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李將軍鉛山遇襲 蘇光佛禍起江北 book18.org
正文 十四回1章三魔遷怒蘇光佛 book18.org
本回總綱目:眾奸謀異武林脈，開銅富民聖賢懷。 book18.org
三魔竄下玉皇山，渾身上下，中拳掌多處，雖未內創，腫痛也難免。計仇罵道:狗屁名教名門，全不是東西。孤竹子就說:我們去李府，找武林監察大御史評理。三人於是一邊罵，邊走進城，經鳳山門外，遇到白雲僧蘇光佛。仇家碰頭，分外眼紅。三魔因被沈明仁打敗，煞會記舊。穆天河道:先修理禿驢，再走不遲。三人一涌奔上，截了蘇光佛去路。和尚嚇一跳，心知來者非善，扭頭逃入城，繞走幾處暗巷。不想走幾箭地，又給對方追到。蘇光佛驚慌失措，急忙跪地求饒。穆天河奸笑一聲，道:佛門高僧，求也無用。三魔一齊欺上，出手抓人。蘇光佛心知不妙，捏拳扑打，打幾十招，怎是三魔君對手?穆天河巨杖掃到，將他打倒地下，三人得勢不饒，立時拳腳加其身。蘇光佛雖壯巨如牛，銅筋鐵骨，重手之下，慘號不絕。 book18.org
三魔未解恨，計仇邊打邊說:此光頭十分堅硬，如鐵打一般。穆天河發狠相罵，二人便提起蘇光佛，拿他一顆禿頭，往兩邊牆磚，猛砸猛撞，直撞塌幾處牆。蘇光佛滿頭滿面是血，痛得哇哇狂叫。他禿頭到底未裂，越發惹火三魔頭，越砸越狠，那管他生死，聞他慘號，反樂得歡笑不止。此時，沈明仁巧在山上閒步，遠遠望見門下，竟受此酷刑。他怒吼一聲，飛奔下山，瞬息即至。他雙掌並施，擊之不防，穆天河及孤竹子，未能撤人還手，一同給打飛出去。悶叫一下，倒地不起。計仇匆匆而退，扶起二同門，幸無傷創，只震亂內氣。三魔亂罵一會，朝和尚撲上立打，三人合力，把沈明仁圍困中間，定要拚命，斗幾十招。沈明仁窮於應付，竟至落勢。他知曉三魔手段，今日力拚，無多大勝算。他當即一躍，自退十幾步，拱手道:三位受他人羞辱，轉施本教弟子，是何道理? book18.org
三魔見他自退，立時臭罵:張老道可恨，你禿驢更可恨。三人復要逼上，沈明仁急忙勸住，笑道:三位被他天師觀，拒於門外，卻也情有可願。請求三位住手。計仇反嘲道:你雖進得去，也做不得盟主。穆天河，孤竹子，亦如此嘲笑起來，不肯動手打，罵得心歡。沈明仁恨埋肚底，強作笑臉，道:我與三位，既是同病相連，同該化敵為友。何不上山一敘?三魔乃狂傲之徒，豈會膽怯?一口答應，令沈明仁走前，三人走後，徑直上白雲庵。蘇光佛追來，大罵惡賊。奈何沈宗主置之莫理，總不回頭望他。行至山門外，沈明仁引步入廳，請三魔上坐。他拱手道:張留孫不肯列貴派入盟，三位性命堪憂，只怕尚未察覺? book18.org
三魔罵他放屁，絕無好言語，又欲動武。沈明仁悠然相笑，勸道:三位莫急，待老僧明言。張留孫一伙人，自命名教正統，武林大派，素輕三位行徑。其今日用意，要把三位逼成朝廷叛逆，好教李長弓發兵，一舉剿滅貴派，他們趁機奪占蓬萊仙島。三魔一聽，怒得暴跳如雷，大罵張老道等，陰險惡毒。沈明仁獨笑道:三位武功雖高，奈何他們高手如雲，此劫難逃。可憐可憐。孤竹子惱道:何須逃，還要找他們哩。二魔亦言如此，不願示弱待斃。穆天河便說:方仗為他們共欺，何不一同作反?沈明仁搖頭，說:莫輕言此事。他們已廣發英雄帖，請遍武林各派高手，在明年五月天師日相會。此刻言反，無異以卵擊石。他兩隻眼珠子，暗觀三魔神色。三魔雖狂，聞正道聚義，亦不覺膽寒心驚。沈明仁呵呵笑了，道:三位果真不怕，本座可指明道? book18.org
穆天河作揖問:沈宗主有何高策?沈明仁便作腔作調，說:你等聽好。對方自許名門，向把喇嘛教，回回教，九司門，白蓮教，論之天下四大魔道。三位所急，必請喇嘛教大寶法王，此事方有指望。此大寶法王，即大元帝師，乃元世祖皇帝冊封。三魔聽罷，皆言有理，愁容盡消。穆天河吹虛道:不止一個喇嘛教，其它三教也請得來。沈明仁心待此語，歡喜大笑。道:如此，則再無懼怕，武林盟主也敢做。三魔不同他廢話，告辭一聲，匆匆下山去。沈明仁望他們去遠，不禁得意起來。見蘇光佛爬入山門，似要相求。他大罵道:今多事之秋，你莫要四處招罪，禍及同門。拂袖走入後堂。蘇光佛兩眼圓瞪，暈倒門內，虧有二個教民，扶他回屋施救。 book18.org
初夏風暖，治下州縣，入省進獻，攀比多寡。李府門裡，要飾置點彩。李將嫌胡鬧，不願理會。此一日，他喚來宮之喬，張泰和，公孫役，李三公子，一齊入市井，觀望民風。他們繞城走，看已無成群乞丐，萬民安居樂其業，人人歡喜欣慰。宮之喬道:今歲惠政，莫過善置丐幫和白雲僧。李將笑了，奔回城裡。便見一家米行，買者如蛇列，多持鈔相望，一石價十貫。間有持銅錢者，一石三千五百，店家必先與米。李將默默不悅，無聲而過。又見包子店，現錢四文一個。李將親自買十五個。包子娘道:此間不要鈔。李將與之銅錢，笑而嘆道:物賤如此，雖有千萬家資，何處花消?眾人擁簇，又看三港五市。李將問左右:戶部行鈔，已立定製，為何傳至百姓手，賤而無用? book18.org
宮之喬回話道:只因變鈔無度，百姓有鈔無銀，貨物騰貴。因而有鈔如無，持賤買貴。李將輕嘆一會，道；寶鈔雖盛，不富我民。到底是金銀才好。李將急回官署，傳令諸官授命，市間易變貨物，凡逾二貫，必要一半與鈔，一半與現錢，不可偏現錢。宮之喬進策道:欲與民之便，莫過開礦冶之禁。遂進敘行治之法。李將應好，便又下令，准許商辦礦場。凡金，銀，銅，鐵，須盡賣官府，一半抵稅，一半折鹽，茶，及糧食，緞布，不許商賈私易其成。令江浙全省通行，又許各地百姓，在農閒之便，往官場冶礦，不設關禁。冶銅一斤，易官錢四十文，換米麥茶鹽亦可。冶銀一錢，金半錢，與銅相等。冶鐵一斤，如銅二錢。李將親選戶曹工曹之能吏，派往各礦場巡察。 book18.org
