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千年第一玄珠訣 天台第一天擒爪 book18.org
正文 十七回1章 千年第一邪術book18.org
話說定陽子，此時並未逃遠。那計仇使的劇毒，煞是霸道，入體發作，直逼心脈。定陽子功力雖強，苦難久持，慌忙尋一暗巷，坐下運功驅毒。便在攸關頭上，卻見巷口一堆竹筐，驀然四散飛起。立有二柄利器，疾射刺來，正是筐隱雙宿。手持墨陽青陽神兵。定陽子驚呼不好，眼看難躲，兩爪齊用，緊握劍鋒，運功往外撒手。二幫主力逼不撤，各使十成內功，大吼連聲，劍尖入腋穿背。定陽子瞪目欲裂，猛然狂叫，盡其百年奇功，暴發如潮，硬將二幫主，連人及劍，一併震開。即席地彈起，但見兩腿飛舞，二幫主已給踢翻倒地。二老怎的肯退?各執寶劍，復又殺來。定陽子不愧一代雄魔，百年傲骨，雖是毒入八脈，劍傷筋骨。肉掌御劍，拼得甚是兇狠。 book18.org
匡莫二幫主，知對方中巨毒，又見寶劍刺他不死，自知內功不及。二人收斂不攻，守之猶密，要耗他真氣，誘之毒發。相峙百餘招，定陽子果然難支，毒發越加劇烈。老魔恨極，匆忙棄敵逃竄。二幫主一路緊追，發覺老妖輕功，已遠不及舊日，約存三分功力。二幫主歡喜要不得。匡幫主於是說:師妹快請幫手，我一人跟敵即可。莫青應諾，往回奔去。定陽子逃出城，沿江上急跑，越跑越慢。便見穆天河從林里竄出，背起定陽子，奔跑如飛，直往五雲山逃去。匡幫主途留暗記，追至五雲山下，便見一處大寺。穆天河背老妖進內，閉門不出。匡仲人知之有詐，未敢獨闖，靜候幫手趕到。此寺是白雲宗分業，為汪僧官所有。自跟官府鬧僵，又給名教追殺，定陽子及三魔，暫居此寺藏身。 book18.org
此時，計仇已背孤竹子先回，見盟主亦重傷敗回，眾人甚是吃驚。計仇急問:盟主傷到何處?定陽子罵道:你這混帳東西，幾乎累我送命，快與我解藥。計仇心膽作顫，明白過來，急取解毒靈藥，給他服下。道:毒氣已深，需運功引氣，方能驅盡。定陽子不待他話完，沖入內堂，坐床運功驅毒。眾人不便在側，悄悄退出外。汪僧官稱奇一會，道:計先生的毒，怎麼招呼盟主身上?計仇頓足長吁，說道:早知如此，不使毒就是。說起在李府混斗之事，眾人皆懊惱嘆惜。計仇又說:二師兄服下大神功丹，性命無憂。內功已盡失，日景淒涼。及穆天河二人，遂大罵李將可恨。汪僧官不安張望，輕語道:李長弓位高權重，神功蓋世，不敢招惹他。 book18.org
穆天河，計仇，拿怪眼望他，冷哼一哼，不屑多說。定陽子耗半時辰，漸將遍身毒氣，逼至掌心。就在此時，房裡走進一婦人，不知其惡，歡笑上床獻媚。定陽子十分惱火，抓婦人在手，便把掌心毒氣，盡傳婦體內。那婦人未曾慘叫一聲，片刻丟了性命。穆天河數人，進入探望，俱聲奉承道:盟主神功絕頂，天下無人可及。極進佩服之意。定陽子得意且笑，說道:若非匡小兒攔阻，此毒早已逼出，有何稀奇。計仇急忙跪倒，痛悔失手之過。定陽子怒目瞪著，卻不曾發作。就見那孤竹子，跑進進房中，一步一晃蕩，口裡臭罵:李直混帳東西。諸多污穢言語。定陽子狂嚎道:不殺李長弓，絕難解恨。眾奸即紛罵李氏，附聲千萬。汪僧官作揖道:李長弓與各派勾結，我方人弱，同道又未達。請盟主稍忍時日。 book18.org
穆天河罵他懦夫，道:你我皆為惡人，明里不敢，暗下也可動手。有何畏懼。計仇接話說:姓李手中，有玄珠密語心訣。若能偷搶過來，內功立可登峰造極，天下無敵。汪僧官也知此寶，頓改顏色，歡笑道:果真有此項，即有損性命，亦須一試。定陽子對他說:快叫齊你三師兄，一同聯手對敵。怕他官府為何。汪僧官稱好，飛跑出屋，到那山門外。卻見丐幫，正一教，天台派，三清派，諸高手已至山下。他猛吃一驚，匆匆縮回去，呼道:不妙，各派殺來了。定陽子一聽大怒，道:他們只當我死，萬分可惡。直奔迎去。穆天河，計仇，汪僧官，隨影跟出，在山門外，正合遇到各派英雄。定陽子叫嚷道:死老殘廢，整日陰魂不散，恨煞我也。假要出手，其實驅毒時，已耗五成功力，自知鬥不過。 book18.org
弘老撫須相笑，道:你一日不回苗疆，老叫花糾纏一日，至死方休。定陽子氣生心火，臉面慘白，狂罵:別不識抬舉，你有幾日活命?田某長壽得很。罵一句，仰天傲笑。黃老上前，冷嘲道:定陽，想三十年前，若非我等心慈，你豈能有今日。敢在此誇口?各派掌門因擔心，對方使詐，未敢冒失動手。那定陽一夥，人少力淺，亦嚇在當地。定陽子又罵:你等以四敵我，算不得本事。且你等不殺，是何奸計?只道我糊塗?雖是如此，本座也給你們漢人，大大出了鳥氣。前朝幾個皇帝，盡為正月里斃命，絕非巧合。言外之聲，各派皆明，不禁駭然但戰。弘老心想:成宗，武宗，仁宗三帝，皆壯年而亡，果真非命。穆天河，計仇，汪僧官，雖為大膽狂徒，此弒君謀逆，聞聲失魂。汪僧官勸道:盟主請慎其金口，免復留口實。定陽子笑無顧忌。又說:大元國運，雖為我減去百年。可笑你老叫花，沒那本事，響屁放不得一個。他於是嘿嘿冷嘲起來。 book18.org
弘黃二老如錐刺耳，羞惱且怒，同時拔身彈起，四掌齊至，勁道無匹。定陽子不敢硬接，笑一笑，兜身繞開，回手進招，斗將起來。交手之下，弘黃二老頓感對手，內力大虛，正是懲奸除惡之時。二老高笑不止，盡施十成功力，招招剛猛，力逼千鈞。定陽子步步自退，手忙而腳亂，難以招架。若在未傷時，二老絕非定陽敵手。運至今日，定陽子反倒不敵。僅戰二百多招，定陽汗雨直下，力弱氣喘。老魔遂張口臭罵:你們枉為宗師，趁人之危，無比卑鄙。猛哇哇的慘號，黃老已掌擊其腹，得勢不讓，七記翻天托地掌，疾打具至。弘老趁機又打到，連擊數掌，盡加其身。定陽子下盤難支，頓失穩重，跌倒地下，吐血不止。二老見他傷重，不再進逼。弘老就說:定陽，你自廢武功罷了。尚可保存殘命? book18.org
定陽子怒極欲狂，道:體要廢話，本座尚可一戰。徐徐爬起，險又晃倒。穆天河和計仇，急急奔來扶住。計仇低語道:敵強我弱，逃命要緊。穆天河點頭，忽然背起定陽子，沖入寺院。二老及眾掌門，人人大憤，紛紛撲來攔截。計仇瘋笑數聲，袖裡毒煙噴上，擋開他們，把袖輕甩，逃的沒了蹤影。四派高手，盡為毒煙所惑，從側門越入。各處搜羅，已無群魔惡影，人人頓足恨煞。此寺道民，有一百五十，多半不能武功，且膽小畏事。張天師招集一處，說道:你們方丈已逃，跟朝廷及武林為敵。你們斷不可與他為伍。眾道民唯唯諾諾，跪請寬恕。諸派高手不願為難，揚長而出。復入後山搜查。亦無奸影。莫青恨道:老妖重傷，即使翻遍群山，不能縱容他做惡。回頭吩咐宋七吊，令他去喚幾百幫眾，入山再搜。宋長老稱好奔去。眾掌門合謀圖後，暫退出山，先回天師觀里。匡幫主又派耳目，監視白雲教各寺，防他們暗暗勾通。 book18.org
怎相奸人謀略，稍勝他們幾分。過了數日，各處都無音信。四派掌門萬分晦氣。弘老嘆道:今日即能查到，定陽子內功必已恢復，難以下手。大散眼精淺，拱手道:未必有這極快?弘老搖頭苦笑，對他道:方丈當是不知，他有玄珠密語內功訣，練內功輕易即成，所以極快。空海，無憂，張天師，都有耳聞，此訣奧妙，乃是內功速成法則，俱無異語，唯嘆惜而已。空海忽猛然覺醒，道:此訣已落李府，是蓬萊山神仙崖傳人口實，定不會假。眾人心驚動容，眼中忽放異彩。黃老稱奇自語，道:此訣乃千古第一邪術。本是巫教至寶，後遺落蓬萊，遂傳說無蹤。原來，竟已為李長弓所取。他長吁短嘆，憂慮滿懷，不能自釋。莫青叫嚷道:他小小少紀，能練成絕世神功，就是有秘訣原故。眾人點頭附和，以為必然。張天師於是說:傳說玄珠密語，附海天玉璧之上。載盡天下玄機。無論何種內功心法，對照參悟，其中高深絕學，立可練成。內功日進千里。那定陽子先師野狐禪，因奪取密訣在手。其下三弟子，人人武功早成，內力絕頂。二百年來，其兩代傲視武林，中原各派無人能敵。 book18.org
