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有來信 (31-41)作者:樹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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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忍不住想操你book18.org

程斯聿甫一說完,秋杳就抬眼看他。book18.org

他臉上倒沒有明顯的捉弄意味,只是那雙總是冷淡的桃花眼,此刻盛滿專注,像夏日午後被曬得滾燙的溪流,沉沉地籠罩著她。book18.org

秋杳其實不太明白。book18.org

程斯聿這一點點的喜歡,究竟是對她這個人,還是僅僅沉迷於和她之間那些越界且帶著刺激感的親密。book18.org

在她固有的認知里,程斯聿這種眾星捧月的驕矜少爺,理應傾心於溫婉周全的校園女神,最好對方性格大方得體,永遠能妥帖地照顧他的情緒,將他捧在手心,順著他、哄著他,而他只需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份仰望與愛慕。book18.org

而她自己呢?book18.org

秋杳並不妄自菲薄,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並非八面玲瓏的類型,氣質更與清冷女神相去甚遠。book18.org

假如程斯聿真像她一年前想像中的那樣,是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她或許會難以自持地痴迷。book18.org

可他不是。他甚至在最開始,對她流露過毫不掩飾的嫌棄,嫌她土氣,嫌她不夠聰明,那份排斥與不喜是真實存在過的。book18.org

所以,即便身體會因他出色的皮相和每一次觸碰而誠實地悸動,發熱,她的理智卻始終提醒自己保持一份清醒的克制。book18.org

——book18.org

程斯聿看她又在發獃,倏地毫無預兆湊近,一隻手捏著她下巴,挨近她臉嗅了嗅,骨感平直的肩胛壓著她臂膀,將秋杳摟得特別緊。book18.org

「那你呢,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book18.org

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鼻息拂過,近乎獸類確認獵物般的親昵。book18.org

空氣仿佛因他這句直白的問話而凝滯了幾秒。book18.org

程斯聿自己也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樣問出口實在有損顏面。book18.org

從小到大,圍繞他的愛慕與告白不計其數,球場邊永遠不缺遞水的女孩。他早已習慣性地拒絕,漠視,到後來變得麻木,甚至能在對方開口前就預判到那些千篇一律的表白套路。book18.org

他自認為在這方面比較敏感。正因這份敏銳,他才沒有盲目地認為秋杳也喜歡他。book18.org

她的眼神里,沒有旁人那種或羞澀躲閃或熱切痴迷的光芒,更多時候,是一種對他靠近而帶著無奈的抗拒。book18.org

不過,她的身體和她的嘴像經常沒商量好似的,讓她的抗拒表現得不是很徹底。book18.org

像是為了給自己突兀的問題找個台階,也像是想確認某種更安全的答案,他又掩飾性地補充,「我是說…你喜歡我這樣親你嗎?」book18.org

秋杳看著他這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卻偏要強裝的彆扭模樣,覺得他挺幼稚,聲音清凌凌的故意道:「不喜歡。」book18.org

程斯聿眉頭擰起,顯然不太滿意這個答案,book18.org

他向來是秉持著嚴以待人,寬以待己的雙標原則。book18.org

他自己可以只承認「一點點」喜歡,但秋杳怎麼可以「一點都不喜歡」?!book18.org

「你要是因為……」他有些急切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少有的,笨拙的退讓,「要是因為我之前欺負過你才不喜歡我,那我以後不那樣了,行不行?」book18.org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這承諾還不夠份量,又補充,「這樣……這樣你總能喜歡我一點了吧?」book18.org

一句話被他繞得七拐八拐,秋杳都要被繞暈了,她在心裡默默腹誹,自己腦袋大概是被門夾了才會對這傢伙有異樣的感覺吧。book18.org

他性格惡劣,自以為是,動不動就耍流氓,懶得就差讓別人把飯喂嘴裡。book18.org

除了……除了這張得天獨厚的帥臉,和那雙撫摸她時顯得格外溫柔漂亮的手。book18.org

也許是她盯著他腹誹的眼神太過「熱烈」,程斯聿忽然再次低頭,精準地攫住了她的唇瓣,又飛快地啄吻了一下。book18.org

動作快得像偷襲。book18.org

燈光在他低頭的側影上勾勒出一道金邊。他濃密的睫毛下是深邃的眼窩,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乾淨,此刻因為偷香成功,程斯聿的嘴唇牽起來,淺淺露出兩顆虎牙。book18.org

