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破壞欲book18.org
上午最後一節，是外教Mr. Collins的文學賞析課。地點在階梯教室，深藍色的座椅呈扇形向講台展開，班上的同學三三兩兩散坐著，空間頗為寬敞，一面巨大的投影螢幕幾乎占據了整面牆壁。book18.org
今天講的是美國作家亨利·詹姆斯的《一位貴婦人的畫像》。其中有涉及親吻的幾個橋段，Mr. Collins特意挑出了小說中幾個涉及親吻的關鍵情節，重點講解。book18.org
PPT翻到新的一頁，背景是一幅古典油畫，昏暗的光線中，一對戀人緊密相擁，唇瓣即將觸碰，氣氛曖昧濃烈。book18.org
「The kiss,」 Mr. Collins 是個剛被聘用過來不久的義大利人，他的聲音在麥克風裡帶著一點刻意壓低的磁性，「a potent symbol ……」 他想表達的是親吻在作品中，是一種象徵，代表著激情，臣服，有時也意味著僭越。book18.org
周圍不時有同學們在竊竊私語今天的上課主題。book18.org
秋杳的目光也不免落在螢幕上即將相接的唇上，指尖放下筆，她無意識地蹭過自己的下唇。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一點微弱的涼意。book18.org
她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指尖蜷縮起來。book18.org
「秋杳，」 坐在旁邊的夏梨用筆帽輕輕捅了捅她的胳膊，湊過來，壓低的嗓音裡帶著八卦的興奮，「老實交代，你談過戀愛嗎，接過吻沒？」book18.org
秋杳的臉「騰」地就熱了，下意識搖頭。book18.org
「哎呀別害羞嘛。」夏梨的圓眼睛亮晶晶的，「咱們學校風氣很開明的，只要不影響最後的GPA成績，談戀愛的多了去了。就憑你這張臉，這氣質，我敢打包票，等大家熟悉你了，追你的人能從這兒排到校門口。」book18.org
她說罷，笑嘻嘻地用手比劃了一下長長的階梯教室。book18.org
秋杳被她這種直白的話鬧得有些臊意，只能含糊地否認了一聲，想把注意力拉回講台。book18.org
可思緒卻不受控制地跑偏了。book18.org
那晚在程園，程斯聿帶著侵略的一個吻，雖然是轉瞬即逝的觸碰，畫面卻在她腦海中清晰起來。book18.org
毫無疑問，她對程斯聿已經徹底幻滅，他傲慢又惡劣，那點基於遙遠印象的好感早已碎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可他俯下身來那一刻，她仿佛能感受到縈繞在他們肢體間隙時的溫度，這時，程斯聿短暫地，又變成她過去夢中的他。book18.org
她心裡曾模糊勾勒出的那個專注沉靜的影子，一個乾淨純粹，僅僅存在於她想像里的錯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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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Collins 的目光掃視全場的學生，最終定格在秋杳身上，嘴角意味不明地笑起來，他用英文提問她道：「秋同學，也許你可以分享一下你的想法，你認為吻在文學中承載的象徵意義還有什麼，它代表純粹的愛，還是某種更本能的東西？」book18.org
Collins刻意加重了「本能」這個詞的發音，目光似乎在這位女學生身上掠過，快得像錯覺。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拿著雷射筆的手就對準了秋杳，全教室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她這裡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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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定神，秋杳站起身，將腦海中不合時宜的聯想壓下去，用英文清晰而程式化地回答起來。book18.org
她引用了幾個經典文學例子，談及吻象徵著純真，熾熱的愛意以及承諾等等，內容標準，避開了任何私人化的解讀或曖昧的暗示。book18.org
Collins 聽完，臉上那抹笑容似乎淡了些，帶著點意興闌珊。他點點頭，示意秋杳坐下。book18.org
秋杳剛重新拿起筆，旁邊的夏梨就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替她不平的同情：「我的天，你也太倒霉了吧，我怎麼感覺Collins老師每節課都盯著你提問啊？還總挑這種很難回答的問題。」book18.org
秋杳搖搖頭，把攤開的筆記本撫平，語氣平靜：「沒什麼。可能因為我是新轉來的，基礎不算特別好。」 她頓了頓，繼續道，「老師是想多鍛鍊我的語感和臨場反應能力吧。」book18.org
夏梨皺了皺鼻子，視線飄向了講台上的人，她之前就聽說過，這個新來不久的老師雖然專業能力很強，但似乎私下裡總愛和女學生聊天搭訕……book18.org
可德瑞的老師們大多性格和善，基本沒有聽說過有作風上面的問題出現。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有這功夫，還不如考慮下課後，和秋杳一起去餐廳吃什麼午飯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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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夏梨就拉著秋杳直奔餐廳。德瑞的校園很大，因此餐廳也有好幾處。book18.org
夏梨心心念念要去離高三教學樓比較近的蘭苑餐廳吃飯，說是那裡的排骨玉米飯一絕。book18.org
大片的玻璃幕牆讓陽光灑進餐廳，顯得明亮開闊。正值飯點，裡面人聲鼎沸，取餐的隊伍排得很長。book18.org
夏梨拉著秋杳排在隊伍的末尾，她伸長脖子張望了兩眼排骨飯的窗口，嘰嘰喳喳說著剛才最近家裡的事情。book18.org
突然，夏梨的聲音頓住了，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秋杳，下巴朝右前方一點，壓低聲音：「快看！有帥哥。」book18.org
秋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隔著幾排隊伍和攢動的人頭，果然看到了那兩道高挑的身影。book18.org
程斯聿穿著挺括的制服，身姿頎長，正微微側頭聽旁邊的男生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利落。book18.org
他似乎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就自動隔絕了周圍的喧囂，自成一方冷淡的氣質。book18.org
「就他，開學典禮上發言的學長，追他的女生超級多。」夏梨找不到合適的詞，只能用大白話表達讚美，「成績頂尖，家世好，長得又這麼牛逼，真是沒天理啊……哎，你剛轉學過來，聽說過他嗎？」book18.org
秋杳已經收回目光，平靜地搖搖頭，聲音沒什麼波瀾：「沒怎麼注意。」book18.org
她說的是實話。程斯聿對她而言，已經是決定要劃清界限的人。book18.org
夏梨只當她一心讀書，不關心八卦，也沒在意，便沒有多說別的。book18.org
兩人好不容易端著餐盤找到一張靠窗的空桌坐下。秋杳剛拿起勺子，就聽見一個帶著笑意的男聲在桌邊響起：「夏梨，秋杳同學，這麼巧，介意拼個桌嗎？」book18.org
是同班的周揚安，他端著餐盤，笑容陽光，視線卻直白地落在秋杳臉上，意圖相當明顯。book18.org
夏梨抬頭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明明還有好幾張空桌子呢。book18.org
她心裡門清，忍不住促狹地笑起來，拖長了調子調侃道：「周揚安，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這空位可多著呢。」book18.org
周揚安被戳穿，非但沒尷尬，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笑容更明亮了幾分，目光卻靦腆地看著秋杳：「是啊，被你看穿了。所以能坐這兒嗎，我保證安靜吃飯。」book18.org
說罷，他把買好的兩瓶橙子汽水放在了兩個女生的桌前，然後指了指秋杳對面的空位。book18.org
……book18.org
不遠處，陳柯橋正跟程斯聿說著自己給他倆選了哪門選修課，卻發現對方根本沒在聽他講話，目光飄向了餐廳的角落。book18.org
他順著視線望過去，那裡就是坐著幾個學生在吃飯，感覺也沒什麼奇怪的。book18.org
「嘿，看什麼呢？」陳柯橋用手在程斯聿眼前晃了晃，問他，「有認識的？」book18.org
程斯聿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的眼神鎖在了角落那張桌子旁的一個身影上。book18.org
女孩兒安靜規矩地低頭吃飯，沒抬頭也沒看那個一直衝她說話的男生。book18.org
上了一上午課，她的頭髮半松半束，線條柔膩的脖頸，白得晃眼，毫無防備地裸露在空氣里。皮膚薄得仿佛能透出底下溫熱的血流，帶著一點剛活動過的、鮮活誘人的粉，看起來很想讓人咬一口。book18.org
視線粘上去的瞬間，程斯聿就感到喉嚨深處竄起一股焦渴，他想用牙齒碾磨過去，直到那截雪白上泛起紅痕，密密匝匝。book18.org
就像是給她做上標記。book18.org
……book18.org
那麼這次，他又要用什麼條件來威脅她呢。book18.org
對於乾淨事物的破壞欲湧上來，程斯聿突然感覺嘴裡的飯菜寡淡無味，他錯開了眼，隨口回了句：「沒什麼。」book18.org
（十九）游泳課book18.org
下午最後一節是課外選修課程，自由游泳。這類課程重在參與和體驗，德瑞的學生可以選擇游泳或是在泳池旁的休息區看書、完成其他事情。book18.org
高二和高三的學生課程安排相對靈活，游泳課屬於公共選修，不同年級的學生常混班上課。book18.org
秋杳換好學校配置統一的女式連體泳衣，從更衣室走出來。泳池特有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巨大的玻璃穹頂下，泳池水波蕩漾，反射著頂棚透下的天光，映得整個空間光影晃動，她剛適應這光線，腳步就頓住了。book18.org
程斯聿正站在離入口不遠的泳池邊，做著熱身拉伸。他身量挺拔，肩寬腿長，身上覆蓋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薄肌，線條流暢而富有少年感。book18.org
周圍很多女生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他，水光在他身上跳躍，勾勒出清爽利落的輪廓。book18.org
他側對著她，正高高地抻長手臂，肩胛骨的線條隨著動作繃緊又舒展。book18.org
秋杳下意識地別開視線，夏梨之前就跟她說過，游泳課會高二高三年級的一起上課。book18.org
上周剛進德瑞，秋杳恰巧因為生理期所以沒來游泳，這次是躲不過了。book18.org
她正猶豫著是直接下水還是先去角落適應一下，程斯聿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轉過了身。book18.org
很快，他暫停了熱身動作，朝她所站的位置靠近。book18.org
「能下水嗎？」程斯聿目光掃過她慢吞吞躊躇的樣子，語氣平淡地問她，但眼神卻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學校這種保守的泳衣將她包裹得很嚴實，只露出纖細的四肢和一截雪白的脖頸，反而更襯得她骨架小巧，皮膚在泳池的反光下白得晃眼。book18.org
秋杳本不想跟他有什麼太多接觸，她抿了下唇，點點頭：「沒事，我可以。」book18.org
程斯聿輕嗤一聲，收回視線，繼續活動著手腕腳踝，漫不經心地說：「有事你也不會說的，反正你討厭我。」book18.org
他動作沒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是吧，學妹？」book18.org
秋杳對他的調侃沒接話，只是看著水面。她確實不喜歡他這種說話態度，但這會兒她心思更多在怎麼克服對水的陌生感上。book18.org
「會游嗎？」程斯聿忽然又問，聲音近了些。秋杳才發現他不知何時走到了離她一步遠的地方。book18.org
「要不要我教你？學期末拿到德瑞的游泳基礎證書能加學分。」 他語氣帶著點篤定，像是拿準了她會在意學習和成績方面，畢竟一個破書包和一些筆記都能讓她願意委曲求全被他玩兒。book18.org
秋杳一怔，下意識看向泳池邊正在巡視的游泳老師。她轉過頭，目光很慢地移到程斯聿臉上，眼神清澈坦蕩：「還用你一個學生教？那兒不是就站著老師嗎？」book18.org
程斯聿：「……」book18.org
他看著她。女孩烏黑的頭髮有幾縷貼在額角，眼睛烏黑清亮，像浸在泉水裡的黑曜石，全身都透著不諳世事的直率。book18.org
他很早就發現，秋杳除了總想躲開他，說話時有種天然不帶彎繞的耿直勁兒，有時能一針見血地噎住他。book18.org
「你說呢？」程斯聿覺得自己的計劃出師不利，沒好氣的無奈道：「他一個人要看管半個泳池的人，防著意外，哪有功夫單獨教你？」book18.org
發生了太多類似的事，秋杳本能地覺得程斯聿不會沖她憋什麼好屁，在這方面她一直警惕得可以。她皺起眉，冷冷道：「我可以找夏梨教我。」book18.org
程斯聿徹底笑出聲，下巴隨意朝泳池裡一抬。秋杳順著看去，就看到夏梨套著個醒目的黃色游泳圈，在淺水區里正跟一個身材健碩的高三學長聊得熱火朝天，學長的手還扶在她的游泳圈邊緣。book18.org
秋杳：「……」book18.org
她記得中午吃飯時，夏梨還拍著胸脯保證下午會教她。book18.org
「你會這麼好心？」book18.org
「當然，會保證你的安全。」程斯聿挑眉，已經看穿她的猶豫。book18.org
