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婚】(87-91)book18.org
作者:雲清朗book18.org
-----------------------------------------------book18.org
(八十七) 「勿縱慾,遠男色,遵醫囑,方得愈。」book18.org
仰春能感覺到高熱正一點點從骨縫裡退去,鼻息間的灼燙感漸漸平息,身上的酸痛也如潮水般退去,四肢重新攢起了力氣。book18.org
看來喻續斷的診斷和治法並無差錯。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仰春抬眼看向在燭火下給銀針清洗消毒的喻續斷,心中五味陳雜。book18.org
爽是真爽,尷尬也是真尷尬。book18.org
喻續斷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過頭來,語調平淡如舊:「還有哪裡不適?」book18.org
仰春的聲音細若蚊蚋,「舒服多了。」book18.org
那人輕輕地發出一聲氣音,好像是在笑,只是極短,快得讓人疑心是錯覺。book18.org
「舒服了就好。」book18.org
那股想把自己裹進被子裡的窘迫又翻湧上來,仰春連忙側過身面朝床里,心裡暗誹:你說的 「舒服」,最好指的是病情。book18.org
喻續斷將銀針一一收進布袋,淡淡囑咐:「這幾日飲食清淡些,今夜回去發發汗,多飲溫水,少碰茶盞,三兩日便能大安。」book18.org
仰春悶悶應著:「哦,曉得了。」book18.org
那人沒再回答,只聽木門『吱嘎』一聲,顯然他已準備要走。book18.org
仰春聽見門響下意識地回頭看。book18.org
卻見那人漫不經心地撩動著還有一片暗色的衣擺,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院外靜默的三道人影中的一道,幾不可察地頓了頓。book18.org
「勿縱慾,遠男色,遵醫囑,方得愈。」book18.org
仰春喉頭一哽,竟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喻續斷步子不快,卻邁得沉穩,沒幾步便消失在院門外。book18.org
仰春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只覺今日種種皆模模糊糊,令人不知所措。book18.org
且高潮之後身心不知道是疲倦還是放鬆,困頓得很,只想蒙住被子好好地睡。book18.org
於是她揚聲朝院子喊道:「芰荷,進來收拾,咱們回府。」book18.org
芰荷連忙應著,小碎步跑進門時,忍不住回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林銜青。book18.org
無他,自打仰春暈厥後,他們雖守在屋外,裡頭的動靜卻一絲不落全聽進了耳里 ——那嬌媚婉轉的輕啼,聲聲入耳,纏得人耳根發燙。book18.org
芰荷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林銜青的面色有多難看了。book18.org
只覺得他中毒失血剜腐肉都沒有此刻面容蒼白。book18.org
不過二小姐好意救他,他還害得二小姐中毒,芰荷心裡有一些不滿。book18.org
她不再理會,走進屋子,為仰春擦拭乾凈後,徑直進屋伺候仰春擦身換衣,扶著人上了馬車。book18.org
高飛見仰春輕聲細語囑咐了一句「照顧好你家小將軍,快將人抬進去別受涼了」之後,施施然越行越遠,不由糾結地撓撓頭。book18.org
他見林銜青仍舊泡在熱水桶里,便決定按照柳姑娘的吩咐再將小將軍抬回去。book18.org
手臂剛剛環住水桶,就見林銜青『嘩啦』一聲從水裡站起身,長腿一邁,跨出桶去。水珠順著緊實的肌理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聲響。book18.org
高飛急忙伸手去扶,「小將軍,你要去哪裡?」book18.org