不喜歡,不喜歡……秋杳偏開頭不看他的臉,手指像小螃蟹一樣不停攪動,王八念經似地在心底不停洗腦自己。book18.org

但程斯聿早就免疫她對自己的態度,輕掐著女孩纖細白皙的後頸,把她臉掰回來,說:「你陪我睡會兒。」book18.org

他在向她表達「我需要你陪」的指令,很理所應當的語氣。book18.org

「哎呀不行不行。」秋杳立刻就在他腿上掙紮起來,「我媽一會就回來了。」book18.org

「就行就行。」程斯聿學著她的語氣,幼稚地頂回去,手臂卻收得更緊,將她牢牢圈在懷裡。book18.org

他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嗅著清甜的洗髮水香氣,一股無賴勁兒威脅道:「不然我就把你媽叫上來,當著面讓她看我這樣弄你。」book18.org

秋杳:「……」book18.org

真是跟惡狗一樣,簡直屢教不改,我行我素!book18.org

————book18.org

程斯聿顯然覺得口頭威脅還不夠。他手臂用力,抱著她從椅子上起身。book18.org

秋杳輕呼一聲,下意識地用腿纏住他的腰身穩住自己。程斯聿就這樣托抱著她,像抱著一隻大型玩偶,大步走向他那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床。book18.org

秋杳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身體僵硬。book18.org

剛才進來不小心碰了一下床沿就惹他炸毛的陰影還在,誰知道這位少爺的床是什麼金絲銀絲做的,她還真輕易不敢坐,怕給人家坐壞坐髒了。book18.org

程斯聿顯然沒她這麼多顧慮。他微微低頭把秋杳壓在床上,鼻尖再次埋進她頸窩,深深嗅了一口,目光順著她優美的頸線下滑,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鎖骨上。白皙細膩的肌膚泛著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他直接又吻上去,抬手往秋杳的臉頰一捏,卡著下頜骨的位置稍微一用力,她自己就張開了嘴。程斯聿趁機探進去,瞬間從她的唇齒間嘗到了甜絲絲的味道,是蘋果香。book18.org

秋杳有些難耐地閉上眼,被迫張開嘴接受少年意外熱情得有點過頭的吻,程斯聿濕潤的舌在她口腔里攪動得很快。book18.org

小聲的嚶嚀從她口中泄出,程斯聿手指探下去,輕而易舉地摸上秋杳的大腿,慢慢往上滑動。裙擺搭在他的手臂處,隨著動作聚起來一團褶。book18.org

他撤開她的唇,故意板著臉教訓道:「穿這麼少,也不怕感冒。」book18.org

秋杳下身涼意傳來,聽著他看似正兒八經的話,實則手又不規矩的摸到了她的內褲,她夾緊了雙腿,把他探向裙底的手指牢牢地箍在腿間。book18.org

濕黏的底褲中央像初春吸附晨露的花心,吸黏住了程斯聿的指間,他趁勢沾著那抹潮意,挑開布料,揉弄上了穴縫間的陰核,發現那裡早已泥濘不堪。book18.org

「嘖…」他喉間溢出一聲模糊的喟嘆,指腹下的小珠早已硬挺充血,傳來細膩的顆粒感,被豐沛的愛液浸潤得晶亮滑膩,小穴在他揉捻下不停戰慄。book18.org

程斯聿的指尖打著圈,向後按壓進她的穴道,氣息燙著她的耳廓。book18.org

「你看你下面流這麼多水。」book18.org

秋杳心跳噗嗤噗嗤,臉色通紅,她有些難耐地蹙起了眉,下身不停地被他手指攪弄出漬漬的水聲。book18.org

「揉裡面舒服嗎?」程斯聿趴在她身上,低喘著問她。book18.org

秋杳胡亂點著頭,又搖搖頭,酥麻感從穴心炸開,一點點擴延到屁股和尾椎骨。book18.org

「啊,別…慢點。」秋杳的理智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沖得七零八落,語不成調地發出破碎的嗚咽。他手指的搗弄,每一次都刮蹭過內壁的敏感點,不停帶來快感。book18.org

未經人事的身體被這陌生的愉悅推到了懸崖邊緣,秋杳的花穴深處瘋狂地收縮絞緊,貪婪地吮吸著作亂的手指,試圖將他更深地納入其中。book18.org

……book18.org

是他的手。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一道電流穿透秋杳迷亂的意識。book18.org

