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鬼壓床】（61-70）book18.org
作者：好佳哉book18.org
第61章 鬼 猥瑣男book18.org
蒲早睜開眼，猛然坐了起來。book18.org
「怎麼了？」鬼起身抱住她，捧住她的臉問。book18.org
蒲早看到鬼，又看了看房間的布置，從夢中回過神來。她笑著把額頭抵在鬼肩膀：「沒事，又做夢了。」book18.org
重新躺回到床上，把夢的大概情節講了一遍。book18.org
「兩個小孩真能亂來。」蒲早點評完前半段，臉上的笑意隱去一些：「方草他爸好像是來把女兒帶走的。」book18.org
鬼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book18.org
「喬蔓會想辦法讓她留下吧？啊，夢做得像連續劇一樣，真讓人揪心。」蒲早在鬼胸前磨蹭了下腦袋：「齊硯肯定也不願意讓她走的。」book18.org
鬼：「嗯。」book18.org
起床，吃完早飯，鬼的那位警察朋友打來了電話。book18.org
果不出所料。QQ號多年未曾登陸，也沒有實名認證過。book18.org
「以前的聊天記錄他們說可以幫忙查一下，需要些時間，但過去太久了，不保證能調取出多少。」book18.org
蒲早打開電腦上的QQ登陸介面，扯住鬼小聲說：「之前沒有綁定過手機號，那現在直接綁定一個手機號就可以登陸了吧？就是可能會需要一些信息認證來確認是本人……」book18.org
鬼點頭，對電話那頭說：「讓後台幫忙快速通過認證，我這邊先登錄進去看一下。」book18.org
很快收到了認證通過需要重設密碼的簡訊提醒，蒲早走到書桌前激活電腦。book18.org
鬼剛要跟過去，手機響了，他停住接起電話。book18.org
「驗證碼。」蒲早用口型對鬼說。book18.org
鬼點點頭，對著手機話筒說了聲「等一下」，打開簡訊讓蒲早記下了數字。book18.org
里只有24個好友，且大部分都是頭像全灰的離線狀態。book18.org
蒲早轉身尋找鬼，看到鬼走出了書房門口，站在客廳一角：「……她和谷麗……一定有……任何信息都不能放過……」book18.org
隔了段距離，聽到的話語有些斷續。蒲早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到一股不同以往的焦躁與憤怒在他周身縈繞。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之後，鬼掛斷電話，走回蒲早旁邊。book18.org
「就24個人，應該有不少把他刪掉了。」蒲早滑動滑鼠滾輪：「這些看起來很久沒有登陸過了。」book18.org
「那個谷麗，不是我們去問嗎？」她轉頭問鬼。book18.org
鬼緊挨在她身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他比我們有經驗。」book18.org
「那倒是。反正看監控也一樣。」蒲早停頓了下：「但你要是實在著急的話，要不跟你朋友說說，我們去旁聽，保證不插話。」book18.org
「正式詢問必須兩個警察在場，公安局訊問室的監控也不允許外接。」鬼低頭親了親蒲早的頭髮：「有消息他會告訴我的。」book18.org
「哦。」蒲早點了點頭：「誒？」她忽然想到：「你可以去啊！你自己去，不要帶我，又沒有人能看得到你。」book18.org
鬼面上現出猶豫。book18.org
「怎麼？忘了自己是鬼了？別說警察局了，你現在溜進中南海也沒問題啊。萬一你朋友有什麼問題忘了問，或者對方不配合，沒準你還能裝神弄鬼嚇唬她說實話。」蒲早笑著拍他的手臂：「快去換衣服出門，我在家等你。」book18.org
鬼搖頭。book18.org
「怎麼了？」蒲早納悶不解。book18.org
「你自己在家……」book18.org
蒲早笑起來：「怕我又做噩夢啊？大白天的我又不睡覺。」book18.org
天晴得很好，她看了看窗外：「白天你自己出去會不舒服？」book18.org
鬼看著蒲早，迅速打定了主意，他捧住蒲早的臉低頭親了一下：「你跟我一起去，在車裡等我可以嗎？」book18.org
「好吧，是就近給你提供陽氣還是隨時接應你？」book18.org
「不要亂跑，不能離我太遠。」鬼叮囑。book18.org
「行，放心，保證不讓你灰飛煙滅。」book18.org
警察局門口不好停車，幸好在前面的拐角處找到一個車位。book18.org
車子還未停好，鬼把出門前裝好的水和零食放到蒲早旁邊，再次叮囑：「不要亂跑，在這兒等我，我儘快出來。」book18.org
「知道了，筆記本遞給一下。」蒲早把鞋子一脫，腳踩在座位上。book18.org
她接過筆記本放在膝蓋上打開：「正好我在這兒研究下這個QQ號，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快去吧。」book18.org
鬼俯身親她一下，下了車。book18.org
號的暱稱是夾雜著火星文符號的「單身遊戲」，頭像是默認選項中的一個，好友列表里什麼暱稱都有，好像都沒有改過備註。book18.org
除了有一個。book18.org
小騷b……book18.org
蒲早看著一個黑乎乎的頭像後面的這三個字，皺起眉頭：應該不會有人給自己取這種名字吧。book18.org
她把光標挪到頭像上，剛想點開查看資料。book18.org
篤篤的敲擊聲響後，黑色頭像突然亮起，該好友的位置隨之升到第一位，又迅速灰掉，落回原處。book18.org
上線了！蒲早眼前一亮。book18.org
她點開個人資料。頭像是一處文身圖案，暱稱是一串符號。book18.org
小騷b果然是備註的名字。book18.org
進入QQ空間。空間能夠訪問，但裡面大部分內容都上了鎖。只有說說和一個用全黑圖片作為封面的相冊可以公開訪問。book18.org
蒲早先點進相冊，裡面全是各種身體局部的文身圖案。book18.org
回到說說，蒲早滑著滑鼠一條條向下看。book18.org
這個QQ號的主人應該是女生。book18.org
每條說說下面都有評論，好友數量不少，留下評論的人大多性別為男。book18.org
說說的內容及評論里的互動用詞大膽、夾雜著各種髒話，看起來是一個大大咧咧甚至可以說較為粗野開放的女生。book18.org
看得眼睛有點花，蒲早回到文身相冊，從上傳時間最早的一張往前翻，挨個點開查看。book18.org
照片下面的評論數量和文身所在的身體部位緊密相關。後背，評論數量較多；手臂、腳踝次之；手腕，無人問津。book18.org
蒲早忍不住想笑。book18.org
她連點了兩次向右的箭頭，手指一頓，忙翻回前面那張。book18.org
是腰窩處的一個文身。圖案是纏繞的藤蔓。下方的牛仔褲拉得很低，露出了一截屁股溝，屁股的形狀也很明顯。book18.org
蒲早滑著滑鼠瀏覽下方的評論。這張照片熱度很高，光評論就有三十多條。book18.org
忽然，她低頭趴向螢幕，心跳都加快了一些。book18.org
單身遊戲：好美，想舔想吃～～拍得再往下點就好了book18.org
小騷b：再往下？屎你吃不？book18.org
單身遊戲：（表情）你的可以考慮book18.org
小騷b：哈哈哈哈哈哈哈賤人！book18.org
評論的時間是在林彤彤出事幾天之後。book18.org
蒲早趕緊截圖保存，接著往下翻。book18.org
一直點到最後一張圖片，都沒再看到單身遊戲這個暱稱的出現。book18.org
切換到QQ介面，蒲早伸了個懶腰，抓起一旁的洋蔥圈拆了吃了兩片。book18.org
想了一會兒，她打開和文身女孩的對話框，發了個「你好」的表情過去。book18.org
沒有回覆。book18.org
等了一會兒，蒲早複製了剛才腰窩文身的評論里那個賤兮兮的表情，貼到對話框里，後面加了個你好，按了發送。book18.org
依舊無回復。book18.org
蒲早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又嚼了幾片洋蔥圈，把QQ號複製下來，打開瀏覽器放進搜索框。book18.org
在快遞物流追蹤和一串無關的企業信息後，出現了一個完整涵括了該QQ號的搜索結果。book18.org
蒲早睜大眼睛，快速點進去。book18.org
「168，45kg，C杯。喜歡文身、穿孔，癖好有點小S，喜歡露出和dirty talk，不能接受女生粗口者勿擾。有興趣的帥哥歡迎加偶，QQ號是……」book18.org
是一個小眾網站上的交友信息。book18.org
主樓下方，色狼們一擁而上。book18.org
蒲早皺著眉頭翻了一頁，點下「只看樓主」。book18.org
在一些夾雜著各種髒話的調情回復後，樓主補加了一條聲明：QQ號被煞筆舉報了，費了老大勁才找回來，決定提高門檻，以後只加敢露臉的帥哥，面基先發身份證！book18.org
必須給我實名！book18.org
沒臉見人的丑B給我死遠點！book18.org
再有自己先犯賤被拉黑後還舉報我的，死一戶口本。book18.org
，腦殘太多了。book18.org
看著「身份證」和「實名」，蒲早心中燃起希望。book18.org
可，對話框一直沒有動靜。book18.org
她拿起礦泉水擰開喝了幾口。book18.org
現在還在使用著QQ號，都是實名認證過的，要不還是讓那個警察直接找網際網路公司調取資料再上門問吧。book18.org
對話框忽然閃了一下。book18.org
蒲早手一抖，水差點倒到鍵盤上。她忙把瓶蓋擰好，丟在座位上。book18.org
對面發來了一個問號。book18.org
蒲早手覆在鍵盤上，啪啦啪啦打字。book18.org
打到一半，她停了下來。book18.org
如果據實以告，會不會被當成詐騙？book18.org
即使解釋清楚，對面的人會不會為了避免麻煩，乾脆說和這個單身遊戲根本就不認識、只是當時胡亂加的或早就忘了？book18.org
這樣即使能找到她的實名身份，對方堅持說不認識不配合，這條路也堵死了。book18.org
蒲早咬著下唇想了想，決定冒個險。book18.org
「Hi，小騷B～」蒲早按下發送，手立刻離開鍵盤遮住額頭，沒臉看自己發過去的文字。book18.org
「操你媽，你誰啊？」對面立刻罵了回來。book18.org
蒲早硬著頭皮繼續：「不記得我了啊？」book18.org
「你他媽誰啊我記得你？」book18.org
完蛋。蒲早嘆氣。book18.org
「你詐屍了？」對面接著又發來一句。book18.org
蒲早眼前一亮：「是啊，好久沒登陸了，密碼都快不記得了。還好試了半天總算蒙對了，要不還真遇不上你。」book18.org
「去你大爺的吧，就跟你還記得我似的。」book18.org
「當然記得，天天盼夜夜想。」蒲早努力代入賤兮兮的猥瑣男角色。book18.org
「快滾蛋吧！我還以為你被燒成灰了呢。」book18.org
蒲早有些興奮。看對方的語氣明顯記得這個QQ的主人，兩人之間可能有過線下往來，且斷聯的時間沒有太久。book18.org
「你就這麼咒我啊，太傷我心了。我可是一直都想著你呢。」book18.org
「滾你媽的，你想我什麼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鄙視］」book18.org
「你說想什麼，當然是想舔……」蒲早一邊打字，一邊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book18.org
「哈哈哈哈滾蛋！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這麼賤！！」book18.org
蒲早努力進入情境：「我也不是對誰都賤好吧？一看到你就忍不住了。不過咱這關係，在你面前也沒什麼好偽裝的，賤就賤吧。」book18.org
「少扯蛋，說的好像跟你很熟似的。不是你今天突然詐屍我真以為你英年早逝了呢。」book18.org
「別咒我好吧！這大白天的，萬一真靈了你不是給自己添罪過嗎？」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好吧，就你屁話多！」book18.org
「說真的，好多年沒見，這一跟你聊天感覺又回到以前了。青蔥歲月啊。」蒲早盡力把話題往正經方向拉回來一點。book18.org
「嘔，我要吐了。」book18.org
「嘿嘿，真的，我當時為了能跟你聊上天多不容易。倒是你，你不會根本就不記得我是哪個了吧。」book18.org
「當然不記得了。」book18.org
「哭。」蒲早是真的想哭。book18.org
「但老子有給你們這群變態挨個備註！哈哈哈哈哈！不光備註了姓名，還有我對你們的印象！就差身份證號了。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蒲早差點直接打電話給鬼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她忍住興奮：「騙人的吧，當時加你的人不得好幾百啊，你能挨個確認還備註？」book18.org
「加我的人是不少，但肯老老實實告訴我真名實姓的大傻逼可沒那麼多。」book18.org
「操。那看在我這麼老實巴交對你這麼虔誠的份上，你是不是該對我好點。」book18.org
蒲早和對面聊得有來有回，努力想套出「自己」的姓名。車門被拉開，她才發現鬼回來了。book18.org
「等一下等一下，我正在套這個號後面的人的姓名……」蒲早對準螢幕，繼續打字：「……我不相信你會那麼備註我，我了解你，你一向實事求是，我覺得你給我的備註肯定是大鳥帥哥。」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要笑死我嗎？家裡沒鏡子還沒尿嗎？趕緊撒一泡照照自己行不行！」book18.org
「百分之百是，要不你怎麼這麼多年不捨得刪我？不然你給我看看，如果不是，你讓我怎麼著都行，我唯命是從。」book18.org
鬼看著螢幕，眉頭微皺。book18.org
「起來起來，你先別看！」蒲早把他推開。book18.org
小騷b：「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會不知道備註隨時能改吧智障！！」book18.org
蒲早：「我當然知道，但我不信你會捨得那麼對我。」book18.org
對面又是一串哈哈哈加一個白眼表情。book18.org
蒲早皺著眉頭思考這個戰術到底有沒有成功的可能，要不還是……book18.org
