「啊？」方草抬頭看他，迅速背過身去偷偷蹭了蹭眼睛，轉過身說：「你看，沒有掉眼淚，所以這次不算。」book18.org
齊硯嘴角輕輕扯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去：「好，這次不算。」book18.org
（二十一）夢有沒有辦法讓她不走book18.org
方草把鑰匙裝進褲子口袋，推開門。book18.org
齊硯走到門口。book18.org
「你也出去啊？」方草看了看齊硯的胳膊：「要去買東西嗎？你胳膊還疼不疼？要不我幫你買吧，不過得等我晚上幹完活後才能給你捎回來。」book18.org
「不用。」齊硯拿起鑰匙先邁出了門檻。book18.org
走到樓下，齊硯左右看了看：「走吧。」book18.org
「啊？哦。」方草愣了愣，抬腳向前走。book18.org
走了幾步，她回過頭，齊硯還站在樓道口旁邊。book18.org
方草繼續向前走。book18.org
再次回頭時，齊硯還在那裡。book18.org
方草又向前走了兩步。book18.org
忽然，她腳步一停，扭頭喊齊硯的名字。book18.org
沒得到回應，她轉身跑了回去。book18.org
「齊硯，你是出來送我的嗎？」她笑著問。book18.org
齊硯身形微頓，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不是。」聲音又冷又乾脆。book18.org
方草卻仰著臉笑了起來。book18.org
齊硯瞥了她一眼，把臉別向一旁，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幾下。book18.org
「你不用送我，我褲兜里裝著刀子呢，那個人昨天不都被我嚇跑了？並且我跑得可快了。萬一不小心遇見他，只要我卯足勁跑，他肯定追不上。」book18.org
齊硯把視線轉向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你不信啊？以前在學校50米短跑我每次都跑前三名，陳老師說要是穿雙好點的鞋，我肯定能跑第一。真的，不騙你，小時候玩丟手絹的時候他們都跑不過我，後來都沒人敢往我後面丟了。不信我跑給你看看。」book18.org
齊硯嘴角動了動：「好。」book18.org
「啊？你真要看啊。那行。」方草走到他旁邊轉過身，低頭在地面上找了條路縫，用右腳腳尖對準。book18.org
「從這裡開始行嗎？」她回頭問齊硯，又轉身指著前面：「跑到……前面那個自行車那裡。」book18.org
說完，她屈膝站好，自己給自己下令：「預備——」book18.org
齊硯眼睛輕輕眨了一下，唇角有些生澀地向上揚起。book18.org
「開始！」方草撒腿跑了出去。book18.org
夏日午後的陽光下，女孩像小鹿般奔跑在窄小的巷弄。book18.org
她交替邁出的腳步輕盈矯健，馬尾辮在腦後甩動，把披在身上的陽光搖動成晃眼的片片碎金。book18.org
跑到自行車旁，腳步不受控制地又往前沖了一段。方草停下來，轉過身，彎腰按著膝蓋喘了幾下，直起身對著身後的男孩笑。book18.org
齊硯站在原地，眯起眼睛看著她。book18.org
「快吧？」方草笑著拂了把散到臉側的頭髮，沖齊硯揮揮手：「那我走啦，你回去吧。」book18.org
走到拐角處，方草又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誒？好像看到齊硯，但一轉眼又沒了。book18.org
可能看花眼了。方草向燒烤攤走去。book18.org
齊硯站在樓道口裡面一點探出頭，等到人影消失，他轉身上了樓。book18.org
「齊硯。」book18.org
早上，齊硯剛走出房門，沙發對角雜物間的門便打開了。book18.org
方草快步向他走了過來。book18.org
齊硯有些詫異。女孩很愛睡覺，自從她開始出去幹活，幾乎每天都睡到大中午。book18.org
「齊硯，我發工資了。發了三百塊錢！你看。」方草笑嘻嘻把手裡攥著的鈔票展示給齊硯。book18.org
