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海棠之英雄】book18.org
末世海棠系列(三)book18.org
作者:流金歲月book18.org
2025年7月20日首發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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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謝德升加深我的焦慮。book18.org
我不知道睡了幾個小時,然後忽然驚醒。我喘著氣,渾身發抖,一腦門的汗水。我坐在床上,在漆黑的房間裡眨著眼睛,使勁兒使自己平靜下來。也許我做了一個噩夢,但我不記得任何夢境。我只知道,我被一陣恐懼驚醒。這不是第一次,自從身邊親人一個個去世,我就開始不停從睡夢中醒來。book18.org
當我的眼睛適應漆黑後,可以看到房間另一邊霏霏的小床形狀。被子下面的人影一動不動,仔細看還能察覺到均勻的微微起伏。霏霏睡得很好,腳邊輕輕的鼾聲提醒我,虎頭也睡得很香。book18.org
一切都很好,小屋鎖得很緊。我們在車庫安家後,謝德升和我父親就加固了窗戶和門。車庫大門被緊緊鎖死,只留一個後門當出入口。這間小屋在我們僅有的條件下,已經將安全做到最好。謝德升睡在車庫主間,只要有一點聲音就會醒來。霏霏和我睡在原來的雜物間,我們倆的床邊都有一把裝了子彈的手槍。book18.org
外面沒有任何威脅吵醒我,問題在我自己。時不時,我的內心總會翻騰起一股沒來由的焦慮,喚醒我沉睡中的身體,迫使我清醒過來。我意識到這是老毛病,一切沒有問題,於是命令身體躺下來閉上眼睛,再提醒自己一切都好。霏霏、謝德升和我現在很安全,我們有食物、乾淨的水、安全的住所和保護自己的能力。book18.org
世界可能很糟糕,但我們沒事……現在我們沒事。book18.org
想到'現在'我又開始發愁,河裡的魚越來越少,附近的村莊幾乎讓我找遍所有可以找到的東西。遷移是現在這個世界最危險的事情,但我們最終必須這樣做。如果只有我,或者只有謝德升和我,我會毫不猶豫接受風險並開始行動。但霏霏只有五歲,我們是她的所有。萬一有意外,她可能會遇到很多可怕的事情,我們最不忍心看到的就是她受苦。霏霏流淌著謝家和於家人的血液,如果沒有隕災,霏霏將會是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但現實是她連一天舒心日子都沒有享受過。book18.org
如果我們在這裡呆得太久,霏霏可能會因營養不良而生病。我正在盡我所能教她讀書,但她需要學校。她需要其他孩子,事實上,她一直被與世隔絕在這座山上,社交能力可能已經被永久破壞。這些想法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腦海中盤旋,直到我陷入無法控制的恐慌。我不能再靜靜躺著,我爬下床,無聲無息地走到房門口。book18.org
虎頭被驚醒,抬起頭直直看著我。他沒有跟著我,顯然不願意放棄舒適安全的地方。我示意他繼續睡覺,然後悄悄地關上臥室門,摸索著走到櫥櫃旁邊的小桌子。我輕輕拉出椅子,非常安靜,但輕微的聲音還是驚醒謝德升。他在房間另一邊的床上猛地站起來,與此同時,我聽到他拿起獵槍的聲音。book18.org
「是我,」我低聲說道。霏霏通常不會在夜裡醒來,但沒理由冒險打擾她。book18.org
「你還好嗎?」謝德升打開放在床邊的電筒。這種電筒是手搖式的,號稱無需電池也可以永久使用。到目前為止,倒是運行正常。book18.org
「沒事兒,你睡吧!」book18.org
謝德升沒有聽我的,他經常這樣無視我。公平講,我也經常無視他的話。他走過來,把電筒放在桌子上,然後走到櫥櫃邊給我倒了杯水。我們每天都會在那裡放一壺水。book18.org
他穿著白色汗衫和格子法蘭絨褲,我想起剛認識他的時候,謝德升喜歡懶洋洋地吃東西、喝啤酒,所以他的小肚子很明顯,臉也更圓潤豐滿。我從來沒覺得他長得好看,雖然很多女人這麼認為。book18.org
如今,他因為食物有限而瘦下來,也不得不變得勤奮堅強。謝德升的身材仍然很高大,肩膀寬闊,大腿粗壯,但他的臀部和腹部很瘦。我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會注意這一點,也許是因為他背對著我,所以我的目光才會長時間停留在他身上。再加上電筒的照射角度,在他背上形成的明暗非常吸引人。總之我確實注意到了,他的褲腰垂得很低,臀部的曲線緊湊,身體從肩膀向中間逐漸變細,身材倒是比以前進步很多。book18.org
謝德升把水杯拿到桌子上,放在我面前,然後坐在那把永遠屬於他的椅子上。他沒有問我為什麼醒來,也沒有問我怎麼了,甚至沒有表現出特別關心或擔心我的樣子。我們從來不是朋友,甚至不是那麼親密。我們曾經有過一種家庭關係,現在已經無關緊要。我們仍然出現在彼此的生活中,唯一原因是我們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book18.org
我信任他,但這不是我會選擇的男人。book18.org
當然,我甚至無法想像我會選擇什麼樣的男人。隕災之前,我的整個人生都是在學習上。我確實有幾個朋友,但從來沒有男朋友。我不認為我丑,但長相從來都不是我出眾的地方。我有一頭直直的頭髮,眼睛不大不小,皮膚很容易曬黑。五官、身材各方面都只能算中等。媽媽曾經暗示我不要輕易交男朋友,現在想想,她會不會計劃我將步她的後塵。找一個和爸爸很像的二代,結婚生子的同時,還能做出自己的事業。book18.org
