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意中人book18.org
秋杳沒想到，事情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在午休時間迅速發酵，被幾個高二男生髮上了德瑞國際高中的企業微信大群。book18.org
這個沒有老師的三校生大群，流量極大，每天充斥著各種校園八卦和吐槽。一條近乎指名道姓的帖子被頂到了最前面：book18.org
【高二英語班的秋同學，你要點臉嗎？！都知道這次期中成績直接關係下半年的校內推薦名額，自己沒本事爭第一，就帶雷射電子筆作弊？】book18.org
底下迅速堆起高樓，加之有人拱火，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跟著起鬨：book18.org
「真的假的？之前那個外教Collins，不就是她勾引未遂反被舉報才走的嗎？」book18.org
「等等，沒證據別亂說吧…」book18.org
「怎麼沒證據？她筆袋裡那支電子接收筆被監考老師當場揪出來的！她還不認！」book18.org
「一個轉校生，不知道用什麼手段進來的，現在為了成績真豁得出去。」book18.org
「她不是跟程斯聿走挺近嗎？還背同款書包來著。」book18.org
「樓上別帶程斯聿，早八百年不同款了OK？少爺看得上她？」book18.org
「姓秋的還能有誰啊……高二不就那一個？」book18.org
「高一學妹弱弱舉手，到底是誰啊，好奇死了！」book18.org
「還能是誰，高二國際英語班的秋杳唄。」book18.org
起先秋杳並不知道群里正在上演這場針對她的審判。直到走在去考場的路上，她明顯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變得異樣，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打量，讓她不免芒刺在背。book18.org
她打開手機，看到不斷跳出的群消息和好事者直接艾特她的名字，一條條不堪入目的指控像冰水一樣澆下來。book18.org
午休結束的鈴聲敲響，下午的考試正式開始。秋杳坐在座位上，心臟沉甸甸地往下墜。她一中午沒有睡覺，此刻大腦一片混亂，試圖集中精神讀題，但思緒總是不受控制地在想這件事情。book18.org
她幾乎能想像出坐在後面的趙偉，此刻臉上那副得意又猥瑣的笑容。book18.org
她現在太清楚他對自己的惡意了，從轉學來的第一次考試開始，他就開始毫無緣由的排斥和貶低和詆毀。book18.org
事實已經被扭曲成最不堪的樣子，即便她心態再好，當這些惡意的謠言像無數把淬毒的利刃從四面八方飛來時，她也無法做到完全不受影響，正常發揮。book18.org
漫長的兩個小時終於熬到結束。交卷鈴響起的瞬間，秋杳幾乎虛脫，一口氣堵在胸口，坐在座位上久久沒有動彈。book18.org
夏梨考完後第一時間沖了過來，看到秋杳蒼白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神，心裡一緊：「杳杳，你沒事吧？」book18.org
秋杳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夏梨，看到了還坐在座位上，正看著她，嘴角帶著挑釁笑意的趙偉。book18.org
是的，他得逞了。book18.org
他成功擾亂了她的心神，影響了她的考試。就算最後學校調查清楚還她清白，但謠言已經傳開，在很多人心裡，她秋杳就是一個為了成績不擇手段的人。book18.org
這個污點，或許會伴隨她很久。book18.org
夏梨見秋杳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那樣清晰的恨意和決絕，她拿起手機趕緊聯繫陳柯橋，然後慌忙拉住她，忐忑地不行：「杳杳，別衝動！等程斯聿他們來了再說！他們肯定有辦法……」book18.org
秋杳輕輕撥開夏梨的手，將自己的書包遞給她，聲音平靜：「你放心，我不動手。」book18.org
她的眼神看向趙偉，「但我必須去問清楚。事情鬧得這麼大，在老師正式找我談話之前，我不能坐以待斃。我必須讓他親口承認。」book18.org
造謠容易，闢謠難。book18.org
她不愛在學校里惹事，只想安靜地過自己的日子，但這不代表她會任由別人一次次地踐踏她的尊嚴，把她當成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book18.org
這個社會對女性總有太多苛刻的戒律，甚至會用莫須有的罪名與否來評判她們，她偏不想被扣帽子。book18.org
就在秋杳站起身的瞬間，趙偉正收拾東西起身想往教室外溜。book18.org
她加快腳步追了出去。走廊里，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還在起鬨，隔著玻璃窗，她能看到他們臉上爬滿的惡意和興奮。book18.org
趙偉混在人群中，回頭挑眉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秋杳的拳頭在身側握緊，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她知道自己不能衝動，硬碰硬沒有勝算。她需要策略，需要找到趙偉話里的漏洞。book18.org
她將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快速滑動螢幕，點開了錄音功能，這是她現在能想到或許可以留下證據的方式。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追上趙偉，攔在他面前，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一圈人聽見：「趙偉，我們聊聊。」book18.org
趙偉眼神閃爍，想繞過她：「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book18.org
「聊聊你是怎麼知道我那支筆會『閃紅燈』的？」book18.org