林銜青面色陰沉,下頜線繃得死緊,面色像有墨汁滴出。book18.org
他拂掉高飛的手臂,冷聲吩咐道:「再去尋別的大夫來。」book18.org
*book18.org
仰春的書鋪修葺已近尾聲,烏木書架沿著牆根頂天立地地立得筆直,隔出的區域用素紗、青綾、月白杭綢細細垂掛,風一吹便漾起層層迭迭的漣漪。book18.org
李掌柜和木生按仰春的囑咐,將書卷分門別類碼上書架,經史子集按部就班碼得齊整,連話本傳奇都按朝代歸了類,滿滿當當的書脊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二樓的梨花木長桌皆已就位,李掌柜搬來半箱花色各異的桌布讓仰春挑選,她指尖拂過繡著蘭草的湖藍錦緞,最終敲定了幾款花色風格各有特色的料子,著人細細鋪展上去。book18.org
接下來便是裡頭的陳設擺件,這需得極高的審美來打磨細節。book18.org
仰春深知自己現代的審美不足以撐起文人雅士常來的書鋪,便決意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託人請來了姑蘇城知名的造景師傅。book18.org
老師傅遞上名帖時說,是他操刀了 「醉仙樓」 的裝潢。book18.org
仰春指尖捏著名帖,腦海中頓時浮現出那臨江飛閣的奢華典雅,檐角風鈴叮咚,還有個總愛慢悠悠拋接銀色小刀的懶散身影,刀光映著他眼底的漫不經心,倒比醉仙樓里的景色更令人印象深刻。book18.org
她望著窗外偶有吹來的清爽的風,心裡琢磨著:這些天過去了,不知道那位總愛拋刀子的主兒,把傳薪坊的地契理順了沒有。book18.org
-----------------------------------------------book18.org
(八十八) 解決傳薪坊(一)book18.org
又過了幾日,仰春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來信。book18.org
所謂來信,是一把銀色的飛鏢插住一張紙條,上書一行字:book18.org
「二小姐,明日午時,來衙門看熱鬧。」book18.org
後頭還附了一朵簡筆畫就的小花。book18.org
只看這龍飛鳳舞的字和狂浪的風格,仰春毫不費力就猜到是陸懸圃那廝。book18.org
她心裡有幾分期待。book18.org
估摸著是印刷坊地契那事有結果了。book18.org
於是,第二天晌午,仰春早早地通知了李掌柜,帶著芰荷和木生,換上方便的男裝,到衙門口不遠處的一個茶寮,邊喝邊等。book18.org
太陽正正好爬到頭頂時,一個形狀散漫的男人不請自來。book18.org
他徑直坐在仰春旁邊,操起茶壺便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牛飲一般灌下。book18.org
這般粗魯的動作放在別人身上是有礙觀瞻,放在此人身上卻是瀟洒不羈。book18.org
仰春抬眼,見陸懸圃眼尾微挑,將茶盞放定,托腮,盯著她笑眯眯的。book18.org
他的長髮還是由一根褪色的紅繩鬆鬆束著,可能是趕路而來,頭髮有些散了,幾縷頭髮垂在面頰兩側更為他增添幾分隨性。book18.org
一張嘴,那股子浪蕩子的味便藏不住。book18.org
「二—小—姐—,蠻準時嘛?」book18.org
仰春又為他續上一杯茶。book18.org
「主要是急著來見識百曉刀的手段。」book18.org
陸懸圃輕嗤一聲,「陸某哪有什麼手段,無非就是以權謀私,欺行霸市,顛倒黑白,混淆視聽。」book18.org
仰春更加讚嘆地點頭,「那小女子更加期待了。」book18.org
他便也扯起唇角,玩世不恭道:「那您請瞧好了。」book18.org
沒一會兒,就有一大群人吵吵鬧鬧、推推搡搡地擁擠在衙門口。book18.org
交戟之衛士將一群人分開,讓他們分別說話,仰春才聽清楚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是『傳薪坊』的一群工匠們來狀告管事殺人毀屍,侵占田地,瞞報丁口,匿稅謀私。book18.org
四項罪名當中任意一項都是輕則流放,重則殺頭的刑罪。book18.org
