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婚】（127-130） book18.org
作者：雲清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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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潤手膏一book18.org
陸懸圃找到仰春時她正在二樓帶著導購介紹活動的細則，介紹完親自帶人去摸彩。book18.org
薑黃色的裙角忙碌地翻飛，清秀的面龐帶著甜美的笑容，像花叢中辛勤播粉的蝴蝶。book18.org
他沒有打擾，而是帶著長隨到書屋對面的酒樓歇息吃食。book18.org
點了桂花糕、又覺不夠，添了一大壺酒。book18.org
他挑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視野很好，能看見對面二樓和一樓門口的位置。book18.org
他就在這用目光跟隨著仰春一樓二樓地走。book18.org
仰春早就看見了他，因他這一身藍色的長袍襯得他丰神俊朗。乍一眼她還以為是那個佐貳官，但見他一口一口乾酒，且對上她的目光灼熱得讓人如坐針氈，她才明了，這是那把陸小刀。book18.org
等到仰春忙完後到對面酒樓尋到他，他的面前已經擺了七八個酒壺了。book18.org
「喝這麼多不醉麼？」仰春問道。book18.org
「喝多會醉，但這不算多。」book18.org
「來找我有事？」book18.org
陸懸圃將桂花糕向前一推，「來看看你今日活動如何。」book18.org
「那如何？」book18.org
「發財了。」book18.org
仰春擺手，「現在還沒有盈潤，找畫工刻板塗色成本太高了。」book18.org
「我沒說你發財，我是說我發財了。」book18.org
說完，他向她輕眨桃花眼，笑容得意又痞氣，「一貫錢才許摸一次彩，二小姐將全套的送我，豈不是讓我發財了？」book18.org
「變賣了才能值錢，不賣就是個死物罷了。」book18.org
「美人相贈，怎可輕賣？二小姐放心，就算有一天陸某窮得要變賣犢鼻褌了，也不會賣了你送的心意。」book18.org
「百曉刀的犢鼻褌自然價值千金。只是就怕人家前腳買走了，後腳你就使計將其拿回來了，那可就是褲財兩空了。」book18.org
「二小姐休要毀我聲名，我陸某做生意向來一諾千金童叟無欺。若真有那麼一天，只要買賣成了，他拿我犢鼻褌做什麼事我都不管。」book18.org
仰春從鼻息里哼哼笑著，不再與他說渾話。只說「陸公子可以再等等，等我把這東西的價炒起來你再賣。」book18.org
陸懸圃不太聽懂什麼是炒，但不難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他問道：「你做了什麼？我還正想問你呢，為什麼姑蘇城裡有錢的大戶這麼快都來了？」book18.org
仰春也學他，沖他輕快地眨眼，「這可是商業機密，在外頭可不宜說，你喝夠了沒？喝夠了去我那喝點茶醒醒酒，我再告訴你。」book18.org
陸懸圃要不是為了等她早都不想喝了，這酒滋味比不上醉仙樓半點，聞言立刻起身，往桌子上扔下一錠銀子，也不等店小二算帳便跟在仰春身後揚長而去。book18.org
店小二拿著剪子要絞銀子找他，因殷勤伺候著，離他們不遠，自然聽到些他們談話。見他這般大方，心裡嘟囔著：這個貴公子這般富貴，斷然不會淪落到賣犢鼻褌的；就算真賣了，就沖他那張臉，也能因為賣犢鼻褌而賺得富貴。book18.org
自己要是去賣犢鼻褌，非得叫人套上麻袋亂棍打死。book18.org
銀子握在手中，小二第一次生出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的惆悵感。book18.org
直到又有新的客人上來，他才收了多餘的銀子，笑迎著伺候去了。book18.org
話說這邊，陸懸圃又坐在那張小榻上。book18.org
穿著清俊也無法讓他坐得端正，仍舊是歪靠在榻上，大長腿大咧咧地敞開，一條撐在榻沿，一條垂落在地，活似被人抽掉脊骨的浪蕩不羈。book18.org
他眯著眼睛，略有懶散地瞄著仰春，像一隻倦怠的花豹。book18.org
「還是上次那個很名貴的茶麼？」book18.org