小騷b：「我發現男人真的是一種越來越不要臉的生物！！你就不一樣了，你是又賤又不要臉。」book18.org
蒲早嘆氣，邊想邊回復。book18.org
「行吧，給你看看！小雞巴丑屌杭賤人！以後我給你的備註就是這個！」book18.org
「啊！」蒲早忍不住叫了出來：「他姓杭，這個人姓杭！」book18.org
鬼和蒲早同時看向彼此。book18.org
好夢賓館的老闆也姓杭！這麼少見的姓應該不會那麼巧。book18.org
電話一接通，鬼立刻把這個信息告訴了對面的警察。book18.org
幾分鐘後。book18.org
「杭志輝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book18.org
「親戚呢？侄子或者外甥？」蒲早著急地插話後反應過來：「侄子侄子，沒有外甥，外甥和舅不一個姓！」book18.org
很快，對面用肯定的語氣說：「他有兩個侄子，我把其中一個的信息給你發過去。」book18.org
鬈髮，長相普通，眼睛狹長，下巴有點尖。book18.org
「就是他。」蒲早看著手機里的身份證照片，長長出了口氣，歪頭靠在鬼身上：「終於找著了，累死我了。演猥瑣男怎麼比幹活還累。快把我身上那個猥瑣男趕走。」book18.org
鬼用一根手指按著她的額頭把她推開一些，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book18.org
「幹嘛？嫌棄我了？」蒲早假裝生氣，撅著嘴瞪他。book18.org
鬼端詳著她的臉，抬手在她下頜骨下方慢慢向上做了個揭面具的動作。他手指一彈，把不存在的面具丟出窗外，勾著嘴角低下頭。book18.org
蒲早笑著仰起臉，迎向他的嘴唇。book18.org
第62章 鬼 杭俊book18.org
蒲早對杭俊的第一印象：就像每家公司都會有的那種不起眼的同事，工作不太積極但也勉強能完成任務，各方面都不突出但也不是差得離譜，不討人喜歡但整體也不算太討人厭。book18.org
「找我？」杭俊面帶猶豫地站起身，略顯狹長的眼睛像是沒睡醒似的。book18.org
整個人都不太舒展，即使有了先入為主的「不是好人」的判斷，蒲早還是覺得他看起來不像是會使用暴力的人。book18.org
鬼亮了下假的警官證：「找你了解點情況。」book18.org
明顯的怔愣過後，杭俊點了點頭：「哦，什……關於什麼的情況？」book18.org
說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來，手先在褲兜外面摸了摸，又轉身在桌上找到煙盒和打火機，磕出根香煙遞給鬼。book18.org
鬼拒絕後，杭俊把已經叼到嘴上的煙取下來和煙盒一起放在桌上，有些侷促地拍了拍旁邊空位旁的椅子：「您坐。」book18.org
本市某國企後勤部門的一間辦公室里，幾張辦公桌前大半是空的，除了杭俊外，只有前面和他隔了兩個位子的桌前有人。book18.org
為了不讓杭俊有所準備，這趟沒有提起知會杭俊，鬼和蒲早直接來到了他的辦公室。book18.org
看他沒有避開同事想要出去聊的意思，鬼單刀直入：「不用了。關於林彤彤。」book18.org
杭俊的動作突然凝滯了一下，說話也磕絆起來：「啊，林……她……是……是我們單位的嗎？哪個部門……」他搓了搓手：「我好像不……」book18.org
鬼臉上顯出些不耐煩，審視地看著她。book18.org
「……哦，我想起來了。是那個從樓上跳下去的女孩是嗎？以前……小的時候我們兩家住得不算遠，所以我還記得。但我們不熟，沒什麼特別的關係。」book18.org
蒲早坐在他對面的桌子上，差點沒忍住笑。book18.org
這可以說是這段時間以來她看到過的最外顯的做賊心虛。book18.org
鬼：「說一下你們之間的來往。」book18.org
「沒什麼來往，我們……我跟她沒什麼來往，就是小時候都住那一片，我跟她哥……那時候都是小孩兒嘛，所以有時候會一塊兒玩。後來大了，就很少玩了，也沒什麼來往了。」book18.org
「你跟她哥怎麼了？」book18.org
「沒怎麼，我倆是小學同學，玩肯定一起玩過，但關係一般，早就沒聯繫了。」杭俊像是後悔提到了這一茬，特意補充強調。book18.org
「還有呢？」book18.org
「沒了，就這些。」book18.org
鬼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紙：「上面這個QQ號……」book18.org
杭俊騰地向前邁了半步，他抬眼看著鬼，聲音壓低：「我們換個地方說行嗎？」book18.org
鬼看了看前面轉過半張臉瞅著這邊的杭俊的同事，又瞥了眼杭俊，轉身朝門外走。book18.org
跟著走到門口，杭俊忽然停下腳步：「等我一下，我跟同事說一聲，萬一等會領導過來……」book18.org
蒲早沖鬼眨了眨眼，跟在了杭俊後面。book18.org
「他說你是他老同學，找他打聽點兒事。」蒲早走回鬼身邊：「說如果領導回來，就說他去調試設備了。這會兒謊話編得倒挺快，看來平時工作沒少溜號。」book18.org
鬼笑著抓住她的手。book18.org
一直走到院子裡停車場裡側的小塊空地旁，杭俊才停了下來：「在這兒說吧。」book18.org
鬼停住，等著他說話。book18.org
杭俊低頭吸了口氣，怔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那些不是我的主意，是她找我……她先找的我，讓我給她幫忙。她跟我說，讓我用這個QQ號和人聯繫，商量好後，再告訴他們地址，然後把她帶到地方，之後就沒我的事了。我就幫她做過這些，一共也沒去幾次，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她也沒告訴我到底是去幹什麼。」book18.org
鬼對他的謊話明顯表露出不耐煩：「你和杭志輝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杭俊瞳孔睜大：「是……是她讓我幫她找的，她問我知不知道哪裡有能開……哪裡有便宜點的賓館，我只知道我叔叔開的那家，就告訴她了。」book18.org
「那錢呢？你把林彤彤帶過去後從那些男人手裡收的錢。」book18.org
「那是因為她等下脫了衣服錢不好放，她讓我幫她提前拿走，之後再還給她。」book18.org
「脫衣服？」鬼嘴角帶著嘲諷：「不是說不知道她去做什麼嗎？」book18.org
「我……我猜的……」杭俊結巴起來：「去的是賓館，洗澡脫衣服不是很正……我重說，我重說行嗎？我太緊張了，剛才沒想清楚。」book18.org
蒲早一臉無語地看著他。book18.org
如果林彤彤是被這麼一個人威逼賣淫，她真的覺得有些難以置信。book18.org
「說實話不用想。」鬼說。book18.org
杭俊舔了下上唇，抬起頭：「我說實話，我剛才說的就是實話。她乾的那些事跟我真沒關係，是她先來找我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找上我，可能是知道我叔叔是開賓館的吧。她讓我帶她過去，幫她收錢，之後再把錢還給她，我都給了，我不是拉皮條的。後來她說不幹了，我就……對了，你們可以查一下，那個QQ號我好多年沒登錄過了。那個號也是她給我的，跟我真沒關係。」book18.org
「你跟她什麼關係？她讓你幫忙你就幫？你不知道這是犯法的？」book18.org
「我們沒什麼關係，我就是……大家都是鄰居，我又看她挺可憐的，對，是她求我的，說不會牽扯上我，我才幫忙的。真的是這樣……」book18.org
鬼看他一眼：「開一次房間多少錢？錢是誰付？」book18.org
「我不知道，就是……應該就是按正常的標價吧，這個你得去問我叔叔。」book18.org
鬼語氣中嘲諷更甚：「你幫她找賓館，聯繫人，送人過去，收錢，之後再把錢全部還給她，房費也沒拿到抽成，但你又說和她不熟。不熟，也沒有任何好處，你是學雷鋒做好事，還是打算改口說是林彤彤威脅了你？」book18.org
「沒有，不是。」杭俊語無倫次一通否認：「她……她偶爾會請我吃頓飯，或者分我點打遊戲的小錢。大部分的錢我真的都……都還給林彤彤了。我說的全是實話，她做的那些事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你們需要什麼信息我都可以提供，那些人，當時找她的那些人里有些我還有印象，需要的話我可以指證他們。」book18.org
「林彤彤出事那天下午你在哪兒？」book18.org
「我在……我應該是在遊戲廳，對，我去打遊戲了。那段時間放學後我都是玩會兒遊戲才回家。」book18.org
「有證人嗎？」book18.org
「沒……我想不起來了，都過去那麼久了。林彤彤不是自殺的嗎？」杭俊音調忽然拔高，隨即他像是被自己嚇到，又迅速把聲音壓低：「她不是自殺的嗎？為什麼又開始查起這個了？」book18.org
「誰告訴你她是自殺的？」book18.org
杭俊愣了愣：「當時都這麼說啊。」book18.org
鬼和蒲早交換了一個眼神，低頭看著杭俊：「你威脅或誘騙林彤彤賣淫幫你賺錢，她不堪忍受，決定停止這件事。你心有不甘，把她騙去那棟廢樓，說服未果後，把她推了下……」book18.org
「不是！不是我！我沒有！」杭俊臉孔漲紅：「我沒殺人，我怎麼可能會殺她呢，我那天在玩遊戲，在網吧里。我是後來才知道她跳樓了，我嚇……你可以讓人去查，去查網吧，我根本就不在現場，她跳樓之前我都好多天沒見過她了，你們不能冤枉人……」book18.org
再問下去，都是一些「沒殺人」、「不知道」、「和我沒關係」的車軲轆話。book18.org
蒲早走到鬼身旁，想跟他商量「要不暫時先這些」。book18.org
「谷麗。」鬼冷不防對杭俊報出了這個名字。book18.org
杭俊愣了下：「什麼？」book18.org
鬼盯著他的臉：「你不認識一個叫谷麗的人？」book18.org
「不……不認識啊。男的女的？」杭俊看起來確實一頭霧水。book18.org
鬼收回視線，臉上是掩不住的失望。他拉住蒲早的手。book18.org
警告了杭俊近期不要離開本市、有線索最好聯繫警方主動交代後，鬼和蒲早離開了杭俊公司。book18.org
車子行到半程，鬼的手機響了起來。book18.org
「蒲警官，你好。」電話那頭是林瀚清晰悅耳的聲音。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剛回來。」林瀚不等回應，便著急地直奔主題：「你發過來的那張畫像我看過了，我感覺有點像我小學時的一個同學，但我說不太準，因為很久沒聯繫過了。小時候家離得近可能在一塊兒玩過幾次，所以還有點印象。要不我找以前認識的人打聽下……」book18.org
「我們已經找到杭俊了。」鬼說。book18.org
「杭俊？對對，他就叫杭俊。你們找到他了？他和我妹妹的事有什麼關係嗎？你們怎麼查到的他？難道是他害死了彤彤？他對我妹妹做過什麼？」book18.org
「你別著急，現在還在調查。」book18.org
「好好，我不急。有什麼進展麻煩你一定要告訴我。」book18.org
第63章 鬼 不在場證明book18.org
去找當年的網吧調取當時就不一定存在的監控錄像來核實杭俊的不在場證明，成功的可能性基本為零。book18.org
只能從杭俊本人著手，調查他個人生活、人際關係各方面信息，從中尋找可能有用的線索。book18.org
「他真的很喜歡玩遊戲，最少的一個月，在遊戲上面的支出也超過了一千塊。」蒲早在電腦前抬起頭來：「他上初中的時候，去網吧一個小時多少錢？那時候流行什麼遊戲，需要大量充值嗎？你有沒有印象。」book18.org
「沒去過。杭俊家境不算太好，如果每天都在網吧坐幾個小時，玩遊戲也要充錢，估計生活費也會很緊張。」book18.org
蒲早把椅子滑到鬼旁邊，摸了把他的腦袋：「沒去過網吧？也沒玩過遊戲？好乖的小孩兒啊。」book18.org
鬼拉住她的手：「你去過？」book18.org
「我……」蒲早毫無指望地假裝回憶了下：「我應該去過吧。那時候誰沒去過網吧啊？我這麼時尚的人。遊戲，我現在手機里就存著好幾個遊戲呢。」book18.org
鬼笑著把她拉到懷裡。book18.org
一吻過後，蒲早仰頭問：「對了，那個谷麗那邊有什麼線索？查到和林彤彤之間的關聯了嗎？」book18.org
鬼神色稍頓，眼神中掠過一絲寒意，他搖搖頭：「暫時沒什麼有用的，一問到關鍵的問題就不說話……」book18.org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book18.org
蒲早探頭一看，有些驚訝：「杭俊。」嫌疑人主動聯繫他們還是頭一遭。book18.org
她迫不及待接了起來：「喂。」book18.org
「你……你是誰啊？那個姓蒲的警察呢？」杭俊的的聲音有些氣喘吁吁。book18.org
「我是他同事，這就把電話給他。」蒲早說完按下揚聲器，聽筒里立刻傳來嘩啦啦一陣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砸到了地上，接著是杭俊緊張的聲音：「我告訴你，你再不走，警察馬上就來了，我現在就是在跟警察打電話，你……」book18.org
「誰在那兒？」鬼問。book18.org
「有人要殺我！」杭俊音調猛然拔高：「你們警察怎麼做事的？隨便泄露公民的個人信息，如果我……」book18.org
又是一陣巨大的嘩啦聲。book18.org
「我都說了我沒碰過你妹妹……」杭俊改變了說話的對象。book18.org
「林瀚？林瀚在你旁邊？」book18.org
「除了他還會有誰！」杭俊氣急敗壞：「要是我真出了什麼事，你們也脫不了干係，你們這是……你們自己找不著兇手就攛掇家屬行兇……」book18.org
「你讓林瀚聽電話。」book18.org
「我……我怎麼讓他聽啊，他瘋了！一進來就砸我家，非說是我殺了他妹妹……」book18.org
「你現在在家？」book18.org
「我當然是……林瀚我跟你說你……你打人是要坐牢的……」book18.org
鬼掛斷電話。book18.org
蒲早已經準備好，一手拿符，一手拿車鑰匙。兩人匆匆出了門。book18.org
趕到杭俊家時，戰役已經暫時停火。book18.org
來開門的是林瀚。book18.org
看到鬼，林瀚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book18.org
客廳里一片狼藉，沙發前的小圓桌被掀翻在地，地板上到處是花瓶、茶杯的碎片。但沒有杭俊的身影。book18.org
林瀚面目凝重地向旁邊甩了下腦袋。book18.org
