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白】（1-8）（母子、純愛）book18.org
作者：溫雪book18.org
（註：作者修改過前面1-6章的內容，所以加上了修改後的1-6章）book18.org
序章book18.org
我已經老了。book18.org
有一天在我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之際，也就是在我被授予「緝毒英雄」稱號的一年後，有一個女人找到了我，當時我眼睛已經看不清楚東西，只是從她不言語的表現，和坐在我邊上，握住我的手用纖細冰涼的手指在我掌心裡比划著什麼的似的溫柔，認出來這個我以前恨之入骨的前女友。book18.org
她對我說她喜歡我現在這幅可憐的模樣，而不是以前那倨傲冷漠的樣子，現在的我讓她更加感覺親切，好像就是她第一次認識我那樣。book18.org
是啊，我等她的時間已經太長了，我這一生未免太過匆匆，也太過悲慘，心裡的緝毒夢想即將實現，代價卻是親手把最愛我的人推入地獄。book18.org
該對你說些什麼好呢？book18.org
那時我才十八歲。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那個白色橡樹一樣的女孩跳樓的那一晚上，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第二天感覺精神萎靡，渾身酸痛，肚子裡也翻江倒海，和管集合的同學說了句腹瀉幫忙請假後，我盯著廁所里牆角的蜘蛛發獃。這蜘蛛大的嚇人，不知道是不是以我們宿舍十二人的糞便為養料，肚子裡像被塞了一顆玻璃球，正在結實的蛛網上費力挪動著，兩個又黑又亮的眼珠子看得我心裡發怵。book18.org
我正準備掏出紙來著，窗外的玻璃被人猛敲了幾下，扭頭一看，一張焦急的臉在凝結的霧氣里浮現出來，同學突然回來了，明明跑操的音樂還沒停，這下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老班查人了。班主任以前當過兵，鷹鉤鼻加寸頭，看人總是眯起眼睛，上次打架被他逮住了就威脅我要叫家長，我可不想整天在田地里勞作的爺爺奶奶還要為了我趕十幾公里來學校挨罵，於是保證不再犯事……我馬上擦了擦提起褲子，快步走到玻璃前大聲喊，「什麼？」book18.org
「周雅霜死了。」同學也大聲回應，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幸災樂禍。book18.org
我站在黃色的警戒線前面，雖然裡面幾個警察正用身體擋住現場，我還是看見了白布下面一截蒼白的小腿，讓我想起小時候家裡風乾的臘肉，乾癟又無光澤，蒼白皺巴的像被水泡一夜之後的手指。book18.org
周圍的人擠來擠去，有人說「太好了學校肯定會讓我們放假」，有人哽咽著說「完了全校第一沒了我們肯定比不上二中了」，還有人激動地試探著去窺探裡面的屍體，趁警察不注意摸了下她的腿部肌肉，然後如獲至寶地大叫，警察馬上把他按住，可他身子一滑，從警察手中溜走了。book18.org
一群人沸騰起來，追星捧月似的追上他把他圍在中間，好像他手中藏著什麼驚天的秘密，紛紛詢問他屍體的觸感……book18.org
我透過人群看見這個以前總是騷擾雅霜的高大男生貪婪地舔著手指，察覺到我的目光，他示威似的沖我笑笑。我突然聽見那邊有人說，一個裝清高的婊子。book18.org
我默默低下頭去，屍體已經裹上了白布，救護車開始鳴笛，鷹鉤鼻當過兵的班主任正緊繃著臉打電話，一雙又細又長的眼睛眯得像是被人用針在眼睛那裡各劃開一條縫，閃著刀刃一樣的光。book18.org
我隱約猜到周雅霜死亡的原因了，但是這一切與我好像毫無關聯，我只是一個跟她毫無交集的普通學生，只敢遠遠望著她永遠一個人坐在老班為她準備的單獨座位上低頭寫作業，細軟明亮的頭髮貼著臉頰，看著就讓人心裡一片寧靜祥和。book18.org
成績全班全校第一，還是校舞蹈隊的隊長，每次大型活動她都會上去跳那支名叫繁花的舞，一個人在舞檯燈光里肆意展示著女性身體的魅力，身體曲線綿延如春山，看的我這種血氣方剛的少年面紅耳赤，儘管我知道舞蹈就是這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但總有人將其歸結於反差這兩個噁心的字，謠言開始後，她卻好像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流言蜚語於她如過眼雲煙，我感覺她就像一棵白色的橡樹，挺拔而高冷，聽說她沒什麼朋友，家裡情況也不好，父母外出打工爺爺奶奶年老多病，我很同情她……但是她能考參加各種各樣的比賽拿獎金，我只是個吸爺爺奶奶種田的血汗錢的一個廢物，馬上高考，而我分數只有尷尬的580上下，堪堪上一個差點的211。book18.org
那個出言不遜的人就站在我身邊，因為家境優渥總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卻總被周雅霜力壓一頭，如今竟然在她的臉上看見了揚眉吐氣，我討厭這個叫蘇早的女孩，因為她總是喜歡盯著你的眼睛說話，我最討厭別人這樣。book18.org
「積點德吧。」我扯了扯嘴角，覺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也怪噁心，蘇早瞪大眼睛，陰陽怪氣，聲音尖細，「我說錯啦？視頻早就傳瘋了，她不是婊子是什麼？我就說她憑啥一直坐著舞蹈隊隊長位置，明明我跳的更好，可是那二比老師總是讓她上舞台……」book18.org
我忍無可忍，轉身就想走，蘇早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追上來抓住我的手，溫熱的觸感瞬間傳到我手心，「急了？不開玩笑了，我有事和你說。」book18.org
「沒心情聽。」救護車風一樣從我身邊飛馳而過，我看著白色的車身漸漸縮為一個點，心情茫然若失。book18.org
她的死與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而死，也不知道她死前遭受了什麼，今天星期四，學校肯定因為這事忙的焦頭爛額，說不定會提前放假，一想到放假，我心裡就瞬間晴朗起來。book18.org
「上次那事考慮的怎麼樣了？」蘇早猛拍我的肩膀，她手勁大我忘記躲了，痛的齜牙咧嘴，「我媽這周回來。」book18.org
我說，沒考慮過。book18.org
「上高中的錢都是你爺爺奶奶起早貪黑種田來的吧？十六歲快成年了手機都沒有，和你說qq微信什麼的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只會對著周雅霜發獃，沒人和你玩吧？那視頻對你來說應該是晴天霹靂吧？你會不會夜裡偷偷想著視頻內容自慰吧？你會自慰嗎？你不會還是個處男吧？」蘇早噼里啪啦數落我，雙手叉腰，「我看你學習成績還不錯，想給你一個賺錢的路子不好嗎？我做錯什麼了我？我很醜嗎？看見我就一臉的不爽？找打是不是？」book18.org
我面紅耳赤，自卑和濃濃的羞恥感湧上我的心頭，可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沒錯，我想過擁有自己的手機，想過周雅霜，可這麼被她赤裸裸地揭穿真讓人臉面丟完，可我又不敢吼她，於是抿緊了嘴唇，蘇早還是死死盯著我的眼睛，我怯懦地動動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為什麼不呢？周雅霜太遙遠了，遙遠的讓我害怕，我怕我真正去了解她之後我先前所作的一切幻想都是泡影，我不敢點開那段已經人盡皆知的視頻。一想到這我心裡就莫名的絞痛，好像被人從後背插入心臟再猛的抓住、揉碎。book18.org
「胡寫白。」book18.org
蘇早叫住我的時候，我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頭已經慢慢垂到了雙腿之間，這使我不得不坐下來，脖頸處好像壓了塊石頭，我抬不起頭，應該是周雅霜的靈魂壓在那裡。book18.org
「你不覺得她死的很奇怪嗎？」蘇早幽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book18.org
「你知道什麼？」book18.org
「你想知道？」book18.org
「不想。」book18.org
「真不想？」book18.org
「……」book18.org
蘇早揪住我的頭髮迫使我抬起頭來，看著我頹然的樣子，她咬緊牙關罵道，「廢物！」book18.org
我無所謂地看她，可是不知怎麼的，鼻尖一酸，淚水就無聲無息地流下來，我瞬間就慌了，在她面前露出這樣脆弱的可笑模樣估計又要被她嘲諷一番，趕忙低下頭去，蘇早抓住我的肩膀，音調高了不少，「別低頭！看我！」book18.org
我幾乎崩潰，「別管我了行不行，你為什麼總是要笑我？我就是廢物行了吧？」book18.org
蘇早怔住了，我像精神病人一樣蜷縮起來，現在已經是夏日的傍晚，地板上很涼，我想就這樣睡一覺。book18.org
一分鐘之後，蘇早面無表情，「如果我告訴你，她是因為你而死的呢？」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熱不熱？我開空調。」book18.org
蘇早從廚房探出頭來，我在客廳里玩著魔方，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她家在A市最高檔的小區里，這裡面都是一棟棟的小別墅，我應邀來這還是又一次迷路了，還是她看我許久未到出來找到了躺在路邊長椅上發獃的我。book18.org
「叫你不買手機！」找到我的時候她一臉不高興，「被拐都不知道！真不敢想你的生活有多無聊！」book18.org
對於不買手機的原因當然雙方都心知肚明。蘇早雖然嘴巴毒了點，但是一直在某些方面特別有分寸，知道我家裡情況不好，總是有意無意地給予我資助……雖然我總是拒絕，然後繼續盯著周雅霜發獃，留她一個人氣的直跺腳。book18.org
她看了看我，最終長嘆一口氣，把我拽起來推著往前走，又嘮叨起來，說我答應做她家教就有錢買手機了，到時候上了大學沒有手機那還得了？book18.org
「不用。」我雖然感覺黏糊的汗水浸濕了後背，但還能忍受。現在快十二點了，估計是準備飯菜，蘇早廚藝很好，她說是因為父母長期不在家自己摸索出來的，我喜歡吃的她都會做。相比之下我有些自慚形穢，長這麼大我只會做簡單的蛋炒飯。book18.org
我本來內心是不太喜歡這個富家女孩的，但看見她在廚房認真切菜忙的大汗淋漓的樣子，心裡微微一動，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book18.org
過了五分鐘左右，大門突然開了，在我抬頭看見來人之前，平淡的女聲響起，「早早，我回來咯。」book18.org
「媽！」蘇早驚喜的聲音和她的人一起衝出來，我是第一次見到蘇早的母親。book18.org
宿舍里的兄弟曾經邊擼著串邊對全校女生評頭論足，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哥們拍著胸脯說世人皆愛雅霜之濯清漣而不妖，余獨愛蘇早高傲明媚！另一個說蘇早什麼都好，就是對人愛答不理，說著說著他們就向正在床上看書的我投來羨慕的目光，在他們眼裡我是與蘇早接觸最多的異性，我只是聳聳肩說她天天罵你的時候就不會這麼想了。但由此可見蘇早在很多人心裡是全校第二漂亮的，而她的美貌很大程度上遺傳於她的母親，今天我才意識到這一點。book18.org
女人穿著一身白大褂，看不出年紀，比蘇早還高半個頭，比我只高不矮，臉色素白，黑髮高高盤起，像蝴蝶一樣盤踞在腦後，一股混著香水和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出乎意料的不讓人反感。她把蘇早緊緊摟在懷裡，蘇早撒了會嬌，女人笑著揉揉她的臉蛋，然後看見站起來的我，我發現她眼睫毛格外的長。book18.org
「阿姨好！」我聲音有些抖，女人的目光像把手術刀把我全身上下剖開又縫補，我感覺自己在她面前赤身裸體，這漫長的兩秒鐘過後，她嘴角上揚，勉強算得上是在笑吧？那笑容就像雪地里的浮光一樣珍貴。book18.org