能寫出漂亮的字,也能插入她的身體。book18.org

巨大的空虛與渴求瞬間淹沒了她。秋杳喘息著,幾乎是憑著本能,伸手抓住他的手臂,book18.org

「嗯……快一點……」秋杳忍不住發出求救,book18.org

男生的手法雖然簡單生疏,但這樣的觸碰讓她承受不住,她穴內的軟肉滑開,顫顫翕動。book18.org

少女的小穴里不停滲出著淫液,濕黏緊緻的甬道挑戰著程斯聿的觸覺神經,讓他呼吸愈發急促,摩擦插入的動作也快起來。book18.org

秋杳喘息著,瞬間洶湧的高潮將她拋起,摔落。book18.org

程斯聿察覺到她的痙攣和抽搐,手指浸在一汪溢出來的黏熱濕濡里,他有意識地放慢揉弄,延長她的快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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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了嗎?」他問她。book18.org

「嗯……」秋杳雙腿瞪直,力氣完全泄了下來。book18.org

程斯聿動作停下來,在她潮紅未褪的臉頰和失焦的眼眸上停留著目光,那裡面盛滿了過度歡愉後的空茫,像被驟雨打蔫的小花。book18.org

他將手指從她依舊翕合的花穴深處緩緩抽離,然後下地拿了濕巾,先是擦乾淨自己的手指,又掰開秋杳的腿,給她擦著滲出來的水液。book18.org

柔嫩的陰唇紅腫微張,上面還沾滿了濕漉漉,亮晶晶的蜜液,順著腿根內側緩緩淌下,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濕巾過於冰涼的觸感或是他指腹不經意的擦碰,會引得秋杳敏感的身體一陣細微的痙攣或輕哼。book18.org

不能再折騰她了。book18.org

但程斯聿完全不能盡興,他往她身上靠了靠,眼梢微垂下來,蹭著她的肩骨,喉頭髮緊,哼哼唧唧的。book18.org

秋杳感覺餘韻漸消,掀起眼皮看他,發現程斯聿的側臉和耳朵已經紅透了。book18.org

弄她的時候倒是不害羞,這會紅個什麼勁兒。book18.org

「你哼唧什麼啊?」她問。book18.org

程斯聿一直往上蹭直到與她交頸,硬挺挺的陰莖直愣愣杵在她的穴口中心,悶哼著小幅度地上下蹭她。book18.org

他抬起頭,對著她耳畔吐著濕熱的氣息:「我快忍不住了。」book18.org

秋杳被他蹭的情動,敏感的穴口又有了反應,克制不了地輕喘出聲,密癢從下體又傳來,她沒反應過來,懵然地問回去。book18.org

「嗯……忍不住什麼?」book18.org

程斯聿握住秋杳的手,帶到了胯間,男生溫熱的掌心壓著她的手,隔著褲子在翹起的粗碩肉棒上揉了一把,嗓音發啞。book18.org

「硬了,忍不住想操你。」book18.org

(三十二)貓薄荷book18.org

室內的空氣粘稠,溫度節節攀升。book18.org

「你講話文明一點。」book18.org

秋杳試圖推開程斯聿,從床上撐著發軟的胳膊坐起來。book18.org

程斯聿像是被白日花園裡的邪風灌壞了腦子,非但沒退,反而將汗濕的額頭重新埋進她頸窩,灼熱的呼吸燙著她耳後的皮膚,聲音含混,喃喃道,「我就是個粗俗的人,一碰見你腦子裡就想這個。」book18.org

他後背繃緊的肌肉線條因為極力克制,早已沁出一層薄汗,圈著她的手臂像燒紅的烙鐵,秋杳貼著他的胸膛,居然都有了灼燒感。book18.org

被他的鼻息惹得後退,程斯聿卻像塊甩不掉的膏藥,厚著臉皮又黏上來,低沉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沙啞,在她耳邊廝磨。book18.org

「你幫我摸摸底下好不好…」book18.org

————book18.org

「喵嗚…喵嗚…」book18.org

一聲細弱又帶著哀戚的貓叫,清晰地穿透了窗戶,打破了室內的氤氳的曖昧。book18.org

秋杳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她趁機掙開程斯聿走到窗邊,循著聲音往下看,夜色下的花園靜謐,只余樹影婆娑。book18.org

「有貓?」她有些疑惑,程園沒有寵物,那流浪貓怎麼會跑到主宅的玻璃附近。book18.org

程斯聿煩躁地低頭看了眼自己依舊精神抖擻,亟待紓解的肉棒,無奈地跟了過來。book18.org

他從後面虛虛環住秋杳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心不在焉地瞥了眼窗外黑黢黢的灌木叢,帶著未消的慾念敷衍道:「大半夜的,野貓發春吧。」book18.org