仰春搖頭，「你牛嚼牡丹，不給你喝了，這次喝另外一種。」book18.org
陸懸圃沒得拋刀，手就不閒著，從袖裡抽出，轉動著茶杯把玩著，剔透的杯盞在他的指尖下旋轉，轉出模糊的一團影，青綠色的，更襯得他指尖也蔥白。book18.org
聞言，陸懸圃輕笑一聲，「小氣！」book18.org
茶上了，他將手掌放在氤氳的茶氣上，直到掌心和袖口處凝聚一層細密的、帶著香氣的水珠，才將水珠搓開，盡力地覆蓋在他手背和掌心的皮膚上。book18.org
感受到仰春疑惑的視線，他『嘖』了一聲，懶洋洋道：「一到秋天手就緊繃，熏熏熱氣抹一下舒服。」book18.org
仰春了悟，干皮在秋冬天需要補水。但他這樣治標不治本，抹過水之後會更緊繃。book18.org
仰春於是到旁的屋子裡拿出自己裝在妝奩里的潤手膏，遞給他。book18.org
「喏，用這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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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潤手膏二book18.org
陸懸圃看著這個圓形的、嫩黃色的小匣子，一愣。book18.org
「這是何物？」book18.org
這是仰春命人叫柳家下面的脂粉鋪子給她做的。book18.org
其實就是把塗臉的面脂稍微改一改，放更多的花露在裡頭，裝在小匣子裡。book18.org
下頭的那些掌柜的見二小姐要，是把花露放得足足夠夠的，又很是精心地調製一番，香氣幽幽不濃郁，但持續得久，仰春一用便喜歡；小小一個，帶著方便，就一直隨身帶著，在她常待的各處也備著。book18.org
但她沒給陸懸圃解釋，反而戲弄他道：「哎呦，您可是『百曉刀』！怎會連這個都不知，不了解女人家的事，怎麼掙女人家的錢？」book18.org
陸懸圃也不惱，彎彎的桃花眼更加笑開了，仿佛要流出蜜來，「小子虛心請教，請二小姐賜教。」book18.org
「手攤開。」book18.org
一雙指尖凈白，骨肉均勻的大手遞了過來。book18.org
掌心向上，露出幾條深刻的掌紋。book18.org
「手翻過來。」book18.org
陸懸圃挑眉，依言而做，露出他漂亮的手背。book18.org
翻手時動作輕緩，指節不凸不陷，襯得五指修長挺拔。雖然經常拋著尖刀，卻無半分傷痕。勻凈的皮肉顯得肥瘦得宜，膚色是通透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浸了暖光，透著淡淡的瑩潤光澤，連血管都只是隱約可見的淺青。book18.org
仿佛不是男子的手，而是閨中女子精心養護的玉手。book18.org
看見漂亮至極的手，仰春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也是很白嫩的手，但莫名就是覺得他的更美些。book18.org
用指腹挖出一小塊膏體，乳白色的，塗在他的手背上。book18.org
「抹勻即可。」book18.org
說完，仰春將蓋子蓋好，放在一旁。book18.org
再一抬眼，男人卻沒動，仍舊舉著手臂端在那。book18.org
神色倦怠，雙手不動，竟有幾分乖。book18.org
仰春：「怎麼不擦？」book18.org
男人張嘴，聲音懶洋洋的，「東西貴重，怕塗壞了，勞煩二小姐為某塗抹一下。」book18.org
仰春也沒多想，只道：「成。」book18.org
她將那塊膏體用指腹揉開，先在他的手背上塗勻，又用自己的手掌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塗抹，最後才帶過他的掌心。book18.org
觸感也不一樣。book18.org
手背的肌膚滑膩，手指微涼，掌心的略微粗糙。book18.org
看著他的手在自己的掌心裡擺弄，仰春不由地吞咽口水。book18.org
最後一點膏體都吸收後，她別開眼，啞著聲音道：「好了。」book18.org
陸懸圃一言不發，先是仔細地嗅了嗅手，才正襟危坐，又扯了扯衣擺。book18.org
他從來沒坐過這樣直，好似一個大家閨秀。衣擺平整，手指虛握，交叉擺在大腿中間，目不斜視。book18.org
「感覺怎麼樣？」book18.org
「挺香的，是你的氣味兒……也挺潤。」book18.org