「早早總是提起你。」女人撫摸蘇早柔順的長髮，「先吃飯吧。」book18.org
餐桌只是一張方方正正的小桌子，上面也沒有什麼花紋，只是大街上隨便買來的一張桌子，本來只有兩張凳子，蘇早又給我拿了一張，我和蘇早擠在一邊，對面蘇早的母親正襟危坐。book18.org
桌子上是簡單的四菜一湯，一大鍋的玉米排骨湯，辣椒炒肉，炒青菜，紅燒肉，還有酸辣土豆絲。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特意為我準備的，我只是在一個無聊的下午和蘇早拌嘴的時候提過一嘴我愛吃什麼。book18.org
我偷偷觀察女人的臉色，眼眸低垂，看不出喜怒哀樂。蘇早偷偷扯了下我的衣角，我扭頭看她，她一個勁的眨眼，示意我別說話。book18.org
「媽，我之前說的那個……」蘇早站起來給大家盛湯，隨口問道。book18.org
女人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看著女兒，但我有種錯覺：明明她眼睛看到是蘇早，我卻覺得她在盯著我的一言一行。我悄無聲息地直起了腰，女人輕柔而威嚴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先吃飯。」book18.org
「哦。」蘇早嘟著嘴，悻悻地把一碗滿是排骨的湯放到我面前，坐下去低頭玩著勺子，滿臉的不高興。book18.org
「胡寫白？」女人看著我面前飄著香味兒的湯。book18.org
「是，阿姨您好。」我回應，抬頭的一瞬間與她四目相對，我很害怕與別人眼神接觸，別人的眼神往往讓我感覺渾身不舒服，走在人多的大街上感覺四肢都僵硬了似的難受，可她眼睛好像在鼓勵我看她，於是我看她，她顯然很滿意，但眼眸里有些說不上來的情緒，我無法準確描述出來，像是見到什麼熟悉的東西卻一時想不起名字的困惑。book18.org
「家裡情況怎樣？」book18.org
「啊？哦，哦……不太好，今年太熱了，我下午還得趕回家噴農藥。」book18.org
「是，快返青了……聽早早說你學習不錯？」book18.org
「媽媽！你不是說先吃飯嘛？」蘇早見母親和我有一搭沒一搭聊天，有些不樂意了。book18.org
女人沒有搭理蘇早，我說還可以吧，全校前三十左右，女人眼睛裡微微亮起光芒，似乎被勾起了興趣，「那你想考什麼學校？」book18.org
「啊？」我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思考了一會，說，「應該是師範之類的吧……」book18.org
空氣沉默了，蘇早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我這麼好的成績怎麼會考師範，女人若有所思。book18.org
「早早開下空調，人家臉都紅了。」女人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將一勺飯優雅地送到自己嘴裡。蘇早找不到遙控器，女人說好像在三樓她臥室里，於是蘇早起身去拿，臨走前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現在客廳里就剩我們兩個人。book18.org
現在客廳里就剩我們兩個人。book18.org
我低頭吃飯，目光不經意間瞥見女人白大褂下露出的被黑絲包裹的大腿。book18.org
消毒水的氣味抑制住了我的幻想，女人一直在看著我。book18.org
我有些緊張，咽了口唾沫，拿筷子的手好像在抖。book18.org
「你和早早什麼關係？」女人不帶絲毫情感色彩的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我耳邊響起，我嚇得一激靈，猛的抬頭看她，女人，或者說是蘇姨面無表情，不復先前的溫柔，冷冽的目光死死盯著我。book18.org
「我……我……不是……」我緊張的語無倫次，蘇姨皺著秀氣的眉頭，「你覺得你配得上早早？」book18.org
我沉默了，心裡有點好笑，酸溜溜的感覺，誰會喜歡你家這大小姐啊，我配不上又能咋滴？我本來就一個屌絲。book18.org
「配……配不上。」book18.org
蘇姨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我說不好是什麼笑，有點像奸笑又有點像嘲笑，聲音又重新變得緩和，「開個玩笑，你是不是以為到我們家我作為母親就會這樣對你說話？和電視劇里演的一樣。」book18.org
我眨了幾下眼睛，有點反應不過來，蘇姨突然彎腰伸手，素白修長的手放到我的頭上，我和她的距離之間沒有多遠，她很輕易就摸到了我的頭髮，輕輕地揉著，這個動作讓我想起小時候看見別人的母親哄孩子。book18.org
我下意識的躲避，我是很害怕自己和別人有身體接觸的，蘇姨的手突然發力，牢牢抓住我的頭頂，原來她們家手勁大是遺傳的。book18.org
我一動不動，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蘇姨呆呆地盯著我的臉，我一動不動，摸不透她的心思，也有受寵若驚的感覺存在，從小爺爺奶奶口中的父母外出打工，在我記憶里母親只回來過一次，而且還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今天這個女人摸我頭的時候，我突然被這可憐的溫暖打動了，我其實很想知道母愛是什麼感覺，是蘇姨看向蘇早寵溺的眼神？還是蘇姨把蘇早緊緊摟在懷中的升騰的體溫？我又想到周雅霜，她家裡情況和我類似，兩個老人會不會因為她的去世悲痛欲絕？要是死的是我，誰會為我難過？要是我表現的順從些，她是不是會施捨我更多？book18.org
她細長的眼角好像有些濕潤，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眼神中我竟然看出來一些驚嘆，我不知道為什麼她對一個被自己女兒帶回家的陌生男孩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我剛想問阿姨你認識我嗎？下一刻蘇早不滿的聲音在我們頭頂響起，「媽！找不到！」book18.org
「哦，那應該是我記錯了。」蘇姨迅速收回手，重新坐好，不再看我，低頭專心吃飯。book18.org
「怎麼樣怎麼樣？我媽和你說了什麼？」蘇早雙手托腮，眼神亮晶晶。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在廚房洗碗的蘇姨，她已經脫下了白大褂，換上了一身純白長裙，估計是嫌熱，腿上的黑絲也不見了，成熟女人的身體曲線畢露，可惜長裙遮住了那雙豐腴的美腿，涼鞋上的一對足小巧白嫩，像是從牛奶里泡出來的。book18.org
此刻她背對著客廳，露在外面的皮膚白的耀眼，長發披散開來，瀑布一般，柔順黑亮，發質很好，看得出來經常保養，窗外的陽光還給髮絲鑲上了一層金邊，腰細的嚇人。book18.org
「發什麼呆呢？」蘇早拍了下我的肩膀，我瞬間就清醒了。book18.org
「我媽好看嗎？」蘇早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瞬間就懂了，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她沒有生氣，而是發出曖昧的詢問。book18.org
「還行吧。」我含糊地想應付過去，蘇早卻抓著不放，露出兇狠的表情，咬牙切齒地，「什麼叫還行吧？你盯著我媽的屁股幹嘛？你是不是想操她？」book18.org
我趕忙捂住她的大嘴巴，「我去！姑奶奶你胡說什麼？被聽到我就完了！」book18.org
「哼……」蘇早被我堵住嘴巴嗚嗚地掙扎，猛的一咬，我痛的鬆開了手，她又哼了一聲，「也對，你可能連自慰都不知道是什麼，有點衝動也是正常的。」book18.org
我有點無奈，「那我還是知道的……」book18.org
「那你想不想操我？」book18.org
蘇早驚世駭俗的話語讓我頭痛不已，「祖宗，姐姐，大哥，求求你別這麼大聲行嗎？你是想讓我死嗎？」book18.org
蘇早收起嬉皮笑臉，淡淡地哦了一聲，「也是，男人都喜歡成熟的。」book18.org
我哭笑不得，不知怎麼去安慰她，說好了好了我想操你，行了吧？還是說我不想操你想操你媽？book18.org
「什麼聲音？下雨了？」book18.org
我突然聽見蘇姨在廚房裡喊叫，大意是叫蘇早去收衣服之類的，然後瓢潑大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夏日的酷熱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涼爽。book18.org
「知道啦媽！」蘇早馬上回應，下意識地拉住我的手，「來幫忙收個衣服。」book18.org
「行。」我看著窗外的陰天沒反應過來，也是下意識地回答。book18.org
我還沒有預料到這場雨會徹底改變我的一生。book18.org
蘇早在房間裡整理衣服，我蹲在她臥室外面發獃，突然瞥見一樓的蘇姨急急忙忙地衝出來，邊把手機夾在肩上邊快步走到客廳，我看她有上樓的意思，急忙站起來，她看了我一眼比了個噓的手勢，我不明白但還是點頭，而後她推開門進了蘇早旁邊的房間，想來母女倆的臥室是緊挨著的。book18.org
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正好門沒關緊，我躡手躡腳地來到門前，透過貓眼看見她站在陽台那裡，一身白裙背對著我，身材婀娜多姿，整個人好像靜止一般。book18.org
「對……對……已經找……什麼……片？……不行，不好……」她刻意壓低了聲線，我豎起耳朵也只能聽見一些碎片化的語句。book18.org
「你說什麼？」突然的一聲抬高音量，蘇姨的聲音又很快低下來，她先是回頭張望，我趕忙躲到一邊，然後聽見拖鞋快速摩擦地板的聲音，接著一聲清脆的反鎖聲。book18.org
她把門關了。book18.org
但聲音卻從陽台移到了門後，我顫抖著再次摸上貓眼，透過玻璃卻看不見人影，我瞬間意識到她就在門後。book18.org
這下聲音清晰了。book18.org
「你真是個瘋子！」蘇姨悅耳動聽的怒罵讓我心裡一緊，「你還有臉找我？」book18.org
我的心已經高高懸起，蘇姨的聲音像玉珠砸在瓷盤上似的，一連串地傳入我耳中，我有種窺探到熟女秘密的興奮感，張大嘴巴屏住呼吸。book18.org
「……是我的！你算什麼？送你身邊等著被你弄死？」book18.org
「你他媽的才騷貨！和你說一句話我都覺得噁心！」book18.org
「威脅我？等著吧，你會後悔的！」book18.org
到最後蘇姨的聲音已經扭曲了，帶著報復成功的快感，聽著格外滲人，我嚇壞了，身體不自覺地顫抖幾下，喘著氣想逃離，卻和剛剛出門的蘇早碰了個滿懷。book18.org
柔軟又溫暖的感覺，好像撞上了熱水袋，還有蘇早時常炫耀的那股熟悉的香水味。蘇早大叫一聲表達驚訝，但沒有下意識地把我猛的推開，而是把我拉入懷中，雙手攬住我的脖頸，然後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不正常，於是又一把推在我的胸口，皺眉罵道，「你這人走路不長眼睛啊？重死了！」book18.org
「息怒息怒，」我趕忙賠笑，我知道蘇早生氣和平時是兩個人，只要哄哄就好，可蘇早看我一臉的慌張，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旁邊蘇姨的臥室看了看，不知為何退了幾步，靠在門邊雙手抱胸，沒好氣地說，「進來，說點事。」book18.org
我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乖乖照做，蘇早側過身讓我進去，然後乾脆利落地反鎖上門。一牆之隔，我聽不見隔壁的電話聲，這房間隔音應該是不錯的，那接下來我也能放心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book18.org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進女孩的閨房，環顧四周，整個房間卻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樣粉嫩，一張古羅馬風格的紅色大床，床頭床尾各有一根柱子，上面不透明的白色紗帳呈半圓狀覆蓋住床里的場景，柜子倒是普通的木櫃，床頭化妝檯和電腦桌連在一起，沒有陽台，巨大的紅色窗簾拉下覆蓋住了外面的世界，整個房間裡的香味很淡，聞著有種心曠神怡的愉悅感。book18.org