這點秋杳倒是信的。他雖然惡劣愛捉弄她，但從去了他家後，他確實沒做過真正危及她安全的事。book18.org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結實的手臂上，線條流暢的肌肉覆蓋著小臂，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一直延伸到手背的虎口上。book18.org
會用手扶著她，然後教她……book18.org
秋杳看著男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心裡開始掙扎。book18.org
程斯聿沒再給她猶豫的時間。他抬手，利落地將自己腕上一個深藍色的防水手環解了下來。靠近秋杳面前，微微俯身。book18.org
泳池館的冷氣似乎不太足，空氣悶熱潮濕。book18.org
秋杳感覺後背沁出薄汗，頸間也有些發熱。視線里，是他那隻修長有力的手伸了過來，不由分說握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空氣很熱，他的指尖卻帶著涼意，觸碰到她溫熱的皮膚，激得她五指微微一蜷。book18.org
程斯聿低著頭，動作算不上多溫柔，但很專注。他捏著她的手腕，指腹偶爾無意地擦過她腕骨內側細嫩的皮膚。book18.org
他翻動著她的手環，調整著搭扣的位置。秋杳屏住呼吸，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樑。book18.org
「咔噠」一聲輕響，他終於扣好了。又轉了幾圈手環，確認不會鬆脫。book18.org
「好了。」程斯聿直起身，距離拉開，那股溫熱氣息也隨之退開些許。book18.org
「這個是溺水警報器，按一下這裡，」他指了指手環側面一個凸起的按鈕，然後目光落在秋杳的臉上，掀眸淡笑了聲：book18.org
「然後全泳池的救生員都會收到提示。擔心我害你，就隨時按它。」book18.org
（二十）她明明是水做的book18.org
秋杳抬起頭，目光卻只堪堪落在他線條利落的下頜和喉結上，她的聲音有點乾澀，卻很清晰。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程斯聿垂眼掃了她一眼，回了句「謝什麼」，隨即走到池邊，一個利落的起跳，扎進了泳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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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不時有學生游過，目光似有若無地掃向這對看起來有些風馬牛不相及的組合。book18.org
無他，程斯聿在學校太過醒目，而站在他身邊的陌生女孩自然會引起他們的好奇。book18.org
秋杳踩著扶梯慢慢下水，冰涼的水波立刻包裹上來，讓她渾身僵硬。程斯聿已經站在她面前，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鎖骨滑落。book18.org
程斯聿站在她側前方，水深只到他胸口，對她來說卻需要踮著腳維持平衡。book18.org
「放鬆，別跟根木頭似的。」程斯聿的聲音在水面上方響起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朝秋杳攤開，「手給我。」book18.org
秋杳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手放進了他攤開的掌心。他的手掌寬大，溫熱而乾燥，穩穩地包裹住她的手指。book18.org
這讓秋杳又控制不住想起第一次在視頻里看到這隻手寫字時的樣子，那時她還不知道這雙手的主人會這樣闖入她平靜的生活。book18.org
「身體前傾，重心交給我。」book18.org
程斯聿說話少，教人時下的指令也簡潔。book18.org
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穩定力量，秋杳嘗試將身體前傾。他手臂肌肉線條隨著用力微微隆起，在粼粼水光下顯得格外分明。book18.org
她努力忽視掉這種心悸的感覺，嘗試認真練習。book18.org
程斯聿看她適應地差不多了，便用另一隻手輕輕扶住她的後頸，使著一點力道向下壓。book18.org
「頭低下去，臉埋進水裡，試著憋氣。」book18.org
秋杳沒忸怩，閉上眼，心一橫，將臉浸入水中。冰冷的水瞬間包裹住她的感官，水流在耳邊咕嚕作響。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指隔著薄薄的泳衣布料，穩穩地支撐在她腰側和後頸，成為她在水下唯一的支點和方向。book18.org
十幾秒後，肺部開始發緊。秋杳想抬頭，腳下卻一滑，慌亂中下意識抓住了什麼。book18.org
等出了水面反應過來時，她的手臂已經環住了程斯聿的腰，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透過濕透的泳衣，她能感受到對方胸膛的溫度和心跳的震動聲。book18.org
「深呼吸，放鬆，好嗎？」book18.org
頭頂有他的聲音傳來，意外地柔和。book18.org
程斯聿穩穩托住她的腋下將她撈了起來，隨即按住她潮濕的臉，讓她轉過來看著自己。book18.org
明明只需要將她往水面上帶一下就好，可他抓她時卻還是沒忍住多用了一些力，讓她貼上了他。book18.org
眼見可憐的女孩兒大口喘著氣，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有幾滴掛在睫毛上。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因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泳衣領口處的水珠正順著乳溝滑進去。book18.org
太誘人了，程斯聿決定收回之前說過她很土氣的話。book18.org
他又用拇指抹掉了她眼尾邊緣的濕痕，低頭仔細凝視起她的每個細節。book18.org
他想，她明明是水做的，胸脯貼到他身上時，軟軟的肉滑動著，蹭著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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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靠得很近，溫熱的氣息會拂過秋杳濕漉漉的額角。book18.org
秋杳努力集中精神在他的指令上，卻無法忽視程斯聿的存在感。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拇指指腹在引導她身體平衡時，不經意地摩挲了一下她胸側的軟肉。book18.org
秋杳怕程斯聿是在調戲她，於是抬頭看他的表情，卻發現程斯聿表情很平淡。這種純粹而不帶雜質的審視，反而讓她心跳得更快了。book18.org
「專心點。」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走神，聲音低沉地提醒，扶在她腰側的手微微用力，穩住她有些晃動的身體。book18.org
她慌忙低下頭，再次將臉埋進水裡，讓冰涼的池水掩蓋住臉上可疑的熱度。book18.org
「還害怕嗎？」程斯聿給了秋杳時間緩衝，而後開口問他。book18.org
「不怕了，繼續吧。」秋杳搖搖頭，在心裡給自己打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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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杳跟著他遊了一圈，似乎摸到了一點漂浮的門道，手腳協調了不少。book18.org
兩人緩緩滑向池壁，程斯聿正準備扶她靠岸，手剛搭上池邊濕滑的瓷磚邊緣，卻突然輕「嘶」一聲，猛地收回了手。book18.org
秋杳轉頭看去，發現他食指指腹被泳池邊的金屬扣劃了道小口子，正滲著血珠。book18.org
「你」秋杳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那隻好看的手上現在多了道刺眼的紅痕。book18.org
她想起書包里常備的創可貼，急道：「我去拿創可貼。」book18.org
「不用了，」程斯聿隨意甩了甩手，不在意道：「小傷。」book18.org
秋杳心口一緊，那雙手曾在她夢裡出現過太多次，現在卻算是因為她受了傷。book18.org
歉疚湧上來。「不行，」她堅持道，「水裡不幹凈，會感染的。」book18.org
程斯聿看著她緊蹙的臉，眉骨一挑，像是突然改了主意：「我的休息室有醫藥箱。」book18.org
他頓了頓，視線鎖住她。「要去嗎？」book18.org
程斯聿最後這句話聲音很淺。book18.org
秋杳卻沒說話了，低回頭，往岸邊走去。book18.org
程斯聿沒動，他長臂一伸，拽住她的手腕，視線黏在她身上：「現在這麼聽話？」book18.org
「你走不走？」秋杳被他拉住，身體在水中晃了一下，想掙開他的手，又怕碰到他的傷口。book18.org
程斯聿索性鬆開她，自己先一步利落地撐著池邊上了岸，水珠順著他流暢的肌肉線條滾落。他蹲在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還在水裡的她，神色難得地鬆散下來。「走啊，」book18.org
隨即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就是有點想不通。」book18.org
秋杳避開他伸來的手，自己攀著扶梯上來。book18.org
「人想不通的事太多了，」聽到他這話，她站定，學著他平時的語氣，眼睛卻盯著他受傷的手指，「想不通你就多讀點書吧，不要把功夫浪費在諷刺別人身上。」book18.org
程斯聿眉眼間情緒都滯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book18.org
「學妹還挺會嘲諷人。」他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愉悅，「看來我教得不錯。」book18.org
秋杳沒吭聲，默默往更衣室走，別過臉不看他。book18.org
（二十一）親你一下，行嗎book18.org
程斯聿在德瑞的那間休息室，是程振邦當初大手筆捐建新實驗樓時附贈的一個私人空間。寬敞明亮，設施齊全。book18.org
靠牆擺放著米白色布藝沙發和原木茶几，一面牆是頂著天花板的書櫃，另一面則是巨大的落地窗。book18.org
秋杳跟著程斯聿進來，帶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空氣里有淡淡的雪松香氛味道。她仍是有些拘謹的樣子，目光掃過這片過於舒適的空間。book18.org
程斯聿沒說話，讓秋杳坐下後，將受傷的手隨意擱在沙發扶手上，那道細小的紅痕在光潔的皮膚上格外顯眼。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來，甚至帶著點審視的意味，落在秋杳身上，從微濕的發梢滑到泛紅的臉頰，最後定格在她緊抿著的時候色澤淺淡的唇上。book18.org
秋杳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又開始升溫。她輕吸一口氣，從書包夾層里拿出一個獨立包裝的創可貼，撕開。book18.org
「手。」她低聲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book18.org
程斯聿很配合地把手伸過去。秋杳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周圍的皮膚，只捏著他指尖的側面，低下頭，專注地將那枚創可貼對準傷口，仔細地貼好、撫平邊緣。book18.org
她的動作輕柔，俯身時呼吸輕輕地拂過他指節的皮膚，帶來一股癢意。book18.org
程斯聿的目光一直粘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少女的睫毛又長又密，在眼瞼下方投下小片陰影，鼻尖小巧挺翹，因為專注而微微皺著。book18.org
她離得這樣近，身上還帶著一種乾淨的馨香。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頸後細小的絨毛，在夕陽下泛著柔軟的光澤。book18.org
程斯聿很確定，他身下滾燙的肉棒因為這一幕，正蓄勢待發的翹起。book18.org
貼好了。book18.org
秋杳鬆了口氣，下意識地抬頭想確認一下。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眼眸，那裡面不再是平日的戲謔或冷淡，而是像暗流涌動的深海。book18.org
她的心猛地一跳，慌忙移開眼，撐著沙發扶手就要站起來。book18.org
「啪」的一聲輕響，束著她半干長發的皮筋毫無預兆地繃斷了。book18.org
濃密烏黑的長髮瞬間傾瀉下來，帶著洗髮水的淡淡香氣，散落在她的肩頭、後背。book18.org
而那根斷掉的皮筋，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程斯聿的兩腿中間，離他被校褲布料包裹著那嚴實的鼓囊一團，只有咫尺之遙。book18.org
空氣瞬間凝固。book18.org
秋杳僵在原地，臉頰「騰」地燒了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book18.org
她眼神慌亂地四處飄，就是不敢再看那個位置，也不敢看程斯聿。小聲囁嚅著，「……把皮筋給我。」book18.org
程斯聿的目光從她緋紅的臉頰緩緩下移，落在那根靜靜躺在他褲子中間的黑色皮筋。book18.org
他的喉結極其緩慢地滾動了一下，再抬眼看向她時，眸色比剛才更加幽深，開口聲音都啞了。book18.org
「自己來拿。」book18.org
秋杳的臉更紅了，像是熟透的蜜桃，那個位置·…她怎麼可能伸手去拿。book18.org
兩人僵持住了，程斯聿看著她這幅樣子，會不受控制地想起她胸前的飽滿鼓脹，還會想起她泳衣下方偶爾上抬，露出的白皙肉感的大腿。book18.org
喉嚨更癢了，迫切需要有什麼東西來填補，他感覺自己像是喪失了理智，甚至就連腦子都跑了。book18.org
他就只有一根硬邦邦的肉棒，杵起來，因為她。book18.org
「有糖麼?」他的目光依舊緊緊鎖著她，突兀地來了句。book18.org