那個方向的門緊閉著，深棕色的門上隱約能看到幾個腳印。看來杭俊是躲去了裡面。book18.org
「怎麼回事？」鬼低頭問林瀚。book18.org
「蒲警官，我不是想給你找麻煩。」林瀚嘴唇動了幾下，眼圈一紅，頹然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book18.org
鬼看了看他，走到那扇緊閉的門前，抬手敲了兩下：「開門。」book18.org
一陣窸窣後，門後傳來了杭俊的聲音：「你帶了幾個人來，能攔住他嗎……」book18.org
「開門。」鬼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門打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蒲早探頭看過去。book18.org
杭俊頭髮凌亂，左邊眼角一片紅腫，但整體來說沒受多大傷，看來躲得很及時。book18.org
鬼毫不遲疑地推門進屋：「怎麼回事？他怎麼找到的你？」book18.org
杭俊倒退了幾步：「不是你們告訴他的嗎？」說著他用手指碰了碰眼角的瘀腫，一陣齜牙咧嘴。book18.org
鬼冷眼看著他。book18.org
「不是你？那他……我怎麼會知道，沒準是問了以前的朋友。可是他怎麼會知道這事跟我有關係？」book18.org
「你以為是怎麼找到的你？」鬼眉宇間是懶得掩飾的煩躁：「找你可沒少費工……」book18.org
「哦哦。」沒等鬼說完，杭俊明白了過來：「你們之前找我的時候就問過他了是嗎？那難怪了。那你趕快去跟他說清楚啊！她妹妹的事跟我沒關係，都是她妹妹自己的主意，我是看她可憐才幫她的。他要找也應該去找那些人。我沒傷害過她妹妹。對了，還有他砸壞我家這麼多東西怎麼算？還有還有，你們得想辦法保護我，如果他以後隔三差五就來我家鬧怎麼辦？這次你來了，下次呢？如果他跑到我單位去，我還怎麼上班……」book18.org
一直鄙夷地看著他的蒲早，忽然皺了皺眉。book18.org
她把目光收回，咬著下唇捕捉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念頭。book18.org
感覺……有點奇怪。book18.org
家裡被一通亂砸，臉上還挨了一拳，這會兒的杭俊雖然看起來狼狽，但言語行事卻不像第一次見到時那樣游移畏縮，反倒態度理直氣壯，思路也很清晰。book18.org
腎上腺素加速分泌的意外好處？還是這幾天發生的什麼事讓他心裡有了底、不再擔心？或是骯髒的秘密暴露，最初的恐懼之後，破罐破摔了？book18.org
鬼：「你老實交代罪行，供出同犯。進了監獄他就夠不著你了。」book18.org
蒲早差點笑出聲來。book18.org
「哎你怎麼這麼說話啊。」杭俊一臉不服氣：「我又沒殺人，沒犯罪，憑什麼讓我進監獄？還有……什麼同犯？我哪有同犯？我什麼都沒幹過。」book18.org
誒？對，什麼同犯？哦，那個谷麗應該就是鬼在懷疑的同犯吧。book18.org
蒲早跟在鬼身後走回客廳。book18.org
林瀚仍低頭坐在沙發上，兩肘支著膝蓋，手心握拳抵住嘴巴。手背上隱約能看到淚水的反光。book18.org
「彤彤怎麼這麼傻……」他聲音嘶啞，哭腔濃烈。book18.org
鬼拉了張椅子坐在林瀚對面。book18.org
林瀚眼睛沒有焦點地對著滿是碎玻璃片的地板，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她肯定是信了那個酒鬼的話。」book18.org
鬼疑惑地看向他。book18.org
林瀚抬起頭，紅腫的雙眼下面滿是淚痕：「我眼睛受傷後，林永……我爸那一段時間還挺著急的，到處跟人打聽有沒有辦法治好。當然都沒有用，慢慢也就死心了。後來有一次他領了幾個人來家裡喝酒，其中一個人上廁所的時候時和我撞見，他看出我眼睛不對勁，問怎麼回事，我爸跟他說了後，他拿了個手電筒照我的眼，說你兒子這眼睛對光還有反應，應該能治好。我爸跟他打聽哪裡能治。他說他老婆的一個什麼親戚的孩子在國外當眼科醫生，很厲害，他可以幫忙問問。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編的。過了沒幾天，他說問好了，我爸特意叫了菜在家請他喝酒，結果他說那個親戚的孩子才進醫院沒幾年，可能看不了，但他學醫時的教授是在全世界都有名的眼科醫生。可以到國外去找他看，沒準能治好。還說你兒子還這麼小，就算不能全好，能恢復一半也值得跑一趟啊。」book18.org
「這不都是沒影的事嗎？」林瀚嗤笑：「我爸聽完就沒再理那一茬。肯定是彤彤聽到了，我說怎麼後來她跟我說等我們以後攢夠了錢，就去找國外的醫生治眼睛，能恢復多少是多少。」book18.org
「這話她是什麼時候對你說的？」book18.org
林瀚用手指蹭掉臉頰上的淚水，想了想：「應該是我倆最後一次給我媽上墳回家以後。我和彤彤從小就經常會說一些等以後日子好過了就怎樣怎樣的話，用那些美好的幻想互相鼓勵著往下活。所以當時我沒當回事，以為她是像以前一樣說一個美好的願望來安慰我。」book18.org
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被淚水浸濕的義眼片水潤得更像是真的，卻又因為無法配合右邊眼珠的眨動，顯得有些詭異。book18.org
蒲早不忍再看，她後退幾步，倚在玄關旁的柜子上。book18.org
「彤彤是為了給我攢治眼睛的錢才會……她都是為了我……她怎麼這麼傻啊……」林瀚低聲哭泣。book18.org
這時，杭俊突然從門裡探出身子叫起來：「你看，我就說了吧，那些都是林彤彤自己的主意，是她想賺錢，找我幫忙……」book18.org
「你閉嘴，王八蛋！」林瀚怒罵著沖向杭俊，還好被鬼攔住：「你這個畜生！垃圾！我還曾經當你是朋友，你竟然對我妹妹下手！就算是她找的你，你就真的去干！幫忙？你到底拿了多少好處？就為了那些好處，你就……她才15歲啊，你還是不是人！」book18.org
鬼抓著林瀚的手臂把他按在了沙發上，回頭看向杭俊：「林彤彤的事，是你告訴他的？」book18.org
「對啊。」杭俊又退回了房間裡面：「我不說行嗎？他一進來就砸東西，恨不得殺了我……」book18.org
「我就應該殺了你！」林瀚怒目瞪著杭俊。book18.org
鬼轉過頭：「你和他以前是朋友？」book18.org
林瀚冷笑：「眼睛剛受傷的時候我戴了很長時間的眼罩，周圍的小孩都笑話我給我起外號，他沒有——可能只是沒當著我的面叫——我覺得他是好人，還挺感激的，跟他去過幾次網吧，他還來過我家。我妹妹出事那天，他還問過我要不要去網吧玩遊戲……」book18.org
「你看。」杭俊再次跳了出來：「我就說那天我去打遊戲了，我根本就沒見過……」book18.org
「那天他什麼時候找的你？」鬼問林瀚。book18.org
「放學後，他到我家來找我，我那天眼睛不舒服，就沒去。」book18.org
蒲早看看林瀚，又看看杭俊，心裡一陣唏噓。林瀚的憤怒上門卻陰差陽錯給杭俊提供了不在場證明。book18.org
「對，沒錯，他說不想去，然後我就自己去了。」杭俊再次成功接上話：「我在網吧一直玩到天黑了才回家，因為回家太晚還挨訓了。我壓根就沒見過林彤彤。她說不做了之後，我就沒跟她聯繫過。」book18.org
「滾！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跑來約我去網吧，其實是偷偷去找彤彤，想繼續逼著她干那些事，你怎麼威脅的她，是不是你把他推下去……」book18.org
「你別……別胡說啊。」杭俊急得結巴起來：「當著警察的面呢。我沒動過你妹妹，你別想把罪名栽給我。」book18.org
鬼和蒲早交換了一個眼神，拉起林瀚離開了杭俊家。book18.org
第64章 夢 熄滅book18.org
方草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book18.org
沒錯，這個人是方朝軍，她的親生父親。book18.org
許是血緣的關係，或是受奶奶去世前後強烈期待父親回家的記憶餘波的影響，方草直覺自己應該為見到方朝軍而開心。book18.org
但心卻沒聽使喚，未泛起半點喜悅的漣漪。book18.org
「真認不出來了？小白眼狼，才多久沒見就不認識親爹了。」方朝軍皺起眉頭，半開玩笑地罵著向方草走近。book18.org
三年。方草在心裡回答。book18.org
方朝軍扯了扯方草身上校服上衣的肩膀處：「什麼時候跑來這裡上學的？還挺有能耐。」book18.org
「爸。」方草嘴巴開合了幾次，終於叫出了這個已經生疏的稱謂。book18.org
方朝軍面色稍霽：「這還差不多。現在住哪兒啊？別告訴我你是被哪家自己生不出孩子的城裡人領養了，我這親爹可還活著呢。」他被自己的話引得笑起來，審視地看著方草：「嗯，長不少，都快趕我高了，這些年沒少吃好東西吧？我閨女真有本事，自己跑到大城市來，不光有飯吃，還有學上，要不是咱村章柱——就咱村東頭那個，還記得嗎？他家以前養過雞，你該叫他二爺爺——他來這給他上大學的兒子送東西，碰巧看到你，我還真沒地兒找你去。」book18.org
他沒找過她。book18.org
小時候為了避免挨打，方草逼迫自己學會了讀懂方朝軍話里的隱含意思。book18.org
所以，現在她立刻明白了：方朝軍從沒找過她，如果不是那個「碰巧」，他根本就不會站在她面前。book18.org
「說話啊，問你話呢。」方朝軍不耐煩起來：「成啞巴了？」book18.org
「我……我住在……」方草猛然咬住要出口的話。book18.org
不能告訴他齊硯的事。book18.org
如果他知道了，跑去欺負齊硯怎麼辦？book18.org
前年齊硯的叔叔為了在齊老師留下的這套房子裡分一勺羹上門鬧了好幾次，幸好蔓蔓姐找了律師把房產轉到了齊硯名下，才消停。book18.org
「我住學校，學校裡面有宿舍。」方草說著悄悄向後挪了半步。她腳弓微蜷，腳趾用力抓著地面，周身都處於警惕的狀態。book18.org
「住學校啊。那你學費生活費誰給你拿的？」book18.org
「是一個好心的阿姨。」book18.org
「她是警察。」方草看著方朝軍的臉補充。book18.org
「警察？」方朝軍咂了咂嘴：「你還挺好命。」說著他拍了下方草的腦袋。book18.org
手勁有點大，方草迅速躲了下還是被掌風刮到了眼角。book18.org
「行吧。現在爸找著你了，以後就不用再麻煩人外人了。警不警察的，跟咱也沒關係。你這是……」方朝軍向後揚了揚腦袋：「放學了？」book18.org
「放假。暑假。」book18.org
「那正好。明天你就跟爸回去……」book18.org
「我不想回去。」方草脫口而出。book18.org
「不想回去？」方朝軍有些好笑地看著方草：「在外面待得心野了？在城裡住慣了，不想回自己家了？」book18.org
方草沒敢說話。book18.org
方朝軍呵呵一樂：「不想回正好，那窮山溝子我也待夠了。放心，不帶你回老家。你爸現在也住城裡，H市，我坐大巴過來的，離這兒三個多小時。我跟你二媽在那兒租了個房子——記得見了要叫媽知道嗎——跟我剛才說的你那個二爺爺打工的地方離得不遠，要不也不能這麼趕巧，也得虧他眼神好……」book18.org
方草眨巴了幾次眼才理解了「二媽」的意思。book18.org
原來人影無蹤的那幾年，他已經再婚了。book18.org
方朝軍掏出手機看了看：「都這個點了，今天是回不去了。這學校管夠嚴的，我中午就到了，想進去打聽下你在哪個班，說半天門衛都不讓進，連門口都不讓待，說考試呢。什麼東西，一個看大門的，狗仗人勢。」方朝軍罵罵咧咧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吧，找個地方住一晚。你除了書包，還有別的東西嗎？放在宿舍里？有值錢的不？有值錢的明天上午去收拾下。」book18.org
「我……」方草下意識想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可必然會迎來的責罵讓她心生恐懼，她囁嚅地小聲叫：「爸……」聲音里滿是乞求。book18.org
「對了，還有，你知道哪個警察住哪兒嗎？要不明天上午我買點水果去謝謝人家，不能讓人說咱不懂事。行了，找你這大半天，站得我腿都麻了。餓不餓？爸先找地方住下，帶你去吃飯。」方朝軍說著把手放在方草肩後，半推半扶地向馬路另一邊走：「嗬，真是大姑娘了。這要是穿雙高跟鞋，比我都高了。」book18.org
走到路對面，沿街向前走了一段，方朝軍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門口。book18.org
進去問了問價格，他出來，繼續朝前走。book18.org
又走了一二百米，左邊出現了一個岔路。方朝軍在路口張望了下，徑直走在了前面。book18.org
方草跟著方朝軍走進一家叫聚福德的小賓館。book18.org
賓館門口上方標識牌里的福字左半邊已經脫落。book18.org
大廳很小，左邊是櫃檯，右邊靠牆放著一張小桌和兩個扶手椅。book18.org
講價未果，方朝軍只得按照價目表上的價格辦理了入住。拿到房卡，他問方草要不要把書包放進房間，方草搖了搖頭。兩人一起出了賓館的門。book18.org
從賓館出來，方朝軍又踅摸著往裡走了一段，進了家麵館的門。book18.org
「想吃什麼？隨便點。和我閨女這麼久沒見了，今天你想吃啥都行。」方朝軍把桌上的菜單遞給方草。book18.org
方草指了指最上面的招牌辣肉麵。book18.org
「辣肉麵……什麼味啊？小碗夠吧？女孩吃得少。」book18.org
方草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方朝軍給自己點了份面，要了兩個炒菜。book18.org
他看著方草心神不定的模樣，語氣有點不爽：「你老搖頭晃腦地幹嘛呢？哎，對了，你背著書包出校門是打算去哪兒？」book18.org
「我不去哪。」方草忙否認：「本來想和同學一起出去逛逛，不……同學有事，不去了。」book18.org
「嗯，不用去了，以後又見不著了。」book18.org
方草看著有些油膩的桌面，默默在心裡先練習了幾遍。然後她手按在小肚子上，裝出焦急的神色：「我想上廁所。」book18.org
「剛才在賓館不說。」方朝軍斥責了一句，對著櫃檯喊：「老闆，你們家廁所……」book18.org
「我去問吧。」方草站起身，朝著櫃檯走去。book18.org
要跑嗎？方草看向門口。book18.org
不行。方朝軍已經知道她在這裡，能找到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實在找不著，他還可以報警。跑沒有用。book18.org