何況四罪並告。book18.org
很快有不少的百姓圍成一圈議論紛紛,幾分鐘後,一個穿著青綠色官袍的男子緩步而來。他聲音冷冽威嚴,「衙門重地,不得喧鬧。按照舉告方和被告方分列兩邊。」book18.org
仰春呆呆地看著那綠袍男子的臉。book18.org
再平移回目光落到眼前笑眯眯的男人身上。book18.org
如果不是兩人一個威嚴冷酷,一個浪蕩瀟洒造就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分明就是一模一樣的臉啊。book18.org
陸懸圃毫不意外仰春的反應,因為每個見到他們兄弟的人都這般驚嘆。book18.org
「二小姐,是不是在感嘆,這般俊美的面容,世上竟然有兩張!」book18.org
仰春:……book18.org
「我只是感嘆,同樣的五官,為什麼在你兄長的身上就比在你身上好看那麼多?」book18.org
陸懸圃笑容不變,「女子慣愛口是心非,二小姐的話,陸某一個字也不信。」book18.org
他又從懷中掏出那把銀色的小刀,在手中拋玩,漂亮的銀色刀花惹出木生的驚嘆。book18.org
「陸某小時候和兄長相似到,我們的母親也不能分辨。母親給我們喂飯,經常給我喂兩遍,兄長就餓著。兄長性格自小寡言忍耐,慢慢地比我瘦弱很多,母親才能分得清我倆。」book18.org
芰荷『噗嗤』一聲笑出來,而後羞澀地對陸懸圃道歉。book18.org
陸懸圃把小刀一收,滿不在意地咧嘴一笑。book18.org
仰春也笑,笑完問他:「既然令堂分不清你們二人,又怎麼確定誰是長誰是幼呢?」book18.org
「這就涉及到陸府的隱秘了,請恕陸某不能相告。」book18.org
說笑間,那群人已完全進到衙門中。book18.org
仰春目光停在圍觀的人群上,好奇裡面的事情,畢竟涉及到她的印刷坊。book18.org
陸懸圃起身道:「二小姐這般好奇,咱們就前去瞧瞧。」book18.org
陸懸圃和仰春的氣質一眼就有別於其他人,所以當他們靠近時,人群自發地為他們騰出點位置來,仰春得以走在最前。book18.org
堂下幾人跪著,陸望舒一拍驚堂木,狹長的眸子不怒自威。book18.org
「他們所言屬實?」book18.org
被告的掌柜瑟縮著肩膀,抖成篩糠,磕磕絆絆地吐出幾字,「小民…小民冤枉啊!」book18.org
跪在他身旁的男人當即揚頭沖他怒罵道:「你還有臉喊冤?我們被你脅迫,放棄匠籍成為隱戶,你許我們印刷的工錢,還說給我們族田耕種,你六我四的分成,因為是族田不需要交稅,你還說讓利我們幾分。結果第二年,我們就被銷了戶籍,成了黑戶,成了死人。」book18.org
「傳薪坊共七十六戶匠人,共三百九十八口人,都被你無恥給騙了!我們不敢出門,不敢進城,怕沒有戶籍被抓走。現在才知道,你不僅想要我們白給你印刷耕種,你還想將我們子子孫孫鎖死在你們手裡!」book18.org
「我的小兒子特別聰慧,剛會說話就能識字,在旁觀望我們刻字,不消兩遍就會讀,不過五遍就會誦。大家都說他這般聰明,應該送去讀書啟蒙,將來考取功名。」book18.org
「我阿父多次求你給我小兒掛靠戶籍,你不同意,他想偷偷將孩子送給以前的老友幫忙掛戶籍,你怕隱戶的事被發現,將他們抓了回來,……」book18.org
男人說到此處,哽咽不能再語。用力捶摁自己的胸膛才又說道:「我阿父和兒子被你打死,你們將屍體隨便埋在了山坳里,若不是,若不是有人挖出……」book18.org
男人嚎啕大哭,「老天,是我對不住阿父,是我不孝,是我護不住我兒,是我無能。」book18.org
他雙目血紅,「樁樁件件的血債,你還說你自己冤?我父我兒的屍體還停在我家,你可敢去看?!」book18.org
那掌柜抖得更狠,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book18.org
陸望舒手執驚堂木,又是一拍,堂下登時安靜,只留下男人因為傷心和憤怒而劇烈的喘息聲。book18.org
他緊蹙眉頭,回首看向帶刀捕頭們,聲音冷得結霜。book18.org
「去查。」book18.org
一本本帳冊,銷戶的准文,兩個棺木,仵作的檢驗……鐵證如流水般呈到陸望舒面前。book18.org