我想像著每天早上她醒來拉開窗簾的那一瞬間，窗外的清新空氣和陽光一起衝進來，每天黃昏降臨後，她坐在床上盯著萬家燈火發獃。什麼樣的人才需要這麼大的落地窗？風景對於她來說應該很重要。當然床也是一等一的好，我不敢想像睡在這大床上有多麼舒服。book18.org
「不錯吧？」蘇早得意地把玩著自己的秀髮，我點點頭伸出大拇指，蘇早抬起頭哼了一聲，然後在電腦桌前坐下，把上面的東西一把推開，向我招招手，「先給你看個東西。」book18.org
我何其聰明，自然猜到她想給我看什麼，向後退了幾步，色厲內荏地警告她，「要是讓我看這個我就走了！」book18.org
一道閃電撕裂天空，接著是轟隆隆的巨響，我能想像到外面被白光照亮又恢復黑暗的樣子。book18.org
蘇早轉過來雙腿交疊，雙手抱胸，聲音尖細，「自欺欺人有意思嗎？愛看不看！老娘求你看了？要不是要告訴你這婊子怎麼死的，我會下這種噁心的視頻？」book18.org
我愣住了，「你是說這裡面……」book18.org
蘇早轉身，毫無徵兆地點開了桌面上一個文件夾。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窗外的暴雨把世界沖刷成一片模糊的灰白，潮濕的空氣吹進來，夾雜著呼嘯的風聲。book18.org
蘇早點開那個文件夾之後我整個人都是懵的，下意識的抬手遮眼，卻沒料到一聲尖細而放蕩的女人呻吟在房間裡爆開。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我渾身一顫，冷汗一下子就流下來，順著屁股溝沿著大腿流到褲腿，最後進了鞋底。book18.org
髒了，這個念頭在我心裡一閃而過。book18.org
蘇早猛的一拍我的肩膀，語氣嚴厲，「注意聽！」book18.org
黑，太黑了。什麼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book18.org
如果不是看見下方的進度條在緩慢移動，我還以為畫面黑屏了。book18.org
我說不好。book18.org
音樂聲很大，可能在酒店房間或者是什麼ktv里，兩個人隱隱約約的呻吟和喘息像是音樂的伴奏，我分散注意力聽好了一陣才聽出來放的是現在很火的一首歌，我忘記叫什麼了。book18.org
「操我！操死我！」book18.org
周雅霜癲癇般的哀求突然響起，音調又高又響，簡直要震開天花板，我嚇得扭頭看向蘇早，她眨眨眼示意隔壁聽不見。book18.org
難以形容她的聲音，和平時冷淡的語氣截然不同，膩的黏人，像是發情的妓女。book18.org
床板嘎吱嘎吱劇烈搖晃起來，女人的叫床聲急而短，我仔細聽了會，像是從牙縫裡漏出來的，「嗯嗯嗯啊……」，很壓抑，但我聽著渾身燥熱，下體充血啪的一下打在右邊大腿上，下意識地看向蘇早，她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book18.org
突然的靜止。book18.org
我緩緩扭頭。book18.org
女人疑惑而不滿地「嗯」了一聲，過了三秒，她發出「啊」的一聲驚叫，呻吟像是海浪一樣襲來，又或者說她就是大海里的一艘小船，被海浪衝擊得顛簸不堪。聲音忽高忽低的，沒有先前那麼克制了，尾音嫵媚悠揚，極度放浪，甚至帶上了哭腔。book18.org
「要死啊你！」她在呻吟里擠出這麼一句話。而後報復似的，她被迫發出一連串的哀鳴。book18.org
「爽不爽？」陌生的男聲響起，故意壓低了聲線，我仔細想了下，不知道是誰，聽不出來。book18.org
「爽……呃……爽……啊……」女人的喉嚨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似的漏風，聽著我都覺得喘不過氣。book18.org
音樂又回到我耳邊了。book18.org
「要經過多少黑夜，book18.org
才能夠，book18.org
才能夠到你身邊。book18.org
究竟要流多少眼淚，book18.org
才能夠做你的寶貝……」book18.org
女聲餘音繞樑，我想起那首歌的名字，叫我愛你但是我要回家。book18.org
視頻即將結束，我扭頭看蘇早，她滿臉通紅和蘋果似的，眼睛裡都是水霧。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為何這樣，張了張嘴，聲音乾澀，「結束了？」book18.org
她嬌媚地白了我一眼，我心猛的一跳，而後她抓住我的耳朵強迫我扭頭繼續看。book18.org
在視頻的最後一秒燈光突然亮起，照亮了鏡頭前的一切，女人的聲線慌亂，又羞又惱的，「你他媽的瘋啦？」book18.org
一個雪白滾圓的肉體顯現鏡頭面前，她沒來得及蓋上被子，畫面定格在她的胸部，兩個木瓜似的的雪白奶子一顫一顫，尖端兩顆粉紅的葡萄粒硬邦邦的立起，整個乳房上紅色的抓痕清晰可見。book18.org
天，這麼大……book18.org
我不由得瞥了眼蘇早的胸部，她穿著件粉色襯衣，扎著馬尾，胸那裡鼓鼓囊囊的，配上她紅透的臉倒也顯得誘人，我竟然一時不能得出誰更大的結論……我先前從未注意到這一點，什麼時候她的胸部這麼大了？還是我先前一直沒有對這方面有注意？book18.org
「看什麼看！」蘇早眼尖，沒好氣地說，但我發現她的語氣比先前溫柔了不少，是看了這視頻的原因嗎？book18.org
「喏，看這裡！」蘇早不知從哪裡拿了一支筆，敲敲電腦螢幕的一個地方，我定睛一看，周雅霜的右胸部內側，一朵鮮紅色的花開在那裡，但這花形狀很奇怪，我看了好久才想起來這是罌粟，可又有些不對勁，原來一條紫色的蛇盤踞在花瓣上，把裡面青色的蒴果緊緊包裹，這圖案在白色的肉上顯得神秘而危險。book18.org
「紋身？」我咽了口口水，蘇早語氣認真，「對，而且這不是一般的紋身！」book18.org
「什麼意思？」我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聽過毒蛇這個組織嗎？」蘇早一邊問我一邊打開瀏覽器網頁，「算了我直接說吧，你肯定不知道……」book18.org
「這個我知道。」我說，蘇早在鍵盤上敲打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東南亞一個販毒集團，以毒蛇和罌粟花作為他們的圖騰，近年來一直向國內輸入毒品，給A市帶來了極其惡劣的影響。」book18.org
這是我在不久前的報紙上看到的，A市警方將聯合境外國家對其展開圍剿，應該就在今年下半年。book18.org
「是，沒想到你沒有手機對外面的事情還是蠻了解的嘛，表揚一下。」蘇早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點頭，「我媽是市局的法醫，剛好接手了這起案件，屍檢報告顯示周雅霜身上不僅有毒蛇組織的紋身，大腿外側還有密密麻麻的針孔，懷疑她是吸食毒品過多產生幻覺從而墜樓。」book18.org
「你是說……周雅霜吸毒？」我驚呆了。book18.org
毒品對我來說是很遙遠的東西，我不知道身邊就有吸毒者。book18.org
「還以為你真的都知道呢。」蘇早把雙手放在下巴上，支撐著看我，這個姿勢顯得她認真又可愛，「今年A市的涉毒案件爆炸式增長，我媽都快忙死了！因為新型毒品啊，你不知道？」book18.org
我沉默了，蘇早也不說話了，我推翻了之前對周雅霜死因的猜測……不，我推翻了她在我心中的地位，太不真實了，太噁心了。心裡被挖了一塊，空蕩蕩的，莫名地心悸。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我不知道是說給蘇早聽的還是說給自己。book18.org
「多說了她就是個愛裝的婊子啦，」蘇早見我一臉的難過，又氣又笑，「忘記她吧，她本來就沒你想像的那麼單純。」book18.org
我說，嗯。book18.org
「幾歲啦幾歲啦？」蘇早一巴掌扇在我頭上，力度控制得很輕，「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不就是一個女的嘛？難過什麼？我不比她好？實在不行你要我當你女朋友我可能會勉為其難的答應哦！曉得不？」book18.org
我看了看她，張張嘴卻說不出話。book18.org
蘇早聲音低下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我，「你討厭我嗎？」book18.org
我搖搖頭，突然感覺房間裡溫度太高了，我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了。book18.org
蘇早看了我一會，突然噗嗤一笑，「騙你的啦，哪個傻子會當你女朋友啊？逗你玩的。」book18.org
「那她是怎麼因我而死的呢？」我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問她，還是問自己。book18.org
「我以為你知道的。」蘇早說，「她是被你害死的。」book18.org
「屁！」我額頭上青筋暴起，朝她怒吼，「我什麼都沒做！她的死和我沒關係！蘇早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明明直接給我看最後的紋身就行，為什麼非要讓我全部看完？你在騙我！你就是想讓我看完這整個視頻！」book18.org
我太失態了以至於忘記了蘇早不是那種見風使舵的女孩，她不會因為我發火就害怕或者是遷就，她冷著臉等我吼完，一言不發。book18.org
我顫抖著喘氣，情緒逐漸平靜下來，看著蘇早的臉，突然有些後悔。book18.org
「說完了？」蘇早露出溫柔的笑容，她笑的越來越開心，「你還挺聰明的嘛，沒錯，我就是在騙你，我就是要你看完這個賤貨是怎麼被男人操的，她叫的多歡吶，你是不是特別憤怒但是無能為力？我要讓她從今往後在你心裡成為一道疤，你一想起她，就想起今天這個視頻！」book18.org
我呆呆地看著她，她笑著笑著流下一行淚。book18.org
「為什麼？」良久我緩緩吐出這樣一句話，我實在不明白蘇早為什麼這麼恨周雅霜。其實我在幾天前就聽見宿舍里的同學在討論那個視頻了，但我自欺欺人不願意去想去看，因為我以為周雅霜不是那樣的女人。book18.org
可事實擺在我面前讓我不得不相信。book18.org
周雅霜是個徹頭徹尾的騷貨。book18.org
「你還不懂嗎？」蘇早抹了抹眼淚，而後音調突然變高，像在尖叫一樣，「非要我主動說出來你才滿意是嗎？」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胸部劇烈抖動，下意識地又發動貧嘴的技能，「難道是你喜歡的男人把她操了？」book18.org
蘇早愣住了，眨眨眼半天才反應過來，繃不住笑出了聲，「說什麼呢？你是白痴嗎？」book18.org
我見她笑於是鬆了一口氣，笑著繼續準備說笑話逗她來著，可她的下一句話讓我呆若木雞。book18.org
「是因為我喜歡你啊！」book18.org
說出那句話之後，整個房間裡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當中，我微微張開嘴巴看著眼前的蘇早，發現她好像有點不一樣了。book18.org
到底哪裡不一樣了呢？我仔細端詳起眼前坐著的女孩。book18.org
蘇早有一張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臉，皮膚很白，但不是那種死板的蒼白，而是透著一點健康的光澤，像被陽光曬暖的牛奶。嘴唇很薄，帶點微微的粉，這倒是和她尖酸刻薄的性格相契合。下巴線條柔和，整張臉看起來乾淨又舒服，沒有刻意雕琢的痕跡，卻處處恰到好處，垂落的碎發中間露出白皙的耳垂和纖細的頸線，此刻她滿臉通紅地看著我，我很少見她臉紅。book18.org
粉色襯衣下是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白色短褲，交疊的雙腿纖細修長，因為練舞產生的肌肉線條反而給她增加了些力量感。book18.org