麵館空間太小，還未等想出第二個方案，方草已經站在了櫃檯前。book18.org
「上廁所啊？」在櫃檯旁坐著的中年女人說：「對面有個公廁，很近，過去路就是。」book18.org
方草心裡暗喜，她回身對方朝軍說：「廁所在外面，我去一趟。」book18.org
「店裡沒有啊？」方朝軍站起身。book18.org
「店裡沒有。」女人解釋：「公廁就在路對面，沒幾步路，很方便。我們也都是去那兒上。」book18.org
方朝軍想了想：「算了，還是我陪你去吧。」他拿起手機和錢包，低聲嘟囔：「好不容易找著，別再弄丟了。」book18.org
「不用了爸，我自己去就行。」方草快步走回桌子旁邊，把書包摘下來放到座位上，拉開拉鏈從裡面翻衛生紙：「爸，我書包放這兒。宿舍里不敢放東西，我的學生證和零用錢都在書包里呢。我上完就回來。」book18.org
方朝軍看了看方草，重新坐了下去：「快去快回，面橐了不好吃。」book18.org
聽到電話那頭喬蔓的聲音，方草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蔓蔓姐，我爸來了，他要帶我走。我們現在在學校西邊那條岔路上的麵館里，我假裝上廁所，在外面用的公用電話。蔓蔓姐你能不能現在去齊硯學校……」book18.org
「什……等等等等，小草，你慢點說，誰來了？你爸？他要帶你去哪？他去你學校找你了？他怎麼知道你在哪兒上學？他怎麼說？」book18.org
方草儘量簡潔地回答了喬蔓的疑問。book18.org
「搞什麼啊？」喬蔓有些生氣：「把孩子扔下不管不問好幾年也沒見找過，找來了說帶走就要帶走，有這麼當爸的嗎？他現在想怎麼著？家都不讓你回了，直接帶回老家去？你們在哪家麵館？我現在就過去。」book18.org
「不是回老家。他又結婚了，他們在H市打工，他想把我帶到那裡去。蔓蔓姐，你先去接齊硯吧，我跟他說好了考試完去找他，他現在肯定還在等我呢。我爸在賓館開了房間，今天走不了。我沒告訴他我住在齊硯家，我怕他知道了，會找齊硯的麻煩，我說我住在學校宿舍。蔓蔓姐，你先把齊硯送回家，跟他說我現在回不去，你讓他別擔心，我沒事，我想辦法，我儘快回去。」book18.org
「行行，我現在就去。我先把齊硯送回家再去找你。你們還會在麵館待多久？哪家賓館？房間號知道嗎？」book18.org
方草把麵館和賓館的位置以及房間號都告訴喬蔓後，掛斷電話，向小賣部的老闆付了打電話的錢。book18.org
走近麵館門口，方草看到方朝軍扳著右腿放在左腿膝蓋上，正面朝座位里側打電話。book18.org
她把腳步放慢。book18.org
「……你別那麼多事……吃能吃多少……這幾年先幫著帶小寶，等小寶上了學再讓她出去打工……對，賺幾年錢再找個婆家……你懂個屁！你知道我們老家彩禮現在漲到多少錢了嗎？傻娘們兒，眼裡只見小錢不看大錢，早知道丫頭片子這麼值錢……哎，不跟你說了，草兒回來了。」方朝軍看到方草，抬手招呼她過去，指了指桌上的面和青椒炒肉，繼續對著手機說：「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先跟閨女吃飯，明天收拾下就帶她回去了。草兒好幾年沒見家裡人了，你提前準備準備，炒幾個好菜。掛了啊。」book18.org
方朝軍把手機放在桌上，熱情招呼方草：「吃吧，光等著你了，我一口沒碰呢。明天回去還有好吃的，你二媽和弟弟都在家等著你呢。」book18.org
方草拿起筷子，低頭看著面前的碗。book18.org
意外嗎？失望嗎？好像也沒有。只是一直忽悠亂撞的心沉沉地墜了一下。胸口裡某個已經極少會注意到的東西徹底熄滅，一星煙塵都未揚起。book18.org
第65章 夢 無賴book18.org
學校門口。book18.org
齊硯拉開車門，看到空著的后座，疑惑地看向喬蔓。book18.org
「小草來不了了。她爸找來了，現在她跟她爸在一塊。我先送你回去。然後去找她，跟她爸當面談談。」book18.org
片刻的怔愣後，齊硯迅速坐進車子：「我也去。」book18.org
「你先回去。」book18.org
齊硯沒有說話。他看著前方，面孔緊繃。book18.org
「你去幹嗎？」喬蔓語氣有些急躁：「你去了又幫不上什麼忙，大人的事讓大人處理。」book18.org
齊硯白皙的臉上泛起紅暈，他嘴唇緊抿，胸膛明顯起伏。book18.org
喬蔓心裡一軟，放緩語氣：「我查過她爸的案底，前些年在外面打工的時候跟人合夥偷工地的建材，被拘了一年，小草也說過，後來他又進了傳銷組織，騙了親戚朋友不少錢，不是什麼淳樸善良……」book18.org
「那我更得去，不能讓她和那個人待在一起。」齊硯語調急切，眼神焦灼。book18.org
「是小草打電話給我特意囑咐讓我先把你送回家的。她怕他爸找你麻煩，沒敢說跟你住一起，說住在學校宿舍。我也覺得你先不要露面比較好。如果讓她爸知道這幾年都是你們兩個孩子一起住，他更有理由把人帶走了。我知道你擔心，但這不是我們兩個衝過去把人搶過來就完的事。聽話，你先回去，別著急，她暫時不會有什麼事，畢竟是他親爸。」book18.org
齊硯冷哼。book18.org
喬蔓抬手往他背上拍了一把：「那我你總信得過吧？我會眼睜睜看著小草有危險不管？別說是她親爹，就是親爺爺，我也不會隨便隨便就讓人把小草帶走。不跟你說了，趕緊坐好！越說越耽誤事。」book18.org
齊硯伸手去車門：「我自己回去。蔓蔓姐……」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你快去吧，把她帶回來。」book18.org
喬蔓想了下：「也行，那你別著急，路上小心點，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到家後別亂跑，等我電話。」book18.org
方草跟在方朝軍後面進了賓館的207房間。book18.org
插上房卡，方朝軍看著房間嘖了一聲：「還行，但這也不值一百多啊。這裡消費也太高了。」book18.org
「草兒，開空調。把溫度調最低，得把花的錢都用回來。」方朝軍換好拖鞋，走到床頭，拿起電視遙控器往那張更大一點的床上一躺：「哎呦，這床挺舒服。行吧，也算帶我家草兒住一次好酒店。這一天，累死我了。」book18.org
電視打開，螢幕上一個情感調解類節目的主持人正在質問一方當事人。book18.org
吵鬧的聲音填充進窒悶的空間，讓方草身體鬆弛了一些。她把空調遙控器放在桌上。book18.org
「怎麼還背著書包，你不累啊？把書包放下，去燒壺水。吃咸了，口乾。」方朝軍支使道。book18.org
方草看了看里側的小床，把書包拿下來放在朝著門口的桌子一角。她拿起水壺，走去洗手間。book18.org
水壺裡有沒倒乾淨的一點水底，裡面有些看不出是什麼的棕色顆粒。book18.org
方草決定假裝沒看見。book18.org
她走出洗手間，把接滿水的壺放在底座上，按下開關。book18.org
燒水的噪音很大，方朝軍罵罵咧咧調高了電視音量，情感調節類節目也換成了體育頻道的桌球比賽。book18.org
方草坐在床邊。耳朵在周圍的嘈雜里捕捉著門口的動靜。book18.org
水燒開，用開水沖了下杯子，倒好水，送到床頭的小桌上。book18.org
篤篤的敲門聲終於響起。book18.org
方草扭頭就向後跑。book18.org
方朝軍驚了一下，已經躺得四仰八叉的他一下沒坐起來，他罵了一句，撐著胳膊靠坐在床頭。book18.org
「蔓蔓姐。」方草打開門，努力忍住了想要撲進她懷裡的衝動。book18.org
「沒事，沒事。」喬蔓摸著方草的腦袋：「別怕。我跟他說。」book18.org
「齊硯回家了嗎？」方草小聲問。book18.org
喬蔓點頭。book18.org
「死丫頭嚇我一跳，誰啊這是？」方朝軍下了床，一隻腳踩著拖鞋，另一隻腳努力去夠被自己甩在床邊的另一隻拖鞋。book18.org
喬蔓向前走了兩步，等著方朝軍穿好鞋站起身後，說：「我是喬蔓，是方草的臨時監護人，你們當地政府給出的委託證明。這幾年她一直跟著我。」book18.org
「哦，你就是那個警察。」方朝軍先是不自覺的站直了身體，接著咧嘴笑了笑：「女警察啊。」book18.org
喬蔓面色微凜，她把方草拉近扶著她的肩膀：「女警察不行？」book18.org
「行行，當然行，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我家草兒剛才沒說清楚，只說是警察，我就以為是男的了。」方朝軍臉上堆滿笑容：「女警察好，女人心善，我們草兒也是命好，才能遇上您。白照顧我家閨女這麼久，真是麻煩你了。剛才吃飯的時候我還跟草兒說明天買點東西上門向你道謝。草兒，快給喬警察搬個凳子，快點啊，再倒杯水，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book18.org
喬蔓攬著方草的肩膀按了下，示意她不用動：「不用麻煩，我來是想跟你商量下小草以後的安排。」book18.org
「好好，你說。」book18.org
喬蔓簡單說了下和方草相遇的過程，以及自己如何接手了這件事，當然略過了方老師那一段：「……小草很爭氣，學習成績一直很好。這兩天剛參加完中考，不出意外的話肯定能考上重點高中。所以我覺得繼續留在這裡讀書對孩子未來更好。高中學費貴，花銷肯定也大一些。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幫忙負擔一部分費用，多少都行。你放心，平時她生活各方面還是由我來照……」book18.org
「不用了。」方朝軍沒聽完，便一口回絕：「不用麻煩喬警官了。前些年我出了點事，怕回去後連累家人，就一直在外面待著。後來打了幾年工，攢了點錢，我也再婚了，現在把孩子接回去也有人照顧，以後草兒的事就不用再麻煩你了。」book18.org
果然不會那麼簡單。book18.org
喬蔓掩下情緒，平靜發問：「那你打算把小草帶回去後怎麼安排？找好學校了嗎？全國各地中考時間都差不多，回去後還能趕上你們那邊的考試嗎？就算能趕上，兩邊的學習進度也不一樣，這一耽誤可就是一年……」book18.org
「這個就不用喬警官操心了。反正有我一口吃的，肯定不會餓著我閨女。」book18.org
喬蔓忍不住蹙起眉頭：「光吃飽飯怎麼行，又不是幾十年前了。受教育是最基本的。以後社會競爭壓力那麼大，初中畢業……」book18.org
「各人有各人的命，攤上什麼樣的家庭就過什麼樣的日子唄。」book18.org
喬蔓火氣上涌：「《未成年人保護法》里可明確規定了未成年人有受教育的權利……」book18.org
「喬警官這話說的，我又沒虐待孩子。草兒遇上你的時候都十好幾歲了，沒我管她能長那麼大？反正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一口，至於其他的，我自己能力有限，國家總不能因為這個給我判刑吧？」book18.org
「誰說要給你判刑了？」喬蔓努力壓下火氣：「做父母的得為孩子的將來考慮。小草成績好，人也聰明，留在這裡讀書，對她以後，包括對你們的家庭，都是好事。你什麼安排都沒有就把她帶回去，以後怎麼辦？總不能讓孩子窩在農村一輩子。」book18.org
「農村怎麼了？鄉下人也是人。」方朝軍語氣有些陰陽怪氣：「我們鄉下人都知道自己生的孩子就該自己管。」book18.org
面對方朝軍明顯的胡攪蠻纏，喬蔓果斷放棄了無用的勸說路線：「那這樣吧，你說說，怎麼才願意讓方草留下。」book18.org
「喬警官這話說的，像是我要賣孩子似的。喬警官你別生氣，我們農村人文化水平低，不會說話，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我真是想孩子了，想把她接回去，帶在身邊。你應該自己還沒孩子吧？那你是不能體會，自己的孩子就算知道她過著再好的日子，不在身邊，不能天天看見，也沒法安心。草兒她媽走得早，我這當爸的把她一個人丟這麼遠不管，我也對不起她媽啊。」book18.org
真是遇上難纏的混球了。喬蔓在心裡暗罵。book18.org
「既然你這麼關心小草，那這樣吧，你先回去問一下，想辦法解決她上學的問題。等找到能接收的學校了，再辦轉學也不遲。」book18.org
「我才是她親爸。」方朝軍不以為然地咕噥道。book18.org
喬蔓忍無可忍：「你是她親爸也不能想怎樣就怎樣，還有政府，有婦聯和未成年保護機構呢，你別覺得你生了她就能想拿她怎麼樣就怎麼樣。真這麼心疼她，前幾年你幹嘛去了？怎麼不把她帶在身邊？孩子旁邊一個大人都沒有沒人管沒人問的時候你在哪兒？」book18.org
方朝軍不由自主倒退了半步，隨即又硬起脖子：「喬警官也別拿政府嚇唬我，這事就算告到法院去，我也是方草的親生父親，你是警察也不能搶人家的孩子。」book18.org
喬蔓瞪著他，剛要說話。book18.org
方朝軍搶先說：「我可沒有報警，是喬警官你自己跑過來的。」說完方朝軍狠狠剜了方草一眼。book18.org
「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呢，很感謝你這幾年照顧我閨女，剛才也說了，本來打算明天親自去給你道謝。你要是過來送送草兒，或者想跟她說說話，我非常歡迎，但要是是來搶我孩子的……我雖然是農村人，也懂法律。」book18.org
喬蔓氣結。book18.org
但方朝軍說的沒錯。book18.org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監護人。book18.org
三年前情況特殊，肯定也是因了她的警察身份，當地村委會才願意開具證明把監護權委託給她一個陌生人。book18.org
現在方朝軍出現，那隻要他一句話，臨時監護權便會失去效力。book18.org
而她並沒有足以支持剝奪方朝軍監護權的證據。book18.org
今天她過來完全是私人身份，並非執法，沒權力把人帶走。現在對警察執法的規定也越來越嚴格，至少兩人出警，全程監視器拍攝。book18.org
但是……喬蔓覷了下方朝軍。book18.org
這個胡攪蠻纏的狗東西看起來脾氣不是多好，又有案底，也許可以激怒她給他安個襲警的名頭，先帶回去再說。book18.org
「蔓蔓姐。」方草拉住喬蔓：「你先回去吧，我沒事，先不用管我了。」book18.org
喬蔓回過神，低聲安慰：「小草別怕，這是大人的事，讓我想辦法。」book18.org
「草兒，到底誰是你親爹？」方朝軍板著臉看向方草：「在外面待了三年，心野了是吧？不記得是誰生的你了？」book18.org
「方朝軍！」喬蔓怒斥。book18.org
「嚇死我了，當警察的也不能隨便進人房間威脅老百姓吧……」方朝軍徹底耍起了無賴。book18.org