仰春估摸了下,不超過半個時辰。book18.org
如果官府有這般效率,想來早都天下太平。book18.org
仰春側身看向陸懸圃,揣度著這裡哪些環節里有他的手筆。證據的準備不消說了,這麼快呈上來只差直接遞給他哥了。book18.org
發現屍體肯定有他的份,能把人送過來告衙門估摸著也使了力。book18.org
陸懸圃見仰春盯著自己沉思,不由加深了笑意。左眼角下狡獪的小褶子此時盛滿得意,他眼波流轉,湊近仰春的耳邊道。book18.org
「二—小—姐—,被陸某的俊美迷住了?」book18.org
二小姐三個字咬得又輕又慢,像貓尾巴漫不經心地掃過耳廓。book18.org
仰春回神,揉著耳朵點點頭。book18.org
「是的,俊美的百曉刀先生。」book18.org
這場狀告的結果能預想的到,傳薪坊自身難保,自然無暇再對守拙書坊出手。甚至仰春可以藉此機會將他們的工匠消化掉。book18.org
-----------------------------------------------book18.org
(八十九) 有什麼東西改變了book18.org
李掌柜帶著木生離開,打算安排人手去處理接下來的收尾工作。book18.org
這些事情就不需要陸懸圃出手了,他做到這裡剛剛好。book18.org
剩下的事情無非就是趁火打劫,哦不對,是趁亂收攏。book18.org
只不過那些當初簽訂了契約的工匠們,最初也是有匿稅的想法的。book18.org
根據大啟朝的律法,他們也要受到處罰。book18.org
李掌柜臨走前仰春交代過他,「如果有能力高超的匠人,也不妨運作一番。」book18.org
畢竟技術工種藍領,在什麼時候都吃香。book18.org
仰春和陸懸圃又一次坐在了臨江而立、飛檐如鶴的『醉仙樓』。book18.org
酒香不再是隨著空氣若隱若現飄來的,而是真切的,近距離地擺在面前,待二人品嘗。book18.org
仰春先為陸懸圃斟酒,謝道:「地契的難題得以解決,全仰仗陸公子幫忙。小女子初來經營,不知道這事的報酬該如何算,請陸公子直言。」book18.org
是的,還沒有給陸懸圃酬金。book18.org
她之前找李掌柜打聽了一下,李掌柜也知之不詳,因為聽說每個人的價碼都並不相同。book18.org
有人用一兩,有人要用百兩,端看陸懸圃的心情。book18.org
陸懸圃接過仰春為他斟滿的酒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一滴清酒順著他清晰的下頜滾落到喉結處,仰春的目光也隨之下滑。book18.org
喉結滾珠般動了兩下,陸懸圃道:「這杯酒就當作酬勞。」book18.org
仰春聞言微愣,「公子費心盡力,一些俗物安足辭?」book18.org
「陸某早就說過了,『謹遵二小姐命令』,為二小姐辦事是陸某的榮幸。」book18.org
仰春心裡不由犯嘀咕。book18.org
若他開價百兩,她這心裡反而更好受些。不要酬勞那就是人情債,人情債最是難還。book18.org
見她躊躇還想說什麼,陸懸圃將酒壺一飲而盡。book18.org
他還是歪著肩膀,沒個正模樣地攤在椅子上,看著十分的放浪形骸。book18.org
但他的目光卻近乎專注的犬類,直直地盯著仰春的眼睛看,見仰春不適地撇開眼,他露出顆尖尖的犬齒。book18.org
「還是二小姐看不起陸某,想拿俗物打發我?」book18.org
話都說到如此了,仰春還能說什麼。book18.org
只能招手叫人再給陸大爺再上一壺酒,那壺空了。book18.org
…book18.org
「二小姐,那戶男人的老父和幼子真的都被打死了嗎?」book18.org
回府的馬車上,芰荷擔憂地問道。book18.org
進醉仙樓前,陸懸圃微微側眸瞄了芰荷一眼,仰春以為他要說什麼隱秘的報酬,就讓芰荷等在外頭。book18.org
沒成想他分文不要,只是喝了她兩壺酒。book18.org
但他把前因後果都詳細地解釋給仰春聽了,仰春撿重要的信息告訴芰荷。book18.org
「是的。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這樣做了,只是這次恰好陸懸圃在查,才發現這件案子,護著那戶男人來告官,不然……」book18.org