然後,男生溫熱的手掌不甚安分地在秋杳睡裙包裹的臀側流連摩挲。book18.org

秋杳毫不客氣地拍開他作亂的手,眉頭微蹙,凝神思考:「不對,剛才那聲音,聽著就在你窗沿附近,而且…」book18.org

她頓了頓,側耳捕捉著風中可能再次傳來的微弱聲響,「很虛弱,不像是發情或者警惕,但像受了傷,或者很餓。」book18.org

鄉間長大的經歷,讓她對動物叫聲的細微差別格外敏感。book18.org

一個畫面倏地閃過腦海。「啊。」book18.org

秋杳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我剛來的時候,有隻小黑貓鑽到我房間前面那片小花圃里,我看它肚子圓鼓鼓的。呆了沒幾秒就跑了,該不會就是它吧,這麼晚出來,是不是餓了?」book18.org

當時她初來乍到,只以為這貓是這家人養的寵物呢。book18.org

「管它呢。」程斯聿對除了秋杳以外的活物都缺乏耐心,他俯身想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親昵,溫熱的唇重新覆上她纖巧的頸側。book18.org

可想到那只可能懷孕又餓著肚子的母貓,秋杳的心就揪了起來。她轉身就往門口走:「不行,得找點吃的給它。」book18.org

「喂,你,」程斯聿想攔,看她一臉急切,話又咽了回去,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最終還是趿拉著拖鞋跟了上去,「大晚上的瞎折騰什麼……」book18.org

秋杳熟門熟路地下樓,然後走進後廚間,晚餐後的廚房早已收拾停當。book18.org

她動作利落地打開冰箱冷藏室,上下掃了一圈,看到保鮮盒裡有剝好的新鮮熟蝦仁,是晚餐剩下的食材。book18.org

秋杳拿出來,怕貓不能吃太冷的,又塞微波爐加熱。book18.org

……book18.org

程斯聿抱著胳膊倚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忙碌擺弄的背影,月光透過窗戶在她白色的弔帶睡裙上鍍了一層朦朧的銀邊,纖細的脖頸和手臂線條在擺動間顯得格外柔美。book18.org

他喉結微動,移開目光,嘟囔道:「髒兮兮的野貓也值得……」book18.org

秋杳對他的抱怨充耳不聞,端著蝦仁碟子:「走,出去看看。」book18.org

兩人出了側門,來到花園的長廊里。book18.org

月光如水,給園中的花草樹木都披上了一層輕紗。秋杳沿著牆根輕聲呼喚,小心翼翼地在灌木叢邊尋找。book18.org

「喵喵,咪咪……」秋查的聲音放得很輕柔。book18.org

程斯聿跟在她後面,聽秋杳跟哄小孩似的語氣,一會喵一會咪,叫的他耳朵痒痒的。book18.org

「你們家附近有那種流浪貓聚集的地方嗎?」秋杳找了會,回頭問他。book18.org

程斯聿看了看安靜的花園,發出一個冗長的音節:「呃……」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程園會鑽進來這種四條腿的動物。book18.org

「那……傭人或者親戚有偷偷養的嗎?」book18.org

「沒,我們家禁養這些。」程斯聿的聲音沉了沉,「我媽··…生前很喜歡貓。後來她走了,我爸就不准任何人再養了。」book18.org

提到程斯聿的媽媽,秋杳自然也想到自己的媽媽,再聯想許菘藍和程振邦的關係,秋杳有些尷尬和無措,她沒再多問。book18.org

——book18.org

兩人邊走邊觀察著附近,黑暗角落裡,秋杳腳邊「嗖」地躥過一道黑影。book18.org

秋杳驚喜地喊了聲:「程斯聿,它在這!」book18.org

她立刻蹲下身,伸出手,掌心向上,柔聲召喚:「咪咪,過來,有好吃的哦。」book18.org

程斯聿皺著眉,看著那團在月光下依舊顯得灰撲撲的小東西,一臉嫌惡地靠向旁邊的廊柱,雙手插在睡褲口袋裡,站在旁邊等她喂。book18.org

可那隻貓像是自帶雷達,它舔了舔嘴巴,圓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秋杳,然後出乎意料地,邁著優雅的小碎步,徑直朝著程斯聿走了過來。book18.org