「我才幹了10天，老闆就給了我三百塊。本來講好的是一個月五百，可是今天是給全部的人發工資的日子，老闆娘說怕時間久了不記得我是哪天來的了，就先把這些天的發給我了，我算了一下，多給了我100塊錢呢。」book18.org
齊硯皺了皺眉頭。一大早起來耳邊就這麼吵鬧，他有點不適應。book18.org
女孩絮絮叨叨繼續說個不停：「老闆娘和老闆說只要我好好乾，還會給我漲工資，如果我能再干滿一個月，加上現在的，差不多就是一千塊錢了！一千塊呀！我想好了，我要賺夠一千塊錢再回家！」book18.org
齊硯撓了下頭，向冰箱的方向走。book18.org
「行不行？」方草跟在他後面：「我可以付房租給你，行嗎？一千塊錢里我給你……三百，夠不夠？」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用的，你開學了也要花錢呀，我也不能一直白住。要不，我現在就把這三百給你吧。」女孩數出三張鈔票，遞出去一半，又有些不捨得，她小心地搓了搓那三張粉色的紙幣。book18.org
齊硯抿著嘴唇拉開冰箱門，手臂擦過了方草手上的錢。他拿出袋裝的麵包片，打開封口：「吃嗎？」book18.org
「嗯？我不餓。」說著不餓，女孩還是伸手從袋子裡拿了片麵包，放到嘴邊咬了一口。她又把手裡的錢向前遞了遞：「給你。」book18.org
齊硯徑直向沙發走去。book18.org
「你不要嗎？」方草繼續跟在他後面：「那要不先讓我放著，等我賺夠了一千塊錢，走之前再給你。你放心，我肯定說話算話。」book18.org
她把錢放進衣兜，坐在齊硯旁邊和他一起吃著麵包片：「你早上就吃這個嗎？這不是零食嗎？能擋飽？我去炒兩個雞蛋吧。」book18.org
方草站起身，想了想，又回過頭：「我還是給你400塊錢吧。你吃太少了，得多花點錢買點好吃的。一千減去四百，加上……還有……我還要再多干……」她邊走邊算，給自己鼓勁：「我好好乾，很快就賺夠了，到時候就可以回家了！」book18.org
齊硯轉過頭，舔著不小心被咬到的舌尖，看著女孩的背影。book18.org
下午，齊硯從房間裡出來。他走到雜物間門口，聽了下裡面的動靜，伸手用食指戳了下門。book18.org
一聲金屬與木材摩擦的聲響後，門向里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他沒記錯，這個門鎖壞了，必須在裡面反鎖才能關好。而他猜想的也沒錯，女孩沒有鎖門。book18.org
門被輕輕推開。book18.org
齊硯等了一會兒，站到了門前。book18.org
女孩躺在小床上，閉著眼睛睡得正香。book18.org
齊硯走到床邊。book18.org
女孩側身朝外躺著，腿壓住被子的一角。她身上穿著件黃色印花的T恤，好像是第一天來時穿的那件。衣服洗得很乾凈，只是領口松垮得卷了邊。風扇在旁邊呼呼地響，吹動她散落在臉頰上的頭髮。book18.org
齊硯看著她的手。book18.org
半握著的右手有一半伸到了枕頭下面。book18.org
齊硯彎腰，輕輕抬起枕頭一角。book18.org
果然看到了錢。book18.org
興奮得一大早就起來向他報告喜訊，睡著了也要抓在手裡的錢。book18.org
齊硯小心把錢抽了出來。book18.org
錢熱乎乎的，帶著她掌心裡的溫度。齊硯把錢攥在手心，手藏在身側，看了看女孩的臉，起身向外走。book18.org
小屋很小，兩三步就能跨到門口。齊硯走到門外，輕輕拉住門把手。book18.org
女孩突然輕輕哼了一聲。book18.org
齊硯忙退到牆後面。book18.org
裡面卻沒再傳出別的動靜。他探身向里看。book18.org
女孩翻了個身，改成了仰臥。她右手在脖子下面抓了幾下，不再動了。book18.org
齊硯緩緩關門。book18.org
女孩忽然連續搖了幾下頭，呼吸也變得急促。她眉心皺起，睫毛迅速眨動，似是做了噩夢。book18.org
然後她身體一抖，喉嚨中發出了一聲嗚咽。book18.org
齊硯手按著門框，靜靜看著她。book18.org
女孩的眉宇慢慢展平，她手指空握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揚，平靜了下來。book18.org
齊硯又站了一會兒。他推開門，重新走進房間，把捲起的鈔票放在床頭，輕輕推到了枕頭下面。book18.org