秋杳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給他躲閃的機會，「張老師只是把筆收走了，並沒有當場斷定它是作弊工具，更沒對外說過任何細節。你怎麼就那麼肯定，它是一支電子接收筆，還會閃紅燈？」book18.org
趙偉臉色微變，強作鎮定：「我看到上面有紅點了，那種筆不都那樣嗎？」book18.org
「哦？是嗎？」秋杳向前逼近他一步，語氣冷靜得可怕，「那你再猜猜，考場門口的監控，有沒有可能拍到你和你朋友在我撿紙的時候，在我桌子旁邊做了什麼？」book18.org
她這是在詐他，但她賭趙偉做賊心虛。book18.org
果然，趙偉的眼神瞬間慌亂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你胡說八道什麼！監控怎麼可能拍得到！」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拍不到？」秋杳抓住他話里的漏洞，乘勝追擊，「除非你很清楚自己當時做了什麼，並且刻意避開了監控的時間？還是說，你心裡有鬼，所以根本不敢看監控？」book18.org
周圍看熱鬧的人安靜了下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趙偉被秋杳一連串冷靜的逼問打得措手不及，額頭開始冒汗，張口結舌，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book18.org
這時，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光，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周身一股冷淡的戾氣。book18.org
程斯聿直接越過人群，一把攥住趙偉的衣領，他的眉眼沉下來，帶了些不屑的睥睨，壓下一片黑影，一下子把瘦弱的趙偉攝住了，book18.org
他甚至沒多看秋杳一眼，拽著掙扎不休的趙偉，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空雜物間。book18.org
秋杳跟著追到走廊盡頭，雙手撐著膝蓋微微喘息。book18.org
窗外，大片大片潔白的雲朵如同蓬鬆的棉絮，鋪滿了湛藍的天空，陽光熾烈得有些虛幻。book18.org
手機輕輕震動，程斯聿的消息彈了出來：book18.org
「寶寶，不捨得讓你髒手。」book18.org
「我來處理。」book18.org
此時此刻，秋杳忽視了周身的喧囂，她忽然沒來由地想起一句很久以前看過的台詞。book18.org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救我。book18.org
（五十七）反擊book18.org
待程斯聿關門後，大家齊刷刷地轉向秋杳，都在好奇她會說什麼，陳柯橋和夏梨，甚至聽說了情況的林夢薇也趕了過來，他們互相交換了下擔憂的眼神。book18.org
有人不嫌事大地跟著起鬨，有男生就哼笑了一聲，冷颼颼地看著秋杳說：「看吧，她心虛，搬救兵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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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討論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秋杳轉頭看向說話的男生，她甚至不認識他，不明白他為何對她有如此惡意。book18.org
但她現在沒心思理會這些，只是抿了抿唇，將視線轉向緊閉的雜物間門。她相信程斯聿不會衝動，可以處理好這種信任隱隱讓她的心情安定下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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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斯聿最終也沒有真的打人。book18.org
他反手關上門，外面的討論聲被徹底隔絕。雜物間的空氣中全是灰塵和舊物沉悶的氣息，光線從高處的氣窗透進來，投下斜斜的光柱。book18.org
他並沒立刻說話。鬆開揪著趙偉衣領的手，然後隨意地靠在了堆滿體育用品的鐵架旁，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已經開始發抖的男生身上。book18.org
趙偉踉蹌了一步才站穩，黑框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臉色煞白。book18.org
他強撐著想要維持一點氣勢，但聲音顫抖：「程…程斯聿，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打人是犯法的。」book18.org
程斯聿聞言，輕輕笑了一下，他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剛才因為扯拽的動作而捲起的袖口，閒閒散散，語氣平淡：book18.org
「打你？」他抬眼，目光里沒什麼溫度，「太不划算了，還容易留把柄。」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趙偉瞬間聯想到無數種校外解決的可能性，恐懼襲來。他是不是打算以後找人堵他。book18.org
趙偉的腿開始發軟。book18.org
程斯聿卻往前走了半步，沒什麼劇烈動作，語調懶散鬆弛。「趙偉，家裡是做建材生意的，對吧？靠著給幾個樓盤的項目做分包供應？」他精準地報出了趙偉家的老底。book18.org
趙偉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家那點生意，簡直就像一隻隨時能被碾碎的小舢板。在港城地產圈，誰不知道程振邦的名字。book18.org