秋杳怔住，一時沒反應過來：「糖?」book18.org
「嗯，」程斯聿低應一聲，身體微微前傾，視線像是黏在了她微微張開的唇瓣上，仿佛那裡有他渴望的東西。book18.org
「游泳，有點犯低血糖了。」他給自己的反常找了個蹩腳的理由。book18.org
說完，程斯聿把那根惹禍的皮筋隨手揣進校褲口袋，然後站起來側過身。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一步步朝旁邊僵立的秋杳靠近。book18.org
夕陽的光線從他身後的窗外打過來，將他的影子籠罩在秋杳身上。book18.org
「想吃點甜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引誘，和暗示。book18.org
秋杳被他逼得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小腿膝蓋抵在了沙發的邊沿。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空氣卻粘稠得幾乎化不開。book18.org
「上次筆跡的事，我不計較了。」程斯聿忽然舊事重提，像是漫不經心的開恩施捨，目光卻灼熱地落在她臉上，「這次想要回你的皮筋，就用糖來換。」book18.org
秋杳被他這強盜邏輯氣得忍不住翻了個小小的白眼，搖頭拒絕：「我自己再買一根就行了。」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小會兒，觀察著程斯聿冷白的臉，有些懷疑，他會不會是真的低血糖。book18.org
於是，女孩兒聲音輕軟地提議：「樓下超市就有糖，要不你去買點兒?」book18.org
「不想吃那些。」程斯聿卻低低地笑了起來，嘴角彎起，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book18.org
「都不夠甜。」book18.org
實在摸不清他這忽冷忽熱的古怪脾氣，秋杳頓了兩秒，試探著從放在沙發上的書包側袋裡拿出中午周揚安給她的，她一直沒喝的那罐汽水。她遞過去，問他。book18.org
「要不喝這個，這個也挺甜的。」book18.org
程斯聿的目光掃過那罐汽水，想起在食堂里那個喋喋不休沖她獻殷勤的男生，涼涼地剜她一眼。book18.org
他手腕勾揚起，拂開秋杳的手，眼眸薄斂了光，聲線也繾上幾分冷淡的倦意。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說完，大概自己也覺著可?笑，他眉尾掀了掀，帶著自嘲地笑了聲。book18.org
氣氛再次陷入微妙的僵持。book18.org
程斯聿看著秋杳困惑警惕的眼神，終於放棄了迂迴。他向前又逼近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秋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散發出的氣息。book18.org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發，男生聲音壓得極低，是一種近乎蠱惑的坦率：book18.org
「秋杳，跟你商量個事兒。」男生的語氣很平靜，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book18.org
秋杳的心跳驟然失序，一種強烈的預感攫住了她。她不得不抬眼，望進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裡。book18.org
「親你一下，行嗎?」book18.org
大少爺語氣淡然又坦蕩：「你太美了，我根本忍不住。」book18.org
（二十二）嫉妒和慾望book18.org
秋杳聽他說到忍不住，腦子嗡地一聲，像是被滾水燙醒。book18.org
可程斯聿的身體已經俯壓下來，將她牢牢困在沙發和他之間。book18.org
「不行，程斯聿！」秋杳有點被嚇到了，伸出手使勁推在他胸前的校服上，可面前身軀毫無撼動。book18.org
「程斯聿……」她繃平微顫的語氣，仰眸認真地看他，試圖跟他講道理：「你可能習慣了和別的女生開玩笑，但我不行，我不接受你這麼強迫我。」book18.org
秋杳默默勸自己，她不能任性，不能任性。因為她現在住在他家，她得以上這麼好的學校，還好不容易和媽媽待在一起，都是因為程家。book18.org
程斯聿的雙臂撐在她兩側的沙發上，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嘴角那點笑意淡去：「我不和女生開這種玩笑。」book18.org
秋杳蹙緊眉頭，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精神病人：「我不喜歡你欺負我，你去找願意讓你欺負的不就好了嗎？」book18.org
「你不一樣。」程斯聿幾乎是脫口而出。book18.org
話出口，他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低頭扯出一個懶散又帶著點自嘲的笑，「你不是我『妹妹』麼?」book18.org
「......」book18.org
秋杳瞬間想起程園那晚他冰冷的那句，「哪來的妹妹」，這分明又是在戲弄她。book18.org
程斯聿看她氣得咬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仰頭死死瞪著他，像只被逼到絕境，委屈又憤怒的小兔子，濕漉漉的眼睛裡盛滿了控訴。book18.org
「這點委屈都受不了，你見過真的欺負是什麼嗎……」他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喉結滾動，低低嘆了一聲，「別擺出這副我要吃了你的樣子。」book18.org
「難道你沒有欺負我嗎?」秋杳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從我來程家的第一天起，你哪天給過我好臉色?」book18.org
……book18.org
怎麼會有她這麼較真的人，非要爭出個一二三四五來，不服氣也不順從，眼裡全是對他的抗拒。book18.org
程斯聿眼底久築的堤壩崩塌，浮躁又不耐，「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book18.org
秋杳剛說了個「不」字，托著她後腦的手指就突然開始用力，灼熱的鼻息噴在她頸側，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就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book18.org
秋杳開始嗚咽著拚命推搡他的胸膛。「……放開!」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調，眼淚洶湧而出。book18.org
是真怕了，她覺得程斯聿這種不可理喻的行為已經變本加厲，可他硬得像鐵，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勒得她骨頭生疼。book18.org
——book18.org
應當是那個姓許的保姆給她剛洗過的校服，眼前人身上飄著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甜香，又純又欲，勾得人發瘋。book18.org
程斯聿眼神沉得嚇人，像盯死獵物的狼，猛地捏住她下巴，逼得她高高仰起頭，露出脆弱繃直的頸線。book18.org
「唔——!」book18.org
根本沒給她半點反應，滾燙的嘴唇反覆碾著，啃咬，他不管不顧地用舌頭撬開她緊閉的牙關，強硬地舔了進去，粗魯地翻攪、吮吸，掠奪秋杳口腔里每一寸濕潤的氣息。book18.org
秋杳未經人事，瞬間被這狂風暴雨般的侵犯抽乾了力氣，身體軟得像灘水，只能發出破碎的的喘息。book18.org
可程斯聿那隻箍在她腰上的手也沒閒著，順著她腰線滑下去，隔著制服裙薄薄的布料，五指張開，帶著懲罰和占有的渴望，緩緩揉捏她飽滿的臀肉，男生修長的指節深陷進去，揉搓、擠壓，帶著布料摩擦出曖昧的聲響。book18.org
隔著內褲，彈軟的臀肉在他掌下被肆意地搓圓捏扁。book18.org
尾椎骨一陣癢意傳來，秋杳回過神，羞恥、憤怒、巨大的屈辱感瞬間衝垮了神經。book18.org
一股狠勁湧上，她趁他唇舌肆虐的間隙，狠狠一口咬了下去。book18.org
「嘶——」book18.org
程斯聿吃痛，終於短暫地離開了她。book18.org
秋杳趁機猛地偏開頭，長睫驚顫如蝶翼，蓄滿眼眶的淚水大顆大顆滾落，滑過潮紅的臉頰。被蹂躪過的唇瓣此刻更加紅腫，唇瓣上沁出一點程斯聿滲出的血。book18.org
指尖蹭到殷紅，程斯聿看向她驚惶含淚，唇染血色的模樣，一股近乎戰慄的興奮感瞬間席捲全身。book18.org
他第一次在程園見到她，只覺得她土裡土氣，傻得冒泡，逗弄她、欺負她，看她氣鼓鼓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成了他理所當然的消遣。book18.org
可她明明寄人籬下，卻活得很認真，那麼幼稚地用力，像一株在貧瘠土壤里長著的小草。book18.org
幾乎每天夜晚，他都會回到程園，在窗前站著，看著她擺弄那些廉價的花草。book18.org
院燈混著清冷的月光，柔和地籠罩著她。她似乎不知疲倦，沉浸在那片小小的綠意里。book18.org
剛洗過的頭髮帶著濕氣，隨意甚至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和後背，月光如水，流淌在她身上，暈開一層朦朧的光澤。book18.org
這種急切向周圍的事物散發光芒的執拗，於是也把他燙到了，他從沒有過這樣多彩的情緒和生活。book18.org
於是他嫉妒，然後對她產生了慾望。book18.org
她會一直用這張漂亮勾人的臉，不情不願地看著他嗎？那紅著眼睛求他的時候，他會不會停下來，施捨一般地哄她呢？book18.org
看著秋杳被他吃腫的唇，程斯聿忍不住這樣想。book18.org
……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休息里炸開。book18.org
程斯聿還在陷入回憶，陡然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紅痕，火辣辣的麻意蔓延開來。book18.org
（二十三）看，就是她book18.org
秋杳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麻，掌心的灼熱感提醒著她剛才那一巴掌的力道。她看著程斯聿臉上迅速浮起的紅痕，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一半是未消的怒火，一半是後知後覺的驚慌。book18.org
秋杳從來沒有猜透過程斯聿的想法，他和她一點都不熟，那些關於「程斯聿」的，曾讓她少女心萌動的粉色幻想，早在一次次不愉快的碰面中被破壞，只剩下眼前這個惡劣專橫、變成了像只惡狗一樣耍無賴的程斯聿。book18.org
扇他之前，秋杳只是憑著被輕薄後憤怒的本能驅使，是應激反應。扇完以後，她卻瞬間有點害怕這麼打他，會得罪了他。book18.org
媽媽好不容易為她爭取來的德瑞入學資格，可以程叔叔在德瑞的地位……她甚至能想像出自己剛來兩周，被冠上攻擊同學的罪名，然後狼狽退學的場景。book18.org
然而，對方被她打了後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book18.org
程斯聿沒太在意臉上的巴掌印，他直起身，下頜微抬，恢復了那副矜貴大少爺的姿態，仿佛剛才的失控和強吻從未發生，只有唇角的傷口和臉上的紅痕昭示著一切。book18.org
秋杳很快就繃回去情緒，木然?得沒表情，鎮定道：「行了，你欺負我，我也打你了，你以後不要找我。」book18.org
「不行。」程斯聿像是聽到了好玩兒的笑話。他無視臉上的疼痛，再次俯身，在她紅腫的唇上飛快地又啄了一口。book18.org
「那要不你打回來……」秋杳無奈地說。book18.org
程斯聿的目光靜謐且黏稠，視線緩緩移動，落在她側臉上時，指腹貼在那裡輕輕摩挲了起來。book18.org
「捨不得，還不如多親兩下。」book18.org
他輕狹起眸，有些訝異於手下的滑膩感，總之是他有問題，所以根本沒計較她打他這事兒。book18.org
「你……」秋杳一口氣堵在胸口，幾乎要被他這倒打一耙的軟釘子氣笑。她咬著牙，覺得他和她仿佛不屬於一個物種：「我真的理解不了，你每天都有你的一套歪理是吧。」book18.org
——book18.org
兩人正對峙間，門外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book18.org
秋杳一頓，看到程斯聿眼底的興味瞬間散去幾分，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耐。book18.org
門外傳來陳柯橋疑惑的聲音：「斯聿，在裡面嗎？」男生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顯得有些模糊。book18.org
程斯聿眉頭微蹙，目光卻依然膠著在秋杳臉上，他揚聲，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淡疏離，聽不出任什麼波瀾：「什麼事。」book18.org
「哦，你在就行。」陳柯橋的聲音頓了頓，對程斯聿的回應速度有點意外，「也沒啥大事，你一會兒看下手機，就問問你今天要不要去上今天晚輔導？tutor說要點名。」book18.org
「不去。」程斯聿答得乾脆利落。book18.org
「……就你一個人在？」陳柯橋試探道。book18.org
「嗯。」程斯聿的回答簡短得不能再簡短，他想儘快結束話題。book18.org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重歸寂靜。book18.org
——book18.org
短暫的插曲像驟然截斷了方才的氛圍。秋杳回過神，心臟還在狂跳，掙開程斯聿還虛攏在她頰邊的手。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快速整理著被扯得有些凌亂的制服裙擺和襯衫領口。book18.org
「我走了。」她的聲音悶悶的，看也不看程斯聿，轉身就要去開門。book18.org