丐幫四老，三清散仙，天台二僧，皆感汗顏。弘老拱手道:天師博聞，老夫自愧不及。張天師急稱過譽，不敢承美。莫青向恩師稟道:防秘訣重落人之手，更該早日追查，除清他們。弘黃二宗老點首答應，黃老喚矮子問話。毛六斤上來說:奸人雖無音信。然三日前，李長弓已乘船南下，確實無誤。張天師拱手道:官府里傳話，李平章往福建賑災，並非領兵打仗。各派都無話說。 book18.org
正文 十七回2章 相贈秘訣book18.org
眾派掌門聚居天師觀，約是十日，未得定陽子蹤訊。探目獨來報:孫弘道已過錢塘南去。各派未免又起猜疑，匡中人道:孫弘道不畏李長弓，一人南下。可見定陽子上路在前。張天師接話道:朝廷派兵打安南，喇嘛教三大法王，隨軍出征。今群奸南下，必會合謀做惡。不可不防。天台二僧，和三清散仙，皆要南下，一為懲奸除惡，二為奪取玄珠密語。眾人商議，幾日起程。弘老對黃老說:你我留此殘年，當親往主持武林正義。黃老笑而稱好，催促張天師道:今日便走，不能一日居於人後。張天師應諾，遂招集各派弟子，先行下山。弘黃二宗，空海，無憂，大散，匡莫雙隱，隨後動身，前後照應。群雄渡錢塘，走浙東，下漕娥越天台。兩隊豪傑匯合，奔走九日，進入泉州地面。此日正午，舉眼望見洛陽橋，過橋即是泉州城。眾人放緩腳步，且行且說笑。望那海邊上，歇車馬數十，兵差，奴婢，約有百人。毛六斤低叫道；那個大老爺，在此處閒遊快活? book18.org
眾人細望清楚，原是李府儀仗，英雄高站海崖頂。張天師道:我與他打招呼。飛跑奔去，鐵八百跟在身後。李府護衛將二人攔下，以是不速之客，吆喝驅逐。李將有察覺，回首訓斥，道；不可無禮。張正一，鐵八百，得以上前施禮。李將遂問:張教主來此蠻荒之地，卻是何故?張天師作揖，道:只為追查定陽子，大人可知其蹤?李將傲然笑笑，道:他敢來惹我?往湖廣去了!他拿眼瞄鐵八百，道:你學武不精，也敢逞強出頭?鐵八百打躬回道:得聞主公有海天玉璧，祖師想借讀真跡。李將不悅，自回身望海。風輕日淡，魚波淺打。雲天共水，意如晚秋。張天師看他久而無語，於是說:我等看不看，並無要緊。然奸人多詐，大人千萬提防。二人作揖，徑直離開。帶著群雄，過橋進城去。他們才走，玉真，巫月狐，純狐三姐妹，乘馬鹽類來。玉真道:李郎不只要防奸人，更須防他們。李將大笑，輕責道:教你莫帶隨行，偏要賭氣，惹禍不是。那南安公主驅馬奔來，自老王爺回揚州，公主遷居李府，所以隨行南巡。公主呼喚李郎上馬，歡笑道:那邊的海，想是更好。 book18.org
李將應允，同公主乘一馬，高笑馳去。玉真，巫月狐，純狐，驅馬跟隨。在海邊頑一日，看那落照。李將帶著公主和妻妾，群奴擁護，張蓋回城。夜裡，李將復取海天玉璧，細細觀閱。自語道:武林豪傑都在尋它，莫非真是神功秘訣?純狐拿手推他，撒嬌說:世間就你不信。李將惱道:丫頭凈會哄騙，我要提防提防。純狐粉臉通紅，在情郎背上嘟氣。李將品評玉文，只覺滿篇怪論，奇思異法，未知是何妙用。玉真和巫月狐，鑽入懷抱，含情相許。巫月狐低笑道:易陽後十七章已失，縱有千萬妙訣，無心法對照，總練不成。玉真接話又說:心法如兵馬，此訣如法則。庸才有兵馬，而無孫武兵符。李郎有兵法，而無兵馬。便是此道理。李將高笑起來，稱讚有理，喚她們鎖起寶玉。公主和夫人們，橫陳帳里，俱喚催情。李將責道；離家才幾日，越發沒規矩。急往帳里請戰，相繼臨境。神女多情，徹夜不息。 book18.org
此次南下，因乘海船代馬，並無勞苦，夫人多願陪伴，姬妾共有百人。在泉州居所，是錢氏犯官舊宅，改做李府私產。是日用膳，李將要入衙升堂。忽兒真叮囑道:若無公事，望家早歸。李將稱是，辭別出門。自趙錢二官案發，坐連官員十六員。總管府已無牧守，凈由書吏胡鬧。萬戶府將官，多遠征南洋，亦無長尊。李將兼并其職，理清案務。即招入李三公子，詢問夷洲島事。三公子已升遷此處都事，從七品官職。回道:大島遷進二千新戶，口糧稻種不夠用，來信請大人多派三千擔。李將問:新戶開田多少?李都事回道:每戶圈幾十畝，已開頭荒。因是私遷之民，不敢回岸買種。怕官府問罪。李將笑稱可憐，遂下令補糧三千。另借耕牛千頭，農器幾千。運往夷洲。李都事叩頭領命，急問:大島漢民五千戶，可是建城置縣?李將搖頭不准，罵斥道:漁農為躲官課，遷逃上島。若置官署，必又逃散。姑且留一方凈土。 book18.org
他不許再議此事，李都事磕頭退出，派遣衙役數人，速去籌買各項。公孫役回城來，稟道:萬戶三寶奴半月不肯赴任，在路上磨蹭。李將無話，令他暫代萬戶府軍務。公孫役領命。歡喜道:小人雖是三品，卻無一日權印。他拜辭平章，往萬戶府升堂。過了二日，糧種，耕牛，諸項備足，李都事指揮轉運，押送過海。李將隨船登島。至將士蒙難處，他鄉之土，難待忠骨。他鄉蒼木，如鬼無母。李將修整墳塋，灑淚祭故。嘆一聲酒苦，罵一聲天毒。此恨心難贖。他長嘆半日，望海入夜。第二日，李都事來稟報；島上金河，已經陷沒。李將騎上馬，各處巡察。島上漢寨，多至十幾處，每寨居民幾百戶，木柵欄換石牆，漸行築城。李將巡四日，登船西還。 book18.org
及次日，三保奴赴任到泉州，車馬已達東門。李將差人去請，卻不願來會。李將大怒，惱道:此無知蠻子，本官親自會一會。因新任萬戶，乃是舊日都元帥阿沙不花兄弟，蒙古王曲呂不花之子。李將親臨其門，便見他胡弄獵鷹，竟不施片禮。李將大罵道:區區三品，膽敢這般無禮。三保奴斜望一眼，輕笑道:大人畏海，本不該來此。家兄時常顯靈託夢，言大人不是，教本官不必相敬。李將恨肚裡，拂袖離去。因其過海數日，城中連日失竊，富戶失金數萬。公孫役命部下探馬搜查，全無可查處。李將心想:莫不是丐幫高手?他回房換下官袍，自後門上馬，前去清凈寺。公孫役乘馬追隨。因張天師和各派英雄，寄宿清凈寺。到了寺里，請出各派掌門。弘老，黃老，張天師，空海，大散，無憂，及匡莫二幫主，應約赴會。僧官遞茶上來，李將吃了，就問:本城失竊，諸位可知因由? book18.org
眾掌門都知道的，鬨笑一回。張天師指毛六斤，道:小長老可以告知。李將對公孫役道:你代本官問。公孫役上前，道:小矮子，有話可直說。毛六斤瞪他惱道:你我都是跑腿，小爺告訴你。便是穆天河一夥做的案。他們有六人，尚未離開此地。李將聽得明白，對張天師道:你代朝廷統率武林，因何有奸不除，知惡不懲?張天師悚然無話。他們的心思，本是以此脅迫對方，豈料他先出惡語。張天師痴呆半日，無奈道:對方武功奇高，小僧遠非敵手。求大人轉贈玄珠密語訣，助小道早日練成神功。李將默然不應，許久才說:李某做不得主，明日再回你。即作揖告辭，帶部下離去。回到府園，他請來巫月狐三姐妹，擻入懷內，細撫夫人玉容，悠悠長嘆。因而就說:奸人橫行，正義不振。我意轉贈玉璧，相與義士。夫人以為可行否?三姐妹視之如性命，斷然不肯。巫月狐半惱道:我天仙崖一派，同是江湖魔道，三姐妹性命，李郎一併殺了乾淨。 book18.org
李將搖頭失笑，對她們道:夫人雖是外道，空海也曾仗義維護。可見武林正道名教，恩怨分明，俠義為重。三姐妹良心作難，垂道無話。純狐推著師姐，輕語道:大師對我們有恩，不如答應?巫月狐，玉真，看師妹鬆口，只好應允。玉真道:玉璧斷然不送，只可另抄一篇。李將叫好，遂取出海天玉璧，玉真代筆，抄下七十二訣。復又緊鎖如舊。李將萬分欣慰，把夫人三姐妹，盛讚數語。徹夜奉承，不消說的。第二日，各派掌門宿老，俱到衙台會面。李將請入偏廳，敘禮坐下，一同用茶。李將就說:夫人准許了。取出玄珠密語訣，壓墨玉筆山下。又說:空海禪師曾救助我夫人，請代為收起。空海甚感為難，回望弘黃二前輩，又望張天師盟主。弘老笑笑道:禪師快快收下，免李大人生悔。空海於是收起，拱手退下。眾人思奇難耐，聚來觀閱，一睹真言之玄秘。及見紙上種種邪文怪論，無不憤然。大散生氣叫嚷，道:拿這個哄人，必是假的!諸掌門皆有此心，張望李將，看他如何辯解。李將已料如此，把黑牡丹喚出，細語幾句。黑牡丹答應急去，一會，和那江鳳儀，抬出玉璧。方置放廳上，立時凝氣成霜，化為古冰。 book18.org