我有時幻想一個男人愛上我,但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會發生這種情況,現在幾乎更不可能。沒關係,這是我的損失清單上排得最靠後的事情。現在最重要的是生存,而我不知道我們還能堅持多久。謝德升的靠近,讓我短暫分了心,從床上爬起來時湧出的焦慮已經褪去。我把前臂撐在桌子上,低頭看著握成拳頭的雙手。book18.org
謝德升仍然沒有說話,但他把水杯推到我的手上。我抽回手,他直接把我的手指分開,迫使我握住杯子。book18.org
我瞪了他一眼,現在實在沒有心情處理他的咄咄逼人。不過,水杯現在在我手裡,所以我喝了幾口。最後一口時,我差點被嗆到,捂著嘴巴使勁兒咳嗽。book18.org
「如果我們必須搬家,我們就搬家。」謝德升終於喃喃道。book18.org
這個男人可能不是一個智力超群的人,但他總是比他表現出來的更敏銳。他了解我,很清楚是什麼讓我半夜醒來。book18.org
「我們會在路上喪命的。」我搖搖頭。book18.org
「也許會,也許不會。最近路上的行人非常少,我們可以一直走小路,避開人群。」book18.org
「即使我們開那輛麵包車,裡面也只有半箱汽油,不會帶我們走多遠。我們做不到一邊走,一邊找汽油,帶著霏霏不行。」book18.org
「那我們就走路吧。」book18.org
「霏霏太小了,不能走那麼遠。」book18.org
「我會背著她。」book18.org
我根本沒辦法想像這樣的旅行,路上會有多少障礙,發生多少危險。我們甚至不知道三個人的目的地在哪兒,世界上可能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我的心越跳越快,腦門一層又一層冒出冷汗,我快無法呼吸了。book18.org
「嗨,於美,打住,你又開始恐慌了!」book18.org
「我知道。」我真想狠狠扇他一巴掌,或者使勁兒把他打一頓。儘管這種衝動不理智,但我確實又站到崩潰的邊緣,而且這都是他的錯。book18.org
「打住,於美,這對你沒好處,打住。」book18.org
「我正在努力。」我仍然低頭凝視著桌子,但我能感覺到謝德升靠得更近。book18.org
該死的傢伙,他就站在我旁邊,什麼也不做,這傢伙渾身沒有一根安慰和同情的骨頭。我想要我的爸爸、媽媽、哥哥,我想有人擁抱我,告訴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就連三爺爺有時候也會拍拍我的肩膀,告訴我這裡有一大堆人會照顧我們。book18.org
謝德升只是告訴我'打住'!book18.org
想到家人一一離我而去,無盡的悲傷在喉嚨里聚集成一個硬塊,然後從我的眼睛和鼻子後面湧出。但又感覺沒有出來,而是困在那裡,阻塞我的呼吸順暢。我發出刺耳的聲音,拚命地吸氣。book18.org
「媽的,你到底在幹什麼,於美?你別是要昏過去了。」謝德升把我的椅子從桌子邊拽出來,然後使勁兒按著我的頭往膝蓋上推。book18.org
我知道這是人在快要暈倒時該做的事,但他的手壓在我脖子上時,感覺就像是被老虎鉗夾住似得。我猛地掙脫他,跌跌撞撞站起來,然後朝屋子的大門走去,謝德升大步跟在我後面。book18.org
當我伸手去拉門把時,他的大手壓住門板,說道:「絕對不行,你不能出去。」book18.org
「我需要到外面,我需要出去……我需要……空氣。」我還在喘氣,眼淚從我的眼睛裡湧出,順著臉頰流下來。book18.org
「你不能出去,現在不行。」看我一臉堅定地想要反駁他,謝德升咬牙切齒地說:「外面有隻熊,一直潛伏在屋子周圍,而且非常餓。你絕對不能在天黑的時候出去。」book18.org
我不知道熊的事,謝德升從來沒有告訴我。今天晚上聽到樹林裡的沙沙聲,原來是熊。book18.org
「我不在乎。」book18.org
「不重要。我不會放你出去的,我必須照顧好霏霏,沒有你我做不到。」book18.org
我想要和他爭論,大聲朝他嚷嚷,一切都是他的專橫惹的禍。謝德升的處處束縛,已經成為我的又一條精神枷鎖。然而,聽到霏霏的名字,我就停住了。我愛霏霏,她需要被照顧。謝德升是個好爸爸,但他自己做這件事會很難。book18.org
我想說話,但只能發出哽咽聲。book18.org
謝德升長嘆一口氣,大步走到一扇窗戶前。他打開為了額外保護而安裝在窗戶上的百葉窗,然後打開窗戶。我能感覺到一股涼風吹來,踉踉蹌蹌地朝窗戶迎上去,腦袋伸出窗外,大口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氣。book18.org
在隕災發生後的很長一段時間,空氣中都瀰漫著灰塵和碎屑。爺爺奶奶都是因為呼吸惡劣的空氣而引起肺病,他們的免疫力本來就弱,又沒有足夠的抗生素可以使用,很快就沒了性命。過去的幾年裡,空氣一直在變好,現在涼爽的夜晚空氣幾乎讓人覺得新鮮。探出腦袋很有幫助,我設法放慢吸氣和呼氣的速度,直到我不再瀕臨昏厥。book18.org
謝德升一直站在我旁邊,從我的頭頂往外看。外面除了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著,但我知道他在尋找那隻飢腸轆轆的熊。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那隻熊的事?」當我恢復過來時,問道。book18.org