程斯聿看著她的背影，一副懨懨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樣子，讓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他本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蹙了下眉。在她指尖即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他一步上前，乾燥溫熱的大手不由分說地包裹住了她微涼的手腕。book18.org
秋杳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book18.org
他垂眸看著她，聲音不高：「今天放學，跟我一起回去。」book18.org
自從住進程家，程振邦雖安排了司機接送秋杳，但她向來是和程斯聿分開走的，兩人不論是在程園還是學校，從來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他今天從上游泳課開始就很不對勁，秋杳一時半會也理解不了。book18.org
「我不要。」她幾乎是立刻反駁，「我還有事。」book18.org
程斯聿低哂：「沒事，我等你。」book18.org
————book18.org
電梯門緩緩合攏，將走廊的夕陽隔絕在外，狹小的空間裡只有陳柯橋和林夢薇二人。book18.org
「喏，放心了吧這位大小姐。」陳柯橋雙手插在褲兜里，身體懶洋洋地靠著冰涼的轎廂壁，目光落在林夢薇緊繃的唇線上，「他說就他一個人，他那個休息室連我都不怎麼能進去，能有什麼事兒？」book18.org
林夢薇精緻的眉頭蹙得更緊，下巴微揚，滿臉不肯輕易罷休的執拗。「有人明明看見了！」book18.org
她下午和陳柯橋在教室背單詞，沒去上游泳課，有班裡的朋友下課回來說，程斯聿好像和一個女生在一塊游泳，說得模稜兩可的，讓她心慌。book18.org
陳柯橋撓了撓頭，試圖用最樸素的邏輯安撫這位明顯鑽了牛角尖的千金：「那也沒什麼吧？興許就是碰巧在一片游啊。」book18.org
他實在想不出程斯聿那尊冷麵神能和哪個女生有「一起游泳」的交情。book18.org
兩人闊步出了電梯，邊說著邊往教學樓走。book18.org
「碰巧？」book18.org
有風沙沙吹過，林夢薇拂了下頭髮，猛地轉過頭，一雙極其精緻的眼睛直直盯著陳柯橋，一股「你懂什麼」的審視感掃過去，「除了我，你見過他和哪個女的在一塊兒。」book18.org
這話問得陳柯橋一噎。仔細想想，程斯聿那傢伙確實跟個絕緣體似的，對女生向來敬而遠之，連林夢薇這樣家世樣貌都頂尖的，不也一概不理嗎？book18.org
他心裡泛起嘀咕，怕不是因為林夢薇和自己關係還算熟絡，而他又總和程斯聿在一起，三人不可避免有過同行的情況，才給她造成了這種錯覺嗎？book18.org
「咳……」陳柯橋清了清嗓子，有點尷尬，「薇薇，你這話說的，他也沒跟你很熟吧。」book18.org
話一出口，他就看見林夢薇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眼神像小刀子似的飛過來。book18.org
「你老實說，有沒有女生總在他跟前，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他只好趕緊找補，試圖轉移重點：「哎喲，我真不知道那女生叫什麼，德瑞這麼多人，我哪認得全？要是斯聿真對她有點什麼，他能不跟我提？」book18.org
可林夢薇臉上那股「我不信」的倔強絲毫未減。book18.org
陳柯橋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一門心思鑽在程斯聿身上的樣子，好奇道：「不是，林夢薇，你還這麼喜歡他啊？」book18.org
林夢薇被戳中心事，「喜歡他的人那麼多，連初中部的都有，這很正常吧。」book18.org
陳柯橋：「你不是都跟他告白失敗了嗎？這都多久了。」book18.org
「！」 林夢薇的表情瞬間僵住，像是被當眾揭開了精心掩蓋的傷疤，產生強烈的羞憤和難堪。book18.org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像向四周張望，生怕剛才那句讓她顏面掃地的「告白失敗」被哪個不長眼的傢伙聽了去。book18.org
好在學校里來來往往都是下課的學生，沒人注意他們的對話。book18.org
她這才鬆了口氣，隨即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怨氣湧上心頭，剛想狠狠瞪陳柯橋這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笨蛋一眼。book18.org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身後他們剛剛離去的大樓大門開合了兩下，而就在光影交錯之間，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背影，正腳步略快地走向高二教學大樓的方向。book18.org
那背影清瘦，一頭烏黑的長髮束成簡單的馬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淹沒在德瑞來來往往的學生里本不起眼。book18.org
可林夢薇的瞳孔卻在看清那背影身後跟著的人的瞬間而驟然收縮。book18.org
她後面不遠處走出來的，是程斯聿。book18.org
來自女性精準的第六感，林夢薇覺得剛才休息室里，絕對不止程斯聿一個人，一股酸澀湧上大腦，比剛才被陳柯橋提及告白失敗時更甚。book18.org
她幾乎是立刻伸出手，指甲掐了一下陳柯橋的手臂，目光死死盯著那兩道一前一後的背影，語氣哀怨：「看，就是她。」book18.org
（二十四）不要抱她book18.org
高二現在已經放學，教學樓的喧囂褪去，夕陽的餘暉為空曠的走廊鍍上一層沉靜的金橘色。只有零星幾個學生，背著書包匆匆匯入電梯下行。book18.org
秋杳走得很快，纖瘦的身影在長長的廊道里被拉得細長，夕陽下的影子在光潔的地面上輕盈地跳躍穿梭，又倏忽被拉長。book18.org
程斯聿跟在她身後不遠處，這是他第一次這麼長時間，認認真真看她的背影。book18.org
她太安靜了，明明長得漂亮招搖，在學校里卻不很顯眼，連最好看的那雙杏眼在絕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安靜地垂著，像一朵獨自開在暮色里的梔子，香氣清冽，卻無意引人駐足。book18.org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濃密的樹冠篩下斑駁的光點，跳躍著落在少女的制服裙擺和少年挺括的肩頭。book18.org
日暮的溫柔光輝仿佛有實體，沉沉地趴伏在他們的肩膀和脊背上，隨著他們的步伐微微震顫。book18.org
程斯聿閒散的腳步始終與她保持著不肯拉近也未曾拉遠的距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兩個人步速相同，呈現相對靜止狀態，於是風為之停。book18.org
秋杳看著身後一道比她更長的影子一路跟隨，突然停住腳步，她沒有回頭，一臉嚴肅地開口：「程斯聿，老師找我有事兒，你別跟著我了。」book18.org
程斯聿也停下腳步，目光盯著前面那顆後腦勺，「都放學了，有什麼事不能上學的時候說。」book18.org
秋杳自己也覺得奇怪，外教Collins確實在放學前的企業微信里給她發了郵件，說她的藝術鑑賞作業存在問題，需要放學後面談修改。book18.org
秋杳的周考成績本就不理想，為了保證絕對升學率，德瑞有規定，連續三次考試成績墊底，就會勒令捲舖蓋走人。book18.org
秋杳很害怕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又飛走了，她對老師的意見向來反覆琢磨，不敢怠慢，看到作業出現問題，心就揪緊了，這才急匆匆折返教學樓。book18.org
她不再理會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也顧不上解釋，加快腳步徑直走向位於走廊盡頭的外教辦公室。book18.org
程斯聿看著她的方向，眉頭蹙了一下。book18.org
————book18.org
辦公室的門緊閉著。book18.org
秋杳抬手，指節敲了敲，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里迴蕩。book18.org
「Mr. Collins？」book18.org
無人應答。book18.org
她又敲了兩下，依舊是一片死寂。想到郵件里老師的要求，她還是試探性地握住了把手，輕輕向下壓——book18.org
「吱呀」一聲，門開了窄窄一條縫。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間，門框上方仿佛觸發了某種機關，一大桶冰冷刺骨的冷水，毫無預兆地兜頭傾瀉而下！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巨大的衝擊力和水聲幾乎同時炸開。book18.org
秋杳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巨力狠狠砸在頭頂和肩膀，瞬間將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book18.org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狼藉的空白。book18.org
冷水瘋狂地鑽進她的頭髮，衣領，浸透薄薄的制服襯衫和裙子，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和黏膩感。book18.org
秋杳單薄的白色襯衫瞬間變得半透明，濕漉漉地緊裹著身體，甚至隱約透出內衣的痕跡。book18.org
拐角站著等她的程斯聿聽到動靜，察覺到不對勁，立刻往辦公室跑來。book18.org
然後，他就看到冷水還在順著秋杳的發梢和下巴不斷滴落，砸在地板上暈開水漬。book18.org
她僵立在原地，水珠從她蒼白失色的臉頰上滾落，分不清是水還是強忍的淚，她屏住呼吸，纖弱的肩膀因為寒冷和驚嚇而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程斯聿突然感覺心臟被刺了一下，一股尖銳的，近乎生理性的刺痛毫無預兆地攫住了他，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book18.org
他甚至來不及分辨這陌生的痛感從何而來，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男生飛快上前，脫了校服，將秋杳牢牢裹住。book18.org
他身體的餘溫透過外套傳來，秋杳一點點抬頭，眼裡噙著淚，接續不斷地落出來，仿佛全世界的雨，都裝在她這雙不解委屈的眼睛裡，像兩泓被雨水泡脹的月亮，脆弱得讓人心口發澀。book18.org
程斯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毫無血色的嘴唇在微微哆嗦，皮膚下細小的血管都凍得發青。book18.org
那股心臟被刺的痛感再次襲來，這讓他感到煩躁又無措。book18.org
腦子裡那個慣於嘲諷的聲音叫囂著：走開，別管她，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她就是一個傭人的女兒，逗她親她摸她，滿足自己的惡趣味，然後看她笑話就好了。book18.org
他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自己此刻應該擺出的表情——那副高高在上，帶著幾分惡劣的事不關己之態。book18.org
可是，看著她那雙浸透了委屈和脆弱的眼睛，看著她在他乾燥外套下依舊止不住的顫抖，看著她不斷滾落的淚珠……book18.org
「你別哭了。」book18.org
他想安慰她，笨拙的四個字就這麼不受控制地、低啞地滑出了齒縫：book18.org
秋杳似乎根本沒聽到他這句話，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疲憊不堪的聲音帶著一年鼻音，「除了你，我好像沒有惹到其他人。」book18.org
她茫然地看向空蕩蕩的辦公室，想起夏梨說過的話，眼神不解，「難道真的是老師在針對我嗎？」book18.org
程斯聿抑著情緒，眼瞼輕斂，聽她繼續說著。book18.org
「果然就像你說的，這裡不是幼稚園，我能不能待住，還兩說。」book18.org
他垂眸，看到女孩低垂的眼尾沁出難抑的紅。book18.org
一陣穿堂風毫無預兆地從走廊盡頭吹來，帶著深秋傍晚的涼意。book18.org
不要抱她，不要抱她，他臉上現在還有她打的巴掌印呢。book18.org
程斯聿在給自己洗腦。book18.org
「呃……」 被裹在校服里的秋杳打了個寒噤，單薄的身體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陣風吹散架。book18.org
所有的冷漠，嘲諷，置身事外的念頭，在她這脆弱無助的一抖面前，潰不成軍。book18.org
她頭髮上散出的香撲入呼吸，程斯聿嘖了聲，還是忍不住俯下來——伸手抱住她。book18.org
（二十五）屬狗的book18.org
秋杳覺得意識像沉在溫熱的水底，她費力地掀開眼皮，窗外已是薄暮冥冥，而自己現在正躺在陌生的床上，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book18.org
她記得，是程斯聿抱了她，可她後來頭暈腦脹，開始燒得迷迷糊糊，沒什麼力氣。book18.org
他抱著她穿過校園，又一路抱回這間他的休息室，再後來，就有醫務室的醫生過來給她輸液。book18.org
身體像被抽走了筋骨，但冷意已經褪去大半。秋杳撐著發酸的手臂坐起身，目光掃過旁邊的小圓桌。book18.org
幾道清淡的飯菜，還有冒著裊裊熱氣的白粥，整齊地擺在那裡。食物的香氣若有似無地飄散開，顯然是剛送來不久。book18.org
旁邊的手機螢幕亮起，是母親許菘藍的信息，秋杳點開：「杳杳，司機說你還在學校學習，別太累啊，早點回來。」book18.org
秋杳看著這行字，微微一怔，應該是程斯聿跟司機交代過吧。book18.org
——book18.org