仰春的下文沒說,但嘆息聲讓芰荷心知肚明。book18.org
不然,無外乎山坳里再多一副傷心人的屍骨。book18.org
「還有沒有王法了?沒想到『傳薪坊』和『守拙書鋪』離得不遠,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張管事那般和善,工匠們的老老小小都照顧,這個惡毒管事卻是殺人老小。」book18.org
仰春再嘆息一聲。book18.org
自打她穿越過來,觀大啟朝風俗教化已經比夏朝歷代封建王朝都要開放文明了。book18.org
但陽光之下必有陰影,人心受利益驅使而作姦犯科也在所難免。book18.org
「所以陸懸圃一開始的思路便是對的。會通過地契威脅別人,夥同官府借軟刀子殺人的人,他的行事作風必然下作,那隻要查,其他方面定然也都是違法犯科的。」book18.org
聞言,馬車裡的氣氛沉悶了幾分。book18.org
看著街坊里傍晚時分的煙火氣,仰春才緩慢地調整好心情。book18.org
她撥弄著手指細數,發現徐庭玉已經近三月沒給她來信了,她不由地擔心道。book18.org
「還沒有收到徐三公子的來信嗎?」book18.org
芰荷搖頭。book18.org
仰春皺眉,看向西方餘暉漸漸攏成一條紫藍色細線的遙遠天邊,沉聲道:「明日派人去曹州找。口信只有一條:君安否。」book18.org
芰荷應下。book18.org
馬車行駛到柳府停下,家丁和丫鬟們急忙迎來。book18.org
垂絲關切問道:「二小姐在外頭是否用了晚膳?」book18.org
芰荷並不知仰春在醉仙樓里吃了多少,於是仰春自己答道:「只吃了幾口梅花糕,飲了點薄酒。讓小廚房送些簡單的菜吧。」book18.org
垂絲連忙道:「今個兒傍晚蘇小娘派人給您送了一些飯食,還在廚房裡溫著,我給您現在端上來?您是先用飯還是先沐浴?」book18.org
仰春道:「先用飯吧。」book18.org
今日蘇小娘的飯食是兩樣清淡精緻的應季時蔬小炒,一條蒸魚和一碗蓮子湯。book18.org
口味很可口,但是不知是空腹飲了點酒還是聽聞慘事心情不好影響了食慾,仰春只用了幾口就停下了。book18.org
她擦著唇,問垂絲:「西廂客房那裡喻大夫可曾看診歸來?林小將軍今日的病情如何?」book18.org
算算時間,喻續斷這個時候應該剛給林銜青施針結束要回府休息的。book18.org
西廂就在仰春院子的不遠處,垂絲道:「您回府的時候喻大夫還未歸來。」book18.org
她又看向旁邊低頭靜立的秋棠,道:「秋棠,你現在去西廂那邊看看喻大夫回來了沒。」book18.org
仰春等了一會兒,秋棠才帶消息回來。book18.org
「回二小姐的話,喻大夫剛剛回府,他說林小將軍一切向好,用不了幾日毒素散去就可以恢復視力了。」book18.org
仰春這才放心下來。book18.org
被伺候著洗過澡,仰春堪堪撐住眼睛。book18.org
今日又是格外困頓的一天。book18.org
垂絲將仰春的頭髮擦乾時,仰春已經睡好一會兒了。book18.org
她將燭火熄滅,而後輕手輕腳地退出去。book18.org
「今個兒是你守夜,機靈一點,二小姐每天在外面奔波很是辛苦,得細細伺候著。」book18.org
秋棠聞言點頭,「垂絲姐姐,您放心好了。」book18.org
夜合花開香滿庭,夜深微雨風盈院。玉蘭花樹在月影下婆娑搖動,仿若情人散下的長髮。book18.org
樹下有一人,膚色蒼白到近乎妖艷。book18.org
他目光幽深,靜謐地看向窗棱。book18.org
又似乎是透過那雕花的,半開的窗戶看向窗戶里的那個人。book18.org
柳慕冬的心仿佛是一條吸滿水,沉甸甸、濕乎乎的帕子。book18.org
她一連出門很多天,早出晚歸,一整天見不上一面。book18.org
她不曾再來找他和母親吃飯。book18.org
西廂住的大夫聽說是她請來為一個小將軍治病的。book18.org
大哥和父親不在府,這個家只有他們二人在一起,但是柳慕冬卻覺得偌大的柳府只有他一個人。book18.org
母親突然暗自神傷,他罷校後幾次發現她在房間裡偷偷地哭。book18.org