「說話呀！」她沒好氣地說，「我喜歡你聽不懂是嗎？」book18.org
我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說實話我的第一反應是她在開玩笑，怎麼可能？那個整天有事沒事過來嘲諷我兩句的富家女孩突然說喜歡我？剛開始我會沉默忍受，後來習慣了會生氣回懟，難不成蘇早罵著罵著給我罵出感情來了？她喜歡我哪一點？我長的是有點小帥，劍目眉星，但蘇早絕對不是那種看臉就會喜歡上一個人的人。book18.org
「這這……和周雅霜有什麼關係？」我說話都結巴了。book18.org
「你喜歡她，她就用這個來嘲諷我！」蘇早咬牙切齒，「你知道我偷拍你的時候她怎麼說的嗎？她說你永遠不會喜歡上我！我就是要證明給她看！」book18.org
我感覺全身上下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就清醒了。book18.org
「所以你的喜歡只是為了反駁她的話？」book18.org
「你的喜歡這麼廉價？」book18.org
我的話讓蘇早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她趕忙解釋，「不是的，我本來就喜歡你，但是她嘲諷我，我只是想讓你不再喜歡她……」book18.org
怎麼和小孩子過家家似的呢？我心想。book18.org
「但是我不喜歡你。」我嘆了口氣，「我要回家了。」book18.org
「回家？」蘇早看了看外面的陰天，外面暴雨如注，雷聲轟轟，我們所在的房間像是被洪水包圍的孤島。這雨讓人心裡好像發了霉，雨線密密麻麻縫合了天空和陸地。book18.org
「你家離這得二十多里路吧？」蘇早下意識挽留我，可說完之後沉默了。「是，我坐車二十多里路來這裡你就給我看這個，真有意思。」我嘲諷她，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我對於她表白這件事完全沒有準備，換句話說我不相信她說的話，她和她媽都喜歡逗人，誰知道這次是真是假？仔細回想一下，好像在班裡就只有她會主動和我搭話，可為什麼偏偏是我？比我帥比我壯的多了去了，為什麼她非要接近我？book18.org
「喜歡一個人總要有道理吧？」我看著她難過的樣子有點心軟了，要不就答應她？反正周雅霜在我心裡已經被畫了叉號，蘇早其實也是個不錯的女孩。可是我並沒有非她不可的感覺，如果我和她在一起，我是會開心還是有負擔？再者說我真的和她匹配嗎？我自己沒有意識到，自卑已經深深刻入我的基因里。book18.org
「我沒談過戀愛。」我嘆氣，「可能……我不太……適合你？」book18.org
「我不管！」蘇早突然大吼，眼睛裡有淚水打轉，「我哪裡比她差了？為什麼你總是維護她？現在你看清楚她了吧？我和你表白，你為什麼要拒絕？寫白……」book18.org
「我給你操好不好？」蘇早語出驚人，猛的撲倒我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她給別人操，我也能給你操！操完之後讓我當你女朋友好不好？」book18.org
她像一陣裹著花香的風撞進我懷裡，髮絲掃過下巴時泛起細密的癢。我下意識張開雙臂，溫熱穿透衣料貼上我的胸口，心跳好像會傳染似的，整個人陷在我的臂彎里，骨骼是柔軟的，頸側傳來她睫毛輕顫的觸感，衣襟被她攥出褶皺，某種甜而酸澀的暖流從相貼的肌膚漫上來。book18.org
「你冷靜一點！」book18.org
耳尖泛起的薄紅燙著我的鎖骨，我想推開她，她卻發狠緊緊把我從椅子推到床上，這個過程中雙方都在劇烈顫抖。book18.org
第四章book18.org
暴雨還在繼續，窗外黑夜如墨汁般傾瀉，整個世界陷入無邊的黑暗，雨點瘋狂鞭打玻璃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在上面黏住形成蜿蜒的水痕。只不過水跡是暫時的，一遍遍地重複刷新，永遠有後來者居上，唯有孤獨永恆。book18.org
蘇早通紅潮濕的臉一遍遍在我面前閃爍，像是我小時候發燒看到的那樣，整個世界在我眼裡放大又縮小，我能聞到她身上那種情慾勃發的體香。book18.org
她細腰一扭，就跨坐在我腰間，上半身立起來了，粉色襯衣半攬露出性感的小腹，那線條分明的馬甲線吸引了我的目光。兩個不亞於周雅霜的奶子下端顫顫巍巍地露出，修長的一雙手把牛仔褲的拉鏈拉下來，像是剝開蓮花露出蓮子，裡面粉色的蕾絲花紋看得我頭暈目眩。book18.org
微張的紅唇，潮紅的臉蛋，濕透的秀髮，微蹩的柳眉。粉色的乳頭，緊緻的小腹，性感的馬甲線，豎立的肚臍眼像倒立的水滴，淺淺的凹陷隨著動作緩緩起伏，皮膚在腰線收緊處泛著珍珠般的光澤。book18.org
那條軟塌塌的粉色蕾絲內褲脫落至她膝蓋處，我伸手幫她扯下來，她腳尖一勾，它就被甩在電腦上，剛好蓋住那還未熄屏的乳房照片。我下意識扭頭去看，她卻強勢地抱住我的頭強迫我壓在她身上，說出和周雅霜一樣的話，「操我！操死我！」book18.org
我渾身一顫，感覺身上的人好像變成了周雅霜，那種純潔女神變得淫蕩的憤怒……就像是白裙子被潑上了墨水，再也洗不掉。book18.org
我心裡恨意頓生，同時覺得天旋地轉。book18.org
床被搖的亂響，床頭上的檯燈也震得叮叮噹噹，她拚命發出哭泣一樣的呻吟，窗外的遠方傳來汽車刺耳的鳴笛聲，像催命的喪鐘，加上外面無止境的黑雨，讓我有種世界末日的混沌感。book18.org
「寫白！」蘇早叫住我，把一個盒子和一把傘塞到我手裡，然後把我推到門外。book18.org
一輛黑色轎車泊在路邊，活像一頭被淋透的野獸。水珠從車頂滾落，在漆面上撞得粉碎，又順著鐵皮褶皺流下，匯入地面橫行的濁流中。雨點砸在車頂，發出沉悶的金屬聲，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錘子在敲打一副鐵棺。車窗上覆著一層水膜，模糊了內里，偶有閃電劈過，玻璃便映出剎那的慘白，旋即又暗下去，顯出幾分陰森的沉默。車頭燈早已熄滅，兩隻黑洞洞的眼窩浸在雨水裡，倒像是這鐵獸在垂首飲著地上的積水。不知何時，後車門微微開了一條縫，又被風推著，緩緩盪開。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book18.org
我回頭看蘇早，她頭一次躲開我的目光，裝作不耐煩的樣子，「快點的吧，我媽說等你好久了。」book18.org
「那我走了。」我點頭，感覺剛才發生的好像一場夢，現在夢醒了。book18.org
蘇早遲疑幾秒，突然衝上來，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唇就被她親上了……溫熱柔軟的唇瓣，鼻尖相抵，帶著微微的顫抖，轉瞬即逝，我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後，她重新站在我面前。book18.org
她嘴角勾起，我這才發現她笑起來有兩個可愛的酒窩。book18.org
我終於被她推上了車，雖然裡頭漆黑一片，我還是看出來后座上明顯坐著人，下意識地想去副駕，蘇姨溫柔的聲音從前面傳出來，「坐後面！」book18.org
「哦哦。」我縮頭，坐上真皮座椅關上車門，碰的一聲，我和蘇早隔著車窗相望，這毛玻璃她是看不見我的，但她還是堅持站在門口，做了個拜拜的手勢，整個人雕塑一般停在原地，我有點後悔先前對她那麼粗暴了。book18.org
轎車開動，我回頭看蘇早的身影逐漸縮成一個點，惆悵著回頭，順便偷偷用餘光觀察旁邊的女人，她穿著件黑色風衣，墨鏡和口罩把她的臉遮得嚴嚴實實，長發披肩，末端微微翹起，可能做了燙髮之類的。看不出身材，也看不出年齡，我突然牙齒打戰，覺得車裡溫度低的可怕。不由得多看了這女人一眼，顯然是被她發現了，我正想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接著一耳光就扇到了我臉上，「啪！」book18.org
「看什麼看！」女人的脾氣很火爆，聲音像浸了冰，低沉沙啞。book18.org
我眼冒金星，感覺天旋地轉，捂著的左臉高高腫起來，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裡的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book18.org
「寫白你別生氣啊，她就這臭脾氣，你別惹她，阿姨給你道個歉！」蘇姨顯然是看見了這一幕，趕忙安慰我，連忙給我使眼色，我只能忍氣吞聲，把頭扭到一邊看著窗外發獃。book18.org
「真乖，到時候阿姨帶你和早早去看電影好不好？」蘇姨見我沒反應，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這話似乎引起了身邊女人的強烈不滿，我下意識地貼緊車窗不敢看她，過了幾秒，女人果然發難，一腳踹在前面的座椅背部，依舊冷冰冰的語調，「裝什麼裝！」book18.org
蘇姨對於這女人的任何冒犯行為似乎都逆來順受，根本就沒生氣，不過笑容也消失了，淡淡地回應，「這麼多年不見，脾氣還和茅坑裡的石頭一樣臭。」book18.org
我以為女人還會生氣，但出乎意料地，她沉默了，好像有意無意地看了我一眼，我趕忙抱頭，卻什麼也沒發生。book18.org
「現在你滿意了吧？我是真想不到你這麼快……」蘇姨隨口嘆息，女人冷笑一聲，「你還想藏到什麼時候？真以為我找不到？」book18.org
「找到又能怎樣呢？」蘇姨幽幽地嘆氣，「你根本不配當……」book18.org
女人打斷了她的話，發出警告，「你說的太多了！」book18.org
她們幾乎同時看向我，也同時閉嘴，車裡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令人不安的長久沉默，我一邊揉著被打的臉一邊在心裡罵娘，同時疑惑身邊的女人是何方神聖，想來蘇姨這麼有錢的女人接觸的也一定不是什麼普通角色，不過那應該和我沒什麼關係。book18.org
眼皮逐漸閉上，我今天的精力消耗太大了，得好好睡一覺，反正蘇早承諾會讓蘇姨把我送回家，一個長長的哈欠之後，我進入了夢鄉。book18.org
第五章book18.org
起初是溫暖的。女人的手臂環著我，心跳透過襁褓傳來，像悶雷滾過遠山。後來，她停下了。雪的氣味突然尖銳起來，冷的鐵鏽味，混著她離去時衣角揚起的潮濕。book18.org
她把我放下了。book18.org
地面比想像中堅硬。積雪在身下緩慢塌陷，發出細微的、動物般的嗚咽。我扭動，大衣摩擦聲被雪吸走。她轉身時靴子碾碎冰碴的聲響，是最後一個與我有關的動靜。book18.org
身上唯一的溫暖被狗叼走了，我慶幸它沒有想吃我的念頭。寒冷開始說話。它先舔我的腳趾，接著把舌頭探進襁褓的縫隙。我的哭喊凝成白霧，在睫毛上結霜。飄落的雪片不斷填滿我張開的嘴，她的背影在雪幕中溶解。我突然明白，原來人的溫度是會突然消失的，像被風吹熄的蠟燭。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但最黑的永遠是她離去的方向。book18.org
雪越下越大了。我數著她腳步消失的時間，數到自己的心跳變慢。原來被遺棄的感覺，是先燙後冷的，像她最後一次喂我的乳汁，還帶著腥甜的血氣。book18.org
「你怎麼哭了？」book18.org
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我費力睜開像是被膠水黏住的眼皮。汗水順著額頭流進耳朵里，車廂里的空氣悶熱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滾燙的棉絮。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車停在了路邊。蘇姨從前座轉過頭來，身旁的女人閉著眼睛，但我注意到她的耳尖輕輕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摸了摸眼角，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幸好車裡光線昏暗。book18.org
「我好像夢見……我媽媽了。」book18.org