我的心率仍然很高,焦慮緊緊纏繞著我的大腦,但恐慌已經結束。book18.org
「沒有理由。」book18.org
「當然有理由。如果外面有危險,我需要知道。」book18.org
「你已經知道外面很危險了,再給危險加上一個具體的面孔毫無意義。」謝德升惱火地說道。book18.org
我也很生氣,轉過身怒視著他。謝德升竟然跟我談意義,他憑什麼替我判斷是否有意義?我們兩人之間,無論是隕災前還是隕災後,我才是那個會用腦子的人。謝德升比我高十五公分左右,他的額頭很寬,下巴方正,額頭和顴骨上微微閃著汗水。我忽然注意到他也很緊張,脖頸上的脈搏劇烈跳動,眼裡閃著惱怒、煩躁和不耐煩。book18.org
我們倆現在都應該在床上睡覺,這是我的錯。不過,我沒有讓他起床煩我。我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會很好,是他堅持過來對我指手畫腳。book18.org
「謝德升!你無論幹什麼,都別想在我這兒裝逼。操!」我仍舊壓低聲音,就是真和他吵架生氣,也不能吵醒霏霏。book18.org
謝德升冷笑著看著我,沒有拂袖而去,反而出乎意料向我跟前靠近。無論他想回罵什麼,也和我一樣不想吵醒霏霏,說道:「你想什麼時候?我都可以。」book18.org
「什麼?」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他靠近,就被謝德升沒頭沒腦的問題弄得莫名其妙。book18.org
「什麼什麼?」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第五章 謝德升用性愛安撫我的焦慮。book18.org
我忽然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是說他願意隨時操我。這是他媽的怎麼回事兒?怎麼說起來的?不得不說,這個問題成功轉移了我的注意力。book18.org
我從來沒對謝德升有過這種念頭,他談不上是朋友,也不是真正的家人。謝德升更像是大學被分到同一個宿舍的室友,一個你被困住並被迫與之相處的人。和謝德升發生性關係,簡直離譜到彗星撞地球的地步。當然,現在這麼說已經不再準確。隕石可不就撞到地球了,要不然我們倆也不會深更半夜待在一個房間裡。book18.org
我很確定,謝德升對我也有同樣的感覺。他可能只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讓我擺脫身心焦慮和恐慌。現在可好,謝德升如此一提,我滿腦子想著和他滾床單,其他什麼都想不起來。我的腦海里真的沒有其他東西存在,只剩我和謝德升赤裸相擁,親吻做愛的激烈場面。我的身體也立刻對此做出反應,心率再次加快,思維開始有些混亂,之前造成恐慌的所有能量都轉化成了完全不同的渴望。book18.org
這也能轉換麼?實在太荒唐了。我渾身又麻又癢,一股慾念湧上心頭。我無法控制,就像另外一個靈魂占據了我的身體。現在的我不是我,不可能是我,因為我伸出手抓住謝德升的頭部,環抱著他的脖子,把他向我拉過來。我踮起腳跟,狠狠地吻上他的嘴唇。book18.org
這簡直不可思議,我竟然親吻謝德升!book18.org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但是和他接吻讓我激動不已。當謝德升開始回應時,激動的感覺更加強烈。他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叫,抓住我的後腦勺,把我固定在原地,舌頭分開我的嘴唇,親吻的同時又開始舔舐。book18.org
我不僅僅在吻謝德升,謝德升也在回吻我。book18.org
溫暖的雙唇覆蓋在我的嘴上,下巴的鬍渣有些扎人。然而,那感覺真好。如此的男性,如此充滿渴求。我不知道被人渴望是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被男人親吻的感覺。我往他身上依偎過去,雙手攀住他裸露在外的上臂,手指碰觸火熱且平滑的肌膚,那感覺也同樣美好。book18.org
我的一隻手滑到謝德升的頭上,頭髮在掌心感覺有些扎手,但又很舒服。我的另一隻手向下移動,勾住他的腰。謝德升的身體很結實,全身都是肌肉。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人之間的溫度也越升越高。一股剛陽的男性體溫傳到我的身上,我全身不由自主輕輕顫抖。book18.org
謝德升張開嘴,熱情地用舌頭探索,我也張嘴歡迎他。我看過很多電影電視里的接吻情節,也很害怕當某個人第一次將濕漉漉的舌頭放在我嘴裡時,會忍不住笑場,或者尷尬到乾脆拒絕。但是,這個吻一點都不可笑或是噁心。我就是感到天旋地轉,心裡仿佛有一股熱浪湧現出來。我的雙臂纏繞著謝德升,想要跟他這樣天長地久吻下去。book18.org
謝德升又朝我邁了半步,把我逼到窗戶旁邊的牆上。他並不溫柔,捧著我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我抓住他的後頸,拱起身體。謝德升用空著的手抓住我的屁股,把我的骨盆牢牢壓在他的胯部。他穿著法蘭絨褲子,胯部中間的隆起顯而易見。我一感覺到,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陰部也抽搐幾下,疼得我不禁彎下腰。book18.org
我從來沒想過慾望會是這樣,強烈得讓人招架不住。book18.org