「蔓蔓姐，你快走吧。」方草焦急地拉著喬蔓的手往外推她：「我真沒事，你先回去……」book18.org
她小時候親眼見過方朝軍倒地不起訛人的架勢。book18.org
喬蔓拉著方草走到門口，伸手推門。book18.org
「方草！回來！」方朝軍在身後喊。book18.org
「方朝軍你想幹嘛！」喬蔓徹底爆發了：「親爹丟下不管、我養了三年的孩子，我連句話都不能跟她說了！」book18.org
「沒……沒說不能說話啊。」方朝軍慫了一下：「說話在哪裡說不都一樣，就在屋裡說吧，屋裡涼快。我是怕萬一打開門我孩子跑了，我不還得報警，麻煩咱政府嘛。」book18.org
「方朝軍……」book18.org
方草急得臉孔漲紅，她緊緊抓住喬蔓的手：「蔓蔓姐，你先回去。我明天再去看你。」她回頭瞥了眼盯著這邊的方朝軍：「我爸累了一天了，讓他早點歇著。我沒事，你別擔心，真沒事，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喬蔓看著方草，雖然明知她是在故意討好方朝軍為自己解圍，但心裡還是生出了一絲憂慮。book18.org
這孩子最懂事，又重感情。book18.org
不管怎樣，方朝軍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這份血緣不是說斷就能斷的。book18.org
一個女兒眼中的父親通常並不是這個男人真實的模樣。book18.org
她不能讓小丫頭夾在中間為難。book18.org
「好，那我先回去。」喬蔓壓低嗓音：「小草你好好想想是想留下還是跟他回去。不用考慮別人，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你怎麼決定都可以。明天一早我再過來。」book18.org
方草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乖。」喬蔓輕輕拂了下她的頭髮：「只要你說想留下，我想辦法。就算他把你帶走了，蔓蔓姐也會再把你接回來。」book18.org
第66章 夢 惡人book18.org
「操！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喬蔓剛離開，方朝軍便罵了起來：「警察了不起啊？我又沒犯法，你警察又能拿我怎麼樣？還＼＇女警察不行？＼＇，我呸！就他媽不行，我要是警察局長，立馬把她開了！」book18.org
「操！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喬蔓剛離開，方朝軍便罵了起來：「警察了不起啊？我又沒犯法，你警察又能拿我怎麼樣？還＇女警察不行？＇，我呸！就他媽不行，我要是警察局長，立馬把她開了！」book18.org
方草走到小床邊，抓住書包帶，鼓起勇氣：「爸，我……」book18.org
「你什麼你！」方朝軍立刻遷怒到方草身上，指著她大罵。book18.org
方草嚇得渾身一哆嗦。book18.org
「假裝上廁所偷摸去打電話，小逼崽子跟你老子玩起心眼來了！長能耐了你！」book18.org
方草低頭一聲不吭應對著眼前的狂風驟雨。book18.org
方朝軍罵了一通，自己出完了氣：「行行，我也不跟你個丫頭片子一般見識。明天就跟我回去，回家老老實實的，讓你幹嘛幹嘛，別再這事那事的。等我心情好了，這事就過去了。」他端起床頭小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操，這水怎麼一股怪味！你燒水前不知道看看啊！眼瞎了？把壺刷一遍，重新燒！」book18.org
他氣呼呼躺回床上，嘴裡仍在罵罵咧咧：「狗日的破賓館，老子明天就投訴……」book18.org
方草重新燒上水。她背起書包：「我要回學校拿幾件衣服。」book18.org
「操！」方朝軍明顯有點快被氣樂了：「你沒完了是吧？非得巴掌挨身上才知道疼是吧？」book18.org
方草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氣：「我身上的衣服穿了一天了，全是汗味。」book18.org
「哪那麼多事？你是公主啊？衣服還必須一天一換的。明天再去，我跟你一塊去，拿了東西立刻走人，再也不來這破地兒了。」book18.org
方草用力咬緊牙齒，但就要被強行帶走的恐懼還是讓她紅了眼圈。book18.org
「哭什麼呀你？」方朝軍煩躁地瞪著方草，發現不起作用，他壓下火氣，儘量做出哄孩子的架勢：「行行，別哭了。爸不生氣，也不罵你了，行了吧？爸好好跟你說說。」book18.org
他咂巴了下嘴唇，皺著眉頭假裝語重心長：「我知道你在這兒待久了，覺得外面什麼都有，比家裡強，不願意回去了。但爸不都跟你說了嗎？咱不回老家，回老家幹嘛？就算要回也得等賺夠了錢開著好車風風光光地回去。咱還在城裡面，也不光是咱倆，明天你跟爸回去就知道了，你……」book18.org
「我可以不回去嗎？」方草說：「我想在這裡上學，我成績很好，從來沒掉出過班裡前十名，我高中也好好學，肯定能考上大學……」book18.org
「考什麼大學？」方朝軍耐心迅速耗盡：「女孩子上那麼多學有什麼用，早晚不得嫁人。」book18.org
「有用的。」方草急得聲音帶了哭腔：「上了大學，畢業了就能找更好的工作，賺更多錢，等我賺了錢我一定好好孝敬你，我把你養我花的錢都還給你。」book18.org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我看出來了，你就是在外面待得心野了，看不上自家人了。把養你花的錢還給我？那我生你怎麼算？你還得清嗎你？怎麼著？你是想跟老子撇清關係了是嗎？」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方朝軍煩躁地吐了口氣：「你聽爸好好給你講講道理行吧？你過來啊，站那麼遠幹嘛？我還能吃了你？」book18.org
方草向前挪了兩步。book18.org
「我跟你說啊。你二媽剛給你添了個弟弟，現在家裡正是需要人的時候。草兒聽話，咱不在這兒不上學了，先回家幫忙照看弟弟。我們草兒懂事，會帶孩子，又在城裡待了這幾年長了見識，讓你帶小寶我最放心。等你弟弟大一點，上了學，到時候你想去哪兒爸都支持你，你再回來這裡也行啊，回來找個活干，然後爸在老家幫你物色個好人家。那種破屋爛瓦的咱不要，必須有汽車有大院子，一嫁過去就能過好日子的，缺一樣咱也不願意。以後等你結了婚，小寶也長大了，你再和爸和二媽一起供你弟弟上大學，親姐弟，誰上都是咱家人的出息，這大學就讓你弟弟替你上……」book18.org
方草看著方朝軍上下翻動的嘴皮子，忍不住走了神。book18.org
這些話雖然她都是第一次聽，但每句話她都覺得無比熟悉，方朝軍上一句還未說完她便已知曉了下一句的內容。book18.org
不對，那個覺得熟悉的人並不是她，而是那個從小便知道身為女兒比兒子低了一等的女孩，是那個守著奶奶冷硬的屍體期待著遠方的父親能從天而降的女兒。book18.org
現在的她只覺得荒謬。book18.org
「我沒有弟弟。」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沒有弟弟。」方草抬頭看著方朝軍，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流到下巴，落到地上。book18.org
「你想造反是吧！」方朝軍用力拍了下床墊。book18.org
「我沒有弟弟，你的小寶不是我的弟弟！」方草叫了出來：「我只有一個妹妹！小葉……小葉死的時候才兩歲……」book18.org
方草的眼淚瞬間濕了大半個臉頰。book18.org
妹妹出生的時候，她在外面放羊。book18.org
鄰居家嬸嬸從旁邊經過，問她怎麼還在外面，「你媽生了，給你生了個妹妹」。book18.org
方草興奮地趕著羊往家跑，想去見見那個她隔著媽媽的肚子聽了好多次的小寶寶。book18.org
可一走進院子，就看到方朝軍黑著臉蹲在門前抽煙，和旁邊同樣沉著臉的奶奶。book18.org
走進屋子，床邊一片狼藉，蒼白得像一張紙一樣的媽媽滿臉憂慮地歪頭看著里側。book18.org
方草走近，看到了那個像剛出生的小野貓似的粉紅色嬰兒，和床單上的斑駁血跡。book18.org
小葉幾乎是她帶大的。她用軟軟的小圓胳膊摟著她的脖子被她背著去地里玩，趴在她身上唔唔嗯嗯到用不清晰的童音一聲聲叫她姐姐。book18.org
方草視線模糊，她用力眨了下眼讓蓄滿眼眶的淚水滾落下去：「你從來沒有抱過小葉。小葉得的只是肺炎，輸液就能治好，可你不給她治，你根本不想管她，你就是想讓她活活病死！」book18.org
「反了天了你！覺得我不敢打你了是吧？操你媽幾年沒挨揍就忘了你姓什麼了……」方朝軍跳下床，拖鞋都沒穿，朝著方草沖了過去。book18.org
「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妹妹！你害死了我媽！」方草一邊向後躲一邊咬著牙喊。book18.org
時隔幾年，她仍然存有挨打的肌肉記憶。book18.org
全身繃緊，腰部以下像是懸空的，身體的每一寸肌肉和神經都瑟縮著等著挨那將至的一拳，忍受接踵而至的疼痛和耳鳴。book18.org
啪。方朝軍揪住他，劈頭就是一巴掌。book18.org
劇烈的疼痛，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四濺。方草卻覺得自己突然清醒了。book18.org
蔓蔓姐一個人可以制服兩三個歹徒，齊硯和人打架從未吃過虧。但他們從來沒有碰過她，連重話都沒對她講過。book18.org
而眼前的這個人，她喊了十年爸爸的男人，在外無能無賴，卻在家裡的女人孩子面前永遠威風凜凜。book18.org
方草再次用力眨了眨眼。她忽然覺得自己長高了，她在俯視著方朝軍。book18.org
「我操你媽！你他媽這……你什麼眼神？不服是吧？不服我打死你……」方朝軍又撲過去扯她的頭髮，準備進行例行的揪著耳朵抽耳光的流程。book18.org
方草用盡全力推開了他。book18.org
沒有防備的方朝軍趔趄著向後退了幾步。book18.org
方草左右看了看，抓起桌上的水壺，按開蓋子沖他下身潑了過去。book18.org
「我操我操！」方朝軍捂住下身，一邊慘叫一邊大罵著往後躲。book18.org
剛燒開的熱水潑在身上，即使隔著褲子也足以令皮膚灼痛難忍。book18.org
方朝軍齜牙咧嘴用紅腫的手捂住下身，拖著被燙紅的腿腳往床上爬。book18.org
方草把沒剩多少水的壺丟向他，又把桌上的陶瓷杯子砸在他的床邊。book18.org
熱水潑出來時也濺到了她的腳上，她咬牙忍住腳上的疼痛，拉過椅子堵住過道，從書包里掏出了刀子。book18.org
這把摺疊刀是齊硯給她買來防身的，買回去後他特意用磨刀石磨了一遍。book18.org
「我操你大爺！臭婊子！爛貨！我怎麼沒一生下來就把你掐死！」方朝軍一邊收拾自己身上的狼藉一邊大罵。book18.org
「你憑什麼掐死我？」方草握緊刀子舉在身前。book18.org
「憑什麼？哈，我操你媽！你說憑什麼！因為你不孝順，你敢用開水燙我，你他媽的是想謀……」book18.org
方草冷笑：「不孝順就要被掐死，那奶奶也應該一生下你就把你掐死！」book18.org
「你放你媽的什麼狗屁！你等著，我……」book18.org
「你孝順過她嗎？你有好聲好氣地跟她說過話嗎？我跟奶奶去撿別人不要的爛菜葉子吃的時候你在哪？她生了病到處託人給你捎信打電話的時候你管過她嗎？她哪一天、什麼時候死的你知道嗎？」book18.org
「滾你大爺的，你委屈個鳥！他媽的你以為老子容易！操你媽！我就知道那個傻逼娘們兒生不出來什麼好鳥！你給我等著，我一定宰了你，把你跟你的倒霉媽……」book18.org
「你別提我媽！」方草眼裡又有了淚水：「為了給你生兒子，你讓她打了多少次胎？你嫌妹妹是女孩，剛生了妹妹沒兩天你就逼我媽下床給你洗衣服做飯。你把她鎖在屋裡不讓她帶妹妹去醫院，你……是你把我媽逼瘋的，是你害死了她……」book18.org
淚水模糊了視線。book18.org
她還沒有說完，她還應該為自己控訴。book18.org
從小非打即罵，像丟垃圾一樣把她丟給奶奶，四年多未見連句她過得好不好都懶得問一心惦記把她帶回去壓榨完所有的價值。book18.org
可她不想說了。她早已不期待他的到來，也不再希冀他從未給予的父愛。她只覺得厭惡，只想和他徹底決裂，永生永世不再有任何關聯。book18.org
「誰讓她不爭氣生不齣兒子！老子娶她是為了啥！我願意讓她打胎啊，一次次打胎花的還不是老子的錢！」方朝軍齜牙咧嘴地扯下褲子，扔到小床上：「沒良心的東西！還抱怨起我來了。你的命是我給的，再恨我你也是我生的……」book18.org
「我是我媽生的。」book18.org
「沒有老子下種，你能自己從你媽肚子裡蹦出來？傻逼！賤婊子！」book18.org
「我不跟你回去。」方草無視他的污言穢語。book18.org
「你敢！你敢跑，我就去跟那個女警察鬧，我去告她拐賣！到時候警察會把你乖乖送到我面前來。操你媽，老子跟你沒完！」方朝軍抽著氣看了看腿上的燎泡和紅腫，只著一條內褲下了床。book18.org
他獰笑著向方草的方向走了幾步：「不回去也行啊，那你把命還給我。你的命是我給的，身上留的是我的血，等你血流光了我就放過你，咱一拍兩散。」book18.org
方草警惕地握緊刀柄，心裡卻有些想笑。book18.org
殺死齊老師後除了最開始的恐懼，她其實從未後悔過。book18.org
如果可以選擇，她要更早跑來認識蔓蔓姐，她要在齊老師沖齊硯下手前就殺死他，陪著齊硯好好長大。book18.org
她曾經為自己的冷血困惑過。現在想來沒準正是因為她的身上流著方朝軍的血，也許正是那血讓她做了殺人犯也毫無悔意。book18.org
她手上早就有過一條人命，她自己便是惡人。她不用怕他。book18.org
她的命是誰給的她不管。她的手，她的心，她渾身的力氣都是她自己的。她要憑藉這些來擁有她想要的生活。book18.org
「我不會跟你回去。」方草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她等方朝軍的罵聲暫時停歇，冷靜說下去：「你非要把我帶回去也可以。我會掐死你的兒子，殺死你和你的老婆，把你們的屍體切成塊扔進河裡。我媽是在河的哪一段被撈出來的，你不記得了吧？我記得。我會讓你們全家給她陪葬！」book18.org
「你敢！」方朝軍尖厲怪叫著試圖挪開椅子撲過去。book18.org
方草盯著他的渾濁的眼睛，唇角含著一抹冷笑：「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book18.org