「媽媽」，不是生硬的「母親」，也不是疏離的「媽」。這個從嬰兒時期就會說的詞語，帶著奶香和體溫，只需要雙唇輕輕相碰就能說出口，真是人類最溫柔的發明。book18.org
我沒有注意到蘇姨和身旁女人的異樣。蘇姨的表情突然凝固，下意識看向黑衣女人。那女人低著頭，長發像帘子一樣遮住了她的臉。book18.org
她毫無預兆地轉頭看我。我條件反射地捂住臉，聽見蘇姨忍不住笑出聲。幾秒鐘後，我從指縫間看到一張如寒夜般冷峻的臉，巧克力色的肌膚泛著冷光，顴骨鋒利，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凌厲，右眼角一粒小小的鮮紅色的痣，像是刻意留下的破綻，給她增添了幾分生氣。book18.org
這美帶著危險的鋒芒。我竟荒謬地想，能被這樣的女人打一巴掌似乎都是我榮幸。book18.org
「戀母是種病，得治。」她的目光掃過我下身，語調平淡。book18.org
晨勃的窘迫讓我面紅耳赤，牛仔褲的摩擦聲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book18.org
蘇姨笑著打圓場：「男孩子青春期都這樣……」book18.org
「噁心。」女人緩緩吐出這兩個字，眼睛依然盯著我，我不知道她是在說蘇姨還是說我。book18.org
「夢見什麼了？」蘇姨追問。book18.org
夢境的餘韻還在心頭縈繞，我回味著那種寒冷，「我夢見……媽媽把我丟在雪地里，然後我凍死了。」book18.org
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縮，我看到她的手攥緊了袖口。蘇姨像是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趕緊轉回去擺弄手機。book18.org
「凍死？」女人輕聲重複，不知道是疑惑還是嘲笑。book18.org
我看著眼前的女人，她抬起眼睛和我對視，兩人目光接觸的一瞬間，我下意識放緩了呼吸，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纏住，無法移開視線，莫名覺得這雙眼睛無比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不應該的，我回想我十八年的人生，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睛。book18.org
這樣一雙眼睛，像是被冰封的湖面，底下卻涌動著我看不懂的暗流。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受驚的蝶翼，但轉瞬又恢復成冰冷的弧度。book18.org
我突然注意到她右眼角那顆紅痣，那太醒目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美人痣，又或許是叫做淚痣，聽說是常常哭泣的人才會擁有。book18.org
「你……」我的喉嚨發緊，夢境與現實突然重疊了，女人突然傾身過來，皮質座椅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我聞到她身上若有若無的冷香，像是雪松混著某種草藥的味道。她的手指修長冰涼，輕輕擦過我的臉頰。book18.org
「你要是凍死就好了。」她的聲音輕柔，卻讓我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她的指甲不經意划過我的皮膚，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刺痛。蘇姨的手機突然響起消息提示音，驚破了車廂里凝滯的空氣。女人迅速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仿佛剛才的觸碰只是我的幻覺。但我的皮膚還記得她指尖的溫度，那種矛盾的冰涼與灼熱。book18.org
「該走了。」女人對蘇姨說，聲音恢復了先前的冷硬。但在她轉頭的瞬間，我分明看見她飛快地用拇指抹了一下眼角。book18.org
引擎重新發動時，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點砸下來，像無數細小的腳步聲。我望著窗外模糊的景色，突然感覺這場雨，和多年前那場雪，下的是同一種寒冷。book18.org
女人始終沒有再看我一眼。但她的右手一直緊握著車門把手。book18.org
我慢慢扭頭看她，仔細端詳她的面孔，英氣逼人的眉眼，高挺的鼻樑，嘴唇像是被紅酒浸透的絲綢，在昏暗的燈光里劃出一抹驚心動魄的鮮紅，不是現代女性熱衷的蜜桃色唇釉，而是那種老式的、七八十年代的唇膏特有的啞光質感。book18.org
我突然感覺自己愛上眼前這個女人了。book18.org
她太有魅力了，雨水在空中凝滯，車裡的燈光停止搖曳，一切聲音都消失了，我只能聽見她輕微的呼吸聲。一切景色都靜默了，我只能看見她蝴蝶般的睫毛扇動的頻率，仿佛是慢動作的電影鏡頭，每一幀都美得讓人窒息。book18.org
我突然明白古希臘人為何要造「命運」兩字，有些東西是註定要發生的，她像是燒穿黑夜和暴雨的野火，我在心裡暗暗發誓，我胡寫白這輩子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即使粉身碎骨，我也要做那隻撲向野火的飛蛾。book18.org
刺目的遠光燈撕裂雨幕，尖銳的剎車聲突然劃破我的耳膜。book18.org
我還沒反應過來，世界就在劇烈的撞擊中天旋地轉，安全氣囊爆開的瞬間，我聽見蘇姨的尖叫，以及金屬扭曲的轟鳴聲，在意識墜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一雙手猛地將我拽過去，女人的手臂死死箍住我的後背，力道大得幾乎讓我窒息。她的身體弓起，像一道屏障，將我整個包裹。我的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撲面而來的溫暖的芳香，讓我微微顫抖，不顧一切也抱緊了她。book18.org
「別怕。」她的聲音在震顫，卻異常清晰。book18.org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book18.org
醒來時，消毒水的氣味刺進鼻腔。醫院的燈光慘白，照得人眼睛發疼。我艱難地轉動脖子，發現蘇姨正趴在床邊打瞌睡，額頭上貼著紗布。book18.org
「她呢？」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book18.org
蘇姨驚醒，眼神閃爍：「誰？」book18.org
「那個女人。」我掙扎著坐起來，肋骨傳來劇痛，但更疼的是胸口莫名的空洞感，「車禍時……她抱著我。」book18.org
蘇姨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救援人員只找到我們兩個。」book18.org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臂，那裡留著幾道細長的抓痕，像是被人用力握過的痕跡。book18.org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水滴順著玻璃滑落，像誰來不及擦乾的眼淚。book18.org
我慢慢蜷縮起來，把臉埋進膝蓋。她的懷抱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是回到了生命最初的襁褓。可為什麼……為什麼她消失了？book18.org
病床旁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我數著這些機械的音節，突然想起夢裡雪地里數心跳的我。book18.org
蘇姨欲言又止地看著我，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雨聲漸大，仿佛要把整個世界淹沒。book18.org
第六章book18.org
我又回到學校了。book18.org
每周一上午都是大家的受難日，上周的卷子尚未寫完，這周的又紛至沓來。高考前一個月的教室，空氣里仿佛凝著一層厚重的、近乎固態的緊繃感。粉筆灰在陽光下懸浮的軌跡變得格外清晰，像被放慢的倒計時。課桌上參考書摞成的堡壘後，是一張張被螢光筆劃滿重點的臉。book18.org
油亮的額頭，發紅的眼眶，蒼白的嘴唇，指甲啃得參差不齊的手指。book18.org
偶爾有人猛地翻動卷子，嘩啦一聲就能驚起一片條件反射的抬頭，眼神裡帶著困獸般的警惕，非要看看他寫到什麼地方了、進度怎樣。黑板倒計時數字被不同顏色的粉筆反覆描粗，像道正在滲血的傷口。午休時不再有人趴著睡覺，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筆尖啄紙聲，偶爾夾雜著橡皮擦瘋狂摩擦的沙沙響。有人對著錯題本突然開始無聲流淚，淚珠砸在鮮紅的叉號上，立刻被紙巾吸走，仿佛連悲傷都是奢侈的。book18.org
窗外的蟬鳴聽起來像某種嘲笑的倒計時，而教室里唯一流動的是前排學霸永遠寫不完的模擬卷，和後排學生課桌里偷偷傳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有人天真的以為只要把往年題目刷完就能拿到好分數，就連一直擺爛的幾個墊底的同學都不得不被迫看起了資料。book18.org
我是複習的最狠的那一批，一個人坐在教室最後面，宿舍、教室、食堂三點一線，蘇早申請把她的桌椅移到原來周雅霜的位置，與我遙遙相對，我們都在最後一排，我是最左邊，她是靠著後門的位置。book18.org
習慣性地扭頭偷看，才發現那裡的人已經換成了蘇早，她咬著筆緊緊皺著眉頭在思考題目，我無聲地笑笑，然後繼續我的複習計劃。在我和她發生關係之後兩人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狀態，在周雅霜走之後她那總是陰雲密布的小臉總是掛著笑容，學習動力也有了，但我們之間的交流變少了，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book18.org
前面的人敲了敲我桌子，是一個叫周野的哥們，也就是那個在宿舍外面告訴我周雅霜死亡消息的人，我在班裡也就唯一和他關係不錯。他似乎有面癱的毛病，總是一副冷漠無情的樣子，樣貌方面沒的說，有次家長會我看見他母親，簡直驚為天人，他遺傳了母親的優秀基因，桌子上總是堆滿外班女生送的禮物和情書，但他和我自述說是厭女，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有一副這麼好的皮囊卻毫無用武之地，真是令人惋惜。book18.org
「你的書，我忘記還你了。」一字一句的，周野的語調像機器人，我感謝地沖他笑笑，拿過來一看，一本已經翻爛的瑪格麗特·杜拉斯的《情人》。book18.org
我怎麼會有這種書？我有點疑惑，仔細想了想才回憶起這好像是借周雅霜的，本來是鼓起勇氣想找點話題，問「你在看什麼？」這種話，沒想到她只是看了我一眼，把這本書遞過來，問我看不看，然後就不理我了，後來一直找不到，沒想到被周野拿走了。book18.org
「別太難過。」周野似乎想安慰我，可他生硬的語氣倒像是催債的，我知道他是因為周雅霜的事，點頭示意我沒事，心裡訝異沒想到他也會關心人，然後把書放到一邊。book18.org
一天中最放鬆的是下晚自習，我先是回憶了今天做的事情，看看沒幾個人的教室，然後用力閉眼，長嘆一口氣，突然聽見有人說話。book18.org
「一天都不和我講話？」book18.org
語氣不忿，好像生氣了，我看見蘇早靠在我桌子邊上，穿著普通校服卻很顯身材，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又是下意識地躲開她的目光。book18.org