輕微的腳步聲從隔間傳出，秋杳抬眼望去，看到男生換了件休息室內穿的家居服，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線條。book18.org
他似乎剛衝過澡，黑色短髮半干，隨意地搭在額前，發梢還凝著細小的水珠，襯得他整個人褪去了幾分平日的冷銳，多了點慵懶氣。book18.org
程斯聿抬眼，目光沒什麼重量似的，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掃了兩圈。book18.org
女孩兒看起來比剛才被淋濕後虛弱的狀態好了很多，她真的跟只小兔子一樣，軟乎乎的，剛退燒的臉頰還殘留著病態的薄紅，眼神因為初醒和茫然顯得霧蒙蒙的，像被人欺負過。book18.org
秋杳移開對視的視線，忍不住回想起放學時那個猝不及防的擁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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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點了?」 他走近，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和顏悅色。book18.org
「嗯。」秋杳低聲應著，想了下，又補了句：「謝謝你。」book18.org
「只會口頭說謝謝……」程斯聿低嗤了聲，挪開眼看向圓桌，示意面前的病號：「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book18.org
秋杳確實餓得發虛。下午游泳課的寒意還沒散盡，又被兜頭澆了盆冷水，身體和心理都透支到了極限。book18.org
她沒客氣，坐下就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扒拉起米飯。book18.org
這位養尊處優慣了的大少爺點的菜意外地很合她口味，茄汁牛肉滑蛋飯酸甜開胃，暖融融地滑進食道里，旁邊還有點綴著藍莓的芝士蛋糕作為甜品。book18.org
她吃得專心，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努力囤糧的小倉鼠。直到大半碗飯下肚，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對面的程斯聿幾乎沒動筷子，只支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她。book18.org
「你怎麼不吃？」她含著半口飯，含糊地問。book18.org
「沒胃口。」他答得隨意。book18.org
於是，秋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盤子裡的那一整塊藍莓芝士蛋糕。她想吃，又有點不好意思。book18.org
「想吃就吃。」程斯聿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直接把碟子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秋杳耳根微熱，拿起小勺，斯斯文文地挖了一角送進嘴裡，濃郁的芝士香混著藍莓的酸甜在舌尖化開。book18.org
「跟你媽做的比，哪個好吃？」程斯聿忽然問。book18.org
「啊？」秋杳一愣，抬起頭。book18.org
「我看她在家好像給你做過這個，端到花圃讓你嘗。」他補充道，眼神坦蕩。book18.org
「你偷看我。」秋杳脫口而出，臉頰因進食和情緒鼓起來。book18.org
「什麼叫偷看，那是光明正大，整個程園都是我家的，我看看你怎麼了。」book18.org
他骨子裡那股理所當然的少爺勁兒又冒了出來。秋杳實在被噎得無語，懶得跟他掰扯，乾脆埋下頭，專心對付剩下的蛋糕。book18.org
……book18.org
「反而是你那個外教，」程斯聿靠在對面椅子的靠背上，姿態看似閒散，問起秋杳：「他平時有沒有不正常地看過你，或者跟你私下講過什麼不好聽的。」book18.org
秋杳握著勺子的手頓住，她搖搖頭，如實道：「除了上課他總叫我回答問題，其餘也沒什麼特別的。」book18.org
程斯聿沒立刻接話。剛才趁她昏睡輸液，他不僅安排了醫生和餐食，還直接動用了程家在德瑞的關係網。book18.org
他快速瀏覽了系統傳來關於這個新外教的信息，又給陳柯橋發了消息，陳柯橋他爸是港城出入境管理局的副局長，查個外籍人員的過往底細，門路最正。book18.org
幾條零星的，被壓下的舉報記錄和陳柯橋那邊初步反饋回來的模糊信息，已經足夠證實出這個人的不正常。book18.org
「他有問題。有人見過他騷擾女學生。」程斯聿看著秋杳那張漂亮清純的臉，聲音冷了下來。book18.org
秋杳眼底瞬間漫上驚惶：「你是說·…那盆水是他故意的?」book18.org
「現在還不好說。」程斯聿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看到秋杳嘴角的米飯，覺得礙眼，順手給她拂去，繼續道：「但你剛來兩周，能得罪誰？多半是他看沒什麼背景，好拿捏，盯上你了。」book18.org
「為什麼是我？」book18.org
程斯聿頓了頓，眼神又淡了幾分，「出於某種男性的變態心理，想看你出醜，看你狼狽，看你……」book18.org
程斯聿沒說出更加污穢的話，他想，那個外教，也許剛才就躲在辦公室里，也許安了監控攝像頭。book18.org
而她剛才濕透的樣子，不可避免將飽滿圓碩的一對乳房還有胸罩都顯露出來。book18.org
秋杳恍然，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所以剛才如果沒有程斯聿在，那個外教很有可能，會對她不軌的想法。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那句「謝謝」還沒出口，就察覺到程斯聿的視線落在了她胸前。book18.org
秋杳也順著他的目光低頭，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件襯衫不是她的，尺寸偏大，帶著陌生的柔順觸感。book18.org
「你····…?」她驚愕地抬頭看他。book18.org
程斯聿看著她窘迫的樣子，促狹的笑起來。book18.org
之前她渾身濕透昏睡，醫生幫她換下濕衣服，穿上了程斯聿的備用乾淨制服。此刻，挺括的男式襯衫罩在她纖細的身板上，領口空蕩蕩的，袖子長得蓋過了半個手背，衣擺更是垂到了大腿。book18.org
他沒有解釋，故意起身繞到秋杳跟前，欺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壓低：「嗯？有問題嗎？是我給你換的。」book18.org
見秋杳又要生氣，程斯聿微微俯身，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領口逡巡，「我和別人不一樣，剛才說了，我是正大光明地看。」book18.org
「閉嘴吧。」 秋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捂住他那張吐出這些混不吝話語的嘴。book18.org
女孩兒柔嫩的掌心貼上程斯聿的唇瓣，視線卻落在他臉頰邊，那道被她扇過耳光留下的淡紅色指痕，在冷白的皮膚上依然清晰可見。book18.org
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沖淡了羞憤。book18.org
秋杳骨子裡就是善良純粹的人，即便程斯聿有錯在先，但她畢竟也動手打了人。book18.org
「……我打你那下，」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你疼不疼?」book18.org
程斯聿被她捂著嘴，眼帘掀起，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book18.org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悶在她掌心：「不疼。」book18.org
隨即，他溫熱的舌尖，以近乎狎昵的挑逗姿態，極其緩慢地舔舐過秋杳的掌心紋路。book18.org
濕濡，滾燙。book18.org
秋杳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後，又驚又怒地瞪著他，「你屬狗的？還帶舔人的。」book18.org
程斯聿低低地笑了起來，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被她咬破的唇角，已經結了血痂。book18.org
「那你咬人，你也是屬狗的。」book18.org
「首先我是屬羊的，還有你不要轉移話題，以後也不要對我動手動腳，舔一下，口水很噁心。」book18.org
程斯聿：「……」book18.org
他看著她氣鼓鼓又羞窘的模樣，眼睛瞪得圓圓的，明明在生氣，又毫無威懾力。book18.org
「你還真是?哪個鄉下來的，跟個小傻子似的。」他啞撥著?聲線，像嫌棄卻又浸幾分縱容的笑，「知道舔是什麼意思嗎？」book18.org
他故意逗她，「舔」字被他咬得格外曖昧纏綿。book18.org
秋杳看著他漂亮的手，不想又心軟，著了他的道，她倔強地別開臉，悶聲說：「你可能跟別人隨便做這種開玩笑的事，但我不隨便。」book18.org
「怎麼就隨便了？」程斯聿抬手，指著自己的側臉，「我要是隨便，我就隨便找別人，非要來你這兒被打一巴掌？」book18.org
「那是你壞，你活該。」秋杳自己被他吻得唇瓣生疼，自然心有脾氣。book18.org
「是，我活該。」 程斯聿看著她泫然欲泣，又一副快要被逗哭的表情，忍不住道：book18.org
「誰讓我是狗呢，就想親你舔你。」book18.org
秋杳有素質講文明，根本嗆不過這種死不要臉的人。book18.org
她不想說話，垂著眸撇嘴不看他，耳尖紅紅側臉也紅，讓人忍不住想伸手上去揉揉她可愛的耳垂。book18.org
真的好純的樣子。book18.org
程斯聿心頭的煩躁奇異地消散了幾分，book18.org
他低笑出聲，握住她的手腕，向上發力，輕鬆地將她纖細的身體從椅子上拽起，拉向自己的胸前。book18.org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相聞。book18.org
他低下頭，眼睛緊鎖住她慌亂的臉，女孩兒睫毛低垂著，從高處的視角望去，側臉恬靜溫順。book18.org
「你不要汙衊我，沒有別人。」book18.org
片刻後，程斯聿開口。book18.org
他靠得太近了，秋杳甚至能看清他垂眼時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眼中那個小小的自己。book18.org
她臉上燙得厲害，又聽他繼續說：「那是我的初吻，秋杳。」book18.org
（二十六）第一次發情的狗book18.org
還未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秋杳的注意力就放在了程斯聿握著她手腕的手指上，他指腹的溫度很高，緊緊熨帖著她腕間的皮膚。book18.org
熱度沿著手臂的脈絡向上蔓延，秋杳感覺整條胳膊要燒起來了一般。book18.org
不同於很多青春期的男生不太注意衛生，然後時常散發出汗臭味，程斯聿身上那股氣息很好聞。book18.org
說不清是什麼香，像雪後初霽的松林，又像冷冽山泉旁生長的薄荷，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沉沉地籠住了她，盈滿她的鼻尖。book18.org
靠的太近，秋杳腦子裡亂糟糟的。即便她自詡一直很討厭他，但他確實長得好看，第一次看到他，她是對他有好感的。book18.org
誰讓他那張臉和那雙手太有欺騙性，比如方才游泳的時候，他用手扶著她飄在水上，她竟然有點捨不得他鬆開。book18.org
這個人早從一年之前開始，從那個寫的好看的名字開始，就在她心裡不斷犯規。book18.org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他一次次得寸進尺，她卻總是一忍再忍，底線一退再退嗎？book18.org
就像此刻，被他這樣強勢地抓握著，手腕處傳來帶著他體溫的觸感，她竟生不出多少想掙脫的念頭，身體仿佛比她更早一步習慣了這種靠近。book18.org
程斯聿垂眸看她，距離近得可怕。他微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眼睛，最後落到她的唇。book18.org
鼻尖近乎相觸，微微急促的喘息聲地混在一起。book18.org
秋杳覺得額頭剛剛退下的熱度又洶湧地捲土重來，她氣息不穩地「唔」了一聲，抬起那隻沒被禁錮的手，倉惶地擋在了自己的嘴巴前，柔軟的掌心正對著他近在咫尺的薄唇。book18.org
程斯聿的頭低到半中間，動作停頓，他沒有強行拉開那隻手，反而順從地，將頭更探下去一些，吻了下秋杳的手心。book18.org
這間休息室很高級，「唰啦」一聲輕響，是窗簾自動閉合的聲音。程斯聿喚醒了智能助手，厚重的遮光簾緩緩合攏，迅速地將窗外最後一點天光隔絕在外。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昏暗瞬間籠罩了房間，視覺被剝奪，秋杳剛想推他，後頸就被男生溫熱的掌心扣住，帶著力度將她往剛才躺著的床上扯去。book18.org
程斯聿借著這股力道，手臂環過她的腰背，幾乎是半抱著將她向後帶倒，秋杳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後跌去，纖薄的背脊瞬間陷進床墊里。book18.org
柔軟的織物承托住她的身體。book18.org
未及喘息，程斯聿的身體已沉沉覆壓上來。他一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迫使她迎向自己，直到四片唇瓣貼合在一起。秋杳感到侵略性，她伸手抵住他，用力推拒：「程斯聿你……」book18.org
程斯聿一向沒什麼耐心，也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度吻下去。book18.org
舌頭撬開她的齒關，然後探進去，與她糾纏吮吸，氣息在彼此的口腔間瘋狂交換，灼熱而混亂。book18.org
秋杳只覺氧氣被掠奪殆盡，大腦一片混沌。book18.org
程斯聿終於察覺到她的不適，體貼地退開寸許，讓她得以大口喘息。book18.org