諸掌門疑之非假，各在肚裡猜測。李將說:此物是海天玉璧，上刻玄珠密語七十二訣。諸位疑心，自可參閱。眾掌門冒住寒冷，上前分辯，玉璧果真有字。對照手中，竟是一字不差。他們又驚又喜，徐徐退開，連稱失禮。李將輕笑一笑，命二女抬玉璧進去。對各派道:秘訣有無用處，諸位自做思量。本官有一事言明，必要是七禪八真，得道之人，及你丐幫幫主，方可對閱秘訣。來日有所悟，修成神功，務須竭盡所能，鋤奸除惡，扶正去邪，斷不能只為一已功名，爭強鬥勝。眾掌門聽此正言，自是滿口許諾，不忘云云。便見鐵八百，挑二口大箱，快步進廳來。打開箱子，金銀珠寶，閃閃生色。匡中人拱手道:此物本是奸人盜取，給我幫又盜過來。請大人清點。李將卻道:即有不足，誰敢爭辯。責令李都事，招領失主認領。眾掌門不願多坐，抱拳稱辭，匆匆離開，返回清凈寺下處。 book18.org
正文 十七回3章參禪秘語神技初成 book18.org
張天師等心清肚明，李長弓今日相贈，難料後日反悔。定陽子群魔，隱身在暗處，正好以此引誘。免他招惹官府，李長弓遷罪於已。第三日，眾人向寺僧請辭，意欲北還。僧官攔住空海，問道:禪師因何心急還山?空海道:李平章贈我玉璧，須回山供奉。僧官聽此緣由，不敢勸留，親自送出城。他回城那時，就見白雲教汪僧官，迎面走來。兩僧是舊識，汪和尚打躬問:他們走得歡快，因何事心急?寺僧道:李平章贈與玉璧，要回山供奉。汪僧官甚喜，匆忙託辭走開，飛跑回棲身處，在清涼山里。定陽子，穆天河，計仇，孫弘道。香者黎，蘇光佛，相聚問訊，都暗暗叫美。孫弘道叫嚷:他李長弓，我們得罪不起。他空海老和尚，想殺便殺，要搶便搶，何足懼怕!群奸同一般心腸，暗議那攔搶之法。防其中不實，須先探明真偽。定陽子勉勵眾人道:朝廷官職，金銀都可買到，無須投軍拚命。眼下之急，先奪秘雇訣。但須一年半載，立可練成無上內功。穆天河六人，如灌斗蜜，美得半死。齊道:全仗盟主成全。定陽子怪笑數聲，道:義當如此。你等內功大成，都如本座一般。回頭合殺李長弓，易如反掌。他自撫首大笑，群奸人人相附。當即未曾多慮，速速下山追趕。 book18.org
那張天師帶領各派同道。兼程離開泉州。為消奸人疑雲，空手不可無玉。途中尋一鐵匣，掛油燈烘烤，雖急行不離左右。定陽子暗中窺見，即以眾人畏寒，其中必是海天玉璧。越發心急搶奪。他年少時曾學玄珠，自神功大成，到此已八十載有餘，早已遺忘。時下不搶不行，因宦海之內，已由李將橫行，再無他餘地。如是各派皆習成玄珠，江湖雖大，亦難容他餘威。他日夜緊隨，未敢放縱遠離。張天師等奔至福州，歇腳二日。便改道西行，沿閩江而上。他們行程鬆緩，一面覓道，一面思索玄珠密語所載法則，參照本門內功心法。到第十日上，他們到達武夷山，行經鐵牛關。張天師對眾人道:越過此山，儘是本教封地。群雄舒懷歡笑，門楣果是廣大。在山間走半日，便見一河，向北流淌。眾人伐竹作舟，漂流而下。經無數清巒疊翠，朱崖碧水。日暮時分，但見水分綠野，仙宮道宇，舉目即是上清宮，對河天師府。眾豪傑一陣歡呼，跳下舟子，往天師府投宿。張天師高笑道:定陽子便敢追來，不怕他們。群雄極稱如此，獨空海禪師道:對手兇殘狡詐，提防更須嚴密。 book18.org
各派弟子，暫居天師府。丐幫四老，天台二僧，三清無憂。隨張天師移駕上清宮，共參新法。此一夜無話。第二日，他們相聚玉清金殿，施禮下坐。弘老開口道:此七十二訣，隱含三十六法門。老夫參閱多回，確是兇險萬分，練之不易。呷茶無話，眾掌門都無言語，齊望盟主。張天師拱手環顧，說道:此七十二訣，斷非野狐禪所創。眾人眼裡一亮，急忙請教，張天師道:本教創立一千三百年，族譜傳三十七代。武林世家秩史，多有附載。此玄珠密語，實首創於巫教。傳其名六百年，始歸於野狐禪其手。眾掌門信之無疑，屏聽無語。張天師又說:然此巫教非今日之邪教，其源或至千年。傳二十代三十餘主。至趙宋皇朝，忽遭強敵滅教，武林埋名百年。後野狐禪復以其名立教，僅是百五十年，傳主三人，一名野狐禪，二是定陽子。今日掌教，是其同門化龍子，代教主三十一年。 book18.org
他自說著，黃老哈哈大笑，拱手道:教主一本家譜，勝似官史通鑑。眾掌門笑一回，都要品讀天師家譜。然那教規如天條，非親子不示於外。張天師婉言謝絕。又說:巫教雖為外道，相傳奇技甚多，千年威名不減。僅有通天教一派，並稱無雙。玄珠密語首創之人，卻無從查考。他遂不再妄斷，免為高人取笑。弘老嘆息一會，說道:創立此訣之人，必曠世奇才，非我輩能及，若能參悟一二法則，足夠受用。眾人聽之有理，都說貪練難精。黃老說:各派內功心法，各有奧妙，不拘用一則。合則輔成，不合則罷。強練則萬劫不復。如能練成，一年苦練，當勝過三十年修行，不為虛言。弘老對他道:老弟高見。定陽子今日內功，較之三十年前如何?黃老略想片刻，道:三十年前，我們四人聯手斗他，僅勝一二分。時至今日，你我聯手，止差他三分。在座但有一位相助，當可制勝。弘老搖頭相笑，道:我們與他斗幾十年，只勝一局，不敢言勇。黃老慚愧稱是，對眾人道:定陽子雖有秘訣，此三十年來，內功並無精進。再推前三十年，僅增三成而已。老夫今日武功造詣，如他少年時一般。慚愧慚愧! book18.org
殿里諸掌門，自許武功甚微，默默無話。黃老忽然就說:可見此三十六法門，宜乎青壯時練。且一旦內功大成，便再難精進甚多。我等老矣，實不合強練。眾掌門嚇一跳，因李將有話，非七禪八真，及丐幫二主，不能他傳。怎想秘技雖奇，偏有此大忌。眾掌門中，大散年歲最輕，亦已知天命，站起嚷道:此訣得來不易，不想竟是廢紙。張天師正然道:定陽子持武橫行，聚奸為惡。秘訣雖爭險邪六，也要一練。若不然，如何除暴安良，維護武林正義?眾人心頭忽熱，凜然欲試。弘老與他們道:俠道不振久矣，正刻振作一番。然群魔緊隨，須提防偷襲。大散抱拳道:小僧願先試，僥倖無事，諸位再練。無憂道長，匡莫二幫主，都願守關，免他分神。大散拱手稱謝，不願多說，借用天師練功密室，獨自入關。看門旁一方山子，疾擊天擒爪，在山石抓五陷兒，進內閉門。張天師悄悄退出，遂下令數百道眾，置於宮內宮外，嚴密守護。自是此日起，空海，無憂，匡中人，莫青，朝夕巡行密室，格外盡心。 book18.org
僅是九日，大散喜沖沖奔出，呼道:成了!成了!眾人都來探望，大散樂呵呵道:我的一陽混元功，又進一層。施出天擒爪，盡力擊打山子石，指勁入石，指節半沒。眾人驚喜乍舌，怎想有此神速。大散在小院內，使出一路天擒爪功，威猛遠勝當日。諸掌門大聲叫好，齊道:不愧天下第一爪功。大散使六十四招，收功而止。他取出玄珠密語訣，指其間二句。道:八脈不通，一脈為帥。不僧便依此法修練。空海指之問:如何作解?大散高笑道:師兄常論兵法，三路用兵，一路師帥。我肚裡牢記。任督大脈不暢，自是修行不至，功力不夠，諸經脈散而疲弱。我大膽將各處真氣，盡聚一脈，專行強練。以此打通數處玄關，十分奏效。空海眾人，聞聲變色，然又嘆服不已。弘老說:此法兇險，若一脈不足盡納全身真氣，不止立斷一脈，真氣也從此消散。大散苦笑道:小僧怎的不怕。三日不敢狠下心腸。及一試之後，畢竟有驚無險。弘老諸人，笑而嘆服。當下一同用飯，再圖修練。 此十日來，那定陽子一夥，並未來襲。眾人心安，用過飯。張天師，空海，無憂，大散，同入密室，開始閉關參習玄珠密語訣。起初數日，張天師，無憂，空海，果然內功猛進，人人欣慰。練到第七日，舊法欲行無功，三掌門相繼立止，另參其它密訣。大散的一陽混元功，七日再進一層。天擒爪本是上乘武學，此時即有五成威力，神銳非凡。門外山子爪印，五指並沒。他以此五成內功，已能充盈任脈，次日。即試做沖渡督脈玄關。三同道看他吃緊，便有運功相助之意，空海道:我們一同助他速成。三人運動真氣，傳入大散體內。怎想，三股真氣傳達，竟似牛入汪洋，一去無蹤，全無半分作用。三人大吃一驚，漸漸醒悟，大散力聚一脈，諸脈虛空。若要助他，必要先補其虛，方能有效。三掌門不忍多損，猶疑作罷。卻見大散頭上身上，突汗如雨下，渾身顫抖。原是他自身真氣，方才已給三人外力打亂。三掌門猶未知醒，看他如此，匆忙又運功相助。此一試之下，猛覺大散體內真氣，竟先已襲竄入體，煞是凌厲霸道。三人撤功不及，急全力抗拒。大散此時內力，略勝二道長，與空海相當。然因他此時，正輔合玄珠密語訣異術，體內真氣暴戾非常。三掌門力拒半會，立時吃緊，一口內息難續。三人狂呼一聲，內氣已是大亂，受禍猶甚於大散。 book18.org