時春夏之際，風熱大行。各路百姓人家，聞官場開禁，爭先前往。如鉛山，處州諸礦場，大場有工十幾萬，小場有工數千。焰火漫谷，無分晝夜。 book18.org
過清毒夏，又過中元。李將每日風光，日月如年。內有妻妾處快活，外有群僚奉承。宮之喬回太倉，操辦漕司事務。僅過三日，客從容回省，廠司造新船，須用銅鐵五十萬斤，請省里調補。李將看文書，是先生所報，必不會虛假，問:造船用銅釘鐵釘，為何這許多?客從容回話道:新船多備銅鐵炮，弓箭，樣樣新造。船底釘補鐵層，因此用項極多。他呈上一紙船樣，請大人審閱。李將外行其事，略望一眼，那船底貼鐵，原為防擱淺碰石，損壞船板。他猜測問:一船貼三萬斤鐵，船難負其重奈何? book18.org
客從容失笑道:載米三萬石且無礙，區區三萬斤有何不可?李將笑一回，即降令准許。對他說:我省鐵課多偏遠難運，你可多取銀鈔，至揚州鐵局，換取其鐵。客從容明白，收起令書，應諾退下。江浙其地，萬物俱豐。過了半月，戶吏自礦場回信，冶銅增百萬斤，較之五月，存逾三百萬斤。各場冶銀，亦達萬兩。李將細細盤算，銅無他用，僅鑄錢，造像，及器具，諸路府用之過半。其餘百五十萬斤，我依朝廷之法，鑄造官錢，可得三十幾萬貫。又除僱傭之資，僅收十幾萬貫，實難緩錢荒之急。 book18.org
正文 十四回2章將軍鉛山遇襲 book18.org
他思索數日，因把地方用銅，一併禁止，八月冶煉，則可銅錢富足。他入奏阿思罕丞相，請教其意。且道:本省鈔多錢少，實至萬民窮困。不可不行。阿思罕亦無良策，自是應諾准議。他對李將道:聞各道廉訪上報，本省自開山禁，江北，江西之民，多奔聚而來。通省礦場，集工百餘萬。防其生亂，務須好生提防，不可任之盜挖。李將稱是，道:大人勿以多慮。些許佃農百姓，聚合二三月，來日農事催急，便會各處回鄉。阿思罕道:李大人是本處能員，本官須得依仗你哩。李將拜了丞相，回到公座。又想:果真已達百萬民夫，我要親自督辦一番。他請來參知政事，如此這般，要他集銅鑄錢。吩咐完此事，即出省回家去。 book18.org
回到家裡，李將獨入畫閣，閒坐一會，思今日所然。便見金夫人，馮玉娘，馮玉娥，周洛，純狐，自蘭堂里走出。李將笑一笑，拉住夫人同坐，親熱取樂。馮玉娘對他道:此一月生計，家裡又長十萬花消。太夫人發了話，要姐妹幾個清一清。李將說:用項自有增添。有夫人操持，我也安心。他捧起玉娘香腮子，盡力親一口。玉娘含羞推開。嗔道:妾身不是安半百，你偏要作賤。李將笑了，拉純狐坐懷，戲道:小丫頭也會做生計?純狐掩口笑他道:要你教，你又不會。李將樂呵呵大笑，道:我不日出巡，丫頭與我做伴。笑一回，遂攜手回園去。 book18.org
第二日，李將下令公孫將軍，招集五十名家衛，一百衙役，二百府兵，率三百六十騎，飛馳出城。馬馬真夫人，羅衣，元圓，純狐，黑牡丹，江鳳儀，玉京，朱娘，豆娘，眾夫人各乘健馬，隨行作伴。過江入浙東，先至金華府，李將巡視家下田產。即轉入處州，入福建道，巡察各司銀場。此一日，已達福州路，總管范老爺，乃是九元帥一黨，十五官千戶。與李將先翁，數有故交。范總管道:本處雖不及江南，尚有一物珍奇。獻上壽山十方，田黃十方，值黃金萬兩。李將雖不知其妙，亦聞其貴，見而歡喜。道:省台若有缺員，料是叔父無疑。范總管撫懷取笑，道:你喚我叔父，下官貌似十七，尊容勝似四十。李將不覺失笑，未以記恨。在其府住一夜。第二日，起程西進，巡礦場數處，即至麻沙縣。此地紙漿，盛極一方，有如宣州之瓷土。又行一日，過分水關，已是鉛山縣境。此縣冶銅，甲於江浙諸路。置銅礦提舉司多所，管十幾個礦場，礦工民夫二十餘萬。 book18.org
李將招集縣令，諸司提舉官，問道:此間礦場，有無外省之民?那縣令回話:多有江西民，共是三萬多些。李將又說:待開耕之日，礦場民夫，必要驅散還鄉，免擔誤農事。諸官領命，中間一個金同提舉，是李將妻黨，上前作揖，稱之堂妹夫。李將吃驚道:兄台竟是至親?請他免禮，帶入後堂問話。那金提舉道:小民原籍姑蘇，受黨禍之苦，降職三級，發此間效力。李將恍然大悟，原是五夫人黨族，嘆一回，依舊出堂行差。問清冶銅幾斤，官米，銅錢，可有分派，命張泰和作帳記錄。到第五日，李將命金提舉帶路，親往礦場巡望。張泰和，公孫役，率一百兵護隨。到那礦山處，果真有工數萬，煉爐連營，煙火蔽空。牛車驢車，多至千餘，滿載礦石，穿行如流。李將讚嘆不止，一谷轉一谷，礦穴無可計數。 book18.org
金提舉稟道:此間易采，一民一日冶銅一斤七兩。李將道:所支錢米，不可剋扣。金提舉極言不敢。又經一穴，卻見十幾個俗僧，混於礦工之間。金提舉道:本是白雲道民，已經還俗。李將未曾在心，行幾步。突見礦穴處，轟轟隆隆炸開，連響十幾爆，竟炸到腳下來。頓時沙石飛射，人馬慘倒，四處呼號嘶咽。那地下火藥，萬般猛烈。李將雖有神功護體，無法相抗，奇經八脈，盡震得真氣倒逆。地下炸幾十炮，方才歇止。李將一聲怒嘯，劃一道急影，竄出硝煙。但見隨行將士，多半慘死，僅張泰和，公孫役，及那金提舉，在地間痛號。眾民夫礦工，死傷多至數百，山谷盡赤。李將震怒如雷，一把揪起金氏，罵道:大膽罪人，敢行刺本官。掌力萬斤，便要擊落。 book18.org
驀然之間，忽見十五俗僧，齊舉鐵鋤，向他身上砸來。李將吃一驚，向上竄起，眼望巨鋤落處，肝腦盡裂，金提舉已然斃命。李將大怒，雙爪齊剛，抓落兩處禿頭，顱骨崩碎，立斃二僧。他急中使出武功，是大散和尚的天擒爪，雖是偷習，有形無神，威力同是驚煞人鬼。一招得手，李將疾施十幾爪，招招皆是殺著，連殺十四僧。些僧人本是白雲宗高手，沈明仁密置於此。李將殺得性起，即便求饒，亦然必亡。而此時，林間飛箭如蝗，破風射到。李將一看不妙，急抽身自退，輕巧躍開。毒箭不及他身，即射僧體，再無存活，實為殺之滅口也。李將奔馳入林，僅得十架強駑。五道賊影，向西逃奔。他怒不可遏，罵道:不誅此逆，誓不罷休。施開青雲步輕功，向西急追。然對方五人，輕功實力非凡。初距半里，相逐二百里後，猶相距十幾丈遠，欲近卻難。 book18.org