程斯聿不需要他回答，繼續用不緊不慢的語調說下去：「我記得，西岸新區那個項目的供應商預審名單里，好像有你們家公司？材料是不是還壓在我爸助理的桌子上等著批呢？」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哦，對了，你爸最近是不是還在拚命巴結城投的李總，想拿下新體育館的建材單子？」book18.org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得趙偉頭暈眼花。他家的命脈，他父親低聲下氣維護的關係，在程斯聿口中如此輕描淡寫地被揭露出來。book18.org
「你說，」程斯聿微微俯身，靠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如果我爸，或者李總，或者其他任何跟你家生意有關係的人，不小心知道了他們家合作夥伴的兒子，在學校里是個慣於造謠生事。誣陷同學，品行低劣的人，他們會怎麼想？」book18.org
趙偉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後背的衣服濕了一片。他家裡生意剛有點起色，全指望著這些大項目，如果因為他在學校惹的事黃了，他沒辦法去想後果。book18.org
「我沒有，她自己要作弊的，」他還想狡辯，但聲音在程斯聿冷淡的目光下，虛弱得連自己都不信。book18.org
「沒有？」程斯聿直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螢幕上似乎是一些聊天記錄的截圖，「考場的監控雖然沒直接拍到你放東西，但你和你那幾個朋友考前考後嘀嘀咕咕，眼神交流，這裡面都有。還有，企業微信群里那幾個上躥下跳的你的同學，你也不想他們被牽連，反過來報復你吧？」book18.org
他收起手機，目光重新落在面如死灰的趙偉身上：「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book18.org
「第一，你繼續嘴硬。我保證，不出一周，你爸會收到所有合作終止的通知，而且理由會非常充分，足夠讓你們家在圈子裡『出名』很久。你可以賭一賭我有沒有這個能耐。」book18.org
趙偉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別，求你了，別搞我家！」book18.org
程斯聿沒理會他的哀求，繼續說：「第二，你自己主動去找班主任和年級組長，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你是怎麼把筆放進秋杳筆袋的，怎麼串通別人誣陷她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說清楚。在校內公開向秋杳道歉，消除所有影響。」book18.org
「我選第二！我選第二！」趙偉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狼狽不堪，「我去說，我現在就去說，我道歉，我公開道歉。」book18.org
他真的沒想到程斯聿會願意和一個來路不明的轉校生有牽扯，他腦熱，覺得當時真是腦熱毀人，也匪夷所思自己的行為為什麼這麼不理智，僅僅因為嫉妒秋杳。這下卻偷雞不成蝕把米。book18.org
程斯聿看著他這副痛哭流涕，想要抱頭鼠竄的樣子，眼裡滿是厭惡。他拉開雜物間的門，外面的光線涌了進來。book18.org
「記住你說的話。」他最後瞥了趙偉一眼，「考試結束，我要看到結果。如果做不到，或者再耍什麼花樣，你自己考慮清楚吧。」book18.org
（五十八）主動的吻book18.org
程斯聿推開雜物間的門走出來時，走廊上只剩下秋杳一個人安靜地等著。她沒去看倉皇逃竄的趙偉，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他身上，仔細上下打量著。book18.org
然後，她的視線定格在他垂在身側的手上，指關節處破了一小塊皮，滲著點點血跡，在程斯聿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book18.org
秋杳的臉色瞬間就白了。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袖口，問：「沒事吧？」 她仰頭看著他，又不放心地追問了一遍，「程斯聿，你沒事吧？」book18.org
大概是剛才拽趙偉的時候，用力過猛，手背蹭到了粗糙的門框。程斯聿自己都沒太在意這點小傷，直到此刻被她發現。book18.org
他看著她?，從秋杳明亮的?黑瞳里看見了焦急，擔心。那一點點?疼在這一剎那忘記了，舌尖抵了下齒底，心裡的戾氣一下消散。book18.org
「沒有打他吧，程斯聿，沒有動手吧。」秋杳又問。book18.org
「沒事，沒有打他。」 他乖乖地點頭，回答她的問題，語氣近乎安撫，「我沒動手，真的。」 他向她保證。book18.org
秋杳看著他手上的傷，眉頭始終蹙著，聲音低了下去：「你不用，不用為了我扯上這些麻煩的。」 她總覺得，因為她，讓他捲入這種糟心事，是她的不對。book18.org
程斯聿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她，語氣認真：「什麼你的事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喜歡你，難道就只是嘴上說說，然後看著你被人欺負什麼都不管嗎？」book18.org
秋杳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澀澀，又暖得發脹。她只能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程斯聿說完也就沒再說話了，她只能聽見他輕微的呼吸聲，她下意識地抬起眼睛，目光再一次相遇，兩人的瞳仁里清澈澄凈，灼灼映著對方的影子。book18.org
對視不過幾秒，秋杳便率先敗下陣來，耳根發熱，重新低下了頭。她依舊攥著他的衣角，小聲說：「我們回家吧。」book18.org
「好，回家。」 程斯聿應道，聲音溫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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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學樓到校門口，大約不到一公里的路程。夕陽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給校園裡的一切都鍍上了柔光。book18.org