操，我在慌什麼？明明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可身體比腦子記得清楚。指尖滑過她後背時微微發涼的觸感，還有她笑的時候睫毛投下的那一道陰影……現在她就站在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也許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吧。可為什麼我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book18.org
她身上飄來一絲淡淡的洗髮水香味。book18.org
和那天一樣的味道。book18.org
那是她真實的樣子嗎？還是說是每個女人的？床上床下完全是兩個人，她就那麼把我的第一次奪走了，後來她告訴我她也是。book18.org
稀里糊塗的，到底是水性楊花還是情深意切呢？book18.org
蘇早見我不回答，沒好氣的找了張凳子坐在我身邊，「唉，我說你這人是不是故意裝傻呢？我給你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回學校又躲著我，怎麼，我是什麼瘟神嗎？」book18.org
「啊？」我摸摸後腦勺，「什麼消息……我沒有手機啊……」book18.org
蘇早愣了一下，似乎是被我氣笑了，「哦，我給你的盒子呢？」book18.org
「那裡面有手機？」我醒悟過來，頓時悔不當初，昨天醫院醒來之後我身上空空如也，想來是在車禍里被弄丟了。book18.org
蘇早眯起眼睛，我知道這是她要發火的前奏，但出乎意料的，她只是抿了抿嘴唇，無奈嘆氣，想了想，從兜里掏出一個粉色的手機啪的一下放到我面前，力度之大把我桌面上的書都震飛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book18.org
「喏，我的先給你！」蘇早把手放在下巴上看我，眨眨眼睛，我沒有心思去管地下的書了，瞪大雙眼，「這是你的……手機，我怎麼能要？而且你已經給我一個了……」book18.org
「叫你收著你就收著！」蘇早恨恨地說，「我對你好點怎麼了？周雅霜和你說過一句好話嗎？給你過禮物嗎？我天天找你說話送手機給你，為什麼你就不能多喜歡我一點？」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又提起那個敏感的名字，但她說的也沒錯，人總是忽視身邊的想去追求天邊的，客觀上講蘇早確實比周雅霜更好。book18.org
「對不起。」我低聲說。book18.org
蘇早露出無奈的表情，「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一樣……」book18.org
然後她好像想到了什麼，臉瞬間紅了，扭頭看看看還在埋頭苦讀的幾個同學，湊到我耳邊悄悄地說，「那天不是你一直在欺負我？沒想到啊胡寫白，你看著這麼老實，做起愛來還是挺狠的嘛。」book18.org
我心猛的一跳，看她水靈靈的眼眸，也臉紅了，怯懦地嘟囔著，「我……我……」book18.org
蘇早像是惡作劇得逞一般開心的不行，仰頭笑了一會，彈了下我的腦門，嗔道，「放心啦，我會對你負責的，手機你就收著，方便聯繫，裡面還有點錢，就當我包養你啦。」book18.org
「包養？」我目光落在粉色的手機上，「咋這麼奇怪呢？」book18.org
「噯，你急著回宿舍嗎？陪我去操場上散步吧。」蘇早興致勃勃，我看著她開心的笑容，把那個黑衣女人忘得一乾二淨，不由自主就沉醉了，蘇早說話好像有種魔力，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高情商，她總是能精確捕捉到你的微妙心理從而拉近關係，就是嘴巴毒了點。book18.org
「行啊……這算是約會嗎？」我半開玩笑地說，蘇早笑嘻嘻的，「你猜？」book18.org
於是我俯身下去拿掉落的書，她和我打招呼說去樓下等我，然後跳著舞踢踢踏踏出去了。book18.org
我準備回應的話卡在嘴邊，目光落在地上眾多書籍里的那本翻開的《情人》第23頁，接著微弱的光，咖啡兩個字被圈了起來。book18.org
極細的筆跡，可能用的鉛筆，要不是剛好對著教室里的燈光我根本注意不到。book18.org
為什麼要圈這兩個字？我突然有些不舒服。book18.org
算了，人死都死了，而且她的真面目我也看到了，死得真好，媽的，浪費老子感情。什麼樣的人看什麼樣的書，我雖然還沒來得及看，但粗略看了幾句話一頭霧水，寫的晦澀難懂，故作高深而已，她應該也是那樣。book18.org
夏夜的操場被月光洗得發白，塑膠跑道上還殘留著白天的餘溫。蘇早雙手背在身後，一雙長腿走得飛快，白色帆布鞋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兩隻不安分的兔子。book18.org
我望著她的背影，心裡突然湧上一陣強烈的負罪感。就在幾天前，這個女孩和我在她家的大床上做愛。事後，她癱軟在我身上，而我精疲力竭，手指顫抖著想推開她，卻又怕她冷，最終把她摟得更緊。那一刻，我對她產生了一種朦朧的情感——對性的初體驗的驚喜，對她的更多關注，以及對未來的隱隱恐慌。book18.org
我的未來，真的要和她綁在一起嗎？可我感覺，她了解我，比我了解她的要多得多。book18.org
「喂！」蘇早突然轉過身，歪著頭看我，「你說，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我頓了頓，答道：「情侶。」book18.org
「我靠！你原來不傻啊？」她故作誇張地瞪大眼睛，快步湊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沒發燒吧？把我『強姦』了就想翻臉不認人？你當我和周雅霜一樣賤嗎？」她故意咬重「強姦」兩個字，眼裡卻帶著狡黠的笑意，「既然知道要負責，那就拿出點誠意來，通過我的考驗，才能正式成為我男朋友。」book18.org
我並不排斥她的觸碰，或許是因為我們已經發生過關係。但她的直白還是讓我有些頭大：「什麼強姦？那不算強姦吧……」book18.org
「那是色誘啦！」她突然笑出聲，銀鈴般的笑聲在夜色里格外清脆，「只要你別把我和周雅霜混為一談就行。」book18.org
「色誘嗎？」我心裡微微一顫。她總是不經意地提起周雅霜，意圖再明顯不過，她想讓我徹底放下過去，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她身上。或者說，她在暗示我：周雅霜已經死了，而她還活著，她會對我更好。book18.org
「早早！」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呼喚。book18.org
「哎！你好啊！」蘇早驚訝地轉過頭，朝一個嬌小的女生揮了揮手。那女孩臉蛋很小，身材纖細，看起來乖巧可愛。book18.org
「哇，你最近好像特別開心……真好！」女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好奇，「這是……你男朋友？」book18.org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蘇早就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腦袋親昵地靠在我肩上：「對啊，我男朋友！」book18.org
在女孩驚嘆的目光中，我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等對方走遠後，蘇早拽著我快步離開，嘴裡還嘟囔著：「看什麼看？她很好看嗎？」book18.org
「還行吧。」我含糊地應道。book18.org
她倒也沒生氣，或許是對自己的容貌和身材足夠自信，只是抱著我的胳膊輕輕搖晃，哼起了一首我沒聽過的英文歌，在那首歌里，只有「if you want me，satisfy me」這一句是我能聽的清楚的。book18.org
走了一會兒，她突然問：「高考以後，你要去哪裡？」book18.org
「警校吧……A市警大。」我思索了一下。其實這個選擇背後，還藏著那個黑衣女人的影子，既然她和蘇姨有往來，而蘇姨是市局的法醫，那進入公安系統，或許能有機會再遇見她？儘管希望渺茫，再者至少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book18.org
可這算不算精神出軌？和一個這麼好的女孩談戀愛，心裡卻還想著另一個人……但她們給我的感覺完全不同。我開始擔憂自己的未來。book18.org
「當警察？酷！」蘇早眼睛一亮，興奮地比划著，「最好我們約會的時候你帶著槍，突然接到緊急任務，你就頭也不回地衝出去！」但很快，她的情緒又低落下來，「可我的成績……怕是考不上警校。」book18.org
「我不是你的家教嗎？我會幫你的。」我安慰道。book18.org
「算了，聽說警校太苦了。」她搖搖頭，像是下定決心般說道，「大不了我去舞蹈學院，四年後我們就結婚。」book18.org
「結婚？！」我嚇了一跳。book18.org
蘇早眯起眼睛：「怎麼，你只是玩玩而已？沒想過我們的將來？」book18.org
「不是！」我連忙否認，「只是……太突然了。我們才剛成年，就考慮這麼遠的事……我有點不習慣。」book18.org
她長嘆一口氣：「是啊，太突然了。可是……」她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我既然選擇把自己交給你，就沒想過和別人結婚。如果非要那樣……還不如讓我去死。」她頓了頓，抬頭看我，「你相信一見鍾情嗎？就是看到一個人的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幻想和他的未來……告訴你個秘密，我連我們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book18.org
「胡寫白。」她輕輕念出這三個字，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想不想和我結婚？」book18.org
結婚到底是什麼感覺？十八歲的愛情，帶著「世界只有彼此」的濃烈。婚姻對她來說，或許是永恆熱戀的儀式，可我知道，現實里婚姻不僅僅是「同居＋約會」的簡單疊加。它意味著組建家庭、繁衍後代、彼此扶持、坦誠相待。我們想像中的婚姻，或許只是兩張課桌拼成的城堡，看似輝煌，實則脆弱。它到底是握住了永恆，還是僅僅攥住了一把滾燙的沙？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那孩子……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蘇早一愣，隨即哭笑不得：「我靠！這是重點嗎？這……只是比喻啦！」book18.org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帶著期盼，靜靜地等我回答。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四年後，如果我們還在一起，就回到這裡，去民政局登記結婚。」book18.org
第七章book18.org
那本《情人》被我塞到了書堆最底下。book18.org
蘇早嘴上說著不想考警校，卻開始加倍努力。雖然一個月改變不了什麼，警校對女生的分數要求也高，我還是盡心盡力為她解答疑惑。時間過得飛快，從百日誓師到六月仿佛只是一瞬間的事。book18.org
高考臨近，學校放了兩天假。這期間發生了一件小事：周雅霜的爺爺奶奶到市局去鬧，哭喊著說孫女是被人害死的。但官方公告認定是吸食新型毒品致幻墜亡，排除他殺嫌疑，後來事情也不了了之。我在電視上看到那對蒼老的夫婦跪在市局門口，周雅霜奶奶哭天喊地，而她爺爺只是沉默地抱著黑色骨灰盒，像尊石像，皺紋在他臉上刻出深深的溝壑。看著那個黑盒子，想到一個青春少女就這樣化為一捧灰，即使再討厭她，也不免感到一絲傷感。book18.org
「寫白！」蘇早遠遠地向我招手。我回過神，快步走出校門，在車流中看見那輛熟悉的轎車，經歷車禍後居然沒撞壞？我心裡犯嘀咕。蘇早邀我去她家玩，沒想到她母親親自開車來接。在我的記憶里，回家總是一個人的事，父母這個角色在我的童年裡是缺失的。爺爺奶奶總說父母在外打工，可我從未見過他們，猜測也許是離婚了，或者根本不存在。book18.org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穿白裙女人的側臉。她皮膚白得像陶瓷，髮髻一絲不苟，渾身散發著優雅的成熟氣質。我呼吸一滯，艱難開口：「阿姨好。」book18.org