門外丐幫四老，覺察有變，急撞門衝進，看得明白。弘老喊道:快打暈他們，以免走火魔。黃老，匡中人，莫青，掠身欺近，拖開張天師，空海，無憂。各施玄黃二指功，連封三掌門諸穴，撲地便倒。看那大散，真氣亦似發作，復施指功，點封諸穴。四人共傳內功，將其體內亂氣，生生壓回丹田。用玄黃截脈指絕技，逼住其諸經脈，終教無法再串通發狠。約過三刻，大散體內真氣，已平和無波，似如井水。四丐低嘆一下，各人已損三成真氣，不曾道破，但呼僥倖而已。解開穴道。那大散睜眼立醒。滿面惶惑。驚道:方才為他人偷襲，幾乎喪命。四丐未知其緣由，安慰數語。回頭看空海和二道真，亦已內氣平復，一同解穴點醒。三掌門雖保全性命，內傷卻已極重，極呼爭險。弘老勉強作笑，對他們道:但願老妖別在附近!話語未止，便聞一聲怪笑，陰語細氣傳來:老廢物挂念，田某豈敢負約。眾人面色大變，就見石門暴裂，定陽子飛身闖進，掌出如電。空海，無憂二人，未能躲閃，背後中掌，撲地不起。其餘六老，匆促退開。定陽子怪笑數聲，又見穆天河，計仇，及白雲四僧，群擁闖進來。 book18.org
正文 十七回4章天青流雲天擒爪 book18.org
張天師見群奸畢現，急喚教眾來救。然叫喊數聲，竟無人奔入。計仇嘿嘿取笑，對他道:毒聖爺在外燒了毒香，借的是天師的爐火，進來必是一死。張天師等，此驚非小。眾掌門已重傷三位，六人怎敵七賊?黃老指罵道:你等趁人之危，背後偷襲。就不怕天下英雄恥笑?他說話時，看玄珠密語訣，尚在桌面，急挪步子，奪來撕粉碎。穆天河一夥，想要搶奪，已然不及，又氣又恨。定陽子狂笑數聲，說:正邪不兩產，臭叫花常掛嘴邊，忘了不成?穆天河凶性得發，拱手道:晚輩賞他們一支妙曲。遂取天濤魔琴，奏一曲混沌譜玄音。其聲霸氣高吭，暴虐無比。聞者聲聲震耳，心血鼎沸。張天師和大散，內氣初平，聞聲躁動，苦不堪言。匡中人暗器出手，九針一線，向天魔射到。穆天河料是難接，急抱琴躍開。匡中人怒吼一聲，墨陽破空出，搶來便刺，逼使對方橫琴操杖，二人打地一處。那邊弘黃二老，齊吼蹦上，跟定陽子交上手。弘老腿短身殘，專打老妖下盤。黃老招式精妙，制其手上功夫。拼幾十招，難分彼此。然弘黃真氣已損，久戰必敗。莫青記起師叔舊語，即拔劍來助，三人共斗定陽子。雖是如此，較量到二百招上，雙方終是難分秋色。 book18.org
計仇和白雲四僧，尚無動手心思，悠然自樂。大散看他等五人，恨火中燒，又防群毆一人，未敢輕率出手。院外毒香越燒越濃，漫如霧障。正一教，丐幫，三清山，天台宗，共有千餘好手，卻無一人越此。毒聖之毒，煉毒龍草合落鳳花，藥性如火，撒地草木枯，觸膚筋骨爛，見血使人亡。化氣成霧，如同煙霞，瀰漫不散。不止人難越，蟲蟻飛鳥，也進不得去。毛六斤，袁仁人，如此輕功，頓足空怨而已。而此時，密室內雙方，已拼萬分兇險。匡中人獨戰穆天河，尚在持勝。偏是弘黃二老和莫青，聯手斗定陽子，糾纏吃緊。打到五百招外，三人後勁同是難續，落了下風。定陽子看得如此，狂笑起來，且笑且笑罵道:臭叫花，田某當日中毒負傷，二位也曾做出卑鄙行徑。今日如法回報，當無怨言。弘老似要還以喉舌，一字未說出口。定陽子狠掌擊到，躲避不及，中掌撲倒。匡中人驚呼不好，急棄敵扶起。弘老怒道:大敵當前，非戰死不退。兩手拔地彈起，復去再斗定陽子。匡中人不打穆天河，也來聯手。丐幫四大高手，圍住此魔道雄主，惡鬥萬般激烈。墨陽劍和青陽劍，聯璧生威，定陽子雖狂傲如舊，亦知二劍神銳，不敢拭刃。遂罵道:無能小兒，看我神刀。銀刀出鞘，如電破雲。但見寒光而無刃，鋒芒掃蕩驚四方。擋開二劍，逼退二老丐。雙隱未及還劍，定陽子舞刀似霹靂，狂劈又至，刀斬三百。此神刀開山斬，果然威力霸道。雙隱挺劍硬接，虎腕將裂，寶劍欲失。急退三步卸其勢，青鋒生靈，抖威刺上。弘黃二老，赤手難敵，暫歇怒火。黃老往毒障外呼道:投劍來!上百劍刃，如箭飛進。黃老罵一聲糊塗，但接二劍，青袖發力，余劍盡打出外。他因見奸賊之手，也多無利器，所以不能多留。黃老遞劍弘老，二人再入戰陣，四劍合擊狂刀。 book18.org
群奸看那張天師持劍不動，料知是內傷極重。眼前僅大散一人，未免輕視，互相推委不前，一旁偷閒。計仇拍股坐下，輕笑道:小弟施毒陣，已取頭功。穆天河搖頭說:我再奏一曲，不比你差。他取天濤琴，欲施混沌譜。才撫魔弦，按宮角。大散突然撲到，怒吼道:老奸賊，叫你彈。天擒爪接連抓擊，穆天河抱琴滾地，身後劇痛，背脊已給抓爛，僥倖避開。罵他禿頭可惱，丟琴回頭撲上。大散的天擒爪，有五六成火候，威力遠勝昔日。口裡罵不休，神爪越施越猛。十招之內，穆天河復給擊中數爪，滿身傷痕，倉促退開，萬分驚駭。肚裡叫罵:老和尚旬月之間，武功巨增二倍，是何原故?猶疑那時，心生畏縮。回身對孫弘道說:方丈要奪秘訣。怎好不出力!孫弘道見他吃虧，也看出大散武功，精進神速，料是參悟玄珠密語。大聲叫好，縱身躍到。二人懼怕對方神爪，拳掌斷然難敵，各持巨杖，揮舞砸來。大散火烈性情，早已難耐。看兩杖並至，卻不躲閃。天擒爪擊出，亦勝似金鐵，剛猛異常，對手杖打不到其身。因是如此，孫穆二人，未免要吃大虧。因那九尺頂天拐杖，孫弘道的如意金剛杖，都沉重百斤外，俱無輕巧凌厲可言，威猛盡給天擒爪壓下。二人手中寶杖，立成費勁無用累贅。盡力打幾百杖，未傷對方半分。身上反給抓傷多處，痛似刀割。大散看到如此，樂得大笑，嘲諷道:你等往日都欺我，今日終知道佛爺神通。口裡罵得快活，手上天擒爪使得迅猛，連攻三百六十爪。二賊處處退怯，回望身上衣，已給抓損如破絮，道道血痕見肉，哇哇叫痛。book18.org
定陽子給四丐持劍圍攻，雖則狂傲如舊，實也逞凶不起。回望一眼，計仇，蘇光佛，香者黎，汪僧官，閒坐一旁，好不可惱。大罵道:你等一夥龜孫，沒用東西。快聯殺他們，可稱霸武林。群奸高呼大好，人人凶性高漲，分援兩處。大散看計仇和汪僧官逼至，賊僧雙刀很是鋒利，心生膽怯，不敢用爪相鬥。力抗四高手，漸漸落下風。四丐那裡，亦是難敵，處處只守不攻，很是窘迫。正是吃緊之時，山門外驀起巨吼，如天獅哮林，震盪數里不絕。便見二道人影，如箭飛入，穩落室里。一個老道長，一個老和尚，，極大年紀。定陽子斜目去望，暗暗吃驚，認得來人非善。老道乃是通天教主天青子，老禿乃是少林寺流雲方丈。舊日四大宿敵，竟一同現身來了。弘老看得明白，愁緒盡消。呵呵歡笑道:二位來得正妙，此處熱得很。黃老和張天師，大散，匡莫雙隱，人人開顏，有二位老掌門相助，奸賊再不足懼怕。他們數聲大笑，紛紛棄敵跳開，上來給天青子和流雲方丈施禮。弘老趁機就說:老妖十萬霸道，老叫花中他二掌，只剩一口氣。兩位收拾他去。天青子和流雲方丈，朗朗而笑。齊道:弘老抬愛，豈敢不從。天青子又說:待本教先收拾小賊，回頭合斗老妖。他身子輕閃，至穆天河跟前，連抽四耳光。打完又抽計仇，打白雲四僧，無一人能免。 book18.org
六賊武功，自問已極了得，眼裡未見老道打，臉上青一塊腫一塊，耳里打鳴，天暈地轉一般。識得老教主神通，狼狽鼠竄，藏定陽子身後。弘老在一旁，拍手大笑，道:打人不打臉，牛鼻子不通世道。天青子道一聲罪過，對定陽子拱手說:故人一別三十載，未想今日又重逢。流雲方丈移步走上，道:恩怨本難了，必要以武敘舊。定陽子自二老同現，心已怯幾分。又見天青子出手，武功精進甚多，料難力勝。於是道:你們以眾欺寡，如舊時一般，算不得真本事。依武林規矩，誰敢獨斗一場?流雲方丈應道:老衲願領教田先生神功。定陽子恨極，傲笑叫好，收刀還鞘。兩掌凝勁，奮力拍出。流雲棄杖，運動大慈大悲神力，赤臂截掌，兩無相讓。力拚一十六掌，竟是平分秋色之勢。弘黃二老和天青子等，驚呼稱好，極言佩服。定陽子膽子更怯，肚裡罵道:老和尚今非昔比，大慈大悲神力好不了得。他越打越恨，較量五十餘招，二百一十拳掌，慌忙縱身退卻。冷哼道:老禿驢果然大有長進。本教主已大戰數場，功力大損。你我他日再比。兩腿如飛，一閃即逝，逃出毒障外。 book18.org