「喂……它過來了。」程斯聿如臨大敵,看著那髒爪子就要蹭上他乾淨的褲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往秋杳身後躲。book18.org

秋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一個趔趄,剛想笑他,見那隻貓掉轉了方向,自帶程斯聿定位,敏捷地繞開秋杳,目標明確地爬上了程斯聿的拖鞋,柔軟的尾巴甚至掃過他光裸的腳踝。book18.org

「喵嗚~」小貓仰起頭,對著這位渾身散發著「別靠近我」氣息的矜貴少爺,發出了甜膩的撒嬌聲。book18.org

秋杳臉上熱情的笑容別下去,她訕訕地起身,嘟囔了句。book18.org

「果然是母貓。」book18.org

「你說什麼?」程斯聿趕緊躲得更遠了一點,貓依舊不依不饒跟著,他俊臉皺成一團,想抬腳甩開又怕動作太大踩到它,配上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和腳上那雙格格不入的居家拖鞋,顯得無比滑稽可愛。book18.org

「噗嗤——」秋杳實在沒忍住,捂嘴笑出了聲。book18.org

月光下,她眉眼彎彎,笑容乾淨又燦爛。book18.org

程斯聿耳根更紅了,這次是氣的:「笑什麼笑,快把它弄走,髒死了!」book18.org

秋杳一邊笑一邊俯身,輕輕將意猶未盡還想往程斯聿腿上蹭的小貓抱開:「好啦好啦,他怕你,來吃蝦仁。」book18.org

她溫柔地撫摸著懷裡溫順的小貓,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腹部圓潤飽滿的弧度,隔著薄薄的皮毛,似乎還能感覺到裡面小生命的輕微脈動。book18.org

「肚子這麼鼓,你快要當媽媽了吧?是不是在找安全又暖和的地方準備生寶寶?。」她輕聲細語地對著貓說,眼神里充滿了憐愛。book18.org

可那貓對保鮮盒裡鮮香的蝦仁看都沒看,便興趣缺缺地別開了頭。book18.org

不知道是早已在別處偷吃了東西,還是臨近生產食欲不振。它的小腦袋在秋杳掌心蹭了蹭,像是在道謝,然後便輕盈地一躍而下,幾個起落,黑色的身影就消失了。book18.org

程斯聿還在努力拍打並不存在的貓毛,眉頭微蹙。book18.org

「行了,走吧。」他目光掃過那碗蝦仁,語氣帶著慣有的挑剔,「這個就扔了吧。」book18.org

「扔了?」秋杳看著碗里顆顆飽滿、完好無損的蝦仁,有些無法理解,「它又沒碰過。」book18.org

「所以呢?」程斯聿挑眉,像看什麼髒東西似的瞥了眼碗,「你打算把給貓吃的,塞自己嘴裡?也不嫌膈應。」book18.org

秋杳心底那股倔勁兒又被激了上來:「要是它真舔過咬過,我碰都不會碰,可現在呢?這碗蝦仁乾乾淨淨,連根貓毛的影子都沒有,我就算吃一口怎麼了?」book18.org

她想起程斯聿平日裡的做派,可能對於他來說,不喜歡吃的食物他可以隨隨便便就浪費,平時想吃的蘋果要60塊一斤。book18.org

可這在秋杳從小生活的世界裡,就是浪費。從春日插秧到秋收谷滿倉,她覺得每一粒糧食都浸透著汗水。book18.org

秋杳的外婆疼她,但是也不慣著她,所以秋杳從來不挑食,除非實在吃不動,不然她不會剩東西浪費。book18.org

程斯聿顯然覺得她小題大做,「程園又不是缺你這口蝦仁,你再去拿不就好了。」book18.org

秋杳緘默下來,不再爭辯,她發現跟不同頻道的人溝通,是有壁的。book18.org

程斯聿這種有錢人家的少爺,大概永遠也無法理解她為什麼不倒掉這碗在他看來不值錢的蝦仁。book18.org

(三十三)妻子和丈夫book18.org

周末過得有些兵荒馬亂,因為出門逛街和程斯聿一直粘著她搗亂,秋杳不僅熬了兩天夜把作業寫完,還又複習了入學以來她沒攻克下來的知識難點。book18.org

周一清晨,鬧鐘沒響,窗外天色是摻了灰的淡藍。離七點還差半小時,生物鐘硬生生把秋杳從混沌里拽了出來。book18.org

外間傳來細微的響動。book18.org

不一會兒,許菘藍端著早飯走進來,盤子裡是飄著香氣的芝士厚蛋燒還有黃金糕。book18.org

「杳杳,醒這麼早?你們學校最近加了早課嗎?」 她的聲音透著晨起的沙啞,眼下有淡淡的青影。book18.org

秋杳瞥一眼桌上,就知道今天的程斯聿想吃的是什麼,因為這位挑剔的大少爺愛吃許菘藍燒的飯,所以每天她媽媽都要早起變著花樣想菜色,哪天要是口味不對,也許程斯聿那個狗脾氣還會不開心。book18.org