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book18.org
不是好像。就是有什麼東西改變了。book18.org
柳慕冬感覺到這變化源於他的姐姐,但是姐姐還在,母親還在,父親兄長往常也經年不在家,到底哪裡變了呢。book18.org
柳慕冬想不通,他妖艷媚氣的眼尾突然湧出泛著濕意的紅,一股無名的失去感和慌亂攫取他的心臟,似乎只有緊緊抱住仰春他才能將這種緊密的疼痛對抗過去。book18.org
於是他從花樹下大步走向房內。book18.org
而此時,西廂里本該休息的男人,推門而出。book18.org
-----------------------------------------------book18.org
(九十) 撞破睡奸微hbook18.org
仰春沒有放下床簾,這使得柳慕冬甫一踏進房間就看見了她的睡姿。book18.org
不太規整。book18.org
側著身體,腰跨的弧度柔軟而彎曲,許是因為熱,錦被被她踢在一旁,露出一截纖白的小腿。book18.org
她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在水下呼吸的潔白的蚌肉,讓人有咬上去的衝動。book18.org
似乎是累極了,她睡的很沉,發出輕微的鼾聲。book18.org
柳慕冬緩步上前,輕輕坐在榻邊,而後就著榻上那點空餘的空間,同樣側著身子躺了下來。book18.org
他將他的玉簪拔下,墨瀑一樣的長髮便鋪灑開來,仿佛一層密繭,宣示主人漸顯的侵略心。book18.org
柳慕冬將他的雙臂一隻從仰春的頸下穿過,一隻覆蓋住她的後背。book18.org
手臂環合,她便被他整個抱在懷中。book18.org
接近及冠的男子,有著接近成年男性的骨骼,能將人緊緊圈牢。book18.org
也有著如孩童一般容易被滿足的心意。book18.org
他剛剛的恐慌、不安和焦慮像冰融化在水裡,融化在這個偷來的擁抱中。book18.org
抱了約莫兩三分鐘,他開始親吻懷中的人兒。book18.org
這個吻包含著柳慕冬的很多情緒,帶著幾分情慾的熱烈渴望,又溫柔,又乞求。依依不捨,繾綣纏綿。book18.org
她被堵住唇舌,沒了酣睡的呼吸聲,取而代之的是香艷纏綿的吮吸聲。book18.org
他吮吸著她的唇瓣,幾乎是吞吃的程度。book18.org
柳慕冬用舌頭撬開她的小嘴,像蛇一樣游進她的口中汲取著她的津液。book18.org
不夠,柳慕冬還覺得不夠,他扣住她的後腦勺,貪婪地吮吸研磨,甚至將她整個口腔都探索一遍,又喝乾她小嘴裡香甜的瓊漿,方才微微鬆開。book18.org
隨後,他墨發在枕上蜿蜒下移,他的吻也逐漸下移。book18.org
柳慕冬用舌尖靈活地探開仰春的衣領,舔吮聲響了起來。book18.org
溫熱的脖頸、細膩的肩膀,如蚌一樣豐白的胸膛,最後停在嫣紅的奶頭…book18.org
大舌逗弄著硬硬小小的奶頭不斷吸舔,直到上面布滿了唾液的晶瑩。book18.org
柳慕冬繼續向下。book18.org
可就在此刻,一雙手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從仰春的身上拽了起來。book18.org
柳慕冬一驚,帶著驚慌和慍怒的長眸看向來人。book18.org
月光下,他如松柏一般沉靜刻板。他的眼瞳幽深而晦暗,像是濃郁的深海。book18.org
柳慕冬眯起狹長如蛇的眸,那張桃花面上露出驚人的怒意,這使得他的五官幾乎有些妖異的畸形。book18.org
他認出來了,這是那個西廂的大夫。book18.org
柳慕冬掐住他的手腕想要擺脫他鉗制住自己的雙手,但無論怎麼用力,那雙大手都紋絲不動。book18.org
他怒極反笑,揚起下頜,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問道:「你想做何?」book18.org
喻續斷幽暗的眼眸更加深邃,他以問作答,「應該是,你想做何?」book18.org
「深夜你來我姐姐的房裡,你不安好心。滾,立刻滾出去,否則我殺了你。」book18.org