「美人兒。」謝德升低聲叫我的名字。book18.org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叫過我,以前是嘲諷我拿我開心,現在聽上去卻像是赤裸裸的誘惑。我發出傻乎乎的嗚咽聲,不明白兩人都親到一起了,幹嘛還要叫我的名字。但謝德升實際上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他直起身來,結束這個吻。book18.org
謝德升仍然抱著我的頭,抬起我的下巴,迎向他的眼睛,問道:「你想這樣做嗎?」book18.org
我眨了眨眼,他瘋了嗎?這麼明顯還要問。「是的,你不是嗎?」book18.org
「我當然是,只不過想確定一下。」謝德升回頭看了看他的床,好像在腦子裡思考著什麼。然後他抱起我穿過房間,把我扔到床上,立刻趴在我身上。book18.org
不是很浪漫,但我沒問題。我也沒期待溫柔的情話或纏綿的愛撫。謝德升再次親吻我,我卻忙著脫下睡褲和內褲。他沒有浪費任何時間,中斷親吻,扯下我的背上衣。我在他身下一絲不掛,謝德升貪婪地盯著我裸露的乳房看了一會兒,然後抓住一個揉捏,再次吻住我的唇。book18.org
很奇怪,也很有吸引力。謝德升非常著迷和我接吻,而直截了當的需要和原始衝動的急迫感也和我一模一樣。當他玩弄我的乳頭又埋頭舔舐時,我在他的體重下難耐地不停扭動。好一會兒,他才放開我的乳房,一隻手摸到我的大腿之間。從我們接吻的那一刻起,我就濕漉漉一片。謝德升的手指不停撫摸,我發出一聲令人尷尬的可怕呻吟。book18.org
謝德升似乎毫未注意到我的羞赧,而是不停描繪著我身上的每一處曲線,宛若我是他最愛的女人。如此專注的凝視,帶來飄飄然的感覺,再加上一絲絲的恐懼。因為我並非他最愛的女人,只是他身邊唯一的女人。還有一位女性,正睡在不遠的隔間裡,恰巧是他最愛的女兒。book18.org
「謝德升,」我悄聲說。book18.org
他的肩膀一聳,脫下上衣,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咱們……就是,別吵醒……要是讓霏霏……」我有些結巴,不知道該怎樣說出心裡的疑慮。book18.org
謝德升的嘴角微微勾起,說道:「美人兒,別擔心。」book18.org
接著,謝德升一口含著我的乳房,忙碌而貪婪地吻舐,一隻手熱情且用力地玩弄另一個乳房的柔嫩乳尖。我不由自主地挺胸,抱住他的頭緊貼在自己胸前,手指伸入他滑順的頭髮。也許謝德升說得對,也許我不需要擔心,只要在這短暫的片刻感受和他的親密。book18.org
我心中既想享受,卻又不敢迎合,只知道自己的乳頭已經硬得凸了起來。每一次舔舐而過的舌尖,都叫我又臊又羞。謝德升轉往另一側,虎口握住乳房,大拇指搓揉剛才被他舔濕的乳頭,雙重的夾擊點燃我體內的慾望。我張開雙腿,想將謝德升拉得更近,但他太結實健壯,除非願意,否則根本無法移動他分毫。book18.org
挫折的輕微嗚咽自我的雙唇悠悠逸出,謝德升抬起頭,顴骨泛紅,眼中閃著惡作劇的光芒。book18.org
「你想要這個嗎?」他的手沿著顫抖的小腹往下,進入我雙腿交接處的毛髮中。book18.org
「謝德升!我不知道一一」我倒抽一口氣。book18.org
「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美人兒?」他低聲說問。book18.org
我迷惑又困窘地注視他的臉,渾身火熱地被撩起。我感覺到他摸到我的陰蒂,大拇指輕柔地打圈摩擦,撫弄,撥開、撫摸、探索。book18.org
「噢。」我輕喘,嘴唇因驚訝而微微開啟。book18.org
「看著我,眼睛看著我。」他低聲說。book18.org
謝德升的手指緩緩進入穴內,在我的眼睛張大時露出微笑。他抽出手指之後再次進入,大拇指始終在柔軟的陰蒂打圈。我垂下眼帘,感覺渾身火熱,擔心他若繼續下去,我可能發出某種動物般的可怕聲音,可是又不希望他停止。book18.org
「美人兒……」他輕聲低吟:「漂亮的美人兒,瞧你濕的,我的手指都滴水了。」book18.org
我仰起頭,煩躁不安地靠在肩膀上,那感覺彷彿在夢中。我真的是美人兒,而謝德升是崇拜我的男人。火熱的嘴靠在我的頸間輕舔慢吻,手指不停在穴內進進出出。接著便開始了,輕微的顫慄變成劇烈的顫抖。謝德升的手指不斷灌注熱氣與愉悅……太多的愉悅,使我片刻間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book18.org
等我睜開眼睛,謝德升正注視我,手指依然輕輕愛撫著。book18.org
「喜歡嗎?」他的聲音從未如此溫柔。book18.org
我只能點頭,熱氣迅速襲上雙頰。這就是男女之間會發生的事兒,怪不得讓人食髓知味。book18.org
「你準備好了嗎?」謝德升抬起頭,眼睛快速掃視著我的臉,聲音比平時粗啞得多。book18.org
「當然,快點兒吧!」我弓起身子,等不及謝德升還能帶給我什麼樣的性感受。book18.org
兩根手指插入我的身體快速抽動起來,我不得不緊緊地抱住他,低聲驚呼:「操!」book18.org
謝德升一定看到我的反應,不停變換著手指在我體內的方向操我,直到我的身體在痙攣中顫抖,伴隨著快感的衝擊,一聲長長的、輕柔的呻吟從嗓子裡溢出。book18.org
我迎來……迎來……人生的……第一個性高潮。book18.org
