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白】（24）book18.org
作者：溫雪 2025/10/29 發布於 八叉書庫 字數：3828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book18.org
「笑！胡寫白！你他媽那是笑嗎？比哭還難看！」疤面教官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上，火辣辣的疼，「你現在是個急需用錢、想走偏門的爛仔！你的笑要帶著貪婪，帶著討好，帶著他媽的對規則的蔑視！重來！」book18.org
我努力扯動嘴角，想像著自己是個混蛋。book18.org
「眼神不對！太乾淨！太猶豫！」疤面教官逼近我，他臉上那道蜈蚣般的傷疤在昏暗光線下扭曲著，「把你心裡那點可憐巴巴的正義感給我踩碎了！扔進臭水溝！你想找到伊珞？我告訴你，她身邊全都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你稍微露出一絲破綻，他們就會把你撕成碎片，連骨頭渣子都不剩！」book18.org
伊珞……鯊魚…… 我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努力讓目光變得渾濁，帶著一絲蠻橫和虛張聲勢。我模仿著記憶中街頭混混的樣子，歪著頭，用粗嘎的嗓音說：「教官，這樣行嗎？」book18.org
疤面教官盯著我看了幾秒，冷哼一聲：「勉強像點樣子。記住這種感覺，它可能哪天會救你的命。」book18.org
如何編織謊言，如何利用人性的弱點？book18.org
「利用他的貪婪！許諾他看不見的利益。」「利用他的恐懼！讓他覺得你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甚至可以利用他的感情。愛情！親情！友情！在必要的時候，都是最好的工具。」book18.org
工具。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我來到這裡，是為了追尋一個答案，一份扭曲的親情。可現在，他們告訴我，連感情都可以成為工具。理智告訴我也許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但我無法接受。book18.org
在結束毒品理論學習之後，我被教官單獨留下，我低著頭不敢直視他，濃烈的煙味在周邊飄揚。book18.org
「你有沒有恨我？」教官淡淡的話語讓我心裡一緊，趕緊搖了搖頭。教官發出一聲嗤笑。book18.org
「你們三個人里，最差的就是你。」book18.org
我感覺臉上火燒火燎，但教官又慢悠悠地接著繼續，「但是最後的任務，他們指名道姓，要你去。」book18.org
「任務？什麼……意思？」我抬頭，才發現一向板著個臉的教官臉上竟然有大塊的淤青。他這是怎麼了？和人打架？他應該是打贏了吧？眼神兇狠的像頭狗熊。book18.org
「你應該不知道來到這裡之後的結局吧？」book18.org
「結局？」book18.org
「只有兩條路，一條是大眾化的，轉入正式專業離開這裡，進行為期四年的學習，一條是被選入臥底行列。」book18.org
「臥底？」我腦子一片空白。book18.org
「你覺得哪條路更好？」book18.org
「當然是第一條。」book18.org
「要是我告訴你，第一條才是失敗者呢？」book18.org
「？」book18.org
「來到這裡，7號基地，目的就是為了培養緝毒臥底！被淘汰者會簽署保密協議，被送進正規專業，成功者……」book18.org
「這也能算是成功麼？」我想起之前的臥底犧牲新聞，近三年來比過去二十年都多。book18.org
「上一次招生是二十年前。」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二十年前畢業，過了一年後一直待在這裡。」book18.org
「二十年？」book18.org
「你們就偷著樂吧，當年我們面對的訓練和你們比起來，」教官的聲音頓了頓，「簡直是天差地別！特種部隊出來的軍人擔任我們的教官，為期四年的訓練，從體能到心理，沒有一天的休息，淘汰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book18.org
我對比這四個月的訓練，不禁輕輕打了個哆嗦。book18.org
教官的目光在我臉上打量著，意味深長，「他們時隔二十年再度啟用這專業，時間還這麼趕，你覺得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我搖頭，大多信息衝進我腦子裡，我實在有點捋不過來。book18.org
「你竟然是伊珞的兒子。」教官的這句話讓我警惕起來，他無所謂式的笑笑，「即使他們之前給我看了檔案，我現在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那樣的女人會願意生下孩子。會願意成為一個母親。」book18.org
「她……」book18.org
「你想問她是一個怎樣的人？」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她是那種你心生敬畏的、不敢褻瀆的女人。」book18.org
我沒想到教官對母親的評價這麼高，不由得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的臉。那張英氣逼人的臉，眼神確實和刀一樣鋒利。book18.org
「你之後會見到她的。」教官又補充說，這句話讓我心頭狂跳，但還是盡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不動聲色地問，「什麼時候？」book18.org
教官瞥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這麼開心？你以為他們把你送過去是讓你們母子團聚？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大大咧咧地在樓梯上坐下，點了一根煙，報複式的猛吸一口。book18.org
「聽好了小子，」教官一口煙吐在我臉上，「從現在開始，別對任何人抱有幻想！包括我，包括那兩個孩子，包括你以後要見的親生母親！沒有人會幫你！你只能靠你自己！」book18.org