李將苦追不及，遂心裡猜測:武林眾高手中，有此絕頂輕功，更有此內力者，屈指可算。對方竟是何人?便在此時，五黑衣忽改南奔，狂馳一會，即一呼鳥散。李將無法分身，止追隨者一處。僅逐數里，又失對方蹤影，恨得跺足罵天。便見青山座座，翠圍水繞，一派洞天勝景。李將擇道而行，並不知身到何處，遠望一方巨碑，立於路旁。他近碑觀看，碑間一聯曰:凡間九等人，上清一品仙。原來已達正一教祖庭，天師龍虎山。李將略吃一驚，思道:距那武林大會尚有時候，各路高手多半會來此。莫非是他們欲要加害?怒壯英雄膽，飛奔上山。至頭重迎客亭，遇正一兩道。李將問:天師可有回山? book18.org
一道人回話:已達十日。便問:客人是何門派?李將一語不發，奪路自行。此時三月，距五月天師日，才二月極近。上清宮山下，設九重禮亭子，以迎賓客。那各處道人，見李將衣損，黑頭灰面，又血斑難辨。欲要阻攔，又怎攔得住。李將連躍數下，闖入正殿，一眼看見張留孫，果然在里會客。那客座上有:聖顯空海，三清無憂，天台大散，丐幫雙隱，竟然一齊來了。各派掌門幫主，驀然見他屈駕，亦為一驚。李將三步並一，奔入席間，一手握緊無憂脈號。無憂道長當他動武，驚駭之下，急以左手打上，彈其太陽穴。李將一聲不吭，還掌相抵，分式進招。二人指來掌往，眨眼已分拆十幾招。殿里眾派掌門，其心莫明。李將忽然撤手，又號空海脈象。空海愣一下，急道:小僧無罪。李大人因何如此? book18.org
李將哼一哼，思道:教我查清原委，立要你等門派盡毀。他暗測一回，察覺對方真氣，並無虛耗及躁動，不似已奔三百里之人。他不覺憂慮復生，思道:此數人間，他二人輕功最高，竟不是他們。我猜測錯不成?他低嘆一聲，撤手作揖，道:李某失禮得很，實不相瞞，本官正為追殺狂徒而來。便把礦場遭襲，緊追到此的話，略說一會。直罵道:此等反賊，不殺不足解我之恨。眾派掌門，皆駭然動容。竟不知是何等厲害人物，能令此千雄之雄，有今日狼狽?他們憂嘆一回，忽然惱起來，氣憤直罵。無憂道長開口說:李長弓，你懷疑是本派偷襲，有何道理?張天師又說；我等素與你為敵，並不須暗裡動手。何況偷襲之事，有違俠義。連累許多無辜，也是名教所不忍。 book18.org
李將輕笑一笑，道:此事莫管有無，本官有監察之權。你等以名教隱匿，正教我多疑。六老聽此，越發氣憤，定要他返悔失言。大散走上前，叫嚷道:你儘管血口噴人，本派亦非等閒，為何不試我脈?兩爪微張，似有出手動武之意。李將譏之以鼻，道:休要託大。你的輕功，正如幼兒漫步，何足道哉?又說:貴派天擒爪功，乃武林一等絕技，可嘆落你庸手，僅練三分功力。便不羞死，更待何時?那大散和尚，恨火暴起，七竅生煙，正是老羞成怒時，罵道:辱我太甚!舞爪撲上，一出手，便施天擒爪殺著。十指如金鐵，勢可石裂，兇狠抓到。李將傲笑一聲，也不硬接，往後一閃如塵。當即亦使爪功，與他相鬥。五指拆招處，反撲其面門。大散為之一驚，倒仰於地，鐵指入磚，滾地又攻上來。二人攻撲間，各施數十爪，相峙無上風。斗至性子起恨，更無情手可念，二人皆只管猛打。 book18.org
張天師，空海，無憂，丐幫雙隱，眼望無法勸止，未免懊悔。他們雖恨李將專橫，畢竟不願動武，自毀盟約。空海開口說:為武林大局，師弟快請住手。莫為同道恥笑。張天師說:今日勝之以武，即輸之以籍口。他日官兵千萬至，實為武林之大浩劫。匡仲人等，亦紛紛勸說。大散雖急暴性子，亦知大義，聽諸番良言，頓時覺悟。打到百招上，他獨自跳開，罵道:今日姑且饒你狗官。怒哼數聲，回頭與各派道歉。李將也不願再斗，對張天師道:諸位既為武林，請吱出各派高手，好教本官指認。以示諸位清白。張天師無可奈何，遂傳請各處，喚上三清殿。其時。道宮已雲集各派掌門，有三十二位。如五台山照海禪師，雁山懷海禪師，峨眉山凈水神尼。道教掌門亦有:青城派管成子，武當山張三丰，岐山鳳鳴子，終南山玉虛子，華山元通子，米倉山通古道人。二教之外大派，有巨鹿門寨主金葉蟬，金鵬，蔡公猴。神烈門掌教揚雄。黑水門寨主夏皇牛，蘇子鶴，凌江蛟，屈子魚，詹陽龜。彭蠡水寨孟智德。及五嶽山宗，多已趕到。相續上殿見禮。 book18.org
正文 十回3章 烏江頌古雄 book18.org
李將曾向張泰和，客從容，詳問武林各派，知其中高手眾多。此時，見他們一齊現身，不覺有些心虛。暗思道:對方高手如林，造反也敢做。我豈能力敵?於是，李將哈哈大笑，與各派作揖，盛讚道:群雄高義，豈會做那卑鄙之事。他大笑一回，復歸上坐。張天師回首作揖，道:李大人心疑能解，如此最好。我各派相聚，只為重振正氣，同心除暴。李將抱拳，道:有此義師，何愁奸惡不除。李某之仇，正求各位相助。群雄聞他開口，狂傲之氣已收斂。皆道:情理之中，自當效力。張天師又說:李大人衣冠受損，請入後更衣，我等好議其事。張天師引李將入內，與他一身道袍，並無他物。道:山野之民，別無官衣。招待欠周，萬勿怪罪。李將一肚子氣，且忍下不表。二人返出外殿，各據上位坐下。各派齊報:按朝廷法令，遣散門徒，僅留三百人。不為虛假。其實都是隱瞞，照辦即非江湖。李將一意雪恥，無心詳問。問:黑道之中，何人輕功最高?無憂道長拱手回道:除白雲宗主沈明仁，要算九司門定陽子。他二人輕功，遠非我等能及。當下，他把定陽子姦邪惡行，詳細道出。李將側耳恭聽，天色漸暗。 book18.org