蘇姨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語氣帶著歉意：「沒事吧？」book18.org
蘇早一臉茫然：「媽，你說什麼啊？」book18.org
我趕緊搪塞過去。蘇姨要求車禍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蘇早，我猜是因為那個黑衣女人。一想到她，我不由自主看了蘇早一眼，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傍晚時分，我閉目養神複習著各科資料。蘇早起初很活躍，後來漸漸靠在我肩上睡著了。她柔順的短髮掠過我的臉頰，痒痒的。我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前座的女人只能看見白皙修長的手臂，握方向盤的手指纖細如蔥，淡淡的幽香飄來。後視鏡里映出她微微上揚的眼角，本該凌厲的鳳眼，卻因內眼角偏圓而顯得柔軟。鼻樑筆直，唇色如初綻的櫻花，透著淡淡的粉。book18.org
我不自覺把她和黑衣女人比較，卻突然發現那女人的面容在記憶中已模糊不清。明明才幾天前的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失落和自我懷疑……book18.org
我開始回憶從上車到出車禍的每個細節。book18.org
黑衣女人坐在陰影里，發現我在看她，說了句「看什麼看」；後來蘇姨打圓場，她又說「裝什麼裝」。仔細回想，這兩句話語氣不同。接著蘇姨嘆氣：「現在你滿意了吧……」女人冷笑：「真以為我找不到？」book18.org
「找到什麼？」蘇姨之前在電話里說過「他是我的」，這個「他」是人還是物？還有「送到你身邊等著被你弄死？」基本可以確定是人。「找到了」肯定不是指我，因為我來過蘇早家幾次，蘇姨知道我的存在。book18.org
「真沒想到你這麼快」之類的話，說明黑衣女人就是電話里那個人。從「你真是個瘋子」「威脅我你等著後悔吧」「你還有臉找我」能猜出她們之間存在恩怨……book18.org
「戀母是種病，得治。」book18.org
「你要是凍死就好了。」book18.org
這兩句話讓我摸不著頭腦。我記事起就沒見過母親，何來戀母一說？她怎麼知道的？是對年長女性的審美偏好，還是童年缺愛導致的替代需求？我戀母嗎？我連母親都沒有。book18.org
她是怎麼推斷的？通過我對年長女性的眼神？那她的觀察力太可怕了，我記得她都沒正眼看過我。或者……book18.org
「寫白？」蘇姨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book18.org
「啊？」我回過神。book18.org
蘇姨微微蹙眉：「我剛問你對大學有什麼打算……是太累了嗎？把早早挪開吧，這丫頭……」book18.org
她嘲弄的語氣讓我耳尖發熱，趕緊輕輕移開蘇早。蘇早哼哼幾聲，我才發現她後背都濕透了。book18.org
蘇姨點點頭。book18.org
我深呼吸：「嗯……應該是去警校吧。」book18.org
「警校？」蘇姨的聲音像珍珠落玉盤般清脆，「不是說師範嗎？」book18.org
「聽說警校有補助……而且工作穩定。」book18.org
「原來如此。」蘇姨點頭，又輕嘆一聲，「其實現在……我不建議你進A市公安系統……」book18.org
「或許可以當緝毒警察？做臥底什麼的……」我鬼使神差開了個玩笑，雖然這不是真實想法。book18.org
蘇姨表情凝固了，嘴唇微顫，不可置信地回頭看我，隨即意識到失態，用手指擦了擦眉毛，苦笑著搖頭。book18.org
「還是太年輕了……這和電視劇根本不一樣。」book18.org
她似乎想起什麼往事，胸口起伏，視線飄向左上方，那是回憶的徵兆。book18.org
幾秒後，她平靜下來，長嘆一聲。book18.org
「臥底……緝毒……哪是你一個人能改變的？」book18.org
不知這話是對我說，還是對她自己。book18.org
我背著迷糊的蘇早跟在蘇姨身後。從學校到她家用了近兩小時，我也累了。book18.org
蘇姨本想自己背，試了幾下發現背不動蘇早了，只好作罷。book18.org
「真是老了。」她自嘲道。book18.org
我感覺她不太喜歡我和蘇早有身體接觸……看來要得到這位丈母娘的認可，任重道遠。book18.org
暮色中，蘇姨的背影如一道素絹。白裙從圓肩垂落，沒有一絲褶皺。黑髮隨意挽在後頸，帶著凌亂的美感。腰際衣料微微凹陷，不是蘇早那種張揚的曲線，而是別樣韻味。背脊線條從衣領延伸，在腰間收束又向下舒展。book18.org
白裙本該莊嚴不可褻瀆，卻被她款款扭動的臀部打破了。那弧度在白裙下顯得圓潤而端莊，既不招搖也不拘謹，自然地下延，與腰肢形成恰到好處的過渡。裙料柔軟垂順，隱約勾勒出飽滿線條又不過分緊貼。她步履從容，臀部隨步伐輕微起伏卻幅度克制，裙擺微動卻始終保持著矜持平衡，仿佛連衣料都懂得分寸。那弧度不是少女的嬌俏，也不是刻意的豐腴，而是歲月與氣質雕琢的成熟韻味。book18.org
含蓄，其存在卻不容忽視。book18.org
「進來吧。」蘇姨轉身伸手。我立刻會意，輕輕放下蘇早。她穩穩接住女兒，眉眼流露出母性的慈愛，像被聖潔光輝籠罩。她輕吻蘇早的臉頰，聲音異常柔軟：「我工作忙，很少陪早早，她之前很叛逆……你來了後，她好多了。」book18.org
「嗯嗯。」看著這溫馨一幕，我既羨慕又暗自神傷，我的母親是否也曾這樣抱過我？那個黑衣女人……book18.org
「我不反對你和早早談戀愛，」蘇姨突然目光冷冽，「但有個條件……考警校可以，不許報緝毒專業，更不許當緝毒警察。」book18.org
我愣了幾秒——那只是隨口說的玩笑，正常人誰會嫌命長？book18.org
「早早的父親就是緝毒警察，死得不明不白。」蘇姨語氣平靜，「你怎麼想？」book18.org
「我答應你。」震驚之餘，我心裡悶悶的。book18.org
天色漸暗，別墅內水晶吊燈從挑高天花板垂下，稜鏡折射出鑽石般的光芒。雲紋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燈光。真皮沙發慵懶環抱著青銅茶几，我在上面玩魔方。蘇早回房睡了，蘇姨接了個電話就匆匆離開，說是又有案子需要她處理。臨走前叮囑我別讓蘇早睡太久，記得叫她吃飯，還塞給我兩張鈔票。book18.org
我把錢塞進褲兜，加上蘇早給的，現在有近一千塊，相當於爺爺奶奶一季度的收入。我已經很久沒回去了……說來話長。book18.org
隨手打開電視，畫面里主持人神情凝重，「本台消息，A市市長王躍同志於今日17點23分遭遇槍擊，經搶救無效身亡……」book18.org
畫面切到醫院門口，西裝記者報道：「據警方通報，當地時間17點23分，王躍市長在市政廳東側停車場遭近距離槍擊。襲擊者共開3槍，其中一發擊中胸部。雖5分鐘內送醫，但19點15分宣告不治……」book18.org
「王躍市長58歲，自2000年起擔任A市市長兼公安局長。警方表示，一名40歲男性嫌疑人已在案發地附近被捕，動機正在調查中……」book18.org
想起這位人人愛戴的市長，我看了眼樓上蘇早緊閉的房門。掏出藏在兜里的手機，這是蘇早偷偷給我的備用機，我一直藏著沒用，怕影響複習。現在是晚上7點35分。book18.org
估摸著時間到了，我準備去叫蘇早，餘光卻瞥見蘇姨虛掩的房門。從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床頭柜上的相框，裡面是兩個年輕女人的合照。book18.org
心頭一震，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猶豫幾秒，推開了門。book18.org
整個臥室簡潔克制，沒有多餘裝飾。淺灰牆壁和深色亞麻窗簾讓空間顯得安靜私密。單人床上鋪著純白棉質床單，被褥平整得幾乎沒有褶皺，枕邊放著翻到一半的《法醫人類學案例分析》。book18.org
靠窗的書桌擺著專業書籍和筆記本電腦，檯燈下壓著寫滿筆記的便簽。半開的衣櫃里掛著熨燙妥帖的裙子和西裝外套。空氣中飄著淡淡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冷冽木質香，像是清潔劑的氣息。整個空間沒有刻意的溫馨感，透著理性和秩序，每樣東西都在其位，每個細節都乾淨利落。book18.org
我心跳加速，走到床頭櫃前拿起相框，仔細端詳起來。book18.org
第八章book18.org
警大的正門在秋色中肅穆矗立，灰白的高牆與深沉的鐵門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門楣上警徽高懸，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仿佛無聲地宣告著紀律與使命的沉重。遠處枯黃的樹葉被風捲起，在空中翻飛如蝶，卻絲毫未能柔和這莊嚴肅穆的氛圍。book18.org
兩個年輕女人站在警大門前，像是被某種力量定格在此刻。左邊的應該就是蘇姨，與如今的優雅成熟不同，那時的她穿著素白的棉麻裙，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的鎖骨如同白玉雕琢的欄杆，纖細而脆弱。她的手輕輕搭在身旁女人的肩上，動作小心得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整個人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像是從水墨畫里走出來的，與警大冷硬的背景格格不入。book18.org
而右邊的黑衣女人則截然不同。她依舊是那身巧克力色的肌膚，卻絲毫不顯髒污，反而透著一種野性的生命力。英氣的眉峰下，那雙眼睛銳利如刀，下顎微抬，唇角勾起一抹挑釁般的弧度，仿佛連拍照的人都被她無聲地審視。右眼角的紅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像是一滴未乾的血，又像是一粒不肯熄滅的火星。簡單的黑襯衫隨意敞開兩粒扣子，緊身牛仔褲勾勒出模特一樣的身材，馬尾高高束起，整個人顯得張揚而強勢。book18.org
她們靠得很近，卻又像是兩個極端，一個如靜水深流，溫軟得讓人忍不住想靠近；一個似烈焰灼空，鋒利得令人不敢直視。可偏偏在這張泛黃的照片里，她們的笑容那樣和諧，仿佛歲月從未在她們之間刻下裂痕。book18.org
我很難將眼前這張照片與車上針鋒相對的兩人聯繫在一起……看來，這兩個女人之間，藏著一段不可言說的往事。我輕輕放下相框，再度環顧整個房間，略微有些失望。book18.org
這時背後傳來蘇早的聲音。book18.org
「你在我媽房間幹嘛？」book18.org
我猛然回頭，蘇早就穿著件粉色睡衣，歪著頭看我，一眼就能看清她身體的輪廓，睡眼惺忪的樣子，連鞋都沒穿，一雙晶瑩剔透的玉足有意無意地摩擦著地板。book18.org
「我……我走錯了！」我結結巴巴地，蘇早看了我幾秒，不耐煩地過來牽住我的手，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鑽進我鼻孔里，「來我家幾次了還能走錯？我媽要知道你進她房間得打死你！快跟我出去！」book18.org
跟在蘇早後面，我心裡鬆了一口氣，但沒想到蘇早把我拉進了她的房間。book18.org
「等我換完衣服咱們就出去吃飯！」蘇早哼哼，目光有意無意在我臉上移動，「我媽的房間你千萬別再進了，不然我媽會生氣的。」book18.org
「好……」我話音剛落，蘇早就大大咧咧把她身上那件粉色睡衣脫下來，全身上下只剩粉色的內衣內褲，不得不說她的身材真好，看著就賞心悅目。book18.org
「咋啦？操都操過了……」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我能看見蘇早發紅的耳尖和找衣服時急切的動作。book18.org
但我主動背過去，等著她換完衣服，更多的是避免下面的醜態被她看見。但蘇早換衣服的聲音好像靜止了，空氣中瀰漫著沉默的味道。book18.org