直到我的呼吸稍稍平息,謝德升這才移開手,摸索著腰帶,把肉棒從褲子裡拔出來。他又大又粗,完全勃起了。我氣喘吁吁地盯著他,先是分開我的腿,然後將他的身體放在我兩腿間。謝德升抬起我的臀部,讓我們的身體對齊。我弓起背脊,扭動臀部,發出幾乎孩子般的抽泣,努力應付一大堆同時湧上心頭的迥異感覺。book18.org
「可以嗎?」謝德升也在喘氣,但保持著一動不動的狀態。book18.org
「可以,可以,」我試著擺動臀部,不停說:「我需要……謝德升……我需要……」book18.org
謝德升放下心,龜頭探入我的穴口。我們倆都低頭盯著交合的地方,他滑進去一點兒,然後拔出來,重新調整角度,再進一步緩慢、淺淺地插入。謝德升控制著力道,肉棒緊壓小陰唇,密密磨旋。book18.org
我的喉中發出似是透不過氣來的喘息,接著陰道緊夾肉棒猛烈收縮,溫潤的淫水一涌而出。book18.org
陰道的滑潤讓謝德升的探入更為容易,他稍稍加重壓力,陰道被撐得向後擴展。從今往後,我不再是個處女。不是因為我故意在等待,而是從來沒有機會。謝德升的侵入占有讓我一陣緊張,下意識覺得疼痛難忍。但即使是疼痛,也是我迫切想要的。我不停扭擺,似乎是在痛苦地掙扎,希望擺脫謝德升的掌控。但是,我的雙手卻本能地把他越抱越緊,只剩下兩個人的下身還在瘋狂地摩擦。book18.org
謝德升兩隻大手抓住我的大腿,肉棒開始緩慢地抽插。我的小腿揮動著,感覺有點兒奇怪。亂蹬了一會兒才找到他的腰部,勉強用後腳跟勾住。我又抓住腦袋背後的枕頭,肩膀抵著床抬起身體。這感覺很好,很快我的身體就放鬆下來,適應了這種侵入和壓力。隨後我需要更多,急切地抬起臀部迎接他的推入,想要加快速度,讓他更用力。在任何其他時候,我都會為自己的饑渴反應感到尷尬,但現在我發出的每一個聲音都讓自己更狂野、更火熱。book18.org
「還要……還要……謝德升,還要……」我喘息不停叫著。book18.org
軟軟的嫩肉包圍著他,謝德升嘶嘶吸氣,又發出那種特別有男人味的咆哮聲。他加快臀部的擺動,操得那麼用力,我們的身體發出粗糙的皮膚拍打聲,還有濕漉漉的交合摩擦聲。床墊的彈簧也在他的動作下,嘎吱嘎吱演奏著及其富有韻律的節拍。book18.org
我真不敢相信我們竟然在做這種事,半夜……做愛,好吧,做愛也許不準確。不過,謝德升確實在給我破處。謝德升在給我破處?太他媽不可思議了。book18.org
「我們這是在做什麼?不太對勁兒啊!」我擺動胯部,迎合著謝德升的節奏,試圖讓自己清醒。book18.org
「打住,你他媽的別操心了……就這一會兒,打住!媽的,別想了。」謝德升咬緊牙關低聲說,動作一點兒沒緩下來的跡象,樣子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性感。book18.org
一陣酸爽酥麻的感覺從脊柱底部襲來,這次我聽從他的話,把所有的疑慮和煩惱都拋在一邊。現在我需要這個,我非常需要。我雙腿使勁兒夾在謝德升的腰身,肩膀頂著床鋪,讓胯部抬得更貼近肉棒。兩顆乳房在他的動作下不停搖晃,我又發出了一聲抽泣,頭髮全都遮住了我的臉,感覺我快要被操散架了。book18.org
「噓一一」謝德升緊張得幾乎要發抖。book18.org
我知道兩人需要保持安靜,霏霏在另一個房間裡睡覺,我們不能叫醒她。可這真的很難,我引以為傲的自控力一下子都崩塌了。我想要尖叫,想要大聲呻吟。我只能使勁兒咬住嘴唇,努力抑制住哭喊的衝動。book18.org
謝德升一隻手放開我,右手把我固定在原地,左手捂住我的嘴。這應該讓我很惱火,但事實並非如此。雖然呼吸困難,但我一直在努力追求的高潮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我肆無忌憚地貼著他的手掌哭泣和呻吟。book18.org
我的身體顫抖著,因為快感和釋放的浪潮淹沒了我。謝德升也發出窒息的嘶嘶吸氣聲,身下失去了節奏,抽搐著向我推擠幾下,然後猛烈的從我身體里抽出來。他的一隻手箍在肉棒上,用力拉扯了兩下,汩汩精液直直射在我的肚子上。我沒想到這一點,但很合理。我雖然月經一直不規律,但還是會有可能懷孕,這是我們倆最不需要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我喘著氣,身體在滿足中變得柔軟,低頭看著他的精液射了我一肚皮。謝德升也在低頭看著,發出氣喘吁吁的呻吟。他放開我坐到床邊,用被角擦去肚子上的精液。從我的角度看,謝德升額頭寬闊、鼻樑挺立,頭髮濃密烏黑,蓬鬆地垂落在挺拔結實的肩上。某種預兆泛過我的心頭,強烈到幾乎讓我反胃。book18.org
我擺動雙腿,坐在他旁邊。謝德升還穿著衣服,但我全身赤裸。我有點兒尷尬,伸手拿起仍在地板上的睡衣。我重新穿好衣服,大膽地看了一眼謝德升。book18.org
他正盯著我的一舉一動,看起來不悲不喜,也沒什麼沮喪、困惑或尷尬。book18.org
我清了清嗓子,說道:「這真是……有點兒……奇怪。」book18.org
謝德升'嗯'了一聲,說道:「確實出乎意料。」book18.org
我拍了拍仍然滾燙的面頰,說道:「我不知道我怎麼了,為什麼我會……但我認為我們最好不要再這樣了。」book18.org
「我沒意見。」book18.org
「我們之間一直相處的不錯,我不想讓生活受到影響。」book18.org
「我知道,我也一樣。」book18.org
「所以……嗯……這個……」我的腸胃又開始因為焦慮而翻騰,我處理不了這種男女關係,又不希望謝德升替我倆處理,只能硬著頭皮說:「所以這個,只是一時衝動或……或什麼其他的……所以以後不會再發生了。」book18.org
「行,聽你的,你說了算。」謝德升答得很乾脆。book18.org