那蓬萊二魔，白雲四僧，懷奸而來，喪膽而去，豈敢久留。紛紛奪門逃竄，已服解藥，因而不畏毒氣。雙隱和大散，欲想追殺，無奈望毒止步。大散罵道:便宜他們狗命。眾人齊齊上前，賀流雲方丈，獨力打退定陽子，佩服稱頌。流雲卻慚愧道:對方怯陣而已，若再拼百招，老衲必敗。他說罷，高贊一聲厲害。大散嚷道:我教師兄和三清道友受重傷，先救人要緊。眾人醒悟，急忙扶起空海和無憂道長，慶幸二人內功不弱，給定陽子偷襲，僅重掌震暈。弘黃二老施玄黃指，點擊二人氣穴，片刻立醒，並無性命之危。二人內創，卻要一二月療養。流雲方丈道:你們武功也不差，為何大意失手?空海回道:皆因貪練外教內功，以至百密一疏。便把種種因果，詳說無遺。流雲方丈輕嘆幾聲，對天青子道:此玄珠密語，老教主當是熟耳不過?天青子笑道:雖耳聞日久，卻無緣一睹其真。遂求親閱，黃老撫腹大笑，道:原文已毀，都牢記此內。待回房裡，拿筆便寫。眾人高笑，似弘黃二老，天青流雲，諸般神功內力，自不懼毒障，行走如常。其餘六位，內功相差甚遠，且多負傷創，不敢擅越。天青子道:計島主武功雖差，此技堪稱一絕。他舉起無塵子，運功疾拂，旋起數道風，卷帶毒霧飛升。十幾丈之地，頓時清風見日。眾人飛奔走出，齊贊一回。弘老取笑道:神仙遇此毒氣，也會暈倒，一會天公打雷下雨，必是罵你道士。眾人暢懷歡笑，湧入金殿吃茶。 book18.org
正文 十七回5章 喇嘛三法王 book18.org
各派弟子，都來金殿問吉凶，看各自掌門都無事，趕緊遞茶請罪。張天師要來四寶，親自磨墨，請黃老執筆。黃老揮筆半刻，玄珠七十二訣，二百八十八言，盡數精悍紙上。他們參閱月余，人人爛熟於胸，各處校閱一番，確無一字遺漏。張天師送上，請天青子和流雲方丈點教。兩位老掌門看一遍，暢氣長嘆，齊道:好一篇千年奇文。流雲方丈問諸人道:江湖傳聞，秘訣刻于海天玉璧，諸位何處得此一篇?張天師拱手回道:實為江浙行省李平章長弓所贈，玉璧在他手中。老方丈點頭。黃老便說:密訣所授法門，練之雖說兇險，也有可行之途徑。若練得成，以在坐諸位之武功，不止定陽子可除，江湖四大魔教，也可一併清除。眾人拱手作揖，請求天青流雲，共同參禪新訣。兩老掌門推辭，流雲方丈道:要練不難。但眼下有一事甚急。要先往泉州，明日便走。眾人問是何急事?天青子撫須笑道:據聞有一五里橋，老道平所未見，定要看個究竟，此生再無遺憾。 book18.org
弘老笑道:教主天壽，百年且不急。何須急此一二日?天青子拱手道:昨日如雲，來年無多。如今筋骨尚可，不能再推明日。眾人聽這話，遂不敢勸留。弘老笑笑道:罷了，叫花與你們帶路，順便引見李長弓。此人是當今奇士，二位若不見他，定會抱憾餘生。黃老亦稱必然要見。天青子和流雲方丈，笑而稱好，吃茶敘舊，絕口不提江湖。次日一早，弘黃二老辭別張天師等，弘老依然教鐵八百背著，引領天青子，流雲方丈，果然下山離去。眾掌門一同送行，欲想勸留，又不敢開口。空海忽然嘆道:小僧已老，本不該強練。今高人相會，正該陪行。朝眾人拱手告辭，匆匆去追。大散頓足道:高人相聚，怕定陽子甚麼?急呼師兄，隨後追趕而去。那張天師，無憂道長，匡中人，莫青，四人很是惆悵，長嘆一會，隨後奔去，跑半里多，才追上四老宗主。於是重覓舊道，東行武夷山。此一日，他們來到泉州，鐵八百入官府傳帖。李三公子回他道:李大人送軍糧南下，料想已到安南國。鐵八百回復眾人，皆嘆惜不止，只好作罷。黃老道:先看安平橋。眾人稱好，於是同出城南，趟浮橋過江。天青子望波讚美，高笑道:浦津飛虹，老道僅見其殘鐵。今見此橋，足慰心愿。弘老對他道:福建地方多浮橋，半年也走不完。眾人呵呵笑著，又往南走。走數十里。 book18.org
至次日，他們才到安平橋。此橋盡用堅石砌成，足有五里，跨海如飛虹。天青子漫步橋亭，一手執酒葫蘆，迎風暢飲，說不盡的快慰。於是老僧吃茶，群丐吃酒，不忍離去。只見石橋上，車馬通行，百夫負重，商賈一隊一隊。多有番商海賈，也如他們一般，且走且贊，說不盡的宏偉。如走波頭，如步雲間。時至日暮，他們一同回岸，往寺里投宿，要多住數日。 book18.org
時是秋末，李將座船駛至雷州府，復至瓊州，已近十二月。安南傳軍報，曲呂不花率黎兵，阿散率湖廣兵，攻陷番都天長府。已有月余。失列門軍從南攻略，亦已打到占城。李將甚感寬慰，暫居瓊州，調運南面軍米糧。住十日，卻見無數大小兵船，自西逆風回岸，逃上岸都是黎兵。公孫役督守城台，責問:何故匆匆回來?眾兵回道:湖廣兵戰敗，已棄城北逃。公孫役奏報平章，李將猜測不定，北師果真敗不成?於是嘆道:逃兵但推罪湖廣兵，不言已過，極不可信。即命人傳令本處州牧，不許逃兵進城，趕到城西外屯營。日落之時，又見十隻大船，護一桿帥旗，入港泊岸。逃上岸的，便是王公曲呂不花，及蒙古兵數千。李將撫牆惋惜，自語道:太祖皇帝餘威，今日已盡，今日已盡。不願迎他敗將， book18.org
是夜，懷王傳他吃酒。李將心想:我到此十日，他並不敬重我。因何設宴相請?雖有顧慮，卻之不恭。他穿戴齊整，隨即出門。忽兒真告誡道:此非江浙，李郎無兵無權，小心在意。叫江鳳儀和黑牡丹，隨行做伴。他來到懷王府，見曲呂不花已到，座上另有三名喇嘛王。喇嘛何人?一位是帝師弟白蘭王，一位是掌教金銀法王，一位是盆布派掌教法王摩迦陀，又稱黑教法王。李將素不重番僧，給懷王與曲呂王施禮，徑直入座。三法王勃然生怒，責他大膽。李將輕笑一笑，並不理采。白蘭王含恨便說:此人輕我國教，可見流言不假。座上諸王，遂一同責難，要跪下認罪。李將傲然作笑，拈杯自飲，道:你佛如有靈，自然該敬。你佛無驗，拜有何用?李某斷難從命。諸王更怒，罵他輕狂。白蘭王道:你大膽已極。不曾見我佛祖，如何得知不靈?李將冷嘲道:諸位無功而返，因而可知。曲呂不花和三法王，氣得老臉鐵青，又羞又恨。然也無言回駁。那懷王開解道:平章不該出此言語。今是暑熱天，安南國多病瘴。王師自退，何以言敗?且湖廣兵，也已退過富良江，回兵思明州。約定在來年，再行舉兵。曲呂不花說正是此策。 book18.org
李將拱手道:下官不在軍中，不敢以一城之得失，斷三軍功過。然北師四萬之眾，攻打二三月，耗糧二十萬擔，未占一民一地。下官愚昧，皇上豈會愚昧?懷王聽此無語，記恨肚裡。思道:此人敢頂撞本王，煞是可恨。那曲呂不花及三法王，更已暴怒如雷，拍案站起，指面辱罵。曲呂不花道:你乃押糧官，膽敢管本王用兵?今軍糧欠缺，你再補二十萬罷了。本王與你何干，竟至上京?李將忍下怒火，道:朝廷許米百萬，北師二十萬已足，斷不能再補。曲品不花，立時出刀，意欲斬人。李將大笑，舉筷夾刀，內功略施，鋼刀斷作二截。諸王大驚，慌忙拉開曲呂不花。懷王復指責道:又是平章不是。皇上命你運米，兩位元帥均在北軍，你轉運即可，盡由元帥分配。何以不令自行，大部運給南軍。莫非偏著江浙兵不成?白蘭王三人，紛紛加罪相責，還要上書彈劾。李將拍案怒吼，向北作揖。正色道:南軍遠在海外，有漢兵二萬，新附兵十萬。攻陷暹羅國六百里城邑，迫降高棉王，東踞占城。這般功績，用八十萬不以為過。皇上英明，豈會信你等讒言?法王若敢誤軍，本官請出天子密旨，定不輕饒。 book18.org