他的食指中指並在一起，和拇指一起捻了捻，壓下心中的癢意，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商業機密了麼。」book18.org
仰春就把自己如何造勢，如何作噱頭，如何安排託兒，如何以入場券的名義邀請最有錢的府里來人都說了。book18.org
其實是現代社會很普遍，人人都能說上兩叄條的宣傳方式，但大啟朝偏偏沒人這樣做。book18.org
所以陸懸圃聽得津津有味。book18.org
並且又將她的茶水喝個精光。book18.org
陸懸圃其實還想再坐會兒、與她講講話。但仰春今個兒說了太多話，不想多言，茶光了就請他走了。book18.org
臨走，陸懸圃突然頓住腳步，環抱著肩膀，倚靠在門柱上。book18.org
藍色袍子襯得他像一尊品相極好的景泰藍花瓶，但瓶子張嘴不說人話。仰春想。book18.org
「二小姐，那個潤手膏不給陸某拿上幾盒麼？」book18.org
「除了剛剛那盒，我的馬車上還有一個備用的，我現在就這兩盒都拿給你。」book18.org
陸懸圃眼尾上挑，眼角的狡黠小褶子重新浮現。book18.org
「謝謝二小姐。」book18.org
坐上馬車，長隨仔細地嗅聞空氣里的香氣。book18.org
「二爺，這味兒真好聞，香香的，很獨特。」book18.org
陸懸圃將整張臉沉浸在掌心之中深深吸氣，直到鼻腔胸腔里被香氣盈滿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他沒有應長隨的話，只是似是而非地、低聲說了一句。book18.org
「兩個人聞起來一樣，很曖昧，不是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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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他還是太閒。book18.org
陸懸圃一路嗅著自己手上的香氣回到陸府。book18.org
臨到下車，他還忍不住輕捻自己的指腹。book18.org
指尖上，掌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但存在感異常強烈的異物感。book18.org
他將心神全部放到那道觸感上，又只能感受到一手的幽香。book18.org
陸懸圃不再去想，只是緊緊握拳，跳下馬車大步進府。門童接過馬轡，準備牽到後院去，就聽陸懸圃問，「大哥回來了麼？」book18.org
那人恭敬地答道：「大爺已經歸來了，在書房。」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陸懸圃大步向書房走去，他要去再看一眼昨個兒的限定信紙，再把大哥的衣服還了。book18.org
書房內，陸望舒正坐在案前提筆寫字。book18.org
桃花眼微微垂著，眼睫纖長卻不顯柔媚，反而像覆了一層薄霜的柳葉，透著沉靜的威嚴。book18.org
聽見腳步聲，陸望舒筆尖一頓，抬眼，眼神精準地落在陸懸圃的身上。book18.org
眼眸上下一掃，又繼續寫起來。book18.org
「去哪了？還穿了我的衣裳去。」book18.org
「去看了一個朋友的店鋪，她鋪子有活動。」book18.org
陸懸圃平日裡接觸的人三教九流，仇人不多，朋友不少，陸望舒就不再多問。book18.org
陸懸圃吊兒郎當地揣著手行至書櫃旁，快速縱覽一遍卻沒有找到那個精緻的小盒子。book18.org
「嗯？那小子放哪去了？」book18.org
他低聲道。book18.org
陸望舒見弟弟袖手站在書架前，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容眉頭緊蹙，便問道：「找什麼呢？」book18.org
陸懸圃湊近了又從最上面一層開始找起來，邊巡視邊道：「找一個小盒子，裡頭是信紙。」book18.org
陸望舒眉頭一挑，垂首看著桌面上鋪開的一張信紙，信紙上畫有惟妙惟肖的雪地梅園、古松、假山、結冰的湖面和一個紅衣女子。旁邊題字——book18.org
「梅開映雪艷，松立傲寒冬。」book18.org
冬神•梅仙。book18.org
他倒轉毛筆，指了指面前這張被他寫滿端正楷書的信紙，問道：「是這個麼。」book18.org