只停了幾秒，他便像是貪戀她唇齒間的甘甜，再次急切地覆上，更深更用力地把舌頭撞進去，唇舌交纏攪弄產生了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兩人親著親著，程斯聿寬鬆的黑色長褲中央已然鼓起輪廓，硬挺挺地戳著秋杳的裙子，勃發的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給了她。book18.org
他的肉棒昂揚翹起，粗碩的一根勉強被褲子壓在裡面，程斯聿已經無法順利且理智的思考，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只是他現在真的好想和她試試。book18.org
可秋杳當然是不願意的，說不準還會再扇他幾耳光，程斯聿打算開始採取懷柔對策。book18.org
他垂眸，指尖撫著她的臉頰，低聲問：「舔舔行嗎？」book18.org
秋杳根本不信他的鬼話，「你上次還說只想玩舌頭。」book18.org
程斯聿將她散亂在臉上的頭髮別在腦後，壓抑著喘息：「你要是不舒服，就打我出氣，打幾下都行。」book18.org
秋杳看了眼他手上的創可貼和臉上的紅印，已經知道他打的是什麼算盤，他很自大且幼稚，卻總能用一些把柄或者手段想讓她就範。book18.org
這個人真是又難搞又麻煩，一旦被纏上，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走。book18.org
但不可否認，他在她心裡，總是不一樣的，不管是一年前少女情澀的不同，還是一年後很討厭的不同。book18.org
秋杳徒勞地掙扎一下，兩隻手攥住自己的襯衫領口，仿佛那是最後的防線。「你又來是吧！」book18.org
「噓……」程斯聿俯得更低，灼熱的呼吸噴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頸側，「別怕，就是舔舔，我嘗嘗什麼感覺。」book18.org
「舔哪裡？」秋杳顫著聲線。book18.org
「你把手先拿開。」程斯聿吞咽了一下，低聲說道。book18.org
秋杳攥著領口的力道剛剛有一絲鬆動，程斯聿卻已急不可耐地抓住了這個機會。他握住她兩個手腕拉開，牢牢按在身體兩側的床單上，徹底解除了那點可憐的遮蔽。book18.org
視線再無阻礙地落在那片被襯衫包裹的胸脯上，程斯聿按捺不住，探手抓住了其中一團柔軟的豐盈。book18.org
他先是用掌心整個包裹住秋杳的乳房，感受其軟軟的彈性和沉甸甸的分量，隨即五指收攏，開始揉捏把玩，柔軟的奶肉在他掌下變換著形狀，頂端的紅尖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迅速變得硬挺，硌著他的掌心。book18.org
與此同時，嘴唇也轉移了戰場，他一路沿著她頸側敏感的肌膚游移，最終含住了秋杳的耳垂。book18.org
溫熱的舌尖帶著濕意，輕輕掃過耳廓。秋杳被雙重刺激激得渾身一顫，想偏頭躲開耳朵上傳來的癢意，卻被他控制住腦袋的方向：book18.org
「別動，我先從這裡開始舔……」book18.org
程斯聿還記得秋杳說剛才口水很髒的事兒，於是先從床頭櫃扯了幾張濕巾，把秋杳被舔過的耳朵仔仔細細擦乾淨。book18.org
然後抬手抓揉起她另一邊的渾圓乳肉，繼而唇吻沿著她細嫩的脖頸一路向下。秋杳身上的衣服扣子被一顆一顆解開，細緻的舔舐在她裸露的肌膚上留下一層薄薄的透明水痕。book18.org
她胸前兩團柔軟雪白的乳房形狀漂亮，程斯聿撥弄的時候，會像果凍一樣，顫來顫去。book18.org
秋杳有些慌張地按住了他的手，眉頭快打成一個結：「你要舔這裡？」book18.org
程斯聿「嗯」了聲，看著她僵硬的臉色，保證道：「一會兒給你擦乾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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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杳的內衣被推至鎖骨下方，程斯聿撥弄了下粉紅的乳尖，早已硬挺起來的奶頭被他兩指夾住反覆挑弄。book18.org
滾燙的肉棒正好卡在秋杳的雙腿上，程斯聿故意使壞往上頂了下，蹭到她內褲底的凹隙。book18.org
秋杳被撞得一抖，身體的上中下部分都被不斷地挑逗侵襲，她肩頭塌下去又聳起來，窩在他懷裡小聲哼唧。book18.org
「抖什麼，這麼不想讓我舔你。」程斯聿微偏過頭，側身抬起胳膊，用食指在她奶子上用力勾弄了一下。book18.org
「嗯……」秋杳咬著唇，感覺身體傳來很奇異的酥癢感，像是輕飄飄懸浮在雲里，找不到落點。她秀氣的眉蹙起，不知道怎麼回答。book18.org
被他指間褻玩過乳頭還顫巍巍地挺立在空氣中，粉嫩的乳暈讓程斯聿看得離不開視線，十七八歲的男生，對懷中女孩兒的乳房充滿了好奇和一種被本能驅使的沉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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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只第一次發情的狗，徹底伏下去腦袋，虎口抵住乳房下緣，手指捏著乳肉往嘴裡擠，隨即舌頭探出來，先是整個包裹住頂端整片的乳暈，然後像是品嘗美食般，用舌尖靈活反覆地掃過去，卷纏著粉色的乳尖，最後叼住吸了吸。book18.org
秋杳雙臂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低頭時只能看到男生黑漆漆的發旋，乳頭被他那麼用力一吮，她感覺全身都開始麻酥酥的，小腹都忍不住泛起痙攣。book18.org
「唔……程斯聿，別舔了。」book18.org
程斯聿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吃奶吃的很新奇，也很開心，他覺得他這半個月光顧著逗她，可放著這麼漂亮，連乳房形狀都長得完美的秋杳天天在身邊，不舔舔她實在是暴殄天物。book18.org
就是下半身實在硬得快要爆炸，他想讓她摸摸它，但那個東西在她眼裡應當很可怕。book18.org
程斯聿怕嚇到膽小的兔子，只好不舍地從乳頭上面離開，然後往上親親她的唇角，在她臉上到處啄吻，呼吸急促了許多，忍不住喟嘆：book18.org
「怎麼哪裡都這麼好看……你們那地方竟然能把你養這麼好。」book18.org
他說完，便抽出濕巾給身下的人擦胸口，秋杳正急切地喘著氣，平復著身體里洶湧的燥熱，聽他這麼說，下意識皺了皺眉。book18.org
涉及到自己的家鄉，她不由總是聽不得程斯聿這種高高在上的輕慢。book18.org
情潮在女生細白的眼皮暈出了曖昧的嫣紅色，開口時，秋杳推了下程斯聿，聲線已經恢復輕泠的冷然。book18.org
「所以說你沒見識吧，以後還是要去祖國的大好河山多走走。」book18.org
程斯聿：「……」book18.org
（二十七）lazydogbook18.org
翌日是周六，陽光透過薄雲，懶洋洋地灑在程園裡的植被上。book18.org
秋杳吃過許菘藍準備的早飯，坐在小書桌上背單詞。夏梨的微信消息發過來，她打算約秋杳去花墟道買園藝課要用的種子。book18.org
她們倆已經在系統上提交了本學期決定要選的選修課，就是秋杳心儀的那個園藝課。book18.org
下周三開課，老師已經提前布置了任務，讓學生各買一株最喜歡的植物苗。book18.org
秋杳的目光掠過窗外小花園裡那片生機盎然的苗圃，指尖輕點螢幕：【不用費心買啦，你想要的那個波斯菊，我家附近這兒正好有育苗，上課給你帶過去。】book18.org
夏梨在家悶得慌，索性提議道：【那我們去逛街，然後挑個好看的花盆。】book18.org
秋杳想了想，回了個好字，兩人很快約了一會兒的碰面地點。book18.org
夏梨是秋杳在德瑞的第一個好朋友，也是她在學校固定的飯搭子和廁所搭子，秋杳雖然想趁周末好好追趕學習進度，但也不想拂了好朋友的邀請。book18.org
她剛放下手機，門口就傳來輕微的動靜。book18.org
秋杳回頭，看到媽媽在小玄關處收拾東西，她穿著一身素凈的連衣裙，手裡拎著一個比平常略大的米色手袋。book18.org
「媽，今天要出門嗎？」秋杳輕聲問。book18.org
「嗯，有點事。」許菘藍應得含糊，目光快速掃過秋杳，關切地說了句，「杳杳，午飯的話我拜託管家給你送過來，你安心待著學習。」book18.org
秋杳剛想說不用，許菘藍的手機鈴聲就急切地響起來。book18.org
她看了眼手機，隨即很快拉開門，步履匆匆，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傭人房門口小徑的綠蔭里。book18.org
秋杳趴在左邊的窗戶上一路看過去，發現媽媽上了一輛豪車，旁邊一個保鏢給她開的門，那輛賓利在門口逗留了兩分鐘，隨即揚長而去。book18.org
秋杳的直覺使然，那個車裡，應該還坐著程斯聿的爸爸。book18.org
她轉回視線，覺得這不應該是自己操心的事，她現在屬於半路跑出來的女兒，和許菘藍的情感基礎遠沒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母女深厚，有些事情，秋杳雖然心裡清楚，但是卻不能直接問媽媽。book18.org
她知道，許菘藍已經提供給了她現在這麼好的生活，她只需要回報且懂得感激，其餘的，保持沉默就好。book18.org
————book18.org
秋杳換好衣服，騎著許菘藍的電動車，很快出了別墅區。因為夏梨和秋杳最近都在學校食堂吃飯，還沒去過校外的商業區，所以在時代廣場熙攘的人流中碰面後，夏梨便興致勃勃地拉著秋杳到處逛。book18.org
入學以來，秋杳的活動半徑幾乎只在學校和半山那片安靜的別墅區，她從內地來，還沒怎麼見過這裡的摩登大廈和道路，一下從宜南老家那片寧靜的田埂，踏入了光怪陸離的霓虹里，秋杳覺得很新奇。book18.org
避開洶湧的遊客潮，夏梨熟門熟路地領她鑽進一家藏在街角的港式茶餐廳，點了一些招牌的茶點和楊枝甘露，邊吃邊和秋杳聊天。book18.org
透過擦得鋥亮的玻璃，秋杳看到很多衣著光鮮、步履匆匆的行人匯成彩色的河流，對面巨大的奢侈品櫥窗里，模特穿著她只在電視里見過的高定禮服。book18.org
抬眼望去，天空都被這些大樓大廈切割成了幾何形狀。book18.org
「杳杳，看什麼呢？」夏梨的聲音將她拉回。book18.org
秋杳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臉頰微紅，聲音驚嘆：「沒什麼，就是覺得這邊好大，很熱鬧。」book18.org
杯中漂浮著檸檬片和冰塊，她拿起面前的凍檸茶，小口啜飲著，然後又去欣賞窗外，澄澈的眼底全是驚羨。book18.org
夏梨被她這副可愛模樣逗笑了，將一籠蝦餃推到她面前：「吃飯吧，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看，港島好玩的地方可多呢。」book18.org
——book18.org
飯後，兩人又結伴去了精品店，買了幾個長相可愛的髮夾還有發圈，但是沒看到合適的花盆。book18.org
她們推開玻璃門走出商場，剛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天邊便滾過沉悶的雷聲。book18.org
不過幾秒，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兜頭澆下，瞬間將街道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book18.org
「哇，又下雨了，這也太突然了吧。」夏梨驚呼，只好拉著秋杳退回商場避雨買傘。book18.org
就在秋杳低頭掃碼支付時，手機「叮咚」一聲，企業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book18.org
發件人赫然顯示著：12A班 程斯聿 (IBDP)book18.org
[加我微信：1xxxxxx]book18.org
兩人到現在也沒加微信，這是程斯聿第一次通過手機聯繫她。book18.org
秋杳加好後，他的消息立刻就跳出來。book18.org
lazy dog：【下這麼大雨，去哪了？】book18.org
秋杳的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還是如實回覆：book18.org
秋天的小蒼耳：【和夏梨在銅鑼灣逛街，你有事找我嗎？】book18.org
lazy dog：【沒事就不能問？你昨天才剛退燒，大雨天又往外跑。】book18.org
螢幕上的字帶著一點興師問罪的質問意味，像是在關心，又好像是在生氣。book18.org
提到昨天，秋杳不可避免想到，昨天他們才剛剛親過舔過，潮濕的呼吸，唇舌間灼熱的觸感仿佛還烙在感官上。book18.org
她定了定神，決定淺淺順一下他的毛，免得回去後，對方又要吵她鬧她：book18.org
秋天的小蒼耳：【雨小了就回，你要喝糖水嗎，給你帶。】book18.org
秋杳知道媽媽今天要出門，不知道其他地方做的糖水合不合這位少爺挑剔的口味。book18.org
lazy dog：【不喝，外面的很難喝。】book18.org
秋杳真誠地產生困惑，這事兒別人不知道，她絕對有發言權：【不會啊，我們喝這家老字號的就不錯，我覺得比我媽手藝差不了多少。】book18.org
但她向來不強人所難。book18.org
秋天的小蒼耳：【要是你不想喝就算了。】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就在秋杳準備收起手機時，一個單字跳了出來：book18.org
lazy dog ：【喝。】book18.org
（二十八）不一樣的大少爺book18.org
這頭，程斯聿煩躁地把手機收起，卻不知道接下來的時間該做些什麼事，沒有人讓他逗，沒有人讓他親，他覺得自己過得像隔夜冷茶，索然無味。book18.org
早餐是許菘藍送來的，味道尚可，他總覺得缺了點什麼。上午的時候，他百無聊賴地倚在露台欄杆上，恰好看見秋杳纖細的身影往出走，她騎著電動車，像只輕巧歡快的小麻雀，離開在蜿蜒的山道上。book18.org
一種莫名的空落感堵在胸口，讓他非常不舒服。他嘖了一聲，轉身回了屋。book18.org
時間在沉悶中一點點熬過去。直到零星的雨點開始砸在玻璃上，發出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程斯聿竟鬼使神差地踱下樓，走到那片被秋杳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小花圃前。book18.org