他們並肩走在林蔭道上，旁邊就是學校里的小湖泊，再往前一段，能看到江面上悠然划水的黑天鵝。book18.org
晚風帶著湖水微潤的氣息拂面而來。book18.org
秋杳始終沒有鬆開牽著程斯聿衣角的手，亦步亦趨地走在他身側。不知道是因為走路，還是因為心底翻湧的情緒，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和手心都在發燙，甚至滲出薄汗。book18.org
她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他走慢一點。程斯聿順從地放慢了腳步。book18.org
他現在似乎心情極好，儘管手背上還帶著傷，但眉眼間卻煥發著輕鬆愉悅的神采，嘴裡甚至還哼著不成調的哥。book18.org
目光時而落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時而又轉回到身邊女孩的側臉上。book18.org
「秋杳，」 他忽然停下哼唱，湊近她，聲音壓低了些。book18.org
秋杳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害臊，睫毛顫動了一下，「嗯？」book18.org
程斯聿笑了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低啞的嗓音全是誘哄，滑進她的耳朵里：「老是扯著衣角，我都感覺不到。能不能直接牽手？」book18.org
秋杳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book18.org
得到許可，程斯聿的手掌立刻覆了上來，握住了秋杳微濕的手。她的手指纖細，被他溫熱乾燥的掌心完全包裹住。book18.org
從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鬆開手，仿佛全然忘記了這回事，秋杳只是任由他牽著往前走。book18.org
走了一小段，她忽然想起什麼，側頭看向他，小聲嘟囔：「怕你的手疼，還有傷呢。」book18.org
程斯聿捏了捏她的手指，笑得渾不在意：「這點小傷，早沒事了。」book18.org
秋杳看著他帶笑的側臉，看著兩人緊緊交握的手，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衝動。那些關於未來、關於差距，關於不確定性的權衡和顧慮，在此刻忽然變得很遙遠，很不重要。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也拉住了他。book18.org
程斯聿疑惑地回頭看她。book18.org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的眼睛在夕陽下亮得驚人。她看著他，很清晰地問道：「程斯聿，你能一直喜歡我嗎？」book18.org
問完，她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別開了視線。book18.org
程斯聿愣了一下，隨即收起了臉上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向她的眼睛：「當然能。」 他頓了頓，像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麼，繼續說道，「我知道，空口白話你可能不信。但喜歡你已經成了我的習慣，改不掉了。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努力讓你也習慣我的喜歡，習慣到，再也不會懷疑它的真假。」book18.org
他的目光太真誠，表白太直接，秋杳感覺自己的眼眶都開始發熱。她低頭看向他手背上那道傷痕，氤氳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聲音哽咽：「那你，也不用這麼努力啊。」book18.org
連受傷都這麼不在乎。book18.org
看到她眼裡的淚光，程斯聿一下子就慌了神，心疼得不行。他想幫她擦眼淚，又怕出了汗的手會蟄疼她的臉，只能哄著：「別哭啊，寶寶。」book18.org
他總是怕她不開心，更怕她是因為自己而不開心。book18.org
為了轉移秋杳的注意力，程斯聿又換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湊近她，逗她：「那你親我一下？親一下我就不疼了，真的。」book18.org
這原本只是個玩笑，他沒指望她會回應。book18.org
可秋杳腦海里卻閃過曾經和夏梨討論過的一個問題。book18.org
喜歡一個人，需要權衡利弊嗎？book18.org
那時的她覺得需要，而夏梨卻說，如果你還在權衡利弊，那就是還不夠喜歡。book18.org
此刻，秋杳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看著他眼裡的期待和溫柔，她忽然覺得，夏梨也許是對的。book18.org
那時的她不夠喜歡，但現在不是了。book18.org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在程斯聿驚訝的目光中，往前一步。book18.org
校園裡的路燈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暈開一團團溫暖的光。遠處的教學樓傳來隱約的喧譁，近處的湖畔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彼此有些紊亂的呼吸聲。book18.org
程斯聿完全愣住了，他只是開玩笑的。book18.org
然而，秋杳只是仰起臉，對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隨之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唇瓣印在了他的唇角。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