陸懸圃回首，看見那張熟悉的四季限定信紙後不清不明地『嘖』一聲。book18.org
「……大哥你。」book18.org
陸望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怎麼回事了。book18.org
估計這東西不是送給他的，而是暫放他這的。book18.org
從小二人就有些『不言而喻』的默契，有時不用目光相對，只要稍微感受一下對方的心神，就隱約可感對方的心思。book18.org
何況此時直白、不加遮掩的目光對視。book18.org
於是陸望舒率先問道：「重要的朋友送的？難得？喜歡？沒地擱了放我這？」book18.org
陸懸圃沒講話，但陸望舒就是知道他全都說對了。book18.org
他於是上下嘴瓣輕觸即離，也輕輕地『嘖』了一聲。book18.org
陸懸圃幽幽嘆息一聲，語氣里有些幽怨，「看來我是發不了她的這筆財了。」book18.org
話音一頓，又輕眯桃花眼，笑得旖旎，「已經用了也無妨，那剩下的我拿走了。」book18.org
陸望舒心下已有決定，又細細地看了一眼那裡頭的限定信紙和外頭的盒子，才道：「嗯，抱歉，拿走吧。」book18.org
「又跟弟弟我客氣。」陸懸圃扯扯衣袖，示意這衣袍，「一會兒我把衣裳放你榻上。」book18.org
陸望舒：「嗯。」book18.org
陸懸圃將陸望舒的衣服脫下，長隨把它迭好放在榻上，他就帶著盒子回房了。躺在床上，他細細地翻看著每一張限定信紙，揣度她在設計，把關這些東西時的神態。book18.org
一定像今日所見一樣，認真、專注、靈動。book18.org
像一隻翻飛的蝶。book18.org
手上又傳來那種異物感。book18.org
灼熱、細膩、帶著香氣的粘膩。book18.org
他莫名感覺自己就像另一株支起雄蕊的花，等著蝴蝶過來採集他的蜜。蝴蝶的觸角一旦觸碰到他，他的每一片花瓣都由蝴蝶而產生顫抖。book18.org
氣血向下涌，腿間又一次不令人意外地、脹起飽滿而驚人的弧度。book18.org
他輕嘖一聲，翻身坐起，抖了抖衣擺。book18.org
又是如在茶室里一般的正襟危坐。book18.org
一絲不苟的衣擺再一次遮住他濃烈、直接的慾望。book18.org
但他心裡知道：沒用。book18.org
遮不住的。book18.org
越想壓抑那處越脹，像是和他較勁一般，氣得陸懸圃抽出銀色彎刀飛速地在指尖拋轉把玩，又重重地射插進門框。book18.org
最終他一頭仰倒在枕上，用雙掌蓋住清俊的面頰。book18.org
重重地吸、輕輕地呼。book18.org
與此同時，陸望舒批完了今日的文書，回到自己房中。book18.org
深秋極冷了，他不由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步履匆匆卻並不窘迫凌亂，青色官袍的衣擺隨著腳步輕輕擺動，始終保持垂墜的直線，像一株挺拔的青竹，自帶規整的氣度。book18.org
他的房裡沒什麼人伺候，長隨在他進書房後就自回去歇息了。他每日不是在府衙就是在書房，回房就是歇息睡覺，洗漱的水長隨已經備好，簡單的迭個衣服倒個水，他自己能做。book18.org
所以他把榻上的袍子展開，預備看一下有沒有破損，有的話叫人洗凈補起來。book18.org
淡淡的酒氣。book18.org
還有……細膩的、幽幽的香？book18.org
那香氣直往鼻子裡鑽，讓他的身體升起一股躁動。book18.org
陸望舒纖長的桃花眼垂下，看向下身微微被頂起的官袍。book18.org
聲音如浸過冷水的玉磬，清透而低沉。book18.org
「他還是太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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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你總讓我想起這些東西book18.org
仰春送走陸懸圃，跟導購們分了今日的獎金，又囑咐李掌柜記下今日書鋪里要改進的地方，這才叫木生套好馬車，打算回府歇著。book18.org
她幾乎忙了一整天，沒歇過片刻，腰酸腿疼得厲害，整個人累得像散了架。book18.org
一回到府里，脫了外袍就直直撲向床榻，又一次把自己癱成了一張軟乎乎的餅。book18.org
「薺荷，我先歇會兒再沐浴，實在沒有力氣了。」仰春閉著眼嘟囔，聲音疲憊。book18.org