「好的。」我站起來,再次瞥了一眼他的臉。book18.org
謝德升看起來……很正常,身體因釋放而放鬆,也沒有因為我的話表現出受傷或失望。除了一點兒他意想不到的巫山雲雨之外,他前後沒任何變化。很好,這就是我需要的。我有太多事情要擔心,不必加上與我的前遠房姑父上床這一條。book18.org
「我現在要睡覺了。」book18.org
「還有一會兒才天亮,好好再睡一會兒。」book18.org
「你也是。」book18.org
好了,就這樣。我踮著腳尖回到臥室,霏霏還在沉睡,緊緊抱著我給她找到的新娃娃。虎頭也仍然蜷縮在我的床腳,輕輕地打著呼嚕。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只花了一分鐘就睡著了。book18.org
第六章 謝德升殺了一隻熊。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平淡無奇,我從鎮上收穫頗豐,所以不需要馬上再出門拾荒。幾天來我一直在菜園裡幹活,收集今年最後的蔬菜,而謝德升在河邊釣魚,努力捕撈足夠的魚讓我們過冬。霏霏一會兒加入我們,給我們幫忙,一會兒又和虎頭一起玩,看起來和以前一樣開朗。book18.org
至少她不像我一樣愛操心。book18.org
我努力不去想和謝德升做愛,每當記憶浮現時,我總是刻意壓到一邊。這很難,尤其是那張緊繃的面龐因為高潮臨近而壓抑扭動著。這個畫面經常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歷歷在目。還有他的大手在我的乳房上揉捏,肉棒用力插入我的體內。當他的軀體壓在我身上時,肺部和雙腿之間都倍感壓力悸動。這太讓人分心,我費了好大勁,才將這些清晰的記憶變成一團熱乎乎的、模糊的感覺。book18.org
謝德升剛娶我姑姑時,總是取笑我。他似乎知道什麼最讓我惱火,責備我整天學習,對生活太認真,從不和朋友出去玩,一點樂趣都沒有。隕災之後,當我們都擠在這個小屋裡時,他忙於照顧霏霏,盡力讓活著的人都活下去。也許是肩上的責任重大,謝德升沉穩很多。他還是會偶爾取笑我,惹惱我,提醒我兩個人都不可能真正改變。book18.org
家人一個一個離開後,謝德升基本停止對我的取笑。過去的幾年裡,他大部分時間都很專橫和務實,我們並不總是合拍,但兩個人算是基本保持在同一頻率和波長上。顯而易見,謝德升沒有拿我的性衝動取笑我,他甚至沒有再提給我破處這檔子事兒。也許,他已經將那晚的事兒揮之腦後。這件事兒他比我成功,至少他更有經驗吧。book18.org
這可能是最好的,我們不是家人,但我們比其他任何時候都更接近家人,而家人不應該發生性關係。我甚至想不通那天晚上我究竟是哪根筋不對,也許是我太絕望,或者是歲數到了,性需求促使我產生生理上的衝動。從生物學角度說,這很自然、也很正常。不管是什麼,都不會再發生。第一次是衝動,第二次就是愚蠢了。book18.org
一天下午,我和霏霏在花園裡幹活,而謝德升還在河邊。這是一個異常溫暖的下午,天空沒有一片雲彩遮擋太陽。自隕災以來,籠罩天空的霧霾幾乎消散。這是件好事,意味著地球的環境正在恢復。我汗流浹背,霏霏的臉頰通紅。book18.org
她俯身數著拔掉的雜草,嘴巴里念叨著:「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book18.org
我一直在教霏霏一些基礎知識,至少是幼兒園小朋友能學到的東西。霏霏很聰明,認字、學數數對她相當容易,而且她喜歡練習和炫耀自己新學的知識。book18.org
「四十!」我加入霏霏,和她同時數了出來,然後又道:「霏霏,你除雜草棒極了,不過我覺得虎頭有點熱。你能給他倒點水,也許你們兩個可以坐在陰涼處歇一會兒,這樣他就不會太熱了。」book18.org
這隻杜賓看起來沒有任何運動過熱的風險。他側躺在泥土上,一邊儘可能不動,一邊注意著我們在菜園裡忙碌。霏霏認真對待我的話,叫虎頭進屋喝水。我微笑著看著他們兩個慢跑進屋裡,霏霏輕聲細語向虎頭解釋說太熱不好,所以他們喝完水後需要坐在陰涼處休息。book18.org
我天生不是一個有母性的人,小時候從不玩過家家,也從來不喜歡公仔玩具或洋娃娃。我總是夢想著當成功人士而不是當媽媽。霏霏的成長不需要我這種沒有母性特質的女人,至少不該那麼重要,但我是她現在擁有的唯一一個年長女性。book18.org
也許謝德升最終會找到另一個女人,他四十歲不到,顯然還有旺盛的性慾。他可能很想為自己找到一個熱情的床伴,以及為女兒找到一個更具母性的媽媽。我想像著一個成熟賢惠的女人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帶走霏霏和謝德升,我的嗓子忽然像被一塊大石頭堵住。我和他們父女朝夕相處五年之久,真有這樣的女人嗎?我竟然能被一個虛構人物威脅,我暗罵自己荒謬,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將這個女人驅逐出腦海。book18.org
最近,我一直在強迫自己避免心思太重。這可能很不健康,但我還能做什麼?如果我心煩意亂,就無法做生存所必需的工作,我們三個人都會為此付出代價。此外,如果身邊再有一個女人只會有所幫助,也會減輕我肩上的很多壓力和責任。我從土裡挖出一根胡蘿蔔,忍不住對著泥土嘆了一聲。沒理由對這個隨意的想法過度分析,周圍沒有其他女人,在我們搬家之前不會有。book18.org