喻續斷聞言直視他發紅的眼。book18.org
「我來制止你,畢竟,這是你姐姐的閨房。」他突然扯了扯嘴角,但是一分笑意也無,「我滾不了,還請柳公子您回去,與其在這裡恐嚇我,不如想想明天怎樣和你姐姐解釋。」book18.org
柳慕冬聞言突然歪頭。許是還在生長期,許是喻續斷格外高,他只到喻續斷的下頜處。book18.org
這個高度下,他歪著頭打量喻續斷,就像撐起上半身吐出信子的蛇,在歪頭打量自己的獵物。book18.org
「貴客想要多少診金,才能醫治自己的多管閒事呢?」book18.org
喻續斷:「我不要錢,我已收了柳二小姐的診金。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不過而已。」book18.org
柳慕冬:「姐姐給你的錢是請你醫治那個將軍的,我給你的錢是買你閉上嘴巴回房裡睡覺的。」book18.org
喻續斷:「請恕喻某無能為力。」他頓了頓,「如果柳公子您現在轉身就走,還有幾個時辰的時間好好思考明日怎樣對柳二小姐解釋。如果您選擇在這裡與喻某僵持的話,那喻某隻能施針讓柳二小姐現在醒過來評評理了。」book18.org
柳慕冬的神色變了又變,他眼裡的紅幾乎帶著滔天的恨意和怒意。book18.org
狠毒幾乎從他眼眸里滴了出來,他在考慮如何在這裡不驚動任何人殺了他。book18.org
腦海中快速滑過幾種想法,但都不可實現。就憑男人現在還鐵鎖一樣鉗制他的大手,他就不可能在這裡殺了他。book18.org
權衡了一會兒,最終,柳慕冬冷哼一聲,「放手。」book18.org
喻續斷鬆開手,柳慕冬大力地整理自己被他拉扯而凌亂的衣袍。book18.org
而後轉身拿起自己的玉簪,簪起濃密的墨發。book18.org
月光下,他魅近於鬼的面龐與他眼裡散發的冷血動物般的陰毒形成鮮明的對比,這對比讓人看一眼就會從皮膚上浮起雞皮疙瘩。book18.org
他不甘心道:「你要如何才能當作這件事沒看到?你儘管說,我皆可答應。」book18.org
喻續斷沒說話,但他如古井般波紋不起的面龐已是答案。book18.org
柳慕冬大步走出去,見到門外守夜的秋棠在脖頸處扎了一根銀針後,嗤笑了一下道:「真真是醫者仁心。」book18.org
喻續斷神色不動,那點嘲諷他完全不放在心裡。book18.org
他垂下眸子,見到榻上的女子乳白的肌膚,高高立起的奶頭,和乳肉上的水光…book18.org
喻續斷此時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book18.org
他蹙眉,從懷中掏出一張潔白的手帕,坐在剛剛柳慕冬坐的位置上。book18.org
捏著帕子,那雙有力的大手,覆蓋住仰春的嬌乳。book18.org
-----------------------------------------------book18.org
(九十一) 「吻你的唇,剝光你的衣服,吃你的乳。book18.org
起初,他的動作輕柔,只是想將那礙眼的水光擦掉。book18.org
但隨著柔軟的觸覺伴隨皮膚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手帕傳遞到他掌心,那手帕竟然有灼燙手心之感。book18.org
總感覺擦不幹凈。book18.org
這感覺讓喻續斷驟緊眉頭,加重了手下的動作。book18.org
沒幾下,瑩白的皮膚就一片通紅。book18.org
喻續斷這回連嘴唇都抿起來了。book18.org
他收回帕子不再擦拭,把帕子扔在床邊,將目光克制地集中在熟睡之人的面容上。book18.org
平日裡古怪精靈全然不見,只有酣睡的恬靜。book18.org
他嘆息一聲心想——book18.org
怎麼每次見面都有男人對你圖謀不軌呢。book18.org
他的目光又落在剛剛被他遺棄在床邊的帕子上,一句話梗在心裡不敢說出來。book18.org
「還得加上一個我。」book18.org
這個念頭甫一冒出來,他立刻攥緊拳頭。而後動作迅速地將她的衣領攏起。book18.org
小拇指和手掌側面滑過挺翹的乳尖,好像小石子一般。book18.org