此一夜，李將獨宿道房，無心生事。及次一早，他在房裡用飯，吃完就聽門外傳話:四川陶唐二家掌門，已到山外。李將喜道:泰山大人來也。丟下碗筷出門，直奔下山。跑到三重亭處，果然便見岳丈陶老爺子，及唐老爺子，談笑渡步，身後門人數十。李將迎來施禮，樂道:一別年余，小婿好不思念。陶老爺子吟吟作笑，道:你的大名，天下何人不曉?何須做此女兒態。李將急忙稱是，打躬作揖。唐老爺子陪笑道:我等混半生江湖，倒不及一分。李將直說不敢，亦笑一回，引二老前行。陶老爺又問:小女可好，從管教否?李將哪敢直言。嘆嘆道:自泰山添外孫，一向抱病。泰山大人做完重陽會，便請到杭州相聚。陶老爺子搖頭不應，道:婦人都有此病，看她甚麼?她自該料理。那母憑子貴，我不能沾她光。說罷高笑一聲。李將引至上清宮外，立有張天師等，率領各派掌門當家，列迎三門。陶老爺子武功名望，遠不及名教諸老，非賢婿金面，焉得有此禮遇?正是受寵若驚，匆促還禮。那唐老爺子，亦感面上生色，好不榮耀。步入大殿，又蒙列位，與空海禪師，無憂掌門，匡幫主，諸名門宿老，並肩而坐，榮極三生。張天師拱手道:二位堡主，千里而至，即為同道，無須客氣。各派掌門互道寒喧，不拘俗禮。 book18.org
道童遞茶，眾人吃一道。李將便問:通天教主天青子，少林派流雲方丈，何日能至?張天師道:只怕還須一月。殿上華山掌門元通子，米倉山通古道人，神烈門主楊雄，都是天青子高徒，紛紛稟報。道:家師雖在方外，必然會來。盟主但請放心。那空海道:少林派來信，流雲方丈已出門就道，先到少華山傳法，下月初可達。張天師點頭稱好。問丐幫二幫主，道:貴派弘黃二老二位前輩，可否屈駕?雙隱齊道必然。張天師安心大笑，對眾人道:今次重陽大會，可謂千年盛舉。眾掌門都說不假，向他道賀，稱之盟主，笑談起來。獨李將心裡，鬱悶難歡。思道:各派不曾盡來，我已勢孤在此。距大期尚有幾十日，何不先退?到第三日上，李將遂向張天師及各派英雄請辭，因道:本官另有公事，不能耽擱。待大會之日，必然來賀。眾掌門倒不勸留，送之出山門外。張天師拱手道:若抓到暴徒，我便傳信相告。李將稱好，喚陶家親友相送，飛奔下山去。 book18.org
他施展輕功青雲步，疾奔半日，返回鉛山縣。張泰和，公孫役，帶兵盤道，遇著李將歸來。李將問:你倆傷勢可是要緊?二人回道:託大人鴻福，已無大礙。李將復道:兇徒逃去已遠，無須盤查。回到縣衙，公孫役唱喏:大人回府。便有饒州達魯花赤，萬戶，副萬戶，總管，擁簇迎出。礦司提舉，本處縣令，躬行隨後。眾官拜倒，呼道:天佑聖賢，大人無恙。擁入正堂上座。萬戶稟道:本處一干禿賊，俱已收監，共五百三十人。李將說好，拍案道:白雲櫱障，勾結江湖暴徒，襲擊本官，掠奪銅課，其罪非輕。饒州劉總管即稟告:計損人命三百一十條，兵員一百人，官員三名，民夫二百零七人。其殺傷炸傷者，另有六百餘人。礦司眾提舉和縣令，忙跪倒請罪，極力磕頭。李將不忍重辦。道:你等出資埋葬亡人，撫恤傷者。自行辭官歸隱罷了。眾官哪能抗令，磕頭謝恩。各摘烏紗，垂首退後。李將對劉饒州道:此間政務，暫由你代辦。本官傳書行省，另擇能員補缺。萬戶稟:下官帶一千兵，聽從大人調遣。李將令他們暫退，並無二話。 book18.org
李將回到官舍，眾夫人聞訊迎駕，憂懷半消。馬馬真情急相問:李郎無性命之憂，何事一去三日，全無音訊?純狐眾姬，都一般埋怨。李將笑不止，盡情撫慰一番。次日，眾官在偏廳外，擺酒設宴，派人來請。李將極承抬愛，才舉一杯。猛聽城外，轟隆之聲大作，不禁受驚杯倒。他震怒如雷，責道:何人如此大膽，?公孫役急命人速查，一會信使回報:礦工燃火藥開山，採挖礦石。李將問張泰和道:為何知而不治?張泰和回稟:自大人遇襲，火藥炸開礦石甚多。他們便開了竅，不肯勞力。光用火藥炸，十分輕便。一日所采，如舊日半月。李將嘆聲乃笑，道:有惠於民，不忍計較。即喚罷席，帶了眾官員，親往礦場巡閱。十五僧屍，縣于山谷間，血猶未乾。李將看了不悅，責斥道:教暴徒逍遙在天，就地埋了。走入礦谷，遠望礦穴，炸聲連連，一塌數丈。炸松一處，復炸一處。民夫大力採掘，十分利索。半日功夫，千車皆滿。騾子驢子，拉到煉爐處。李將贊道:果然遠比當日。在那礦地里，四處巡閱，日暮方回。 book18.org
住一日，李將率領其部，又行向東。先至景德，走龍城，過銅陵，而至宣州。他們歇二日，便又起行。此鉛山至丹陽，乃江南千里金川。李將經一場，必令以火藥採礦，省民力而多其利。是日入午，行經太白墓。李將親至墓下，嘆惜許久，道:萬里之外，遇此同鄉至親。可惜相逢非人。張泰和拱手道:太白先生因愛月如痴，以至不測。李將搖頭不止，道:並非如此。我這同鄉，潦倒半生，定是酒壺落水，其心疼若失，犯險去撈。可憐可憐。他望墓旁，客人留詩無數，喜而稱讚。道:雖客死他鄉，四海視做知已。足慰亡魂。他長嘆時，偶生詩興，揮劍劈一方巨碑。鐵尖生輝，疾書飛刻。其詩曰:千年酒，太白倒。烏江口，霸王臭。何苦有淚，有酒不醉。寫此三句，已然意盡，立劍再難成章。純狐望那巨碑，留白無數。惱而笑道:本無文章，偏在做大。獻醜不是?李將高笑數聲，還劍給她，上馬馳去。眾隨行不敢續句，搖頭笑一笑，拍馬追趕。經那采石磯，李將駐馬長嘯，傷懷一回。遂渡江過北，往霸王祠弔唁古雄。 book18.org