即使有女人又如何?我們真能信得過這個女人對霏霏好麼?這些年,我在霏霏的生命里,幾乎扮演的就是媽媽這個角色。現在,我又跟這個小女孩兒的爸爸上了床。當然,這種事兒完全看爸爸的態度,而他擺明對三個人的關係毫無影響力。如果換做是其他女人,某個他心儀的女人,上床之後就會是另外一種面孔了吧。book18.org
我打心眼裡討厭這個想法,原因有很多。我用力拔起一根胡蘿蔔,然後扔進籃子裡。這時,身後的樹叢中傳來一陣沙沙聲。我頓時僵住,慢慢轉過頭去看,但看不到任何動靜。住在山裡的前幾年,我們有時會看到滿面鬍鬚、蓬頭垢面的流浪者。他們漂泊太久,眼神呆滯,神經也已經不正常。還有那麼三四次和危險人物對峙,爸爸和媽媽就是這樣丟了性命。他們面目可憎的、歇斯底里,想要搶奪我們的物資。無一例外的,這些人都被謝德升一槍幹掉。book18.org
近一年多,我們已經一個人都沒再看到。謝德升和我甚至懷疑,我們是方圓百里內活著的僅有三個人。book18.org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先是一片寂靜,然後又是一陣沙沙聲。我不能再像傻子似的什麼都不做,必須行動起來。我慢慢地站起來,抓起籃子,從槍套里拔出槍。也許不是人,但謝德升曾經說過這附近有隻飢腸轆轆的熊。我們從來沒有看到,也沒有發現任何跡象表明這隻熊潛伏在附近。我以為熊已經離開,但也許沒有。即使我帶著武器,我也不想遇到一隻熊。book18.org
我倒退著走到家門口,躡手躡腳走進去,關上門鎖好,再用大鐵棒抵住門栓。book18.org
「虎頭和我想出去玩,」霏霏宣布。book18.org
「我在菜園裡幹完活兒了,我們為什麼不呆在屋裡呢?」book18.org
「但我要去遛狗,你說虎頭每天都需要到外面走走。」霏霏有些委屈。book18.org
「我確實這麼說過,但我想到一個更好的主意。我要準備晚餐了,你能幫我做飯嗎?今天我們要吃燉菜。」我和顏悅色,心裡卻有些著急。該怎麼知會謝德升呢?他可千萬別大白天和那隻熊來個面對面。book18.org
霏霏做了個鬼臉,說道:「燉菜不太好吃。」book18.org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最愛,但你的身體需要蔬菜。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幫我切菜。」我向她提議。霏霏的年齡用刀還太早,但非常時期非常對待。book18.org
「我能用刀?」她的眼睛又大又圓。book18.org
「是的,用刀。你必須非常小心。」我遞給她一把水果刀。book18.org
「我一定小心。」book18.org
霏霏立刻放棄了和虎頭一起出去的計劃,我鬆了一口氣。沒有必要嚇唬霏霏,她對熊一點兒概念都沒有。這只可憐的動物可能餓了,但一隻飢餓的熊更可怕。book18.org
霏霏和我切蔬菜做燉菜,虎頭倒在地上小睡。這是一個漫長的下午,我們因為無所事事而精疲力竭。太陽落山前一個小時,謝德升回家了。我忘了開鎖,所以他沒辦法進來。霏霏跑過去幫她父親開門,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拿出一份清單,上面連寫帶畫,羅列出從早上謝德升去河邊之後,她所做的每一件事。book18.org
謝德升抱起她,目光越過霏霏的肩膀看向我。他想知道為什麼門被上鎖,但我不會在霏霏面前告訴他。book18.org
「爸爸,你釣了很多魚嗎?」book18.org
「今天只有幾條小魚。」謝德升快速撓了撓虎頭的下巴,環顧房間一圈,顯然是在尋找隱藏的麻煩,然後問道:「一切都好嗎?」book18.org
「是的,很好。我幫阿美做燉菜,她讓我切菜,我拿刀子的時候很小心,一點兒沒傷到自己。」book18.org
「乾得好,你想出去和虎頭……」book18.org
我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看到我的示意,謝德升迅速換了個話題:「霏霏,我差點兒忘了。今天我找到一塊漂亮的石頭,你說不定會喜歡。」他伸手到口袋裡,掏出一塊圓潤的石頭,閃閃發亮。book18.org
「哇,好漂亮啊!」霏霏抓住石頭,在手中翻來覆去地欣賞。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把它放在你的財寶箱裡呢?這樣就不會玩丟了。」book18.org
霏霏嚴肅地點點頭,拿著石頭朝裡屋走去。霏霏的財寶箱就是個硬殼塑料盒,裡面有她收藏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每次打開,她都能翻來覆去玩好久。book18.org
謝德升走到我身邊,低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謝德升離我非常近,脖子和臉上滲出汗,一顆顆滾落而下滑進領口,身上散發的熱量輻射到我的皮膚。我突然有衝動抱住他,所以趕緊稍微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book18.org
我假裝鎮定地說道:「今天下午我在菜園裡,聽到樹林裡有聲音。那隻熊可能回來了,所以我們在屋子裡沒出去。謝天謝地你平安回來,一整天我都擔心你撞著那隻熊呢。」book18.org
「該死,我以為那隻熊已經走了。」如果謝德升注意到我的退縮,也沒有多說什麼。book18.org
「我也是,也許不是熊,但我不會冒險。我什麼也沒看到,但確實有東西在動。」book18.org
「好吧,晚飯後我會去看看。如果這隻熊堅持不走,我就得殺了它。」book18.org