說完，她一步步退到門口，手伸到身後打開了門。book18.org
方草舉著刀退到門外，猛地把門關上，朝著樓道口狂奔而去。book18.org
第67章 夢 甜味book18.org
方草彎腰停在弄堂口，扶著膝蓋呼哧呼哧喘氣，感覺肺快要炸開。book18.org
腿像是被浸在醋桶里的木樁，後面還拖著兩隻鐵球。她咬牙拖著身體走進弄堂，爬上樓梯，終於站在了門口。方草掏出鑰匙。book18.org
屋子裡黑著燈。book18.org
方草扶著牆，心裡說不出的有些怪又有些酸。book18.org
她不想讓齊硯為她擔心，但又希望到家的時候齊硯還在等著她，而不是已經安心地睡著，像是……book18.org
像是她不回來也不會怎麼樣。book18.org
沙發旁忽然響起窸窣的聲響，一個人在黑暗中站了起來。身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身形卻是從未見過的僵硬。book18.org
方草愣愣地看著前方，忘了開燈。book18.org
那人開口說了話，發出的音節卻含糊不清，難以辨別。聲音也乾澀嘶啞，是從未有過的虛弱。book18.org
方草眼眶一熱，胸口滿漲得快要喘不過氣。她啪地按開燈，奔向齊硯。book18.org
「最後一班公交車沒有了，我沒帶夠打車的錢，我跑回來的。」她的聲音仍然氣喘得厲害：「等著急了是嗎？怎麼不開燈啊？在這兒坐了多久了？吃飯了沒有？」book18.org
齊硯一隻手用力捧住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吸進去，刻進腦子裡。book18.org
「這兒怎麼弄的？」他用掌心虛攏著她左臉上那片並不明顯的紅腫，嗓音發顫。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他打你了？」齊硯手心發緊，胸膛劇烈起伏，周身瀰漫著無法抑制的憤怒。book18.org
方草踮腳抱住他：「沒事，我真沒事，就那一下沒躲開。我也打他了，我用開水燙他了，燙得他腿上都起了泡，我沒吃虧，齊硯你別擔心啊。」book18.org
齊硯一隻手摟緊他，喉間溢出壓抑的低聲呻吟。book18.org
他磨蹭著尋到方草的嘴唇，貼了上去。book18.org
接下來的動作卻不像親吻，而像是在從她的口中汲取些什麼。book18.org
方草仰臉閉上眼睛，兩臂一起摟緊他的腰。手指卻在腰後碰到了他的手，她剛要抓住，那手迅速挪開了。book18.org
「你手怎麼……」她這才意識到齊硯一直在用一隻手摸著她的臉，一隻手抱她。另一隻胳膊從她靠近起便一直怪異地擋在了身後。book18.org
「你手怎麼了嗎？」方草去抓他的左手。book18.org
齊硯右手抱緊她，用力把她按在懷裡，身體微微發著抖。book18.org
「到底怎麼了啊？你……」book18.org
「沒事。」齊硯低聲說。book18.org
「那幹嘛不讓我看！」方草害怕起來：「你受傷了嗎？怎麼弄的？蔓蔓姐沒送你回來嗎？到底……」book18.org
她用力推開齊硯，咬牙拽過他的左胳膊。book18.org
是血。皮肉翻開，鮮紅的血痕橫七豎八躺在蒼白的手臂上，像雪地里洞開的道道血河，觸目驚心。book18.org
齊硯還在徒勞地試圖捂住她的眼睛。book18.org
方草愣住，嘴巴微張，忘了呼吸。直到胸口裡的氧氣快要消耗殆盡，存活的本能促使著她大口吸氣，她全身哆嗦著急促喘息，哇地大哭了出來。book18.org
手心被淚水迅速濡濕了一片，齊硯手掌抖了一下，慌亂地去擦她的眼淚。book18.org
「誰弄的啊？怎……怎麼弄成這樣……」方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齊硯著急地抱她，被方草一把按住。book18.org
「你別亂動！」方草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她抓著他的左手腕連聲說：「你別動，別動，碰到了怎麼辦？」book18.org
「不疼，真的不疼。」book18.org
被眼淚模糊掉的視線里，方草看到齊硯耷拉著腦袋，一臉焦急不安，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子。book18.org
巨大的心疼讓她眼淚流得更凶，她扯下書包丟在地上，拉住齊硯：「怎麼會沒事？我們去醫院，我帶你去醫院……」book18.org
「不用去醫院。」齊硯擦著她臉上源源不斷湧出的淚水：「很快就會好，不疼。」book18.org
方草抓著他的手低頭看了看：「那你坐下，快坐下。」她拉著他坐在沙發上：「我去拿……我去拿醫藥箱……」book18.org
提著醫藥箱出來，方草攥緊拳頭抹著眼淚，哭得咬牙切齒：「等下你告訴我是……是誰弄傷的你，我要殺了那個人，我要殺了他！」book18.org
她把醫藥箱放在茶几上，找出碘伏和棉球，蹲下身子。book18.org
動作卻突然停住了。book18.org
她從沙發下面掏出被藏得只露出一小截的水果刀，鋥亮反光的刀尖上還沾著血跡。book18.org
方草愣愣地抬起頭，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齊硯眼神躲閃，低頭看向別處，臉上是掩不住的窘迫。book18.org
許久，方草木然的眼眶終於眨了一下，大顆眼淚從中滾落。book18.org
她想起她剛來的時候齊硯和人打的那場架，她以為他胳膊上的傷是那個人劃的；她想到後來她在他胳膊上發現的那些舊的疤痕，她一直以為是齊老師逼迫他的時候下的手……book18.org
原來……book18.org
很痛吧？要有多痛才會一遍遍對自己的身體做出那樣痛的事？book18.org
方草蹲坐在地上，控制不住地抽泣出聲。有一千個問題想問，有一萬句話要說，最終卻只是用盡全力哭著叫了他的名字：「齊硯……」book18.org
齊硯托起她的臉，嘴唇動了幾次終於慢慢說：「蔓蔓姐說你可能……」book18.org
「我沒事，就是……」他說得無比艱難：「有點疼會感覺……還活著。」book18.org
方草再次大哭起來。book18.org
淚水匯成溪流從臉頰傾瀉而下，在下頜滑落，流到被她緊緊握著的齊硯的手腕、手心，甚至手臂上。book18.org
她著急去擦，可右手拿著東西，用左手又怕弄疼他。她用胳膊用力抹掉臉上的淚，低頭去嘴唇去蹭。book18.org
傷口已不再滲血，猙獰的裂口裡盛裝著半凝固的鮮紅血液，裂口邊緣是幹掉的血跡和淡黃色的組織液。book18.org
她親吻他幹掉的血，把嘴唇貼在他的脈搏上，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你當然……當然還活著啊，再感覺不到的時候你就……你問我啊，你等等我……等我告訴你，不許再……再也不准傷害自己……嗚……」book18.org
齊硯捧住她的臉。book18.org
哭得發白的嘴唇沾上了他的血，被眼淚稀釋後的血水如被碾碎的玫瑰花瓣在她柔軟的嘴唇上盛放。book18.org
他用指腹塗開她唇上的血色，彎腰吻她。book18.org
眼淚和血液都是鹹的。淡淡的鹹味在唇舌的勾纏里迅速消耗殆盡。他重新感覺到了活著，嘗到了只有活著才能嘗出的甜味。book18.org
第68章 夢 關係book18.org
處理好傷口，方草堅持讓齊硯吃了粒消炎藥。book18.org
給他擠好牙膏拿著漱口杯，等他刷好牙，把人押回到了床上：「就保持這個姿勢，不要亂動，萬一扯到傷口又要流血了。千萬不要動啊，我去刷牙洗臉，很快，最多五……三分鐘！」book18.org
像軍訓一樣洗漱完，方草跑回床邊檢查齊硯的胳膊：「沒亂動吧？好像沒有滲血。也不知道這樣包行不行，但是天這麼熱，我總覺得包太緊更容易發炎，萬一傷口和紗布沾到一起……嘶……」想像中的疼痛讓她打了個寒噤：「明天我們去診所再去處理下。很疼嗎？」book18.org
齊硯搖頭。他一直沒再說話，安靜地看著她，抬手蹭蹭她泛紅的鼻頭。book18.org
方草抽了抽鼻子。book18.org
齊硯一向話少，但方草明顯感覺他此刻的沉默和一直以來的不太一樣。book18.org
相處幾年來，她一直是他們兩人中膽小、幼稚、愛撒嬌的那個，齊硯永遠成熟堅強，無所畏懼。book18.org
可現在，眼前這個一聲不吭的男孩子像是忽然變小了一些。book18.org
他眼睛不眨地看著她，有點緊張，還有些害羞。book18.org
緊張她會走開，害羞自己做了很笨的事。book18.org
他像只柔軟的小動物般乖乖賴在她的身邊，想討些溫柔和暖意，同時把自己所有的溫柔和暖意都送給她。book18.org
方草心軟了又軟，她低頭蹭蹭他的鼻尖：「你好會氣人啊齊硯。」book18.org
齊硯親親她濕漉漉的眼角，輕輕抱住她。book18.org
「對了，得給蔓蔓姐打個電話，要不她會擔心的。你先躺下，我去拿手機，馬上就回來。乖啊，別亂動。」book18.org
方草噔噔噔跑出去，又兩步並作三步地跑回來。book18.org
掛了電話，關上檯燈。她側身抱住他，讓他的臉貼在自己胸前，受傷的手臂可以搭在她的腰上。book18.org
「你不舒服的話就叫我，知道了嗎？」方草不放心地叮囑。book18.org
齊硯用掌心輕輕拍了拍她腰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漫長的下午和夜晚，讓之前比天還要大的中考變得好像是上輩子的事。book18.org
震驚、失望、恐懼、憤怒、爭吵、奔跑以及剛才仿佛把心臟拉扯出來似的心疼和慟哭讓她筋疲力盡。book18.org
方草眼皮一重，便沉沉墜入了夢裡。book18.org
凌晨五點，即使在夏天也顯得很早的清晨，被齊硯偷偷放在腰後的手機只震了一下，便被按掉了。book18.org
齊硯小心翼翼把方草放在他身上的手挪開，輕輕下了床。他打開衣櫃，找出一件深顏色的長袖襯衫，換上後悄悄出了門。book18.org
方朝軍一晚上都沒有睡好。book18.org
幸好那壺熱水已經燒開了一會兒，他躲得又夠快，腿上的燙傷不算太嚴重。book18.org
挑了水泡，抹了燙傷膏，診所老闆也說沒什麼大事，但大半條腿上持續不斷的火辣辣的痛感還是非常難忍。book18.org
再加上生氣。book18.org
方朝軍一會兒醒一次，每次醒過來都瞪著天花板，只恨沒有一逮著那死丫頭就把她捆起來打個半死，塞進麻袋拖回去，鎖進廁所里，先餓上十天，到時候她再敢尥蹶子？book18.org
讓她幹啥她幹啥！book18.org
門口傳來敲門聲時，方朝軍正在衛生間裡撒尿。book18.org
「誰啊？敲什麼敲？」他不耐煩地喊。book18.org
「送早餐。」門外傳來一個男聲，聽起來年齡不大。book18.org
「還有這服務。」方朝軍嘀咕了一聲，衝著門說：「等一會兒！」book18.org
他提上內褲，有些費力地走出衛生間，燙紅的腳側不小心碰到了地墊上的凸起，他倒抽著涼氣罵了幾句：「這才幾點啊？你們送早餐也太早了點吧……」book18.org
他打開門：「都有什麼……呃……」book18.org
一個高瘦的男孩子向前一步，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齊硯推著方朝軍走進屋內，利落地帶上門，把方朝軍按倒在地，跪壓在他胸前。book18.org
方朝軍大張著嘴掙扎著去摳他的手指，臉漲成了豬肝色。book18.org
齊硯把他的胳膊擰到背後壓緊，一拳掄過去，方朝軍左邊眼角立刻腫了起來。book18.org
「這是替她還你的。」齊硯繼續扼著他的喉嚨：「讓你說話的時候才能說。聽懂了就眨眨眼。」book18.org
方朝軍拚命眨眼，喉嚨中呼哧呼哧擠出無聲的慘叫。book18.org
齊硯手臂微松。book18.org
「救……」book18.org
嘶啞的音節剛要出口，脖子被重新扼緊。接著又是一拳掄了過去。方朝軍喉嚨中咯咯作響，身體如瀕死的魚般上下撲騰，眼珠都凸了出來。book18.org
「這次聽懂了嗎？」齊硯冷眼看著他。book18.org
方朝軍拼盡全力搖晃著腦袋手抓腳蹬瘋狂眨眼以示求饒，齊硯再次鬆了鬆手指。book18.org
「昨天沒有過來是因為不確定方草對你的態度。」齊硯說：「現在來正式告訴你：她不會跟你回去，從現在開始她跟你沒有半點關係，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book18.org
方朝軍兩眼不受控制地狂眨了幾下，嘴巴張了張，沒敢開口。book18.org
齊硯示意他說話。book18.org
「你……」方朝軍清了清嘶啞的喉嚨：「你誰啊你？你跟方草……你跟我女兒什麼關係？」book18.org
齊硯像是想了想，但沒有回答。book18.org
方朝軍臉頰上的肉抽動了下：「你多大了？你是誰家的小孩啊？你跟她……你……你倆……」方朝軍緊皺的眉頭鬆了一下：「哦，我知道了，你倆……是那啥是吧？呵，難怪這丫頭片子……」book18.org
「我錯了，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松……松一點……」方朝軍梗著被勒緊的脖子求饒：「你喜歡我女兒，在跟她搞對象是吧？那……」他眼珠一轉：「那我就是你老丈人了，你就這麼對……啊……行……行行，我不說你，正好這女兒我也不想要了，你想要就歸你。錢我也不給你多要，就按我們老家正常的彩禮價格就行。」book18.org
齊硯冷笑。book18.org
「你……你笑什麼？不想給啊？還想空手套白狼？那可是一個大活人，我辛辛苦苦養大的，一分錢不給白送你？你誰啊你？憑什麼……」book18.org
「憑如果我剛才說的話你記不住，我會殺了你。」齊硯語氣平靜地說：「她跟你沒有關係，不用你送給我。」book18.org
「殺……」方朝軍差點咬住自己舌頭：「你少嚇唬我，殺人是犯法的！」book18.org
「那你應該也知道未滿16周歲不負刑事責任。」book18.org
方朝軍瞪大雙眼。book18.org
「如果能讓法官相信我是正當防衛，可能連牢都不用坐。」book18.org
方朝軍喘著粗氣瞪著眼睛，嘴巴動了幾次，什麼都沒說出來。book18.org
他害怕了。book18.org
眼前的男孩子面容青澀，五官對於一個男孩來說過分秀氣好看了些，身形也不算特彆強壯；他面容平靜，語氣如常，毫無兇惡之相，可是方朝軍真的害怕了。book18.org
怕掐著他脖子的那隻剛硬的手掌，更怕他看似平靜的眼睛中赤裸裸的殺意……book18.org
「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再讓我看到你，我會殺了你。聽清楚了嗎？」齊硯問。book18.org