嫩綠的幼苗在漸密的雨點下瑟縮著，葉片微微顫抖，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眼看就要被接下來的瓢潑大雨打得七零八落。book18.org
「嘖。」book18.org
他皺眉，揚聲喚來園丁，「拿把大點的傘棚過來，給這些花撐著。」book18.org
園丁動作很小心，看著傘面穩穩罩住那片青翠，程斯聿才覺得胸口無端的煩悶散開一些。book18.org
午飯時間，管家送了餐食進來。程斯聿掃了一眼桌上換了的菜色，皺著眉問：「那個做飯的保姆呢？」book18.org
「被先生一早叫走了，沒說去哪。」book18.org
他斂眉，沒什麼表情的回了句：「哦，知道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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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窗外的雨從淅淅瀝瀝到傾盆如注，再漸漸收攏聲勢，最後徹底平息。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流逝，偌大的房間安靜得只剩下中控冷氣的低鳴。book18.org
程斯聿盯著手機，秋杳那句「雨小了就回」都被他快要盯出洞了，搔得他心浮氣躁。book18.org
她是被蝸牛載著然後爬回來的嗎？book18.org
把手機扔開，他忍不住又看向窗外，雨棚下，那些被秋杳剛移栽不久的花花草草被保護得很好，葉片青翠，連點泥星子都沒濺上，大雨沒有摧殘到它們。book18.org
程斯聿左看右看，覺得很滿意，又不滿意。book18.org
不滿意的有很多，不滿意花園裡沒有那個沾著一身泥的土氣背影，沒有她身上清淺的，像雨後青草般的味道，沒有她好看的頭髮，沒有她漂亮的眼睛。book18.org
而現在他的心情，被這場雨和遲遲不歸的人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book18.org
——book18.org
待秋杳拎著打包好還尚帶餘溫的糖水回到程園時，暮色已染上天際。book18.org
她先回自己的小房間裡放下買的其他東西，才上樓走到程斯聿的房門前，輕輕叩響。book18.org
「程斯聿，糖水帶回來了。」book18.org
裡面一片沉寂。book18.org
她又敲了敲，聲音放得更軟：「白果的，起來喝一點？還溫著。」book18.org
「不喝。」book18.org
門內傳來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回答，顯然人是埋在被窩裡。book18.org
「……」book18.org
秋杳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擰動了門把手，她踏進來，發現房間裡拉著厚重的遮光簾，光線昏暗。book18.org
程斯聿面朝下趴在寬大的床上，半邊臉深深陷在蓬鬆的鵝絨枕里，只露出線條優越的高挺鼻樑和緊閉的眼睫，身上覆著的一截薄被滑落，幾乎要垂到光潔的地板上。book18.org
從小受外婆的耳濡目染，秋杳平時幹活兒利落，看不得東西七零八碎地落在地上。book18.org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微微彎腰，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截快要落地的被子撈起，然後堆回床沿，還下意識地掖了掖。book18.org
「你幹什麼。」book18.org
程斯聿翻身坐起，動作帶著一股燥意，柔軟的頭髮被他蹭得更亂，幾縷呆毛不馴地翹著。book18.org
等人等不到，他下午困得睡著了，此刻正睡眼惺忪，直直射向床邊的人，語氣冷淡。book18.org
「你和夏梨是去逛街還是環遊世界了，雨都快下第二輪了。」book18.org
秋杳「……」book18.org
被他突如其來的起床氣驚得後退一小步，秋杳雙手捏緊。她有些茫然，又覺得他這無名火發得實在沒道理。book18.org
莫名其妙的，她就算出去一整天，許菘藍都不會說什麼，他在這起個什麼勁兒。book18.org
心底那點因昨日親密而生的漣漪和悸動瞬間被衝散，秋杳不想理他，安安靜靜的垂著頭，沒有吭聲。book18.org
程斯聿確實有些不開心，在對上她這副安靜隱忍，甚至又透出疏離的姿態時，他煩躁的質問卡在喉嚨里。book18.org
他想，自己今天大概是把腦子扔了，心底竟然噴發出一股疑似委屈的情緒，太陽穴突突亂跳，跟鬼附身似的。book18.org
心煩意亂地，程斯聿抬手抓了一把空蕩蕩的睡衣領口，帶著點彆扭的試探：「喂，你們出去，沒碰到壞人吧，那個變態外教老師有沒有偷偷跟蹤你們。」book18.org
程斯聿這一整天都很無聊，他甚至頭腦發散地想，那個變態既然能幹出潑水的事兒，萬一在秋杳的作業里偷偷安裝個微型定位器什麼的，也不無可能。book18.org
秋杳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原來是在擔心這個？她搖搖頭，聲音平靜：「沒有，他要是再敢，我就直接報警好了。」book18.org
程斯聿確定秋杳沒有因為他剛才突然發脾氣而不開心，輕咳一聲，慢悠悠說：「沒事，你不用管了，我已經找到了其他證據，還讓我爸秘書聯絡其他家長聯名寫了舉報信，下周就會遞到校董會，到時候……」book18.org
就在他喋喋不休時，秋杳忽然朝他走近一步。她微微低頭看著坐在床上的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見底。book18.org
這個整天滿嘴跟她跑火車的傢伙其實也不是一無是處。book18.org
而且，似乎是經歷了昨天的親昵，他今天對她的態度，變得很不一樣。book18.org
她想說謝謝，又猶豫了一下，最終，她先伸出手，帶著安撫的意味，輕輕拍了拍他裸露在睡衣外的小臂。book18.org
少女的指尖微涼，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帶來一陣奇異的電流。book18.org
「好啦，」她的聲音輕輕的，仿佛帶著安定的力量，「你沒事了吧？我回去寫作業了，晚上還得澆花呢。」book18.org
她可不像這位大少爺一樣閒。除了堆積的功課，花園裡的小苗等著喝水，因為許菘藍不在，她還想分擔家務，把一周攢下的里外衣物和鞋子都刷洗乾淨，自己小房間的衛生也要打掃，晚上和外婆還要例行電話……book18.org
她有一堆事兒呢。book18.org
「糖水記得趁熱喝，我媽說你愛喝這個口味的。」book18.org
察覺到她真的要轉身離開，程斯聿胸中那股無名的煩悶像是被一泓清泉當頭澆下。book18.org
噗呲——噗呲——book18.org
瞬間偃旗息鼓，只餘下幾縷無形的青煙從他頭頂冒出去，消失不見。book18.org
矜持傲慢的少爺突然感覺自己現在有些狼狽和可憐，他飛快地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正要抽離的手腕下方一點的手心。book18.org
秋杳腳步頓住，低頭。book18.org
握住她的那隻手，骨相極好，指骨修長分明，腕骨細而勁挺，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力量感。book18.org
她察覺到，對方握住她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輕，像是挽留。book18.org
秋杳沒說話，也沒掙開，而是緩緩轉過身。book18.org
坐在床上的程斯聿，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像個被遺棄的大型犬搭了個潦草的窩，幾縷呆毛倔強地翹著。book18.org
他仰著頭看她，因為剛睡醒，眼尾還有點倦懶，額發潮濕的黏在一起，喉結上有層汗液，唇比平時還要紅，清雋張揚的臉廓被薄光拓得格外精緻好看。book18.org
手的主人清了清嗓子，薄唇翕動了下，問她：「那你……晚上還上來嗎？」book18.org
語調疏疏懶懶的，最後一個尾音，像是帶著勾子，向上揚起。book18.org
……book18.org
兩人都沒鬆開手，秋杳的唇線微微抿起，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行程安排。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很輕地「嗯」了一聲，如若無事地又補了句。book18.org
「再說吧。」book18.org
（二十九）我今天還想舔你book18.org
傍晚的天光被層層迭迭的枝葉篩過，落在小花園裡的長廊上，只剩下斑駁溫吞的暖金色。book18.org
許菘藍還沒回來，秋杳搬了個小小的塑料凳，縮在廊柱投下的陰影里，膝蓋上攤著作業平板。book18.org
國際學校的作業，大多都是全英文的冗長題乾和分析解釋，對她來說是有障礙存在的。掙扎了一會兒，秋杳決定先看一眼最前面的答案選項，再試著反推理解，指尖在平板上戳戳點點。book18.org
程斯聿在樓上左等右等，因無聊而生了煩躁，感覺渾身黏糊糊的難受。book18.org
忍也忍不住，他索性趿拉著拖鞋，套了件寬鬆的睡衣，慢悠悠晃蕩下來，踱到那間小小的傭人房前。book18.org
門虛掩著，裡面空無一人。他視線掃過窗外，輕易就捕捉到了廊下那個熟悉的背影。秋杳坐在小凳上，背對著他，正全神貫注地對著平板戳弄。book18.org
她不論做什麼事，背脊都挺得很直，專注時微弓下來，顯得單薄又脆弱。烏黑柔順的長髮被隨意地攏在腦後，紮成一個松垮的低馬尾，側邊別了個可愛的白兔子髮夾，幾縷碎發散落，隨著她低頭看平板的動作，輕輕拂過白膩的脖子。book18.org
晚風帶著草木濕潤的氣息拂過，勾勒出少女纖細腰身的輪廓。book18.org
看著她毛茸茸的腦袋在夕陽下，程斯聿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像怕驚擾了棲息在光影里的蝶。book18.org
從她背後看到的就是，秋杳懟著手機上的介面，非常專注地勾畫答案。book18.org
他站人背後端詳了一陣子，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你在抄答案？」book18.org
秋杳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了平板，轉頭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程斯聿看，看清來人後，她緊繃的肩驀地松垮下來：book18.org
「我沒有，我是寫完才對答案的。」book18.org
程斯聿的目光掠過她平板螢幕，恰好瞥見一道翻譯題，題干要求英意譯中，原句是「Many hands make light work.」他一眼就看出來是中國諺語：眾人拾柴火焰高。book18.org
而秋杳顯然沒反應過來，答案欄里工工整整寫著：團結會讓工作充滿希望。book18.org
他立刻從鼻腔里逸出一聲不加掩飾的嗤笑：「哦？那你到底怎麼想的，翻譯地這麼土。」book18.org
秋杳被他噎得臉一熱，乾脆不理他，扭回頭繼續在平板上勾勾畫畫，只留給他一個寫著「不想理你」的後腦勺。book18.org
程斯聿也不惱，慢悠悠地踱到她旁邊的石頭長凳邊。長凳冰涼光滑，他也不嫌涼，松洋洋地坐了下去，兩條長腿隨意地向前伸展著，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向後微仰，神情懶散又怠慢。book18.org
他雙手撐在身後，微微歪著頭，目光就落在秋杳毛茸茸的發頂和那截白皙的後頸上，嗓音也恢復常態。book18.org
「嘖。」他裝模作樣地咂嘴，試圖吸引秋杳的注意，「怎麼辦，現在又被我抓住抄作業的把柄了吧，學妹。」book18.org
秋杳現在已經有點免疫了。她知道這人就是整天閒得慌，懶狗一隻，到處在她這兒找樂子，既不會去告狀也不會勒索她，頂多就是嘴欠。book18.org
她頭也不抬，聲音平平：「所以呢？」book18.org
程斯聿失笑，做出一臉惡人相道：「把柄這種東西嘛，自然是多多益善，」他頓了頓，故意湊近了一點，眸色晦深，「不然，我怎麼跟你『談條件』？」book18.org
秋杳握著電容筆的手頓了頓，凝神看了他幾秒，又低頭看看螢幕上那個被嘲笑的句子，突然像個小老太太似的，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程斯聿被她這模樣逗樂了，指尖隨意地伸過去，將她膝蓋上的平板往兩人中間撥了撥。book18.org
螢幕上的字跡映入眼帘，雖然寫得有點快，略顯隨意，但重點字詞都用不同顏色從原文里圈劃出來，條理清晰。book18.org
最吸引他目光的，是那些英文單詞和句子的書寫，漂亮優雅，滿滿的熟悉感。book18.org
他純粹出於好奇，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自己膝蓋上，側頭看著她線條柔和的側臉，說：「喂，說真的，你這字，模仿得真挺像啊。連我自己都快分不出來了，怎麼練的？」book18.org
秋杳怔忪一瞬，一把奪過來平板，掩飾道：「不是說別問了嗎？」book18.org
程斯聿其實猜了個大概，無非就是他那些作文有時候被送出去參賽，也許被她們那犄角旮旯里的學校拿出來當模板字帖之類的讓學生臨摹。book18.org
他原本也沒那麼想知道，但看人一副藏著掖著不可說，之前還煞有其事跟他談條件的模樣，一下子起了點逗弄的勁。book18.org
「咱倆字這麼像，以後你可以幫我寫作業。」book18.org
秋杳頭也不抬，手下看題的動作不停，黑漆漆的後腦勺對著他。book18.org
「問你話呢。」程斯聿伸出腳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小塑料凳。book18.org
秋杳終於抬起頭，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你有什麼事嗎？」言下之意就是沒事的話不要坐在這裡影響她學習。book18.org
「沒事，」程斯聿答得理直氣壯，抬手揉了揉自己其實沒什麼不適的太陽穴，聲音故意帶上了點蔫蔫的鼻音，「就是感覺喝了你買的糖水，好像發燒了。」book18.org