江北行三日，李將返江南，直奔金陵，夜宿秦淮別館。此館本沒官宅，李將據為私產，另有百十奴婢，千頃田澤。馬府里甘夫人，聞報李右丞巡撫駕臨，悄悄乘轎來會，留香獻枕。七日不出。李將官職右丞，二品正銜，有宮裡特旨，吏戶禮三漕，都可兼辦。他的手段，僅次於阿思罕。此金陵城，乃上路大府。李將住數日，考核官員，驗查錢穀倉庫，巡閱兵府，督察學宮，無事不勤。到第十日上，本道十幾個財主，登門磕頭，送到一股利錢。李將南北捎運，半數珍貨，為此處商賈買斷。猶以此十五家最富，四位行頭，是買品官商。一個是伍封員，一個是李進舉，一個莊員外，一個孟家財主。都做百行生意，茶鹽米糧，布緞皮貨。及浙東舶品，三川二廣雜貨，無所不辦。四家貨行，盡在江上諸省，江西，河南，湖廣，置私船販運。雲南，四川，用騾馬轉運。城裡千家巨賈，百家官商，皆不及四家。那本金計清，合三月貨利。李將心裡快活，樂道:本官居於官位，然經營買賣，總不及諸位。眾商附笑，齊道:全仗大人省里照應，理該孝敬。李進舉拱手來問:大人南下船隊，幾日能回?眾商一同相問，都說庫存舶貨賣完。李將肚裡盤算，道:本官行大船，總不如你等小船快。那頭風船，也是三五日才回。商官們歡喜而笑，作揖回座。李將留宴一日，無口不歡，令公孫役送出門去。 book18.org
正文 十四回4章 蘇光佛禍亂江 book18.org
李將取一股利錢，張泰和，公孫役，各賞鈔千貫。回到房裡，未賞眾夫人，賞那甘夫人，獨得五千貫。李將關切道:此一二日便上船，夫人可有吩咐?甘夫人巧笑如風，道:妾身將寡，願漂零之日，能入李家。李將稱諾，扶夫人入帳，縱慾徹夜，及次早起來，送夫人歸馬府。又過一日，李將率部登舟，東下鎮江，半日而至。此鎮江江海相匯，渠通南北。河漕轉運置府於此，設二千戶府。船入鳳港，望金山而泊舟。李將攜夫人登岸，張泰和留舟看守。來到漕司衙門，發現眾千戶官，都去無蹤，營房清涼，獨一總把駐守。李將甚怒。責問道:今是八月，浚河當已完工。為何失職如此，阿忽台何在?總把回道:萬戶剋扣河工錢糧，給鎮南王拘禁，收監在揚州。三千兵坐法同罪。李將嚇一跳，欲問其詳，總把偏糊塗。他大罵一聲，匆匆走出，命夫人暫住於此。即奔往港邊，招一隻窄舟，喚張泰和，公孫役操槳，飛一般也似，徑直過江。到江北岸，又不換船，入漕河趕去揚州。半時便到，在南門上岸。 book18.org
他們登岸入城，看城內各處，果然加兵戒嚴。李將即往王府，投帖進內。須臾，鎮南王發話來請，在廳里相會。李將作揖施拜，望王爺座傍兩官，一名是河南行省左丞，一位是此道廉訪司，姓馬名賽因，是馬夫人本家長兄。李將急去作揖，馬廉訪職卑，還以一揖。鎮南王發話道:李大人既已親臨，此事立可能解。李將回道:下官願補還所缺，請王爺寬恕阿忽台。鎮南王卻道:放人事小。因他侵扣工糧，惹起民夫生怨造反。搶占北城一處糧倉，急須你去分解。命左丞和馬賽因，帶他入牢放人。李將心裡不安，隨他們到牢獄，只見阿忽台，並無部下將士。馬賽因道:貴部三千兵，在城北解圍。李將寬懷，原是總把糊塗做大，氣惱起來。他揪出阿忽台，罵道:混帳東西，膽敢違抗軍法?有何話說?阿忽台喊冤不止。道:大人明察，下官何曾私吞?因那禿驢造謠，許定一日二升口糧，偏說是三升。百姓信他鬼話，不發糧便造反，跑進城府搶米。王爺無處加罪，盡落下官頭上。一張嘴裡，說不盡的冤屈。李將想道:兵三升民二升，是本官所許。並無過錯。因問:禿驢何人。敢亂我軍法? book18.org
阿忽台回稟:是天台和尚，今不知去向。李將震怒起來，對左丞道:亂民在何處?二官打躬作揖，急急引他去尋。奔赴北城。阿忽台緊隨行走。跑到那裡一看，見幾千兵，圍攏糧庫，漕兵，屯兵，衙役，夾雜不清。庫房三重牆，亂民占牆後，只是不肯出降。李將躍到高牆，見里足有二三萬亂民，米屯已盜啟，倉房連著武庫。此時，一陣亂箭射到，李將匆忙退下。對眾人道:庫房兵器，已給亂民盜取。眾官心神俱慌，都道:要造反，如何能止?李將略思計謀，道:當日只許二升，今日不能不添。惹那亂起，不止王爺不喜歡，給台臣查清，必要參奏，貶六級都能。即問左丞道:此倉之存米，約有幾萬?左丞回道:共是十萬擔。李將拱手道:可否先借本官，支清亂民欠米。本官回省，必調米補還?他拉開左丞，許給他五千貫鈔，五百石米酬謝。左丞眉開眼笑，怎的不肯。道:既有所求山民敢不從。於是傳令門內，願支補余米，命亂民速離倉城。鐵門打開，些亂民只是不出。中間一個和尚，慫恿般道:小民給官家誤農耕，只補一升，斷斷不答應。左右附聲高呼，定要添補，造反都敢。 book18.org
李將看他禿頭，卻是白雲教蘇光佛，惹生虎威，下令拿來嚴辦。阿忽台指罵道:便是他了。可恨得很。李將怒道:有眼無珠，關非天台宗，是白雲賊禿。阿忽台自稱罪過，衝上去抓人。蘇光佛的武功，強他甚多，打三五照面，猛踢數腿。阿忽台躲閃不開，給揣飛地上。門裡一干亂民，立時高呼叫好。眾將士給此一嚇，慌失失退縮，哪能逞勇。李將強忍肝火，對左丞道:每人多添半升，若不知足，唯有大兵強攻。左丞稱是，如此這般，向門裡傳揚。且說:這位李大人，是漢人第一猛將。不見天目山，神茅山的事?幾萬亂匪，半目功夫，便殺了乾淨，一個不剩下。那裡民夫，都害怕起來。何況補一升五合，四月便是一石八斗，再要也背不動，心頭知足。他們都說:願意出降。扔下刀槍，魚列走出。蘇光佛要勸阻，無人肯從。李將等心安神定，即喚將士取麻袋，分發他們糧米。防之又變，陸續驅出北門去。蘇光佛眼看事敗，哪敢逗留，趁人亂聲雜，匆忙遁逃。跑到天寧寺，卻見張泰和，公孫役，攔住去路。公孫役大罵道:禿驢，事至今日，你還指望逃哪?二人齊齊拔刀，奔上力砍。蘇光佛看左右，並無李長弓身影，賊膽略壯。避開雙刀，惱恨道:你等武功，遠不及我。有何懼怕?遂赤手相鬥，狂妄得很。 book18.org
蘇光佛武功，內功外功橫練。是白雲教四大武僧之一。斗至五十招外，立可見勝。張泰和跟公孫役，急呼:主公快請現身，小人要敗。就見一道人影，掠空而至，擋二人身前。正是長弓李將軍，運動易陽神功，掌拳雷出，盡擊蘇光佛身體，禿頭中掌無數，還手無力，欲閃不能。李將打到百掌，疾使絕技拔木九千，如掃毛絮，蘇光佛慘號暴跌，給丟出幾十步，吐血伏地。張泰和，公孫役，跑來一看，禿頭胸衣盡碎，鎖骨與肋骨齊斷，氣息遊絲，不知能活否。二人罵一聲，齊舉過頂，抬禿賊回城歸案。剛入北門，忽見一道煙影，掠頂而過。抓起蘇光佛，一縱十幾丈遠。李將大怒，拔足急追。僅追二巷，竟丟失其蹤。對方輕功之高妙，驚世罕有。李將懊惱一聲，無奈獨返。依舊回糧倉。此次做亂民工，有三萬餘眾，日補一升半，做工共四月，合計補五萬幾千石。其占倉多日，偷盜及耗損，亦一萬幾千石。幾千官兵動手，分派完米數，立清散亂民。又把倉存余米，細量計算，僅剩一萬七千石。左丞就說:禍亂起自江南兵，當由江浙省補還。李將已難分辯。拱手許諾該還。一齊入王府，復稟其事。 book18.org