方朝軍毫不懷疑，如果他此刻說不，這個人會毫不猶豫地扭斷他的脖子。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齊硯從褲子口袋裡掏出膠帶，用牙齒咬開，粘住方朝軍的嘴。又把他兩隻手纏在一起粘在胸前。book18.org
他用隨手攜帶的水果刀切斷膠帶：「躺著，等我走了再起來。」book18.org
等方朝軍再次點頭，齊硯站起身。book18.org
抵在方朝軍咽喉處的手拿開前，齊硯打量了下方朝軍的臉：「一點都不像。」語氣輕蔑。book18.org
方草醒過來後，下意識地怕壓到齊硯的胳膊，用力掙開眼皮向後靠。book18.org
齊硯沒在床上。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跌跌撞撞滾下床：「齊硯，齊硯……」book18.org
急得來不及站起身，方草半趴著爬到門口，拉開臥室的門。book18.org
「怎麼在地上？」齊硯關上門，把手裡的東西一扔，大步跑到方草跟前蹲身扶她：「從床上掉下來了？」book18.org
「你去哪兒了啊？怎麼不說一聲，嚇死我了。」方草推開齊硯：「你別扶我，你起來，你胳膊不能用力，我自己能起。」book18.org
「我睡不著，就起來了。」book18.org
「疼得睡不著嗎？怎麼不叫我啊？」book18.org
「我餓了，去買早飯了。」齊硯一臉可憐巴巴。book18.org
方草忍不住笑了出來：「讓你不好好吃飯，昨天睡前問你非說不餓。餓了你喊我啊。」book18.org
齊硯牽著方草的手走到桌子旁，拿起買好的早飯：「順便去診所看了看。北邊路口拐角那家，那個大夫開門早。」book18.org
「大夫怎麼說的？開了什麼藥？他還說什麼了？需要換藥嗎？多久換一次？快給我看看，今天有沒有疼得輕一點？」book18.org
檢查完重新處理好的傷口，方草把門反鎖好，兩人一起坐下吃了早飯。book18.org
吃完飯收拾好，方草安排齊硯在沙發上坐下，又給喬蔓打了個電話，詳細說了下昨晚的情況。book18.org
喬蔓稍稍放了心，叮囑他們兩個先不要出去，她去相關部門問問或找找關係，想辦法把方朝軍這事應付過去。book18.org
掛斷電話，方草再次去確認了門鎖。book18.org
齊硯把方草拉到懷裡。book18.org
方草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肩上，偷偷嘆了口氣。book18.org
也不知道那樣是不是真的嚇到了方朝軍，如果他還是沒完沒了……book18.org
齊硯摸摸她的頭。book18.org
「沒事，別擔心。」方草甩掉臉上的憂慮，笑著抬起頭：「我覺得他肯定不敢再來找我了，就算找也找不到這裡。」book18.org
齊硯認真看著她的臉。book18.org
「怎麼了？我臉上沾東西了？」book18.org
「你是我的人。」book18.org
「啊？」方草臉上一紅。book18.org
「我是你的人。」齊硯說。book18.org
這才是他們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方草心怦怦亂跳，她低頭把額頭抵在齊硯胸前。再抬起頭時，臉紅得更加厲害。book18.org
她眨巴了幾下眼：「齊硯，這個暑假我不打工了，我們跑吧。」book18.org
第69章 鬼 我投降book18.org
蒲早醒來後，眯著眼打了個哈欠，感覺意識仍未完全走出夢境。book18.org
忽然，她動作像是卡住了般，猛然頓住，接著她睜大眼睛，費力撐起身體，抓住鬼的胳膊。book18.org
手臂上的傷口已經長好，只剩幾道暗紅的疤痕。book18.org
蒲早屏住呼吸，辨認疤痕下方那些被遮蓋的早已痊癒的舊的傷痕。book18.org
鬼伸手抱她。book18.org
蒲早微張著嘴，盯著鬼的臉。book18.org
果然你就是……那為什麼……你們後來……book18.org
「醒了？」鬼貌似不經意地避開她的視線，把她摟進懷裡。book18.org
你就是齊硯，那為什麼現在會在這裡？book18.org
為什麼我會一直夢到你？book18.org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你是怎麼死的？book18.org
方草呢？book18.org
如果你就是齊硯，那方草也是真實存在的人對嗎？book18.org
她還活著嗎？book18.org
她現在在哪兒？book18.org
你們後來怎麼樣了？book18.org
你不記得她了嗎？book18.org
無數個問題一起涌到嘴邊，蒲早胸部劇烈起伏，無法決定哪一個問題該被第一個問出口。book18.org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book18.org
如果……如果她告訴他他就是齊硯，如果經此提醒他全部都記了起來，他一定會去找方草的對嗎？他會離開這裡……book18.org
蒲早摟住他的脖子，抿緊的嘴唇貼在他肩膀下方。book18.org
鬼撫著她的後背：「睡得好嗎？」book18.org
「嗯。」蒲早自私地閉上眼睛：「很好，一整晚都沒有做夢。」book18.org
停在她背上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book18.org
「那就好。」鬼緊緊抱住她。book18.org
起床洗漱完，鬼去了廚房做飯，蒲早心神不寧地站在客廳，隨手收拾桌面的雜物。book18.org
小本子旁邊，凌亂地攤著些紙張。是對杭俊深入調查後的資料信息。book18.org
杭俊的父親是大車司機，母親在一所小學做後勤。book18.org
之前家境一直一般，後來因了拆遷的分房返款，經濟水平直線上升。book18.org
現在杭俊的父母基本處於半退休狀態，兩人找關係通門路幫兒子找了份國企的工作，又給他買了房。book18.org
一家三口過得相當不錯。book18.org
至於杭俊本人，上學時成績中等，工作後表現平平。除了在遊戲上花的金錢和精力遠超人群平均數外，未發現有其他異常或不良嗜好。book18.org
人際關係方面。book18.org
可能是小時候父親常年在外跑車的緣故，杭俊和他爸的關係明顯沒有母子之間熱切。book18.org
和杭俊母親談話時，她話里話外都很警惕，一味稱讚杭俊乖巧老實，「你教他做壞事他都做不出來，小時候調皮搗蛋都是被壞孩子慫恿的」，看得出對這個唯一的兒子一向袒護有加。book18.org
杭俊沒有交好的同事，網友比線下的好友多。book18.org
唯一一個特別之處是她的女朋友。book18.org
蒲早拿起印著杭俊女友個人資料的那張紙。book18.org
女朋友的父親是市委某領導，母親在一所重點初中任副校長。book18.org
家境非常優越。book18.org
女孩長相雖然不算多漂亮，但身材姣好，衣著品味都很不錯，配杭俊不能說綽綽有餘，簡直可以說女孩眼瞎了。book18.org
問到的所有知情人都或直接或隱晦地表達出杭俊撿到了大便宜的意思。book18.org
據杭俊一位較為多嘴的男同事所言，兩人是因為代打遊戲而結識，「誰能想到不務正業還有這意外收穫」，男同事語氣酸溜溜地說。book18.org
在一起後杭俊對女友百依百順，殷勤備至，「一個標準的舔狗」，所以雖然女孩父母明確表示反對，但兩人感情一直挺穩定。book18.org
其實調查杭俊現在的狀況對當年的案件很可能沒什麼幫助。逃犯都可以隱姓埋名幾十年正常社交生活，更何況從未被列入調查對象的杭俊。book18.org
但重新調查所有當事人當年的行動軌跡困難重重。book18.org
目前所知的信息又非常有限，且都是碎片，構不成有邏輯的故事鏈條，只能挨個追查靠近事件中心的每一個線索。book18.org
而現有的線索幾乎都指向……book18.org
蒲早腦子裡閃了一下。她快步走進書房，打開電腦。book18.org
意外事故特別是刑事案件的報道里，通常不會出現真實姓名。但蒲早還是先在搜索框里輸入了「林彤彤」的名字。book18.org
果然沒有找到相關的內容。book18.org
接著她用已知的時間、地點、學校進行模糊搜索，並一個個減少搜索條件。book18.org
「還有人記得X中那個女生跳樓的事嗎？最後到底是怎麼回事有人知道嗎？」book18.org
是離林彤彤所在初中不遠的另一所中學貼吧里的一條帖子。book18.org
回帖不是很多。book18.org
有幾個人明顯完全沒聽過，出於好奇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book18.org
有一條回帖隱晦地提到「那女生好像名聲不太好」，但此類評論在受害者為女性的惡性事件新聞下面頗為常見，發布者通常對事件並不知情，只是慣於性化女性惡意發揮想像力亂潑髒水。book18.org
還有幾條在圍繞學校有沒有責任賠了多少錢進行討論。book18.org
「好像說是意外吧。但兩個人同時從樓上掉下去……反正感覺裡面肯定有事，到底怎麼回事就只有天知道了……」book18.org
兩個人？book18.org
蒲早瞪大眼睛。book18.org
下面兩條跟帖都是針對這條評論的回覆。book18.org
「別說的那麼瘮人，兩個人出意外也很正常啊，比如正在打架，一個推一個就同時，嘎嘣，雙宿雙飛了。」book18.org
「兩個人，會不會是殉情啊？」book18.org
「你小說看多了吧，我聽說兩個都是女的。」book18.org
蒲早抬頭看向廚房門口。book18.org
兩個人。另一個是誰？book18.org
為什麼鬼會如此堅定這是一樁命案？他想查的到底是兩個人中哪一個的死因？book18.org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book18.org
蒲早驚了一下，回過神。她走到沙發旁，接起電話。book18.org
「蒲警官我求求你不要再盯著我查個沒完了行嗎？」電話里杭俊的聲音滿是哀求：「你們別再找我的同事了。今天領導都找我談話了，再這樣下去我工作都保不住了。這工作是我家人花了十幾萬才幫我弄下來的，如果被開除了，我都沒臉回家了。我現在知道錯了，我不應該幫林彤彤做那些事，但我真的沒殺人，我跟她跳樓的事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幫幫忙……」book18.org
「暫時不會去找你的同事了。接下來我們會跟你女朋友聊一下。」蒲早冷著臉說。book18.org
「什麼？不行！你們不能去找她！」杭俊語氣激動起來：「不行！絕對不行！我求求你們了，這事千萬不能告訴她。她性格很單純，絕對接受不了這些，如果讓她知道……你們是想把我逼死嗎？我真的沒殺人啊，你們到底要怎麼才能相信？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到底要怎麼才能放過我……」book18.org
「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坦白清楚，就不用麻煩你的家人和朋友了。」book18.org
「我都坦白了啊，一個字沒漏全都說了，一句瞎話也沒有。別的真的沒有了，你總不能讓我胡編亂造吧？」book18.org
「是不是胡編亂造我們會去核實。你和你女朋友感情那麼好，有些事情也許你跟她說過自己忘了……」book18.org
「沒有！我什麼都沒跟她說過。我也沒胡編亂造過，我說的都是實話！」杭俊連連否認：「你們別去問她了，行不行？她什麼都不知道，那種事我怎麼可能跟她講。你們別急，我再想想，行吧？時間過去那麼久沒準是我想漏了。等我想到了馬上告訴你們，你們先別去找……」book18.org
蒲早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鬼把飯端到桌上，牽著蒲早的手坐下。book18.org
飯吃得差不多了，蒲早抬眼看了看鬼，假裝不經意地問：「林彤彤墜樓會不會只是意外？或者就是自殺？現在查到的所有線索指向的…」book18.org
「不會。」鬼搖頭，像以往一樣斷然否認。book18.org
蒲早放下碗：「為什麼不會？」book18.org
鬼微微一愣，看著蒲早。book18.org
蒲早不讓他迴避，盯著他的眼睛等待他的答案。book18.org
鬼：「我覺得杭俊……」book18.org
「你還覺得杭俊是兇手？」蒲早打斷了他：「你覺得林瀚說的那個可能是真的？我們不說杭俊先去找林瀚再跑去廢樓殺人有沒有作案時間，這邏輯上也說不通啊。故意去見林瀚製造不在場證明，說明是預謀殺人，可如果杭俊殺人的原因是想要林彤彤繼續為他賺錢，必須要林彤彤活著才可以。這兩者根本是矛盾的。假設就是預謀殺人，那杭俊有什麼想要殺死林彤彤的理由？怕她曝光整件事？林彤彤的家人和學校都無法給她足夠的庇護，曝光後受傷害更大的是林彤彤自己，這個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那剩下的就是林彤彤打算報警指控杭俊強迫賣淫，杭俊狗急跳牆決定殺人。首先我們沒有找到她報過警的記錄，其次如果她已經決心報警，為什麼還會單獨和杭俊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從秦曉寒和林瀚回憶的她出事前的表現，和這個猜測也不相符。」book18.org
鬼等蒲早說完，輕聲解釋：「我覺得杭俊可能見過甚至認識兇手，所以……」book18.org
「為什麼你那麼確定一定有一個兇手呢？」蒲早聲音低下去：「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是你記得卻沒有告訴我的？你到底記得多少？你……」book18.org
所謂的「不記得」是不是全是騙人的？book18.org
如果你根本就知道自己是誰，如果方草就是那「兩個人」中的一個……為什麼要來找我？book18.org
為什麼偏偏是我？book18.org
因為鬼無法控制自己的去處？book18.org
因為湊巧遇到一個正好閒在家裡又喜歡多管閒事的冤大頭所以用盡心機讓我心甘情願來幫你？book18.org
蒲早說不下去。她端起自己的碗筷，起身走向廚房。book18.org
走了沒兩步，她又退了回來。book18.org
蒲早把鬼手中的碗筷奪過來和自己的摞到一起，把盤子也一併收起，端起來就往廚房走。book18.org
吃什麼吃！以後不管飯了！book18.org
鬼連忙跟上她，伸手去抱她。book18.org
「別碰我！」book18.org