「那畢竟是我母親……」我喃喃自語，回過神來想給自己來一耳光。book18.org
「母親？一個十幾年不見自己孩子的母親？要我說，你在她心裡恐怕連狗都不如！別天真了！」教官哈哈大笑，笑聲震耳欲聾，嘶啞又難聽，像刀在劃我的耳膜，「在他們眼裡你就是個棋子！把你送進那個絞肉機里，就是要把水攪渾！」book18.org
「為什麼？」我聲音發抖。book18.org
「因為外面的天要變了！毒瘤已經長到了心臟，常規手段沒用了，他們只能解決源頭。」book18.org
「為什麼是我？周野比我更優秀……」book18.org
「不是說了麼？你是伊珞的兒子！這個身份就夠了。在某些人眼裡你是罪孽，另外的人眼裡，你是鑰匙。至於是撬開某人心房還是把它鎖上，全靠你自己。當然……雖然一股腦把知識全灌給你們，但你們還稱不上警察，你們還沒有資格，你們是初出社會的年輕人。」教官深吸一口煙，然後把煙頭甩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滅，「但就是這樣臥底才能天衣無縫！你們身上根本沒有一點警察的樣子，聽見哨聲不會有反應，看見警服不會有感觸。這太棒了！除了經驗匱乏，你們簡直就是天生的臥底！記住我剛才教你的，貪婪，討好，蔑視。但更要記住你此刻心裡的感覺！被背叛，被利用，被當成工具的憤怒和冰冷。把這種感覺藏好了，在最關鍵的時候，它比任何演技都真實。」book18.org
他猛地一拍我的後背，力道大得讓我一個趔趄。book18.org
「滾吧，回去睡覺。明天開始休息，一周後進行結業考試，雖然是趕了點，不過實戰遠遠大於理論。」book18.org
我渾渾噩噩地轉身，走向宿舍。走廊的燈光昏暗，仿佛沒有盡頭。教官的話語在我腦子裡瘋狂迴蕩。book18.org
母親、籌碼、工具、絞肉機……book18.org
回到宿舍時周野已經睡了，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只覺內心煩躁。心裡突然有了自慰的念頭，算起來上次還是在蘇早家廁所里，拿著不知名女人的粉色內褲，現在想想很大機率是伊珞的。要不然他怎麼會那麼生氣？一個母親和親生兒子久別重逢，卻發現他在廁所里拿自己的貼身衣物自慰，那樣的反應似乎也正常。book18.org
已經快四個月了，我下定決心準備來一發。這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剛開始想的是蘇早，我特別喜愛她那雙練舞蹈而修長筆直的美腿，但發現好像不夠刺激，於是想蘇姨，又打了個冷顫，趕緊打消這個念頭，最後是阿秀，有生以來見過最高大豐滿的女性。book18.org
但這些都不夠，好像就是臨門一腳，我滿頭大汗，怎麼使勁也毫無射意，最後一張臉在我面前一閃而過。伊珞的臉，英氣的眉毛，高挺的鼻樑，緊緊抿著的紅唇，厭惡的眼神，還有那嚴厲清冷的嗓音……book18.org
第二天教官宣布休息時，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我，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我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昨晚那些混亂的念頭和最後定格在伊珞臉上的瞬間，讓我在他面前感到一絲無所遁形的狼狽。book18.org
所謂的休息，也並非真正的放鬆。基地里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像不斷收緊的絞索。周野依舊在進行著常規訓練，他沉默寡言，訓練時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得像鷹。疤面教官說得對，他比我優秀，更像一把淬鍊好的利刃。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這種自我懷疑和焦躁中度過。訓練照舊，但教官對我似乎寬容了些，不再歇斯底里地咆哮，偶爾投來的目光甚至帶著點……憐憫？這比打罵更讓我難受。book18.org
休息期的最後一天晚上，我正對著牆壁練習那種「貪婪、討好、蔑視」的混合表情，疤面教官再次把我叫到了那個昏暗的樓梯間。book18.org
「都消化乾淨了？」他問，聲音沙啞。我點了點頭。「明天的考試，不是走過場。」他盯著我，「上面來人專門考察你，我也不知道他們會要你做些什麼。」book18.org
「會是伊珞麼？」我突然無厘頭地問了一句，教官劇烈咳嗽幾下，瞪了我一眼，「到那邊以後不要直呼她的名字！除非你想被做成人棍。」book18.org
「人棍？」我想起史書里的人彘。book18.org
「你以後會知道的。」教官嘴角勾起，下一秒神色又恢復平常，「考試你也不用太擔心，畢竟你相當於保送的，他們不會管你表現的有多棒，雖然你在我眼裡和剛進來沒有區別。」book18.org
「那他們呢？」我指的是周野和米雪。book18.org
「他們？他們馬上就被安排轉入正經專業了，前往警大校區里開始學習唄，參加聯考成為警察。」教官輕描淡寫地說，「你和他們走的是相反的路。」book18.org
「我還沒準備好。」我鼓起勇氣說，「我能不能回去看看？」book18.org
教官詫異地看我一眼，「回去？沒時間了。你要是早點說還有機會。」book18.org
「好。」我嘆氣。book18.org
「小子，記得我教你的。」教官大力地拍著我的肩，「到那邊之後，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她！」book18.org
「她？」book18.org
「她最危險，對於你來說。」教官的話頓了頓，似乎在尋找著合適的措辭，「雖然我已經二十年沒有見到她了，但通過一些內部朋友的消息，她現在……你這樣的綿羊，被送到那邊應該會被吃的連渣都不剩吧？榨乾你全身上下任何一絲有用的價值……在她眼裡，親生兒子和工具應該沒有區別。雖然知道這樣做是把你推進地獄，但你怎麼可能會放棄呢？」book18.org
「真有這麼恐怖？」我回想著蘇早手機里那種照片，她微微彎腰，長發如雲披散著蓋住我的面部，願意親吻兒子的母親，真的會把他當做工具麼？book18.org
教官笑笑，但很勉強。 book18.org
貼主:留立於2025_10_29 7:35:12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