他說完，還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book18.org
秋杳：「……」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秋杳繼續埋頭做題，把他當空氣。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直到有沉悶的咳嗽聲傳來，她才抬頭。book18.org
「不信你摸。」程斯聿立刻抓住機會，把腦袋往她跟前湊了湊，拉住她的一隻手，搭在自己的額前。book18.org
「我不要。」秋杳掙脫著想縮回手。book18.org
「沒良心的。」程斯聿指控她，「要不是我，你那些寶貝花草早讓大雨拍趴下了。」book18.org
「原來是你遮的啊。」秋杳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大傘棚立在她的小花圃跟前。book18.org
自從那次甩了他一耳光，秋杳就隱隱摸到了一點門道。她漸漸發現這位大少爺看起來脾氣又臭又硬，但似乎總是雷聲大雨點小，並不真的會拿她怎樣，性格雖然不太好吧，除了腦子裡那點黃色廢料總用在她身上，人倒是不算很壞。book18.org
秋杳一直就不排斥和他有身體上的接觸，她現在在程斯聿面前的膽子確實大了不少。book18.org
程斯聿不說話，就用泛著濕潤的眼睛看著她，又把額頭湊近了些，他發量很多，頭髮毛茸茸的，靠過來時，像只執著於尋求安撫的柴犬。book18.org
秋杳被他看得有些動搖，伸出手用指尖飛快地在他額頭上貼了一下。book18.org
……好像……真的有點燙？book18.org
她遲疑道：「要不要先喝個藥？」book18.org
程斯聿想也不想就皺起眉，嫌棄之態溢於言表：「不想喝，膠囊吞不下去，沖劑苦得要死。」book18.org
秋杳覺得這位少爺真的是挺嬌生慣養一個人，跟溫室里的小花似的，估計從小到大都沒受過什麼風吹日曬的，天氣一有個變化就扛不住了。book18.org
「那你回房間睡一覺吧，捂捂汗，睡醒就好了。」book18.org
程斯聿等的就是這句。他眼底飛快地掠過得逞的笑意，面上卻依舊蔫蔫的，聲音也懶洋洋地拖著：「行啊，那你陪我，我就去睡。」book18.org
秋杳：「……」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我作業還沒寫完呢。」book18.org
「不能明天寫？」book18.org
「明天有明天的事。」秋杳試圖講道理。book18.org
程斯聿的手指驀然捏住她的掌心，指腹在她腕間皮膚上曖昧地摩挲了一下，「那我今天也有今天的事情，我今天還想舔你。」book18.org
秋杳還沒習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他就不要臉地說這些混話，但想到自己仍在人家屋檐下，不好直接伸手再掄過去一巴掌，只咬著牙勉強開口道：「你以後在外面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措辭，咱倆還是學生呢。」book18.org
程斯聿非但沒收斂，還故意裝作聽不懂，揉著她手的動作不停，懶洋洋抬眼：「什麼措辭，你難道不想嗎，我舔得舒不舒服。」book18.org
「……」book18.org
秋杳不說話了，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抱著平板站起身往屋子裡走。book18.org
程斯聿看著她的背影，忍俊不禁，他揚聲，朝著她消失在廊口後的方向道：「我回我房間等你。」book18.org
（三十）一點點，不能再多了book18.org
秋杳推開程斯聿房門時，他正歪在電腦椅里看遊戲視頻。book18.org
少年欣長的身子半抵著椅背，兩條腿有些孩子氣地盤在椅子上，寬鬆的褲腿滑下去一截，露出清瘦的腳踝。book18.org
一個視頻正好播完，程斯聿慢吞吞地掀起眼皮朝門口望來。book18.org
斜側的檯燈光線淌進來，落在他眸色偏淺的瞳仁里，像給琥珀蒙了層薄霧。book18.org
秋杳看著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老家屋檐下那些見不得強光的蕨類，葉片總是濕漉漉地蜷著，稍不注意就枯了邊，嬌貴得很，得時時惦記著澆水遮陽。book18.org
目光掃過他頭頂那撮沒壓下去的呆毛，秋杳腦子裡冒出一個有些不合時宜的念頭：book18.org
金貴的大少爺每天都在想什麼，精神寄託是什麼，是不是也得需要有人給他澆水施肥呢？book18.org
視線撞上的瞬間，她飛快地別開臉，耳根有些發燙。book18.org
與此同時，程斯聿的眼睛也黏在她身上沒動。同樣的光線無差別地籠罩著她，女孩兒的發梢都染上了毛茸茸的金邊，那條簡單的弔帶裙服帖地垂著，更襯得人纖細單薄。book18.org
他不自覺地想起在學校休息室，她被他困在懷裡，親她舔她抱她的時候，她的身體很軟，帶著點不自知的溫順。book18.org
她整個人給他的感覺就是這樣的，柔軟，乾淨。book18.org
像草，也像茉莉，像陽光，也像和風。book18.org
程斯聿最近從她身上聯想到了很多種自然物，他不自覺地抓緊了手機，眼睛一刻沒有離開。book18.org
想著想著，他就出神了，再回神時，秋杳端著小瓷盤子，走的近了些，正滿臉不情願地看著他。book18.org
「管家讓傭人給你切了蘋果，我正好碰到，給你端上來。」book18.org
程斯聿哼了一聲，眼皮懶懶地撩起，瞥了眼碗里切得整齊的果肉，是本地常見的富士蘋果，然後失望地撇撇嘴：「不吃這個，太澀了。」book18.org
他平時吃的都是空運來的淡雪草莓蘋果，清甜無渣。book18.org
秋杳覺得他真是難伺候到極點，乾脆不接話，自己捏起一小塊蘋果，「咔嚓」一聲咬下去，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程斯聿看她，發現秋杳眼睛很大，吃東西的時候，黑色的眼珠會下意識眨動，像一顆剔透的黑珍珠，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看她的手抓著蘋果，熟練地往嘴裡送，小口小口地吃著，腮幫子一鼓一鼓，他的視線又落到她發間那個有點幼稚的兔子髮夾上。book18.org
「跟個兔子似的。」book18.org
秋杳咽下蘋果，沒好氣地嗆回去：「兔子怎麼了？又白又可愛又活潑。」book18.org
「嗯，」程斯聿拖長了調子，眼底漫上一點的笑意，「是挺可愛的……」話音未落，他盤著的腿倏地放下，長臂一伸，直接將「兔子」拽進了懷裡。book18.org
電腦椅猛地一晃，他腳下蹬住桌腳穩住。book18.org
秋杳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結結實實地坐在了他腿上，被他圈得動彈不得。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是弔帶裙，兩條細細的肩帶卡在鎖骨周圍，白皙圓潤的肩頭全裸露著，胸前撐起桃尖似的弧度，少女發育誘人的曲線顯露出來。book18.org
程斯聿喉結滾了滾。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腦子裡該有的念頭一樣不少。book18.org
懷裡溫軟的身體貼上來，他覺得自己可能真要發燒了，但這次是下面發燒，一股燥熱衝到下腹的肉棒上。book18.org
「我還要回去寫作業。」book18.org
秋杳語氣不怎麼好，伸手想推開他過於貼近的胸膛，聲音帶著惱意。book18.org
「寫什麼作業，」程斯聿嗤笑，手臂收得更緊，下巴幾乎抵著她頭頂，「真惦記作業，你壓根就不會上來。」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不要臉。」秋杳有些氣堵，「我要是不上來，你肯定又要下去找我！」book18.org
許菘藍還不知道幾點回來呢，秋杳生怕被媽媽撞到她和僱主家的兒子拉拉扯扯的樣子。book18.org
「你還挺了解我。」book18.org
程斯聿已經低下頭，含糊地說了句，便急不可耐埋進秋杳的脖子間嗅來嗅去。book18.org
她身上有種特別的味道，混合著剛澆過花草的淡淡青草氣、泥土的微腥，還有一種屬於她自己的、乾淨的暖香，就像一個行走的空氣清新劑。book18.org
奇怪的是，他以前明明覺得她身上沾著泥土草屑的樣子又土又髒，現在卻十分上癮。book18.org
——book18.org
燈光斜斜投下，兩人的影子在地磚上緊緊交迭。影子裡的那個「他」，正貪婪地在她頸間流連。book18.org
空氣變得粘稠，心跳聲在寂靜里放大。book18.org
秋杳感覺到他溫熱的舌尖舔過耳垂下方那塊敏感的皮膚，一陣酥麻的癢意瞬間竄開，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程斯聿——」 她叫他，聲音有點發顫，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用力推開他。book18.org
聽到她在叫自己的名字，且沒有非常抗拒，程斯聿心情很愉悅地勾起了唇角。book18.org
他忍不住屈起腿，帶著點惡劣的暗示，用胯骨把她往上頂了頂，讓她柔軟的臀肉更緊密地貼合自己腿間灼熱的硬物，隔著薄薄的衣料蹭來蹭去：「我舔得還行吧？」book18.org
秋杳身體軟得厲害，被他帶著輕輕晃動。隨著他大腿微微抬起，她的身體像坐滑梯一樣往下溜，對方昂揚的性器隔著布料，抵在了她腿心的穴口附近。book18.org
少女純棉的睡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推了上去，乳房跟著她綿軟地跳動，兩個乳頭就像是花骨朵蹦來蹦去，在空中劃出小幅度的乳波，吸引捕捉著他的視線。book18.org
程斯聿寬大溫熱的手掌沒有任何阻礙地摸上了她的兩團，小巧的乳頭陷入掌心，很快被摩挲得充血腫起，嫩生生地頂著他的手，他揪住這對可愛的乳頭，用手指掐住往上拉扯再擠壓下去，像是在懲罰它們。book18.org
「嗯……」book18.org
秋杳喉嚨里溢出了一聲輕哼，不知道是舒服還是難受的。book18.org
她腦袋懵懵的，感覺整個身體像沒了骨頭的軟麻，整個人已經沒有多少注意力可以分散，嘴巴自然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可愛粉軟的舌尖。book18.org
好乖，像是知道他要吻，為他張開。book18.org
程斯聿探唇，撬開她的齒關，尋到她躲閃的舌纏住，粘膩地打圈舔吻，含住她的唇瓣輕吮，酥麻的像是電流一樣的感覺從唇上傳遍全身。book18.org
秋杳的內褲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溫熱的手指勾住了。他探進裙擺，指腹先是握住了她纖細的腰，感受著一片細膩的皮膚，然後不規矩地向下滑，很輕易地摸到了內褲底端。book18.org
指尖只是輕輕一觸，就感受到布料下的溫熱濕意。book18.org
「你濕了，秋杳。」book18.org
程斯聿語氣戲謔。秋杳被他說的耳尖都是燙的，緊抿著唇不吭聲。book18.org
這種葷話，本就沒覺得她會回答他。book18.org
隔著那層已然濡濕的布料，程斯聿精準地按在她最敏感的花核上，帶著點力道，上下摩挲起來。book18.org
就在秋杳感覺自己快要溺斃洶湧的刺激和下身的癢意中時，程斯聿終於停下了動作。book18.org
秋杳大口喘著氣，眼眶裡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水汪汪的，不知道是憋的還是剛才被他揉弄得難受了。book18.org
「怎麼又哭了？」程斯聿皺著眉，語氣軟了不少，擦拭她眼角的濕意。book18.org
她眼睛紅紅，「你之前說討厭我，為什麼要這樣……」book18.org
秋杳本想說為什麼要這樣欺負她， 可剛才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戰慄和空虛感又騙不了人。book18.org
程斯聿擰著眉頭：「誰說我討厭的？」book18.org
秋杳嘁一聲，轉過頭去：「反正不是我說的，是你自己說的。」book18.org
程斯聿的指腹在她臉頰細膩的皮膚上輕輕蹭了蹭，掠過那些細小可愛的絨毛。book18.org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微微用力，迫使她轉過來看著自己。book18.org
「那你也討厭我，我這麼弄你，你還想和上次一樣，再給我一巴掌嗎？」book18.org
秋杳很罕見被問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飄忽著眼睛，抬手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過了幾秒才看他，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你這樣，總不能……是因為你喜歡我吧。」book18.org
目光相撞，秋杳不自覺揪緊了衣角，她感覺有點尷尬，同時也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book18.org
程斯聿的目光在她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眯了眯眼，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牽過她緊攥著衣角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一根根掰開她蜷縮的手指，然後鬆鬆地攏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柔軟的指節。book18.org
可愛，哪裡都可愛，髮夾可愛，眼淚可愛，手指可愛，是形容不出來的可愛。book18.org
他喉結動了動，視線垂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聲音有點含糊。book18.org
「嗯，一點點吧。」book18.org
一點點喜歡。book18.org
承認這個讓他心裡很煩躁。book18.org
程斯聿不習慣自己的生活甚至思緒被另一個人占據得這麼滿，可他總是忍不住貼近她，她誘人的可怕，像只不自知就吸走人精氣的妖怪一樣。book18.org
所以他開始警戒自己。book18.org
嗯，就一點點，不能再多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