可回應她的不是薺荷清脆的應聲，反倒傳來一道像松木般沉穩的嗓音——低低的、沉沉的，不輕不重。book18.org
「需要幫你找大夫麼？」book18.org
仰春猛地側過臉，就見喻續斷拎著他那隻熟悉的藥箱，站在房門口。book18.org
他今日難得換了衣裳，不是平日裡常穿的那兩套素色長衫，而是一件她從未見過的玄色長袍。領口處鑲著一圈烏黑的動物毛領，襯得他本就沉靜的氣質愈發幽深，身形也顯得更加高大挺拔。book18.org
像山崗上吸滿了數十年月光的幽深柏樹。book18.org
他腳步不快，只是尋常地邁開腿，可架不住腿長，兩叄步就走到了榻邊。book18.org
「我聽說你的書鋪今日很忙，人肯定累了，所以我帶了緩解筋骨的藥油來給你擦。」book18.org
說罷，他打開藥箱，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book18.org
「我才剛剛回來你便知道了？」book18.org
仰春勉強撐著胳膊翻身，側躺在榻上，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book18.org
感受到仰春的注視，他先下意識地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面頰上投射出一片鴉青色的陰影，過了片刻才再抬眼，以幽深的視線對上仰春的目光。book18.org
「我從日將落時就在等你歸家，若不是怕你為難，就去府前迎你了。」book18.org
聞言，仰春無聲地輕笑。抬起頭，示意他坐下。book18.org
喻續斷坐在榻邊，將她的頭顱扶到在己腿上，然後伸出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拆卸她發間的簪子和釵環，放在一旁。book18.org
他一邊拆，一邊摁住髮根，避免髮飾上頭鋒利的邊角勾到她頭髮弄痛她。book18.org
直到滿頭青絲盡數垂落。book18.org
他才愛憐地將如瀑似墨的鋪滿在他腿間，以手作梳，輕輕梳順髮絲，像侍弄最名貴而嬌氣的草藥。而後又溫柔地按壓頭皮。book18.org
他的手掌很大，乾燥溫熱，不帶一絲潮意。book18.org
指尖按壓在頭皮上時，力道剛好能緩解疲憊book18.org
動作間，他手腕上的草藥香飄來，微苦，但又令人心安。book18.org
仰春舒服得喟嘆，眉眼舒展。book18.org
「我還以為醫者仁心裡只包括治病救人這種大事，不管令頭皮舒緩頭髮順滑這種小事呢。」book18.org
「你怎麼什麼都會？」book18.org
他的五指穿過她的髮絲，一路滑到發尾，又重新回到發頂輕柔撫摸，「醫道之要，不止療臟腑、蘇肢體、復肌膚……髮膚之細，皆在養護之列。」book18.org
他說話時又垂下眼睫，仰春能看見他稜角分明的下頜和柔和的眉眼。book18.org
「以前覺得你長得古板，性子又沉靜，現在看還有幾分溫柔。」她隨口說道。book18.org
聞言，男人抿了抿薄唇，斂起眼皮，狀似淡然道：「……古板麼，我日後會——」book18.org
仰春打斷他，「你不問問我喜不喜歡古板麼？」book18.org
「沒人會喜歡古板的。」他淡淡回應。book18.org
「非也，我喜歡。」仰春搖搖頭，抬起眼去看他的眼，容色認真。「你的古板像一塊地磚，磚縫裡生長出嫩青的草芽；像一塊橋石，覆著絨絨的青苔；像平靜無波的靜流，水清澈又透明，有魚緩慢地游。你總讓我想起這些東西。」book18.org
這些安安穩穩的東西。book18.org
撫摸髮絲的手猛地一頓，停了好幾息。才又繼續輕輕動作。book18.org
喻續斷淡聲道：「聽起來不錯，我去拿藥油來，你把衣物脫下。」book18.org
「我還沒沐浴呢。」book18.org
「不必。」 他拿起旁邊的藥瓶，擰開瓶蓋，一股清潤的香氣漫開來，「擦完藥油你先睡，等半個時辰左右，我再幫你擦身。」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仰春應道。book18.org
她沒有半分羞赧地褪下衣裙。book18.org
在燭火的晃動下，一具雪白的女體發出細膩的瑩光，映入喻續斷的眼底。book18.org
一直猛烈跳動的心臟，此時突然，慢了下來。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