在平日，三法王依仗帝師庇蔭，佛祖虛威。稱尊自封，數輕朝官。聽李將數語，不以為忌，返添怒火。金銀法王吆喝道:此大膽逆臣，敢情要造反，再難容忍。力擲金杯，便要動武。黑教法王先已躍出，道:本座將他拿下，回頭再治罪問斬。他雙爪向李將撲來，未曾撲到，自跌地下。翻地使掃堂腿，挺身又踢李將肚腹，連踢幾十腳。李將何等身手，皆輕巧閃開。看他所用武功，卻是中原武學。他心上暗惱道:番僧占我中原官祿，更盜中原武功。只當中原高手無人，不打不足懲戒。此黑教法王武功內力，較之張天師，無憂道長，均在伯仲間。雖是了得，在李將眼中，卻如無物。他遂即旋使摯雲手，招招進逼，對手招架甚苦。到五十招處，李將一式引車右還，將他牽扯摔地，如戲頑童。摩迦陀老羞成怒，拔出戒佛刀，一刀快似一刀，削得十分爭狠。李將輕笑數聲，疾施貫陽指功，彈飛其刀。又施兩指，一指擊胸，一指打腿，番僧重跌地下。白蘭王越看越惱，罵道:待本王收拾他!縱身跳出，舞開神猿臂，對李將猛撲，拳掌並打。李將輕接十幾掌，此人武功，較摩迦陀稍強幾分，跟空海禪師相當。 book18.org
他傲然長嘯，施展易陽手絕技，如風似瀑，猛攻三十六招。白蘭王言大無能，力拚至此，已氣喘面赤。勉強相峙，欲打無力，欲防無技。李將忽斂神勇，復化萬縷柔勁，再施引車右還，輕巧甩出，白蘭王率於地下。他方得爬起，李將又使翻地。白蘭王如踩滑泥，如沾膠漆，連摔十幾次，狼狽萬分。李將有意羞辱他，因而總不下重手。金銀法王看尊王受辱，再難忍耐。怒吼道:漢奴休要放肆。飛扑打來，李將隨手提白蘭王，向他丟出。金銀法王吃一驚，避之不及。噼嚦叭啦，兩人同摔桌子。酒漿湯餚，滿頭滿面。懷王，曲呂不花，呆坐位間，受累不少，火冒好幾丈。曲呂不花罵道:李直，你敢打傷聖僧，眼中可有帝師法王?李將望北大笑，道:下官眼中，只有天子!傲笑數聲，昂首闊步出門。江鳳儀，黑牡丹，公孫役，從後擁護，揚長而去。諸王怒目相望，無人敢阻攔。李將回到行館，吩咐公孫役道:你守護糧船，莫教逃兵搶奪。公孫役領命，連夜出城守船，令漕兵好生戒備。 book18.org
正文 十七回6章喇嘛三法王 book18.org
夜至二更，果然便有蒙古兵數百，同無數黎兵，跑到港口來搶船。公孫役怒斥道:李大人有令，膽敢搶糧，兵戎相見!蒙古兵高呼不怕，上船便搶，漕兵阻止，動刀相鬥起來。幾千黎兵，趁機登船。漕兵僅千餘，怎擋得住?公孫役見勢不妙，匆忙跳上岸，入城奏報。亂兵占住船，立開始卸糧。李將驅馬趕到，已無法阻攔，頓足發狠。四十隻糧船，載米二十萬石。本待兩軍攻沒安南，才運抵濟兵，好做固守資養。李將嘆惜數聲，忽然大罵道:必是昏王指使所為。他即鞭馬回城，直奔懷王府上，便要闖入。衛兵攔住，斷不放行。且道:王爺已醉，不能相會。大人即使硬闖，也是不見。似早有密令。李將大怒，氣憤道:不見李某，只有見天子!拂袖離去，衛兵看他走遠，飛跑入內稟報。懷王，曲呂不花，及三法王，猶在夜飲。欲醉不能，聞報不驚。白蘭王道:此人留不得。曲呂不花奸笑起來，道:不急。本王自有妙策，殺他不留痕跡。令四王附耳，低語幾句，俱拍案稱妙，遂又暢飲。 book18.org
天亮地時，李將懷恨離城，帶著妻妾婦眷，登船出港。其從船僅剩十五隻，水軍兵五百，漕兵一千。北行十幾里，卻遇兵船二十七艘，截住海道。公孫役攀桅燈而望，對方無旗號，如實奏報。李將肚裡猜測，必是懷王，曲呂王，派兵所為。此時，後面復來舟船數十隻，一字橫陣。李將不禁一驚，即下令備戰。神弓飛箭傳書，令達諸水軍船。他望敵方船隻，十倍於已，近戰必敗，要先下手為強。李將旗下，六隻水軍船，九隻空糧船。各船將兵得令，看對方船近，水軍船順風打橫，痛擊前船，怒轟後艇。水軍船艇，遠比對手精良。火銃及重炮，能射千步外。巨駑機射火箭，能射二千步。遠炮擊船，近炮為守。發彈數十炮，立損對方十七船。南面舟隊，是懷王和曲呂不花指揮，北面船隊，則是白蘭王，金銀法王，黑教法王，三人統領。他們率兵船九十隻，訣意殺李將，炮沉其船，不留罪跡。見水軍船先已開戰，諸王又驚又怒，匆忙下令還擊。怎想舟船雖多，卻是征民而來。兵員雖廣，統是不通海戰。火器僅能射半程，分毫難損李將所部。李將獨立船頭，相望失笑。嘆道:此等無能之輩，殺即辱我威名。不殺，辱太祖世祖威名。天可憐見，非李長弓不仁。book18.org
將帥只為輸贏，士兵但知從命。李將下令:勿以敵已，開炮擊沉。六船三十炮，一百巨駑機，狠擊半日，炮沉舟船六十隻，海里滿是亂兵。李將不准射殺，嚴令道:非近船百步，不發一箭。公孫役稟道:請大人下令，只炸叛軍帥船，其部必退。李將稱好，依此傳令。諸船炮手，遂盡轟諸王座船。那曲呂不花座船，最先中彈破損。奸王魂魄丟了其三，自過後船存身。懷王本黃口小兒，知道甚麼指揮，只見炮擊不斷，盡落已舟。亦逃船躲藏。彈丸如天降，本無處可躲，反累數船受損。各船百戶見此，匆匆令船轉頭，無令自退。三法王座船，早已損毀，復過旁船。為防中彈，張帆先退三里。李將望得清楚，心想:奸王慫恿部下造反，以至犯我。畢竟是朝廷將士，不忍殘殺。於是傳箭令，所部諸船起帆，向東航行，避開北面敵船。水軍船豎巨桅十三，掛雲帆三十六，配槳六十四。漕舟不及半。其時南風弱，船隊轉偏西行，更程約是四十里。那奸王二十船，追趕二十餘里，遠望海岸漸漸可見，倉惶轉向自退。book18.org
陸岸漸近，李將所部困境自解。公孫役稟道:請大人下令，是上岸走，是海行舟?李將下令行舟北上，在雷州上岸。眾夫人守內艙，得知已退敵，都來道安。馬夫人說道:李郎進京上書，不能輕饒他們。忽兒真道:何消你說。李郎上岸，便是他等死期。李將搖頭輕笑，道:你們蒙古皇族，向來護短。教他們罷兵落職，足慰我心。馬夫人，呂鳳娘，馬馬真，和忽兒真公主，忍聲忍氣，相陪嘆息。同望落照，推住丈夫入艙，吃酒取樂。時是嚴冬，海風更是寒烈。墨牡丹燒旺炭火，艙里暖似小春。公主和夫人，姬妾，皆著輕絲香羅，秀色行席，笑吟吟相望，催著用膳。李將大笑道:水師開戰，有一大方便，不損精力。熱酒三杯，半忘奸人愁緒。眾妾撤下酒菜，重鋪枕席。巫月狐出外掛起太公旗，回內說道:門外神靈鎮守，李郎宜於放縱。眾婦含情稱美，不肯虛渡，都來犒勞其勇。李將徹夜行歡，未為禁忌。 book18.org
船隊逆風夜行，到那雷州港。忽行東南風，水軍船不泊岸，復張帆北去。風行二日，北風重至，船達廣州路舶司。李將奏書寫二本，命信使一人，往陸站投驛傳送。嶺南道惡，夫人們不願受車馬之苦，停船數日。南風漸強，公孫役下令以起航，船出南海，遂星夜不懼，風浪無畏，順風北上。行三日，便到泉州港。李將沒上岸，眾夫人坐陪，在船頭擺席吃酒。便見海港內，泊海船數百。也有哈里發，天竺，各處番船，如小艇一般細。無數番商使節，往船上裝貨。李將望著心慰，雖戰於南洋，可喜市舶不斷，民船販貨，出海更盛往年。看見李三公子，帶了也里可溫，匆匆忙忙走來，約有十幾人。在碼頭上施禮，不敢上船。公孫役問道:客人來自何方?李都事回道:自法蘭克國而來。一位教民孟特哥維諾，一位安德烈。李將略知有歐羅巴，在伊利汗國，欽察汗國之西，有拜占庭，法蘭克二大邦。吩咐道:上船回話。公主夫人們，同避入艙里。李都事引領二主教，上大船施禮。安德烈通曉蒙古語，道過平章金安，獻紫玻璃等禮物。李將稱他知禮，問:客人故鄉何處?安特烈主教回道:是極西法蘭西，受教皇差遣，大膽東來。李將笑笑，又問:你邦教徒，也會念經?安德烈道:船上無事閒著，念經消遣。 book18.org
他把聖經呈來，李將怎識書載何為，翻了幾頁，便見聖母圖。他勃然惱怒，責道:你教不知清規，本官不能舉薦。安德烈分辯道:此乃本教聖母，並非娼妓。李將醒悟失笑，道:我道是你家婆娘，失禮得很。把書還與他。又說:我中國教民，已給喇嘛僧教壞，你教當以此為戒。國人多輕你邦蠻夷，你們每日拿此書，處處宣揚。國人知你等知書識文，必會信服。安特烈稱是，轉訴孟特主教，皆稱之有理。遂請求置寺傳教。李將說道:你教教務，已置崇福司統領，些許小事，自有官府批覆。李都事從旁道:客人要上京城。李將點頭，准他們坐水軍便船。令他等暫退，客人道謝，由都事引領，另上舟船安置。 book18.org