「我很醜嗎？」蘇早的聲音有點冷，我搞不懂她怎麼又生氣了，意思是要我像色狼一樣盯著她看她才滿意是嗎？book18.org
「說話！胡寫白，我她媽問你話呢！」蘇早聲音尖銳起來。book18.org
「行了行了，我看行了吧？」我有些煩，轉過身把上下眼皮拉長，直勾勾的盯著她，「你最漂亮，好不好？」book18.org
空氣靜止了一秒。book18.org
蘇早先是迷茫地看著我，而後反應過來狠狠皺眉，氣的渾身發抖，我看見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心想完了，立馬就後悔剛才說話的語氣，腦海里瘋狂搜索應急方案。蘇早不是那種喜歡耍小脾氣的女生，雖然嘴巴毒，但我知道她內心是善良和聰明的，她也很了解我……首先要搞清楚她為什麼生氣，她是不是想讓我看呢？絕對不是，但我不能不看，就算不看也不能用這種不耐煩的語氣敷衍她，她以家教的方式幫助我，在這之前其實我連吃飯都成了問題，但我是那種寧願餓死都不借錢的類型，後來又開導我，主動把第一次交給我……可以說她相當於我半個母親，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不生氣？book18.org
「我對你那麼好，你就這麼對我？」蘇早大喊，把手裡的粉色睡衣甩在我臉上，雪白的巨乳顫顫巍巍，我整張臉被睡衣包裹住，少女獨特的體香和微微的汗臭味撲面而來，聞起來像是催情的毒藥，我鼻子抽動幾下，立馬就對這種味道上癮了。book18.org
「寫白？」見我一動不動，她卻好像突然轉變了態度，試探性地問了聲，我正沉浸於她睡衣的獨特味道中，她似乎以為我哭了，只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被她抱在懷裡，兩個頗具規模的乳房麵餅一樣擠壓我的臉，讓我難以呼吸。book18.org
「寫白？」她小心翼翼的語氣讓我又摸不著頭腦起來，上一秒還在發火，下一秒就過來安慰我，或者說蘇早主動幫我想出了對策，那就是她自己放下身段，將我們的位置作調換。book18.org
「嗯。」我悶聲悶氣地回答。蘇早緊緊抱住我，把下巴輕輕放在我的頭頂，我順勢抱住她赤裸的身體，一瞬間兩人都僵住了，我才發現蘇早的身體皮膚布滿了汗珠，像是從溫泉里撈出來的，油光鋥亮，帶著淡淡的香氣和尚未散去的濕氣，我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以及那微弱但急促的心跳。她的呼吸拂過我的頸側，溫暖而潮濕，讓我頸後的汗毛微微豎起。她的髮絲還有些濕潤，散發著洗髮水的清香，有幾縷調皮地貼在我的臉頰上，柔軟得像絲綢。book18.org
「別哭啊……」她的聲音突然柔軟下來，帶著幾分慌亂和歉意，「我是不是對你太兇了？對不起，我有點起床氣……」她輕輕拍著我的背，動作笨拙卻溫柔，「我保證以後不會了。」book18.org
我鼻尖一酸。明明是我態度不好，她卻先道了歉。被她摟在懷裡的感覺太溫暖，讓我忍不住往她頸窩裡蹭了蹭，「你怎麼對我這麼好？」book18.org
「因為我愛你啊。」蘇早突然笑起來，「你知不知道，一看見你我就忍不住想笑！」book18.org
「我很好笑嗎？」我悶聲問。book18.org
「不是那種笑啦！」她急急地解釋，手指卷著我的頭髮，「是開心的意思——哎呀！」book18.org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嘴唇正貼在她胸前的柔軟上，下意識地吮了一下。蘇早整個人僵住了，從耳根紅到鎖骨，「現在嗎？」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我慌忙鬆開，發出一聲尷尬的「啵」。見她誤會，我拚命搖頭，蘇早卻突然低下頭，髮絲垂落在我臉上。book18.org
「聽說……你是爺爺奶奶帶大的？」book18.org
「嗯，」我扯了扯嘴角，「喝白米粥長大的。」book18.org
「那我當你媽媽好不好？」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道雷劈在我天靈蓋上，蘇早卻自顧自地繼續說：「雖然我媽也不怎麼管我，但至少……」她的手指穿過我的發間，「你沒有母親還能這麼優秀，真的很厲害。」book18.org
「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我苦笑著抬頭，卻看見一滴淚砸在我眼皮上。蘇早哭了，她自己似乎都沒意識到，直到淚水接連不斷地落下來，她才手忙腳亂地去擦，卻越擦越濕。book18.org
「寫白……」她哽咽著，把我摟得更緊，「我好心疼你。」book18.org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我喉頭髮緊。book18.org
「記得我問過你家在哪嗎？你說……你沒有家。」她的眼淚落進我發間，「被爺爺奶奶打罵後，去鄰居家偷剩飯吃……」她突然提起往事，「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崴了腳，你猶豫了好久才送我去醫務室……」book18.org
「有這回事？」我乾笑兩聲。book18.org
「後來我才知道，你給我買藥的錢，是你一周的生活費。五十塊，七天。」book18.org
我渾身僵硬。蘇早的眼淚像熔化的白銀，燙的我頭皮發麻。book18.org
「都過去了。」我伸手擦她的淚，指腹蹭過她發燙的臉頰。book18.org
「寫白，以後……以後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她哭到打嗝，「我要把全世界最好吃的擺在你面前！」book18.org
我愣住了。就像高考誓師大會上，當所有人都在專家煽情的演講中啜泣時，只有我對著台上誇張的表演笑出聲，我總在錯誤的時刻擺不對表情。book18.org
她愛得太沉重，太滾燙。最終我只能翻身將她按進懷裡，把臉埋在她散發著洗髮水香氣的發間。book18.org
夜色漸濃，城市卻未肯睡去。霓虹在遠處招搖，而街角這方寸之地，只懸一盞昏黃的燈泡，油漬斑斑的電線桿下，飛蟲正舉行一場虔誠的祭典。現在是九點半，A市老城區巷口的「王記燒烤」依然人聲鼎沸。油膩的燈泡在夏夜的悶熱中搖晃，投下昏黃的光。鐵架上的烤肉滋滋作響，升起的煙霧混合著啤酒和汗水的味道，構成這座城市最市井的夜景。book18.org
我們擠在矮塑料凳上，膝蓋碰著膝蓋。蘇早的羊毛裙邊沾了泥漬，我的襯衫袖口卷到肘部，鋁盆里的紅湯翻滾著，浮起一串油星子，在燈光下炸裂成細小的金箔。book18.org
「鴨血好了。」蘇早忽然說。筷子尖在鍋里一挑，那塊顫巍巍的暗紅便落進我碗里。隔壁醉漢划拳的聲浪撲過來時，我正咬破爆汁的魚豆腐，辣油順著嘴角逃竄，被蘇早用拇指截住。book18.org
「老闆！再來十串腰子，二十串羊肉，兩瓶冰啤！」隔壁一個光頭拍著油膩的塑料桌子，聲音大得半個攤位都能聽見。他四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沾滿油漆點的工裝褲，黝黑的臉上泛著酒精帶來的潮紅。book18.org
「小聲點！」坐在對面的年輕工人壓低聲音，卻也因為醉酒而控制不住音量，「你他媽想讓全世界都聽見啊？」他比光頭年輕些，但同樣滿身塵土，指甲縫裡嵌著洗不凈的黑色污漬。book18.org
「怕個屁！」光頭灌了口啤酒，泡沫順著嘴角流到脖子上，「這地方，條子從來不來！」他環顧四周，燒烤攤上坐著的大多是和他們一樣的建築工人，還有幾個濃妝艷抹的站街女，目光在我和蘇早身上停留片刻，蘇早冷冷地回瞪，光頭不屑地撇撇嘴，「再說了，咱們聊咱們的，誰他媽在乎？」book18.org
老闆端著烤串過去，面無表情地放下食物就走。book18.org
小年輕拿起一串羊腰子，咬了一大口，油脂順著下巴滴落。「老陳，你上次說的那玩意兒……真有那麼好使？」他壓低聲音，眼睛卻閃著異樣的光。book18.org
老陳嘿嘿一笑，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沒有香煙，而是幾片淡藍色的薄紙，邊緣裁切得整整齊齊，每張大約郵票大小，印著咖啡的圖案。book18.org
「看見沒……咖啡！現在A市裡頭最火的玩意兒。」老陳的聲音帶著炫耀，「半張就能讓你嗨一晚上，幹活不累，精神百倍！」book18.org
鄰桌几個工人大聲划拳，蓋過了他們的談話。我看見小年輕盯著那些藍色紙片，喉結上下滾動。「這……不會上癮吧？」book18.org
「上癮？」老陳嗤笑一聲，「比香煙上癮還輕！我告訴你，現在東區工地、西區工地，哪兒的兄弟不在用？不用這個，一天干十二小時你試試？腰都能累斷！」book18.org
小年輕的眼神變得猶豫而渴望。他伸手想拿，老陳卻迅速合上煙盒。book18.org
「急什麼？」老陳眯起醉眼，「先說好，第一次可以送你半張試試。覺得好用了，下次得花錢買。」他湊近小年輕，酒氣噴在對方臉上，「一張一百二，熟人價。你要是能介紹其他兄弟來買，每介紹一個，我給你提二十。」book18.org
燒烤攤的煙霧越來越濃，小年輕的眼睛被熏得發紅，卻捨不得移開視線。「真……真不會出事？我聽說老劉他……」book18.org
「老劉那是自己作死！」老陳突然提高音量，又趕緊壓低，「一次用三張，能不進醫院嗎？按規矩來，屁事沒有！」他拍拍胸口，「我都用半年了，不還好好的？」book18.org
隔壁桌的划拳聲突然停了，一個戴安全帽的工人轉頭看了他們一眼。老陳立刻閉嘴，假裝專心吃串。等那人轉回去，他才從煙盒裡小心地撕下半張藍紙，塞到小年輕手裡。book18.org
「藏好了，回去再試。」老陳眨眨眼，「含在舌頭底下，十分鐘見效。保證讓你爽上天，明天幹活跟玩兒似的！」book18.org
小年輕顫抖著手，把那半片藍紙塞進襪子深處。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知是因為燒烤的熱氣，還是即將嘗試未知毒品的緊張。book18.org
「對了，」老陳又灌了口啤酒，「用了這個，千萬別喝酒。上次二柱子邊用邊喝，他媽直接送ICU了。」book18.org
小年輕的臉色瞬間煞白：「你他媽不早說！我都喝五瓶了！」book18.org
「怕啥？」老陳大笑，「我說的是用的時候別喝。你現在喝了，等會兒回去用，早代謝完了！」他拍拍小年輕的肩，「放心，我還能害你？咱們可是一個工棚的兄弟！」book18.org
燒烤攤的燈光忽明忽暗，幾隻飛蛾圍著燈泡瘋狂打轉。我盯著那些飛蛾，突然覺得它們很像老陳煙盒裡的東西，不停地飛啊飛，卻永遠逃不出這盞燈的範圍。book18.org
「老陳，」小年輕的聲音突然變得清醒，「你說……這玩意兒到底哪來的？誰做的？」book18.org
老陳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恢復醉醺醺的樣子。「管他哪來的，好用就行！」他避開了問題，「聽說……聽說連那些寫字樓的白領、當老闆的都在用。只不過人家用的是高級貨，加糖的，裝在漂亮盒子裡，一片頂咱們十片的價錢，副作用還低！」book18.org
小李的眼睛瞪大了：「老闆們也……？」book18.org
「你以為呢？」老陳神秘地壓低聲音，「要不怎麼那些老闆一天開五六個會，半夜還能去KTV找小姐？都是這玩意兒撐著的！」他打了個酒嗝，「這世道，想賺錢，不靠點輔助怎麼行？」book18.org
「而且啊……不止老闆在用……差不多了，明天還得上工。」他看了看錶，搖搖晃晃地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拍在桌上，「走了啊，記得試試那東西，包你滿意！」book18.org
小年輕也跟著站起來，卻因為醉酒而踉蹌了一下。他扶住桌子，目光和我短暫對視，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去結帳了。book18.org
蘇早的手指突然收緊，掐得我手腕生疼。我扭頭看她，她的臉色很差。book18.org
「寫白，」她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們得報警。」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