警察局門口。book18.org
喬蔓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快步向外走。book18.org
看到門外的身影，她停下腳步。說了兩句話後，喬蔓掛斷電話，走到男孩面前。book18.org
「齊硯，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嗎？」book18.org
「沒有。」齊硯點了點頭：「喬警官好。」book18.org
喬蔓笑了：「還以為你懶得說這些客套話呢。那你來找我是？」book18.org
齊硯垂目看著前方的地面，似是在猶豫。片刻後他抬起頭：「有沒有辦法讓她不走？」book18.org
「誰？」book18.org
齊硯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來。book18.org
「讓誰不走？」喬蔓一臉詫異，隨後反應過來：「方草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想讓方草留下？」book18.org
齊硯沒有回答。book18.org
喬蔓低頭打量了下男孩的臉：「你們兩個要是合得來，能在一起做個伴再好不過。方草個性比你開朗，有她在我對你也更放心。可是方草她家的情況我上次去的時候也說過，她的去向必須由她的監護人來決定。還有就是她上學的問題。她戶口不在這邊，上學會很麻煩，就算能找到學校接收，也得另外再付一筆借讀費。齊硯，你腦子聰明，心裡什麼都明白，我也不瞞你。我們當警察的工資不算高，讓方草回去，每個月給她寄個學費生活費，我還能撐得住，要是讓她留在這裡上學，恐怕我也吃不消。」book18.org
她還是隱瞞了一些。如果她私下操作讓方草留下，以後萬一這孩子出什麼事，或者方草的父親哪天突然找來——從方草的描述來看這位父親並非樸實良善之輩——到時候如果他動了什麼歪心思，對她來說都是麻煩。book18.org
「我有錢。」齊硯說。book18.org
喬蔓走到齊硯跟著，扶著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到樹旁的陰影里：「齊硯，你爸卡里留下的那些錢就算節省著花，我估摸著大概也就能維持到你讀完高中，這還是你一個人花。如果再算上方草的份，再加上借讀費，根本撐不了多久。除非是不讓方草上學，可是她還這麼小，總不能從現在開始就在燒烤攤打工過日子吧？」book18.org
齊硯抿了抿唇：「她說回去的話，上完初中就要出去打工。」book18.org
「她跟你說的？說為什麼了嗎？」book18.org
「高中學費貴，想早點賺錢。回去後也沒有人管她。」book18.org
喬蔓皺起眉頭，咬住自己的下唇。book18.org
齊硯等了等，對喬蔓微微躬了下身：「我知道了，那我走了。喬警官再見。」book18.org
喬蔓看著齊硯的背影。男孩的脊背挺得很直，卻絲毫沒有少年人的跳脫。他一步一步，似是隔著人群走向一個無比荒蕪的去處。book18.org
「齊硯。」她叫住他。book18.org
齊硯停下腳步。book18.org
喬蔓看著他，不確定會不會因為此刻的衝動後悔。book18.org
「你不怪方草……來了之後，你最後一個家人也沒有了？」book18.org
齊硯轉過身來，目光沒有焦點地看著前方：「我沒有家人。」book18.org
喬蔓看著他的臉，鼻子微微酸了一下。她向齊硯走過去：「那你喜歡方草是嗎？想讓她留下來和你一起住？」book18.org
齊硯一愣。他眼睛睜大，嘴巴微張，像是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沒有。」他迅速別過頭。book18.org
這小子。book18.org
喬蔓笑起來：「好吧，那我再想想辦法。」book18.org
齊硯轉過頭。臉上仍顯得很不自在，但表情柔和了很多。book18.org
「先說好，不保證一定能成啊。之前完全沒和教育系統的人打過交道，我得先找人問問，這事要怎麼操作。你先回去吧，坐車的時候小心點。」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