李三公子拜辭平章，下船回城。便往崇福司外番市，找到賣驅口販子，要買十二個胡女。販主是波斯商賈，賣十兩黃金一婦。有天竺女子，大食女子，拂朗女子，如賣牲口般。李三公子只許六兩一個，命差兵搶婦人便走。回府換新衣裳，二個他自留著，十個送上船。李將欣然不拒，重重謝他。叮囑道:若有新色，務必先送臨安來。李三公子打躬道:近日有大膽奸民，販賣蒙古貧戶，給廉訪拿辦問罪，要坐辦下官。求大人憐惜，代下官說情。李將答應，道:日後收斂便好。令他自退，三公子磕頭謝平章，美滋滋下船去。李將帶胡婦入會夫人，一夜風流，不消說的。 book18.org
第三日，船已起帆，鐵八百匆匆跑來，求見平章。李將在船上問:你為何事?鐵八百上不得船，嚷道:我幫幫主長老，各派掌門，都已前往雁山，請主公共去相會。李將高聲說好，船已漸遠，詳問不得。鐵八百買了馬，向北追趕，一路渡江越嶺，艱難更勝蜀道。兼夜走五日，方到樂清地面。鐵八百換賣新馬，匆匆又走，趕到芙蓉驛。李府儀仗，已等他二日。 book18.org
正文 十七回7章千年武祖萬道神通 book18.org
公孫役看他趕到，道了辛苦，領他入驛館。李將吃著茶，客人是孟特哥維諾和安特烈。李將問他道:山裡有幾派高手?鐵入百稟道:本幫四位，正一教張天師，通天教天青子老前輩，少林方丈流雲神僧，天台山二位佛爺，三清山無憂道長，共是十一位。李將思道:天青子，流雲僧，本官未曾認識，正好較量一番。遂點頭稱好，命護衛備馬。從驛丞處，借馬十六匹。孟特及安特烈，願同拜訪。於是一道入山，鐵八百在前引領。那雁山勝境，李將知之有日。天台宗分支懷海禪師，踞此山中結廬，大號飛泉寺。鐵八百帶路，在山間走半日，到飛泉寺處，飛跑入報。就見懷海方丈先出，隨後是天青子，流雲神僧，弘黃二老，張天師，空海禪師，無憂道長，匡中人，莫青，大散和尚，俱歡笑出迎。李將奔前，回揖施禮。道:不請自闖，打擾清修。懷海禪師年裡曾到杭州，後為定陽子打傷，獨自便回雁山。因而說道:杭州行走倉促，未能至門上頌福，若是今日，便是故交一般。李將笑著，請禪師引見，會過天青子及流雲方丈，稱之前輩高人。眾掌門請他入寺，供為上座。寺僧二人，奉茶除塵苦，李將說:另有二位客人，自法蘭克而來，不可怠慢。沙彌忙添凳子，請孟特，安特烈，吃茶歇腳。懷海及眾掌門，拱手作揖，不以稱奇。 book18.org
李將吃了茶，便問:諸位修習玄珠密語訣，可有進展?諸老皆道:略得其中妙法。李將笑一笑，聽懷海就說:小僧半生枉稱名教，孤高自許。因讀這一篇秘訣，方知教外武學，有那可用之處。他自稱慚愧慚愧!搖頭長嘆息，張天師拱手道:我等但知邪不勝正，不知邪里隱似至真，看似荒誕，細一冥想，實乃字字如金。李將不禁大笑，道:今日覺悟，未為晚矣。眾掌門笑稱如此，閒談半會，一同用齋飯。李將輕用一些，復出佛堂里坐，各派掌門從後走出，各歸其座。李將忽問:諸位可有跟定陽子交手?張天師道:斗一場，老妖不敵。逃得無影無蹤。李將臉上不樂，心想:他等枉稱高手，畢竟不濟。他眼裡望天青子，又望流雲方丈。抱拳道:今日得會前輩，大膽討教武學!諸老樂而大笑，正合心意。天青子立身上前，作揖道:傳聞李平章武功，乃道教一派?李將應是，離座回揖，道:貴派號稱道教武學第一名門。李某不才，獻醜萬勿取笑。，二人齊出門外，比划起招式。初時交手徐緩，都有虛探之意。互試幾十招，始見拳掌彈腿間，隱帶風聲。百招方過，勁道愈打愈猛，大現風雷之勢。 book18.org
兩位主教受驚嚇，抖落茶碗。眾人低笑一回。張天師說蒙古話，道:此中國武功，客人勿以為怪。二人盛讚不已，稱之神技。李將和天青子，較量二百招，各收幾分內力。李將問:教主掌法絕妙，是何武學?天青子道:此乃本門小神通掌。說罷掌法忽變，更比精奇。口上說:此乃六神快活掌，請大人賜教。李將稱妙，一氣連拆二十五招，極贊絕學。此時，天青子掌法又突變，勁道更加雄渾，招式盡隱，無處分拆。李將大吃一驚，急運動神功護體，免為他余勁擊傷。此乃比勢不比招，又較量起來。天青子開口道:此為九神天功掌，天下再無第二種可比。怎想使幾十掌，都給李將生生力接，並不見好。天青子心生駭然，暗增幾分掌力，勁道如山，越打越威猛。李將輕笑一笑，絲毫不以為事。他天人慧眼，已看得出。天青子雖練幾十年，此三套掌法絕學，也僅得三五成火候。若練得八成，定陽子絕非對手。他肚裡直嘆惜。天青子疾打九十一掌，套路又變，使出鎮教神功，名五雷龍火掌。喚一聲小心，兩掌層層疊疊，化影千百。掌風未施，雄勁先達，迅猛無比。李將高呼叫好，運掌便擋，立如泰山，未退分寸。兩旁眾掌門長老，驚呼了得。天青子見此，只好散功收掌。問道:老道此一招，名天雷烈下，大人以為如何?李將抱拳道:天下一等絕技，當之無愧。天青子歡悅而笑，拱手退開。 book18.org
流雲方丈隨即走出，呵呵笑道:老衲枉自居老，今日大開眼界，也要討教。李將拱手說請，二人又較量起來。只比二十招，李將獨自退開，道:方丈功力非凡，無愧少林武宗。敢問是何神功?流雲方丈笑道:此乃大慈大悲神力。李將復贊神功，道；掌勁渾厚而不霸道，是謂大慈化仁。用勁制勝而不制敵，是謂大悲化憐。他立說無須再比，抱拳打躬，返回堂里，討茶潤喉。流雲方丈道:即興而止，不敢強人所難。笑著回座。弘老對他道:李大人嫌你太客氣，因而不願再打。流雲方丈拱手道:休要激將，你叫花心腸壞。弘老笑說多疑。黃老就說:可聯手打一場。李將大笑一回，絕口不應。對四宗老道:你們聯手，定陽子必敗。何時為天下除此大害?天青子，流雲方丈，弘老，黃老，相顧大笑。皆道:四老頭欺一老頭，名聲不好。必要一對一，方為無愧。李將肚裡不悅，對天青子道:貴派武學，博大精深，遠出各派。教主未得其精髓，可知是何故?天青子回身作揖，道:老朽不才，願聽高論。李將道；方才一招天雷烈下，自教主使出，天下高手中，有二人能敵。李某其一，其二必是定陽子。天青子驚道:正是如此，再無第三人。 book18.org
李將忽道:此招若我使出，只需五成力道，天下無人能敵。教主信是不信?天青子痴愣半會，急道:願得點化!李將於是說:寺里太窄，你我到外頭去。二人走出飛泉寺，聽到山裡飛瀑之聲，踏著皓月餘輝，尋到龍湫水下。其時，雖冬寒水枯，飛瀑夜舊壯觀，李將指著懸瀑，道:此距十丈，請教主全力擊打。天青子皺眉苦笑，運動畢生功力，揮掌打出五雷龍火掌之天雷烈下。掌力擊出七八丈，即化而無形，飛瀑珠霧未損。李將大笑一聲，運起易陽神功，便把一招天雷烈下，照模照樣使出。然天青子使掌，他卻使拳，越打越猛。兩道拳勁，如奔雷似龍火，呼嘯衝出，將三十丈垂天飛瀑，擊得如珠飛散。天青子看得睜目結舌，痴在那裡。各派掌門隨後趕來，俱屏息無語。李將拳勢未絕，力道越發巨烈，水斷石碎，轟然地震。他收拳斂氣之時，巨崖中間，已凹一澗。飛瀑復匯一柱，傾落潭中。也如搗地一般，山木俱抖。 book18.org
那天青子驚喜交集，如百年未逢之良師，佩服萬分，拜倒投地。李將扶起，道:我方才出拳三百六十，教主可有看清?天青子慚愧嘆息。李將笑一回。道:非使掌不好。因此招用勁須猛，合乎使拳，方可霸氣無雙，威力數倍於掌。又說:教主無憂無為，修心養性。不合用此招式，不知也好。天青子靜聽高論，說道:本派九神天功掌，五雷龍火掌，儘是至剛至猛武功。老道練數十年，尚有無數絕招，其奧妙玄機，無法參透。有幸蒙先生指點，正好一併請教。 book18.org
李將笑而不拒，與他飛身掠升崖頂。天青子取出通天教絕學秘笈，名萬道神通，處處求以點解。二人共參秘技，對月論武，竟忘日夜。及次日，風神雪女餘威未盡，竟下起雪來。二人相交莫逆，都沒回寺。忽兒真公主愁情郎苦寒，命公孫役傳話。公孫役挑著酒飯，奔入山探望。看見主公赤半身，在雪裡和老道打坐，哪能勸回。看得起勁，竟也不願回去。 book18.org
公主半天等不回，料想是他偷懶。純狐知曉原故，便說高人如仙。她動了心思，看風雪微停，獨自往山里走。山崖奇險，她無公孫役好輕功，急得要哭。繞行山林，攀雪約數里，方到那崖頂上。她天資奇高，聽老道說武典，都往肚裡記。天青子武根欠高，說完秘典，更要李將演試招式。純狐和公孫役，遠遠跟著練。純狐靈性非凡，所悟較天青子還多。 book18.org