鎮南王愁緒才消，復生怒火，道:白雲僧大膽可惡，本省也容不得他們。責令左丞擬榜，大裁河南江北惡僧，沒其寺田房屋，如江浙一般嚴辦。李將極力慫成其事，心頭快慰。自王府辭退，天已黑暗。此路有漕司千戶府，李將等返漕司投宿。第二日，他派公孫役入城，把此地相與官商，一併招喚來。各處賣李家舶貨，獻利三月貨利。李將便得黃金二萬兩，白銀十二萬，銀鈔二十萬貫。群商聞番貨將達，各家都要買，生行也兼一股。李將許定，那江北諸州府，不許他處，都教他們買斷。貨源由他漕舟捎帶。第三日，李將率阿忽台軍，乘舟回鎮江。那饒州，宣州，建康，各處礦場銅料鐵綱，陸續轉運到此。有雲南行省銅課，由流商販運東下。約有十船。另出官鈔購買。共得銅料五百萬斤，鐵綱三百萬斤。冶銀八萬兩。分載五百漕船。其時南風盛行，李將占卜得吉時，忽生起一股北風來。眾將高呼下令，千帆齊展，遂即起泊。李將復下軍令:漕司水軍，缺彈壓把總，計三十員。先至杭州者，立可升任。無問出身。眾兵迎風歡呼，齊道:領命!八人操一船，就北風之勢，迅速馳航。 book18.org
正文 十四回5章 悲田院大 book18.org
此漕河六百里，通州過縣。眾將兵有此重彩，都望先到，至夜不息。便有二個兵，高持火把，跑在兩岸照引。行一日一夜，馳三百餘里。李將和夫人，乘輕舟快船，通道居前。至蘇州處，他自出鈔萬貫，買盡南門酒肉，候於河橋。將士駕船過橋下，即令姬妾投以酒肉，犒勞其苦。漕船橫行，踞道三十里。行經之處，莫管官民舟船，皆要止道。李將防銅銀遺失，逐船點數，一時難盡。便見一隊糧船百十，欲入城買糧，行經橋下。純狐為夫君行善，和眾女各投酒肉。糧船才過，復有城裡糞船，要往東郊肥秋田。一行七百舟，一舟三孤老。純狐菩薩心腸，如數贈以酒食，不漏一民。李將看著大笑，不忍責問。方見糞船去遠，松江船破曉而來。滿載棉紗棉布，也有百餘。霜霧未消，船丁皆困。純狐慈悲又發，和同羅衣，元圓，黑牡丹眾姐妹，施贈肉食，猶要多與二包子。南門肉盡，復買市肆。那河道交錯，舟船無數。李將望而苦笑，對夫人道:今日積德，足夠三世橫行。李某沾恩不淺。眾女氣他強橫，嫣然相笑，依然分施無所惜。 book18.org
漕船過盡，便是張泰和坐船，在後監察。稟報:大人放心，船無遺漏。李將稱好，喚夫人姬妾上船，另換十名槳手，如箭疾飛。追至嘉興，趕上前頭之船。/李將親自鳴鑼，在前開道。又行一夜，北風漸微，夏熱漸升。船達沾駕橋，日高水暖，南風大盛。居前漕船，僅十隻爭勢，首尾相逐。負重二萬斤，眾兵奮拼氣力。李將坐舟，先達杭州，在北關入城。眾夫人拜別回府。李將獨奔行省中書，取出官職文書，及銀符三十片。匆匆乘馬回碼頭，踞高遠望，船猶未達。那兵司，戶司，工司，三部屬官，招集二千民夫，牛車數百，至橋下候令。李將對他們道:船隊將達，快備酒飯犒勞。戶漕錢都事領命，吩咐吏員十人，持銀鈔入市籌辦。李將又問:城裡工匠，共是幾萬?工漕趙郎中回稟:依從大人法令，本省路府州縣，一干銅鐵工匠，招集一萬二千。明日即可開爐煉鑄。李將點首而笑。望見運銅官船，逆風徐徐劃來，一隻續一隻。李將大笑起來，領頭之船，越發加勁，後船緊追不讓。才停碼頭，眾兵一齊湧來，都跪橋下，請求封官。李將看得清楚，先達四船，二名是百戶，正巧三十兵。高笑道:李某一言鼎，豈敢失信勇士。喚出奪魁三十兵，贈與文書銀符。勉勵道:今日賜彈壓，明日便升總把。多建功績，不可二心。新彈壓歡喜於形，趕忙磕頭。李將復許諾二百戶，擇日晉升一級。一會，後船紛紛趕到，多至百船。將士多已困，苦累聲不絕。 book18.org
戶漕眾官買三四萬個饅頭，酒五千斤，肉三千斤。幾十個熟食店跑堂，趕馬車送來。在城河處，任由將士取食。李將便把諸事，委受省里屬員。他自回行省，給丞相阿思罕復命。阿思罕稱之能員。讚賞道:在外有李大人主持，何事不放心?極力勉勵其能。李將稟報:此一項銅課，能造新幣百萬貫。正幣之外，各處也可分幾萬花消。丞相居功至偉。一語奉承，把阿思罕美得，笑不絕口。李將即把揚州之失，相求請教。阿思罕隨口道:些許小事，大人自辦可也。無須多請。又說:饒州缺員，你越州族親李老爺送金三千兩，我已許了他大公子。果真是惡僧叛逆，你持法嚴辦，亦可從權。李將稱諾，肚裡想:大世兄是新升四品內台閒職，花三千金倒是不冤。告辭退出。回公案升堂，速發省令，支金陵，鎮江兩路倉米，運抵揚州無誤。另附密語一道，令使官多支千石，酬報江北同僚。無須細說。使官拜受令，再拜而去。僅是一日，官局諸坊，開爐煉銅。匠師做成錢樣，呈省里品閱。阿思罕道:宮裡授旨李右丞親辦，本相不能專斷。喚入李三公子，委託其事。巧是李將未行公案，李三公子匆忙入李府，呈幣樣四品。道:丞相在等回話。 book18.org