謝德升從來不像我父親那樣愛打獵,他不喜歡殺動物,但如果必須的話,他會這麼做。熊死了我們會更安全,但我不太希望謝德升出去找這隻熊。無論是視力、聽力和體力,人沒有一樣能和熊比。即使有槍,仍然……我想告訴謝德升別冒險,但我還是忍住了。現在,我們說到的是關於他女兒的安全,謝德升會做任何事保護他的女兒。對於一個一輩子悠閒自在的人來說,他在一些底線上確實很固執。book18.org
我點頭表示同意,轉身去看我在爐子上的燉菜,說道:「我想我們可以把你今天捕到的一條魚切下來放進燉菜里。」book18.org
「最好兩條都切,兩條魚都太小了。」謝德升搖搖頭,他對今天捕到的魚不滿意。book18.org
魚越少,我們就得越早搬家,我們倆都不想這麼做。book18.org
晚餐很愉快,霏霏一直驕傲地念叨她下午幫忙切菜。食物本身很豐盛,味道也很好。食物里有鹽和胡椒,還有醋來調味。不過,謝德升比平時安靜,他通常會和霏霏不緊不慢的聊天。今晚他有點憂鬱,毫無疑問,正在想著守在外面的那隻熊。book18.org
對我來說,熊只是一長串擔心中的其中一項,所以我能夠打起精神應和霏霏。我們一起聊著下午悶在屋裡讀的書,鼓勵霏霏照顧虎頭,幫助虎頭適應新家的環境。book18.org
晚飯後,謝德升很快把女兒哄上床。我和霏霏一起讀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書,我很難集中精力看故事,滿腦子都是謝德升正拿著獵槍,在外面尋找那隻飢餓的熊。如果熊先找到謝德升怎麼辦?我努力保持鎮靜,不在霏霏面前表現出一點點煩躁不安。她還是個孩子,生活環境已經夠糟糕了,不能再雪上加霜。book18.org
直到閱讀結束,我又問了霏霏一些書里的問題,鼓勵她多講長句子。臨睡前,霏霏想要一個晚安吻,我毫不猶豫答應她。霏霏擁有的已經很少,能給的,我都會盡力而為。book18.org
我終於可以關上臥室的門,掏出槍走出小家,環顧四周。天已經黑了,謝德升在樹林裡什麼都看不見。拋開緊張不安的感覺,我沮喪地直跺腳。謝德升到底在想什麼?把女兒丟給我,獨自在黑暗中徘徊,就是為了表現自己的男子氣概嗎?我想去找他,但我不能離開小屋。當霏霏獨自在裡面睡覺的時候,我不能離開。book18.org
虎頭也跑出來,好奇地抬頭看著我,好像在等著我下一步行動。book18.org
我想敲謝德升的腦袋,或者使勁兒踢他的屁股,再要不拔光他的頭髮。當他扛著獵槍,從小屋右側的樹林中走出來時,我長長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謝德升看到我站在屋外,快步走過來,催促道:「於美,你出來幹什麼?趕緊回去吧。」book18.org
「你進去的時候我就進去,你看到那隻熊了嗎?」我沒有挪窩。book18.org
謝德升皺著眉頭,煩躁地說道:「沒有,我找不到蹤跡,太不正常了。」book18.org
「我下午聽到的聲音可能不是熊,也許我弄錯了。」book18.org
「你沒弄錯。」謝德升沒有解釋為什麼他如此肯定。事實上,我也確信是那隻熊。book18.org
「我會繼續找,你快回去吧!」他瞥了我一眼,催促道:「快點兒回去,保護自己和霏霏。」book18.org
「我已經說了,你進去的時候我就進去。」book18.org
謝德升眯起眼睛。book18.org
「我和你一樣有槍。」book18.org
「於美。」book18.org
「除非你和我比力氣,把我抬回去,否則你不可能說服我!」我甚至不知道現在為什麼和他爭吵,重要的是決不能屈服。我的槍法和謝德升一樣好,也許沒有他強壯,但沒人能和熊進行肉搏戰。book18.org
「別引誘我,」謝德升嘀咕著,轉身走開,又朝另一個方向走向樹林裡。book18.org
我想跟著他,但我們中的一個必須和霏霏留在小屋裡。如果謝德升遇害,她就只有我了。我不該這麼想,但這個可怕的念頭已經進入腦海,想推出去也沒那功夫,我必須凝神謝德升消失的方向,緊緊盯著漆黑一片的樹林。我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幾分鐘還是幾個小時,然後突然的槍聲讓我跳了腳。心跳聲在我耳膜里轟鳴,又執意要從嗓子裡吐出來。book18.org
漆黑的樹林裡忽然有了動靜,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月光足夠明亮,我辨認出謝德升的身形。他走得很快,當他走到我面前時,我抖得像篩子一樣。book18.org
「我殺了那隻熊,」謝德升喃喃道,看起來並不像勝利者,倒像是內疚懊惱的兇手罪犯。book18.org
我使勁吞咽一下,說道:「你不得不這麼做。」book18.org
「是的。」謝德升沒有進屋,站在我旁邊。過了一會兒,他的喉嚨里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腦袋也跟著偏向一邊。book18.org
我咬牙沒去問怎麼了,這個問題太愚蠢。剛剛,謝德升不得不殺死一條活生生的性命。一隻飢餓而絕望的動物,一隻還沒有對我們採取任何行動的動物,一隻和我們有相同權利活下去的動物。不知為何,這感覺比我們多年來殺死的劫匪流氓更糟糕。至少那些人在道德上選擇傷害,那麼我們的殺戮在心裡有那麼一些慰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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