正文 十七回8章 安南兵敗book18.org
大雪飄灑五日，忽行東風，寒潮消盡。李將和天青子下山來，絕口不提武功，在飛泉寺坐半日。李將向眾人請辭，說道:李某今日便走，諸位不必遠送。來日神功練成，傳信告知與我。眾人稱好，送出寺外。李將和公主，純狐，同上馬馳去。公孫役領著護衛，從後追隨。鐵八百心要上京，看雙隱轉頭進門，兩腿急往山外跑。趕到驛館，追上李將等。一同至海邊上船，無人攔他。李將進了船艙，二日不曾露面。自山里相逢天青子，有幸得見萬道神通，無日不做思索，所悟甚深。此道教武祖，同是易陽神功根源所在。冥思苦想二日，頓時覺悟。自苦笑道:李某自命不凡，枉稱無敵。此一身絕技，原是盜他處武藝。高笑數十聲，患喜患悲，忽又嘆氣不止。 book18.org
呂鳳娘侍奉在側，笑問其因。道:何人敢惹你不快?李將摟夫人從腿間，道:我舊日教夫人習武，原是通天教絕技，我們今後便是教中人。呂鳳娘聽他入教門，十萬分不樂意。氣惱道:舊日強逼奴家從你，今日竟要負情拋棄?李將望夫人兩眼是淚，慌忙撫慰，斷斷不敢。然佳人兩行珠淚，怎收得住。馮玉娘夫人那裡，立罵她蒙古呆子。和幾個漢家婦，諸般取笑。呂鳳娘含羞忍淚。 book18.org
李將勸慰著夫人，叫純狐過來。告誡道:通天教武功，你萬勿在外傳揚，免他江湖又起風波。純狐臉上是笑，心裡直美。許諾不敢宣揚。忽兒真在鄰房裡用膳，聽聞呆子二字，吐飯發惱。馬邊蘭，馬馬真，扶著公主，都來尋馮夫人責難。李將心急勸解，代馮玉娘求情。公主撒嬌作罷，口裡就說:李郎學他武藝，算得甚麼。趙家一片江山，且為我朝所取。那三百年的事，何人敢計較?又指玉真，純狐，巫月狐，輕笑道:她們曾盜海天玉璧，李郎又盜佳人。良器歸於君子，天下何人敢爭!李將樂而失笑，看三姐妹，柳眉豎起，已是含怒。遂摟入懷裡，又親又疼，很是寵愛。純狐氣憤難平，獨個跑去，取出那海天玉璧。衝出船頭，奮力拋入海里，沉下深海。公孫役等人，要阻攔已不及。純狐跑回內艙，說道:玉璧給我丟下海里。玉真，巫月狐二姐妹，頓足已遲，罵她呆子。純狐嘟嘴道:怪她寡婦可惱，以此取笑。二姐妹眼裡瞪忽兒真，嘟噥不休。公主情知理虧，媚眼裡望情郎。李將笑笑道:小丫頭向來能忍，今日也會記恨?他肚裡明白，以她們聰慧，秘訣早已記牢。丟棄玉璧，正好教世間奸人，無可窺探。氣惱她們狡猾，緊抱在懷，肆意作弄使壞。三姐妹心性相通，亦知瞞他不過，極力獻媚計好，嬌羞作怪。 book18.org
船隊順海潮，湧入錢塘江。上岸那時，已是歲末。今年東風早，年終竟無風雪。過著除夕，又過殘節。李將立書奏摺，一奏曲呂不花及阿散，兵敗安南。耗米而無功。二奏曲呂不花縱兵搶糧，至使海外十二萬餓軍受困。三奏諸王勾通為奸，謀害朝廷大臣。書成，托信使三人，快馬傳送上京。英宗得奏，龍顏震怒，出書示朝臣。且道:曲呂不花無能便罷，行此不法，再難饒恕。中書省群臣，多護李將。陳奏阿散大膽，勸主嚴懲。然樞密院諸官，以也先鐵木兒為首，另有大司農失禿兒，典瑞院脫火赤，連同一氣。為阿散等開脫，反誣衊李將失職越權。失禿兒奏道:主帥支糧，李直何權責問?搶糧更是胡言。如他不至軍中，怎會激成眾怒，聯手殺他?殺且不以為罪，何況殺之未遂?英宗大怒，責斥道:朕知李郎無過，休要囉嗦。英宗即下聖旨，罷曲呂不花，阿散兵權，責白蘭王，金銀法王，黑教法王，及諸犯官，即日還京，自陳罪狀。只一個懷王，因是武宗遺孤，是英宗皇弟，不曾降罪。那鐵木兒一夥，見英宗偏護李氏，未免懷恨。退朝出來，復聯合御史大夫鐵失，郡王按帝不花，月魯不花，兀魯思不花等，連名上奏，定要赦免阿散諸王。 book18.org
英宗因諸王私通為奸，甚是火惱，終有顧忌。遂更改聖旨，任曲呂不花，阿散，復為軍帥。必在五月前，建功代罪。聖諭兩路速傳，一路傳與湖廣阿散軍中。一旨傳瓊州曲呂不花軍中。二王跪受聖旨，復集二路大軍。二月初八開戰，合攻安南。白蘭王，金銀法王，黑教法王，各率二千兵，親赴殺敵。那安南軍，趁他們退退時，已添新兵甚多，操練一月有餘。復修城牆關隘，約有百十處。曲呂不花和阿散，合師一股，攻打一月光景，折損萬餘兵員，重占番都天長府。忽聞南面傳軍訊，大元帥失列門負傷臥榻。其部五方都元帥，俱休兵駐防。另附軍文數語，新納番兵多懷二心，請二王援軍糧十萬石，賞資二十五萬貫鈔，好做安撫軍心。曲呂不花和阿散，已無此項犒賞，急傳信回國索取。防安南兵專打北面，二人收攏兵馬，駐城堅守。過著數日，安南興道王，探知北軍兵少，且侵占國都。番王親率大軍北去，沒日沒夜猛攻，連月不休。曲呂不花所部，萬般苦困，那裡敢接戰。與阿散合書奏摺，請朝廷增兵二萬，統歸他等節制，方好解圍。然奏書上京，來回須幾十日。二帥和三法王，無日不盼，無日不愁。 book18.org
那南面五帥，此時不戰。實為得李將密令所至。失列門負傷不假，然李將虎威，更勝失列門。他令符到處，將帥上下，人人號令立止。到四月中，湖廣兵和黎兵，苦於龜守，惱主帥無能。軍中萬戶，千戶諸將，進策出戰。阿散怒斥不准，罵道:番兵只攻我處，惡戰必然多損。雖有戰功，不足抵過。眾將退出，暗裡皆罵:我等但為建功而來，偏是他鳥人做帥，處處依從和尚計策。上下因此厭戰，安南兵來攻，索性不做抗拒，開城退卻。阿散等率五千蒙古兵，怎能獨守?隨大軍且戰且退，返歸湖廣行省。英宗安坐禁中，五月未聞捷報。倒是嶺南廣西道，海北廣東道，海北海南道。各司肅政廉訪，傳書入京，奏報諸王兵敗。軍中無糧，各處放任搶掠不法。英宗龍顏復怒，立傳皇命，令曲呂不花，阿散，入京陳罪。再傳江浙行省平章李直，做廷前對質。兩路欽差，飛般離京，六日而達江南。一路復下嶺南。李將得旨，自是不敢不往。命公孫役和鐵八百，速做行裝。園內夫人那裡，代他收拾衣囊。 book18.org
次日五更未盡，李將惜別公主和夫人，出門上路。公孫役，鐵八百，率一百騎衛，擁護相隨。途間過江渡船，投驛換馬，未曾多歇一日。兼行十日半，已達京華。此時，英宗及滿朝文武，尚在夏都上京。李將回海子故宅，住了一夜。對鐵八百道:上都不比這裡熱鬧，你不須隨我。贈他一百銀子，好做花消。第二日，李將帶公孫役等，遂北別京門，驅馬馳出古北口，夜至上都。及日投書入宮，英宗宣詔上殿。那曲呂不花和阿散，其時未出湖廣。朝上無話陳報，磕頭旁立。英宗退朝，令他同入內宮，賜之鄰坐。慰言道:李郎不畏親貴，朕甚欣慰，無須憂慮。李將稟道:容臣先奏軍事，再敘交情。英宗大笑聽從。李將便把曲呂不花等，諸般不軌之事，詳盡道出。且又說:若非他們大膽，臣一介卑職，豈敢誣告?且他們盜糧二十萬，南軍便少三月之需。海外十二萬餓軍，並無虛假。英宗聞此言語，怎能再笑?怒憤罵道:大膽庸才，不懲不足正朝綱。又說:他們若敢回京，立教有口莫辯。道路途勞苦，令李將暫退。李將叩首，寬心退去。 book18.org
李家在上都，有一處私宅，十幾間屋，名曰西川堂。李將帶公孫役及護衛，暫居其間。他連日訪故，把各處相好王公，廣送財禮，好做庇佑。英宗在宮裡，集中書省，樞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大宗正府，諸王大臣，共議阿散等罪失。右相拜住，力奏必斬。說:有此事實，何須等他們狡辯，皇上立可定罪!也先鐵木兒諸多抗言，惱火道:即便有錯，有祖宗家法庇蔭。豈可聽他片面之辭，輕斷世襲功臣。那鐵失，安帝不花，皆言赦免，咆哮不休。因元廷依重蒙古各部王公，諸王多有兵馬，又兼朝權，最是大膽。時或謾罵天子，抗拒不遵。在金殿之上，叫嚷一日，總不相容。英宗天威受辱，姑姐容忍。下令退朝，僅與右相和張圭平章，阿魯圖，商討其政。便是朝上大膽諸王，也要懲辦。密議如此，按下不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