李將細辯粗陋，准鑄其二。就問:何日燒頭爐?三公子回道:許是明日。匠人技生，一日造三百文。待三五日，日造二千。李將聽他倒是熟行，笑問:一斤銅料，能造幾文?李三公子附笑道:造百十亦可，造百五亦可。李將吩咐道:准造一百二十。殘料另造次錢。三公子喏喏稱是，肚裡明白。告辭右丞，回省復命，阿思罕聞報，越宿下令，諸坊開爐造幣，勿誤勿濫。非止一日。李將雖有特詔，並不常走官坊，諸事皆托李三公子。記恨蘇光佛妖僧，受命阿忽台，張泰和，公孫役，帶一千兵，往白雲教壇查辦。三將領兵至山門外，喚出沈明仁。阿忽台就說:你教逆徒蘇光佛，在揚州造反。大人派我等來追查行蹤。沈明仁老面姦猾，冷語道:你等回復李大人，蘇光佛被我清除離教，另立門戶。與本教無干。張泰和等一驚，齊道:斷難輕信。阿忽台下令道:必定搜查一番。眾官兵蜂擁奔入，然搜遍各殿各屋，絕無逆僧身影。連他教中道民，僅是十餘人。張泰和等，無奈退出，回師復命。李將含恨道:他已料知如此，因而有此籍口。禿驢可惱。他罵將不止，然逆犯無蹤，實無可加罪。他輕嘆一嘆，唯有暫且做罷。 book18.org
三將望公案甚多，打躬自退，挽手到三堂里吃酒。李將獨坐，略批幾宗要緊，不肯理些關節碎屑。忽見張平章進堂來，急下座施禮。說道:大人親臨下處，怎當得起。請平章上坐。張閭對他道:有事與你商議。今已八月，無災無禍，米價漲十三貫。是何原故?李將回道:糧谷初成而未收，奸商暴漲其價。賒一斗而收其二，以此作弄佃農。張閭道:為民所請，必要辦常平義倉幾十處，不可任由奸商害民。官倉可有餘糧否?李將急取戶司帳錄，查倉存庫米。驚道:不好。餘糧並無多少。如何?張閭責斥道:何事濫支極多?李將陪笑道:並無濫取。冶銅一項，便支米數十萬，抵做銅價，盡付民手。今鑄銅造錢，工匠連月口糧與俸米，也要二十萬石。開河浚渠，修辦水利，支米三十萬石。官員俸米，學宮所支，皆以十萬。上一年又無存余，今歲夏麥無多，秋糧尚遲。庫存因而不足。張平章臉面慍怒，道:本省五百萬戶，任是十戶餓一民，亦需三十萬，方可救養。教他米商作奸，漲米價二十貫，如何能活命。李將暗嘆:此張平章，可謂本省第一位廉臣。拱手稟道:大人但可安懷。倉米雖有不足，下官先支耗米一股，救民於危難。金庫鈔銀，也可支取，民有所需，即可借民。及豐收年月，折還米布。張平章稍安其懷，輕笑道:如此甚好。作揖告辭，逕自便走。李將出門外送，已無身影。笑嘆一回，自回堂上坐。他喚入郎中，授命支鈔賑民。喚入員外郎一名，都事二名，授命支米濟市諸事。眾官作揖且退。李將收拾案卷，悠哉回府。 book18.org
今歲河務大減，阿忽台未曾督運，在杭州住十日。浙東舶貨運及，俱轉載漕船。此項是漕官私業，阿忽台格外看重，親與部下販運。李將赴河送別，阿忽台拜辭右丞，督漕北去。李將望船駛遠，回馬入城。公孫役稟報:悲田院設艮山門外，請大人親臨巡察。李將笑而答應，叫他帶路，拔馬前去，行五里才到。本是白雲教寺廟，三十間屋，改作行善所在。門外聚丐上千，列隊苦守，踮足守望。也有城裡貧戶，夾雜其中。李將嘆嘆道:此帝皇故都，且不乏餓民。何況他處?可見那常平義倉，不可不立。他心下欣慰，總是大善之舉。公孫役高喝:李大人駕臨。眾丐及餓民，紛紛退避，拜倒下去。院門開啟，主持是軍中老將，餘杭劉氏，斷足改任此閒職，官銜六品大使。劉大使跪拜李元帥，高呼唱喏。李將隨他入院，見十幾個老卒，生火燒煮。那正堂上，掛數方粉牌。頭牌書:僧道不施。二牌書:壯健者不施。三牌書:欺弱占隊不施。四牌書:幼童半施。五牌書:老弱病殘倍施。另有數牌，有施藥湯，有施乾糧，有施糧種，有施衣布。不一而論。粉牌之下，掛銅勺六隻，粗淺不同。掛鐵斗竹尺各一。李將細細觀望，不覺笑起來。原是宮之喬定下此規矩。 book18.org
劉大使稟道:該施捨了。便把各牌和勺子，鐵斗，竹尺，掛出門外，招喚老病及幼童，先做救濟。施完一批，又施一批。有爭搶近前，必定一棒驅走。李將看一會，贊為善政，上馬回城。 book18.org
正文 十四回6章 陶氏妒恨身亡 book18.org
李將思念著南安公主，回到家裡，令公孫役備大馬車。他帶上二夫人和馬馬真，共赴王府會公主。忽兒真見了情郎，頓生桃花來。取笑道:李郎公務要緊，我這門裡，不用常來。擁簇入寢宮。馬夫人笑她道:方才言語，可是真意?忽兒真公主玉臉赤紅，不與她搭話。進入寢房，便直入玉床，拉住情郎親熱。公主新寡，雖是愛慕，就怕眾夫人嘲笑。李將樂一回，把公主和馬夫人，左右摟抱，盡情親吻。馬馬真共來熱鬧，三女並無羞色，俱無忌妒。遂把羅裙輕除，擁懷做弄。做巫山之樂，自是三分天下，不能多占。李將有萬夫之勇，抖擻威風，歡娛及夜，未有不濟疲態。公主喚進宮娥，侍候酒飯。李將大用一飽，立拉來侍娥，剝去衣衫，大肆宣淫。忽兒真笑惱道:你這般餓，家裡幾百妻妾，無一個中用的?畢竟不忍責難，復命玉扇眾女，聯榻行樂，任他寵幸。快活至二更，公主，夫人，皆已困倒。李將餘勇可賈，把玉扇八娥，各施恩威，極力雲雨。至天亮才止，雲收雨散。 book18.org
公主對他道:李郎有家室，不可凈在這裡胡鬧。擁出金帳，侍候更衣。玉扇取一支老山參，送馬馬真手裡。忽兒真吩咐李將道:你陶姐姐抱病，我以此送她。李將點頭笑笑，道:足見公主心誠。又摟入懷，輕撫快活一番，興盡將去。公主送出月門，依依惜別。回到家中，李將拿寶參，獨去會陶夫人。他家裡人參，有一千幾百斤，因是公主恩賜，禮輕情重，物稀見貴。陶氏因生產成疾，已臥數月，百藥俱無靈效。看丈夫送參來，雖知無用，亦歡喜心慰。李將勸撫安慰，就說:此是公主贈送，靈效必不同凡品。陶氏一聽，立時動容轉妒。怒罵道:賤人欺我!賤人欺我!隨手將寶參，投入便桶，滿口臭罵不止。李將和顏變色，立要發作。責道:不識抬舉!忍怒無二話，氣恨恨離去。陶氏越發罵得凶，罵一回哭一回，整日不休。然因此負氣，病情益重，僅過一日，氣喘不暢，猶哭不止。至第三日，竟已水米難進。李將嘆惜半日，招來公孫役，吩咐道:你速派人往龍虎山，請我岳丈來此相會。不可擔誤。公孫役知夫人病危，飛跑立去。他是羽翼營千戶，手下信使甚多，即派五能士，乘快馬傳訊。 book18.org