鬼鬆開手，跟著她進了廚房。book18.org
蒲早把碗盤往洗碗池裡一放，頭也不回地說：「出去，別跟著我。」book18.org
鬼無措地向後退了兩步，但仍然站在她身後。book18.org
蒲早嘴唇緊抿。她回過身，儘量語氣平靜地說：「我現在心情不好，想自己待著，你先出去。從現在開始，不要和我說話……」book18.org
鬼毫不猶豫地搖頭。book18.org
客廳里傳來手機鈴響。book18.org
蒲早把洗碗布一扔，大步出了廚房。book18.org
是鬼的手機。又是杭俊。book18.org
叫鬼自己接電話就得跟先跟他說話。蒲早騎虎難下，按下了接通。book18.org
「我想起來了。有個人，有個人很有嫌疑……」杭俊的聲音有些興奮。book18.org
掛斷電話，蒲早想了想，還是走回了廚房。book18.org
「杭俊說他想起一個人來，姓孫，他說當年看起來差不多快三十歲了。那個人一直纏著林彤彤想要長期包養她，還去學校門口找過她。叫什麼他不記得了，但應該是找過林彤彤的某個學生的親戚。我覺得可以查一下。」book18.org
鬼已經把碗盤都放進了洗碗機，正在擦台面。book18.org
「好。」他扭開水龍頭，洗抹布，洗手。book18.org
蒲早轉身就走。book18.org
鬼迅速拉住她，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拉過旁邊的毛巾擦手。book18.org
蒲早推他：「你起來，我剛才說了……」book18.org
鬼把毛巾掛好，抓住她推拒的手，把她圈在懷裡：「我不說話，你也不用看我，就當我不在。」book18.org
那能一樣嗎？book18.org
「不行。」蒲早沒好氣地說。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這哪有問為什麼的，不行就是不行。蒲早瞪他一眼。book18.org
鬼捧住她的臉低頭親她氣呼呼撅起來的嘴唇。book18.org
「唔……起來，你別碰我！」蒲早凹著身子向後躲：「現在在冷戰知道嗎？冷戰就要有個冷戰的樣子。」book18.org
「我不同意。」book18.org
「打仗不需要你同意。你學沒學過歷史啊？只要一方宣戰就代表戰爭開始了。」book18.org
「那我投降。」鬼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是我的錯。」book18.org
「你……」蒲早心忽悠悠晃了一下，接著更加生氣了。book18.org
你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啊！你這樣……哪天不再需要我了，或把以前的事都想起來了……我怎麼辦？book18.org
可……就算沒有這些，他們本來就是人鬼殊途。怎麼就……蠢死了，真的蠢死了。book18.org
蒲早眼眶一熱，連忙抿緊嘴唇低頭不看他。book18.org
「都是我的錯。」鬼低頭輕吻著她的額頭：「你儘管生我的氣，但別一個人待著，別讓我看不見你。」book18.org
蒲早在心裡嘆了口氣。book18.org
好吧，我投降。book18.org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嘴唇。book18.org
第70章 鬼 多做幾次book18.org
「做嗎？」蒲早問。book18.org
鬼稍稍鬆開蒲早，饒有興味地看著她。book18.org
「昨晚是昨晚。」蒲早厚起臉皮。book18.org
昨晚做狠了，睡前她渾身酸痛地嘟囔這幾天都不做了，現在……book18.org
「做一次少一次。」蒲早說。book18.org
鬼笑意忽斂，他捧起她的臉用力親了下去。book18.org
牙齒叼著軟嫩的唇肉拉扯，舌頭長驅而入在口腔里四處掃蕩，直到蒲早急促喘息著伸手推他才暫時鬆開。book18.org
他左手伸進裙擺扯下蒲早的內褲，右手摟著她的腰單手提抱起她，表情兇巴巴地把她放在廚房的檯面上：「那多做幾次。」book18.org
蒲早笑了起來。book18.org
她點點他圍裙上的米老鼠圖案，湊上前揉捏著他的耳朵：「好兇的米老鼠。你把衣服脫了，只穿圍裙，露出屁股，我就假裝被你嚇到了。」book18.org
鬼吃癢抓起她的手指咬了一口，下身向前頂蹭：「再說，就把你脫光了在這裡做。」book18.org
「不行，對面是人家的兒童房，住著小朋友呢。並且台面這麼硬。」蒲早笑著吻他，手在他下身摸索著解他的褲扣。book18.org
除了最初覺察到家裡鬧鬼卻看不見鬼影的那兩天，她好像從來也沒怕過他，即使知道了他是鬼，知道他有事瞞著自己，還一次次被他用那來歷不明的符紙借影子去用。book18.org
蒲早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book18.org
白日裡，他的面容更加清晰，卻也更顯蒼白。她把唇舌交予他攪弄勾纏，認真偷瞄他的眉眼。book18.org
距離太近，連睫根都看得一清二楚。濃密的睫毛隨著呼吸輕顫，逐漸和她的呼吸擁有了同一節奏。book18.org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book18.org
鬼睜開眼，露出清澈明亮的雙眸。他托住她的下巴：「偷看。」book18.org
「好看。」蒲早用指腹描摹他的五官。book18.org
鬼唇角上揚，低頭欲再吻她。book18.org
「我好看嗎？」蒲早輕聲問。book18.org
「好看。」鬼抬起頭，仔細打量她的臉，再次重複：「最好看。」book18.org
蒲早一手握住抵在小腹的肉棒，一手摟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值，養眼的臉和身材，堪稱完美的性愛，和至少看上去像是發自內心的讚美。book18.org
很值。book18.org
鬼托住她的屁股抱起她走出廚房。book18.org
蒲早趴在他肩上，嗅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夾在兩人身體之間的右手握住肉棒，用龜頭捻按自己的陰蒂，口中不時發出嗯唔的輕喘。book18.org
鬼挺腰一頂。book18.org
「啊……」蒲早下身一抖，手隨之一緊，兩人的呼吸同時變得粗重。book18.org
「嗯……」蒲早喘息著夾緊雙腿抵禦那一陣過分強烈的酥麻。book18.org
鬼扯掉圍裙，彎腰從茶几下面拿出安全套遞給蒲早。book18.org
蒲早抬頭接過安全套，鼻頭蹭過鬼的喉結。book18.org
鬼低頭親她的頭髮。book18.org
蒲早又用鼻子蹭了蹭：「你有沒有發現，陰蒂摸上去除了和……」她搓搓已被腺液打濕的莖身：「很像，和喉結也有點像。」book18.org
鬼稍稍挺身，挺胯對著陰蒂的位置輕撞：「陰蒂更軟些。」book18.org
「哈啊……」蒲早腰間一顫，微微張開的嘴唇不由含住了面前的喉結。book18.org
鬼呼吸變重，他歪頭咬她的耳朵，喉結上下滾動。book18.org
「唔……」蒲早伸出舌尖輕舔。book18.org
鬼抱起她走到沙發後面，讓她坐在靠背上，扶著陰莖朝著陰蒂的位置連續輕撞。book18.org
「唔……唔嗯……不……啊嗯啊啊啊……」強烈的快感讓她鬆開了含吮著喉結的嘴唇，呻吟聲如斷裂的珠串連綿不斷從口中滾落。book18.org
「嗯啊……嗯……不行……太……啊……太刺激了……受不了……」下意識掙扎著想要逃離的屁股倏然一緊，一直未被垂憐的小穴噴湧出大股水液，彰顯自己的存在。book18.org
臀肉軟軟落入鬼的手心。蒲早全身顫抖著窩在他懷裡，喘息聲急促。book18.org
「這麼快。」鬼托緊她的屁股，把漲成了紫紅色的肉棒斜朝上嵌進柔軟的溝壑里來回磨蹭。book18.org
青筋虯結的莖身就著溫熱的水液貼著穴口和會陰磨蹭，肉與肉緊挨，體液也混在一起。book18.org
「你一直頂那裡……當然快，哪有人只對著陰蒂操……呃嗯……好麻……」蒲早大腿又是一緊，身體不受控制地在他懷裡抖動著亂蹭，她泄憤似的故意含吮他的喉結：「癢不癢？嗯……」book18.org
卡在下身的肉棒上下滑動著頂蹭起來。從陰蒂到肉穴，到下面的會陰，甚至更下方的小口都被熱燙的粗大性器一一碾過。book18.org
濕滑的軟肉被碾按熨平，內里蓬勃的慾望卻如荒草般蓬勃再生。book18.org
好硬，好燙，好……舒服。book18.org
蒲早緊緊摟住他，纏住他，用發燙的指尖和嘴唇觸碰她能碰到的每一處，她自己的身體則如失去了控制的玩具般在他懷裡震顫不已。book18.org
「啊……啊嗯……」腰身來回扭動，屁股和大腿一次次收緊又放鬆。book18.org
男人的肉棒與女人的陰部激烈磋磨，濺起慾望的火星，逐一把荒草點燃。book18.org
火舌舔過草葉，連草根也席捲殆盡，留下一片空洞亟待被填塞。book18.org
小穴開始不斷收縮，翕張的穴口徒勞地想要含住貼蹭著它碾過的肉莖，想要把它吞吃入腹，讓它把那欲燒欲烈的坑洞填滿。book18.org
蒲早渾身發燙，呻吟聲也濕熱不堪：「啊……嗯……哈嗯……啊啊啊……嗚嗯……」破碎的音節和口水一起從嘴唇與鬼皮膚之間的緊密縫隙間滑落。book18.org
分散的火焰快速蔓延，終於，轟的一聲，火連成一片。book18.org
「啊……」蒲早大聲呻吟，下身觸電般連續抖動，大腿內側的肌肉抽筋般痙攣不止。book18.org
「嗯……啊嗯……唔……」呻吟聲還未止歇又變成了帶著急促喘息的長吟短嘆。book18.org
鬼撕開安全套，濕滑的薄膜剛貼上龜頭，他便急不可耐地向潺潺流水的小穴里深入。book18.org
肉棒把小穴撐開，推擠著往裡插入，緊箍著肉棒的穴口把未及展開的安全套一點點磨蹭著推開，直到那層透明的薄膜覆蓋至陰莖下端。book18.org
「哈啊……」蒲早微微仰頭，喉中溢出長長的嘆息。book18.org
下身猛然狠撞，肉棒齊根頂入。book18.org
「啊……」嘆息的尾音隨之高高揚起。book18.org
兩人喘息著抱緊對方。book18.org
操弄隨即開始。book18.org
蒲早屁股支在沙發靠背上，全身被撞得搖搖晃晃。在肉棒猛送淺抽的激烈晃蕩里，她感覺屁股下面已經濕了一片。book18.org
濕痕會很快乾掉，大抵不會留下什麼痕跡。book18.org
然後等哪天他走了，離開這所房子，只留她一次次路過這張沙發。book18.org
眼睛看不到的痕跡，腦子要用多久才能忘記？book18.org
心裡一酸。蒲早把臉貼近他。book18.org
鬼低頭用力親吻她，他捧著她的臉仔細看著她，在身體的劇烈碰撞里眼睛不眨地看著她。book18.org
蒲早彎起嘴角。至少這一刻，他的眼裡，也許還有心裡，都只有她。book18.org
她脫掉衣服，扯開他的衣扣，把在衣服下面顫晃亂跳的胸乳赤裸裸放出來，貼緊他的胸膛。book18.org
鬼一手緊握著她的屁股，一手抓揉著她的乳房，腰胯打樁般與穴肉糾纏抽插。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屁股……嗯啊啊啊……好硌……啊啊……」短短几個字蒲早說得斷斷續續，被肉棒衝撞、被快感困住的她要用漫長的音節才能表達出簡短的含義。book18.org
鬼聞言把她抱起，一邊走動一邊抽送著來到沙發正面，他彎腰把她放低，抱著她讓她翻身趴下。book18.org
肉棒在小穴里生生轉了個圈。book18.org
「啊……哈嗯……」蒲早小腹抽動，屁股不受控制地上下搖擺了幾次，強烈的酸麻感才稍稍停歇。book18.org
猛烈的抽插再次開始。book18.org
後入的姿勢更加方便快速的插入。宮頸處的小口早已被操得濕軟，粗大的肉棒在滑膩緊窒的小穴里衝撞，碾過肉口，頂進窄小的子宮。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響亮的拍打聲充斥寬敞的客廳。book18.org
屁股不再被沙發靠背硌著，取而代之被男人的腰跨撞擊拍打，被大手抓揉成更加紅艷肥美的模樣。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呻吟聲和拍打聲重疊應和。book18.org
蒲早的身體越發軟下去，腰越凹越低，上身已完全趴在沙發上，腿也因無法支撐塌軟成跪伏的姿勢，只有高高揚起的屁股如盛放的紅白花朵，在急速的大力撞擊中，激起層層的肉浪，沉甸甸起伏搖晃。book18.org
而花朵下方，看不太清的小小肉口裡，夾著一根粗長兇悍的碩大性器，肆意抽插出入。book18.org
連續高潮了三次，鬼終於射出了第一泡精液。book18.org
蒲早全身脫力，感覺自己已經骨酥肉軟。她被鬼抱著翻轉過來，躺在沙發上。濕啞的輕哼好似小貓小狗的輕叫。book18.org
鬼覆在她身上，摸著她的臉親了又親。book18.org
「嗯……」蒲早眼神迷離，輕聲喘息：「啊……等……啊……」book18.org
鬼分開她的腿又進入了她的身體，剛剛恢復的些許力氣瞬間消弭在重新激盪起的快感里。book18.org
「唔……不做了……啊……等會……啊嗯……啊啊……還有事……」book18.org
「說了多做幾次。」鬼壓著她大力衝撞。book18.org
「嗯唔……誰說了，我只說……啊……」book18.org
「你同意了。」鬼躬身親吻她的乳房。book18.org
蒲早抓著他的頭髮垂眼看他。book18.org
看他舔吮她的乳肉，嘬吸她的奶頭，看他細細親吻她的身體，然後把臉貼在她的胸前。book18.org
明明他們是在做愛，明明下身的激烈操弄仍未止歇，他貼近她時的眼睛裡，更多的卻不是慾念，而像是……眷戀。book18.org
他那樣眷戀著她的身體。book18.org
明知道這可能只是鬼對於活人溫暖肉身的眷戀，蒲早的心還是無可控制地軟了下去。book18.org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好我同意……啊……我同意了，我們多做幾次……」book18.org
兩個小時後。book18.org
「嗚……不行……不行了……啊……啊啊啊……」book18.org
「馬上。」鬼抽出大半，又猛地夯入。book18.org
「啊……」蒲早全身劇烈顫抖，酥軟的雙手緊緊摳住鬼的皮膚，又無力地滑落下去：「你騙人……嗯……剛才就這麼說……啊啊啊……你快點……嗯快點……快點射出來……我不做了……」book18.org
「做完這次，明天再做。」book18.org
「嗚……不要……不做了……明天也不做……哈啊……不跟你做了……啊啊啊……」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