作為一個大夫,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邪惡而誘惑:她被下了迷藥,她並不知曉,她的身體也需要你的安撫……book18.org
這些念頭使得他拉攏衣服的動作一頓,但隨即,幾乎是不加思考地,他就將衣服為她整理好。book18.org
真這樣做,自己比她的弟弟還無恥。book18.org
攏好衣服後,他握住她的手腕為她號脈,又在她身上檢查一番。book18.org
幾息之間,喻續斷便診斷出來:她中的就是普通的迷藥,而且含量不多,她已經吸收得差不多了,人很快就能醒。book18.org
避免那個鬼一樣的男人去而復返,喻續斷決定守在這裡,等仰春清醒。book18.org
他為她蓋好被子,將床邊的帕子收起,起身。book18.org
剛要轉身向門外,他又轉了回來。book18.org
大手抬起她的頭,將她亂作一團的秀髮梳理好,全部散開在枕頭上,沒有一縷被壓住。book18.org
仰春在恍惚之間做了一個夢——book18.org
一雙溫柔而寬厚的大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頂,她像被人摸頭的貓一般,在這一下一下的撫摸中變得安心而幸福。book18.org
一直斷斷續續,記不清楚的噩夢也在這撫摸之中消弭。她沒了意識,安睡到天亮。book18.org
往常都是芰荷或者垂絲過來叫醒她,難得她這次主動清醒過來。迷濛睜開雙眸,就看見一個高大而瘦削的身影靜坐在她的房門口。book18.org
寬大的肩膀內攏,背影佝僂,手臂撐著自己的側臉淺睡,一身白布衣衫因為吸滿了晨間的水霧而顯得潮濕而有重量。book18.org
仰春驚訝地坐起身。book18.org
喻續斷為什麼會坐在自己的房門口?莫不是林銜青那裡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仰春急忙穿上鞋子走過去拍醒他。book18.org
喻續斷睜開惺忪睡眼,仰頭看向仰春,神色一時間有些迷茫和遲鈍。book18.org
這與他慣常沉靜古樸的氣質不符,難得透出幾分反差的萌感。book18.org
輕咳一聲,仰春把這冒昧的想法從腦海中踢出。問道:「喻大夫為何坐在這裡?」book18.org
喻續斷用手搓了兩把臉,深吸一口氣,起身。book18.org
仰春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從俯身轉向仰頭,視線落在他下頜上青色的胡茬上。book18.org
「此事……柳二小姐可否讓喻某進房間說。」book18.org
仰春見他神色嚴肅,點點頭,示意他坐在小凳上,自己反手把門掩上了。book18.org
喻續斷昨晚思索了很久如何敘說這件事,腹稿打了幾遍,此時還是有些難以啟齒。book18.org
他見清晨院外無人,思索再一會兒下人們都醒了,他在這惹人口舌,更加不好。於是垂下眼眸將昨夜的事情敘說了一遍。book18.org
「喻某昨夜睡不著,準備到藥苑整理一下草藥,見一男子鬼鬼祟祟翻牆而入。喻某擔心是歹人,跟著進來,就發現那人……」book18.org
他蹙了一下眉頭,聲音澀滯若冰下泉。仿佛那話極難說出口,又帶著點噁心和反感。book18.org
仰春追問:「那人如何?」book18.org
喻續斷抬眼,視線控制不住地從仰春的臉滑向她的胸前,昨夜進門時所見的畫面出現在他眼前。他立刻垂下眼眸,遮住瞳孔里晦暗不明的情緒。book18.org
「那人猥褻小姐。喻某趕到時,他在……」book18.org
喻續斷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得清楚直白,不然讓那人藉口去了姐弟親近,喻續斷是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book18.org
於是,仰春聽到那個如古井般的喻續斷用克制的聲調道:「吻你的唇,剝光你的衣服,吃你的乳。並且,他還想脫掉你的褲子,剛剛動手,被喻某阻止了。」book18.org
「那人應該是柳叄公子,他叫你姐姐。」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