然人各有天命，又過一日。陶氏壽元已盡，但罵一聲:痴郎負我!撒手氣絕。李將又驚又悔，嘆而淚落。急請太夫人。太夫人帶著二娘，痛哭失聲，來到樓里。索淚道:好好一個媳婦，一點年紀，便去了。陸夫人，馬夫人，呂鳳娘，馬馬真，相續聞訊走來，見此了局。人人心驚膽戰，跪在床前，不敢言語。奇氏抱小公子進房，太夫人抱過孫兒，拭淚道:沒娘的孫兒，好不可憐。李將怕親娘，傷心難忍，喚恆華，常華，扶太夫人回屋。他走出外廳，招喚安氏，命請僧道法師，做水陸法事。安氏勉強擠淚，匆匆去辦。上百個家僕，便在廳後家祠，設置起靈堂。園裡眾夫人，平日忌恨陶氏，至今日下場，未免心酸。舊時怨氣，盡消雲散。馬馬真膽子壯，眾夫人作弄，教她入祠守靈。各房朝夕上香，參拜一回。在自個房裡，再不敢高聲惡語，惟恐丈夫責罰。停棺六日，陶老爺子始趕得來。大哭一聲，道:我的兒，竟這等沒福。才有出頭，便受不住。復把賢婿安慰一句。道:慶幸已留根器，我也無愧。他自仰面長嘆。伴堡主同來，有夫人叔父陶尚文，兄弟行陶玉，同入靈堂燒香。陶玉跪拜下去。停在七日上，天時不爽，匆匆抬入山下葬。墓地在老和山里，買地百畝，旁依良田，置十戶守護。儘是李陶二姓，本是東城赤貧人家，李府認做宗親，令在此看墓園。 book18.org
過三日，陶家三親，要返龍虎山，向太夫人請辭。李將思道:武林中人，最輕親情。他不敢強留，親送出城。道:小婿定要數日，方能赴約。陶老爺子道:賢婿不急。盟主登位慶典，推在十月初一。李將拱手問:困何故改期?陶老爺子嘆聲道:上回自賢婿下山，上清宮夜起大火，金殿燒毀，如今正急修。那陶玉從後就說:是白雲教香者黎，生的大火。李將動怒起來，道:又是白雲教，禿驢萬分可惱。復問:禿頭可有抓獲?三人都說不曾。老爺子說:他躲進火海，眾掌門奈何不成，趁亂竟給逃脫。李將嘆息，思道:香者黎的烈火功，是江湖異術。果然別是一番神通。陶家三親，拱手將別。李將命李增壽和公孫役，代他又送上程，二人離城五里方回。到九月初九，太夫人喚來兒子，吩咐道:你進山看看大媳婦，不可教她在下再埋怨。李將執拗不過，辦好應允。是日，張泰和，伏龍客，回省來磕頭。二人相伴主公，同進山去，在陶夫人墓前，做孝守一日。 book18.org
及暮回府，李將對伏龍客道:你娘今是病重，前日你二兄捎信來。只說一月壽元。你回家侍奉去吧。即喚帳房裡，取五百銀子，把手送他。伏龍客接著，叩謝右丞，別了張兄弟，急急出門，趕回江北鳳陽老家去。張泰和在李府住二日，李將另托差事，解押一股耗米，做常平義倉之用。劉老將軍辦悲田院，每路州置一所。然那常平義倉，多至百數十處，凡萬戶之縣，設置一倉，囤米麥五千石。如是亭戶，茶戶，窯戶，集居及礦場，桑棉大縣，囤米二倍。又次置鹽茶，以利於民。各倉長吏，由其地徵稅提舉兼管。李將傳令諸路總管。調配糧米茶鹽官課，補足義倉所需。他許下定例，倉米可賣鈔銀，也可換民戶土產。店米升三續，倉米只升一貫。一戶一月，換二石止。商米降一貫，倉米降二貫。商米平其價，倉米停市。文書分達各州，通省米價，立時每日見減。人心大定，無處不頌其德。李將又施一策，發庫鈔千百萬貫，分運各倉候用。吩咐在豐收年月，多買民戶所產余物，轉運官店變賣。所得利錢，借與錢米短缺百姓，月息三十文。時下多行羊羔利，月息多至一二百。此策最是厚道，官民各得便利。 book18.org
時值大貢之期，大元朝家法，南洋，西洋，諸夷屬邦，每三五年為一期，必要來朝貢獻。今歲來朝海番，約是十三國。節使及隨員，有三百餘眾。由李道通，蘇元，海十八，三部水軍，合六十舟船，護送北上。船入錢塘，停候潮門外。三將上岸入城，給李將磕頭。呈報運貨綱目。入宮貢品約是十船，舶司抽分二十船。另三十船財貨，是李府與眾官，合本所買。李將粗閱數眼，拿筆劃開，准杭州卸五船，金陵卸十船，揚州卸五船。十船轉運二京都。他叮囑道:各處商幫分一股，不可多與。三將稱諾，拜辭主公，依舊回船親督。 book18.org
那船上眾使臣，見此名城大邑，請求入城覽勝。李道通歡笑准許，道:既是我朝賓客，但入無妨。眾番使節商貨，已給他們買斷，因而格外親切。吩咐十六兵，引賓客上岸入城。此十三國貢使，來朝非止一次，略通漢言，及上國禮教。隨行商隊，更是一歲一至，深曉國風。紛紛下船登岸，擁簇進入候潮門裡。見市間百貨，即思圖利，無物不愛。凡名絹名器，皆要出鈔爭購。復求士兵帶引，要到官府送禮。及見丞相阿思罕，客人紛獻禮貨。阿思罕眉開眼笑，事事都願疏通，令李右丞好生禮待。李將笑說稱好，領使客至偏堂，大治酒樂。請使官上坐，商賈下坐。看諸隨從之手，多抱貢品，雖有酒肉眼前，猶放股間夾緊。李將知此必巨價之寶，拱手相問，道:可否准我觀閱?客人都說不能。李將大怒，在左袖裡摸出一顆明珠，雞蛋子粗，置於杯內。眾客斜一眼，但顧飲酒。李將生起恨來，在右袖裡，又摸出一貓眼石，如紅棗大。賓客回頭笑一笑，依然不肯。李將妒火幾丈，在那懷裡，又出一顆金剛眼，如核桃粗，無色而生輝。眾賓客眼裡，驚喜大笑。齊道:必是如此，才有得一比。 book18.org
那蘇祿國使，打開股間寶匣，內有明珠三十，大者如鵝卵，細者如雞卵，渾圓無瑕疵，光若柔月。李將萬分愛慕，急問:此一匣價值幾何?蘇祿國使道:上等絲絹，需三千匹。李將伸二指，道:本官只出二千，你必要賣我。客人應諾，取出二珠，只買二十八，要獻二顆入京。李將叫公孫役，送來銀鈔四萬貫。道:客人先拿錢，待回國之日。留錢換絹即可。遂把珠匣取過，斷不許悔改。眾使看如此，無不心動。各出珍寶，其價動即萬數，更有十幾萬者。李將又出織金錦百匹，換得赤金寶器二萬兩。用鈔銀二十萬貫，買寶石十斗。其餘珍寶，多換銅器，鐵器，或是青花名漆，絲麻綢緞。先付銀鈔做押，許諾北回補貨。眾使貪上國貨禮，所持貢品，僅剩十之一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