——book18.org

「睡不著了,媽媽。」 秋杳下床拉開窗簾,然後動作利落地把被子迭成小豆腐塊,才去洗手。水流聲里,她回答許菘藍剛才的問題:「沒有早課,就是我一會兒得再多背背單詞。」book18.org

待她出來,許菘藍看著女兒尖了一點的下巴,心疼道:「媽媽看你學的太辛苦了,不需要那麼累的,盡力就好。」book18.org

許菘藍很心疼女兒,咬牙把女兒接來港城的初衷是想給她鋪條更寬的路,可看著孩子這麼熬,她又忍不住懷疑,是寧當雞頭還是來這當鳳尾合適。book18.org

她看多了類似的新聞,很多孩子會不容易適應新環境,而且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固化生活模式,秋杳驟然來到大城市和國際學校,許菘藍怕女兒太有壓力,慢慢的心理狀態會出問題。book18.org

「可是媽媽你也很辛苦啊,你最近臉色很不好。」秋杳坐下來,咬了一口蛋,目光落在母親明顯憔悴的臉上。book18.org

秋杳很想多關心媽媽,但她覺得口頭上的幾句關心不如給媽媽拿回來漂亮的成績單更好。book18.org

許菘藍這麼累,也是為了她有個更好的未來。book18.org

許菘藍看著懂事的女兒,走到秋杳旁邊,伸手替她捋了捋鬢角的碎發,強笑道:「拿人錢受人管,媽媽賺到多多的錢,給我們杳杳買好看的裙子。」book18.org

「我不要裙子。」 秋杳忽然側著傾身,手臂環過母親的腰,把臉埋在她帶著的衣襟上,聲音悶悶的,「媽媽,對不起,我來這裡給你添麻煩了。」book18.org

許菘藍摸著秋杳的頭髮,柔聲道:「你是我女兒,怎麼能叫麻煩,反而是媽媽把你這麼一下子弄過來,讓你和外婆分開。」book18.org

提到外婆,秋杳抬起頭,眼神清亮:「可外婆說了,讓我跟著你好好念書,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考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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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終於掙脫了雲層,爬上窗台,在樹梢間跳躍,灑在沾著露珠的草坪上。book18.org

出門前,許菘藍仔細幫秋杳背好書包,又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濃密的長髮從書包帶子和衣領間一縷縷抽出來理順。book18.org

秋杳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瞬間覺得上學又充滿了動力。book18.org

剛跨出小花園的門口,她的目光就撞上了一雙裹在校服西褲里的長腿,正悠閒地杵在長廊盡頭。褲腳隨意地挽起一道邊,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腳踝。book18.org

秋杳垂下眼,盯著自己的小皮鞋,不和他產生對視。book18.org

程斯聿卻闊步朝她走過來,秋杳下意識想往左繞開,那雙腿的主人懶洋洋地往左挪了一步。她往右,他也往右。book18.org

秋杳乾脆站定不動,他白色的球鞋也穩穩停在她對面,紋絲不動。book18.org

「早上好,秋杳。」程斯聿很自來熟地跟她打招呼。book18.org

他們雖然沒有特意約定過一起上學,但程斯聿最近已經開始把早起的時間往對方那邊靠,時間線重合,就會在樓下看到她。book18.org

秋杳沒辦法。抬頭看他,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早。」她的腮幫子小弧度地鼓了鼓,顯得有點不情不願。book18.org

程斯聿看她這樣,很想伸手掐一下她的臉,他靠近一點秋杳的頭頂,往她頭髮上嗅了嗅,是花香的洗髮水味道,很香甜。book18.org

「喂,」 程斯聿拖長了調子,逗孩子似的,下巴朝秋杳身後抬了抬,「你媽出來了。」book18.org

秋杳腦子一懵,身體快過思考,抓住程斯聿的手腕就往他身後縮。book18.org

手腕上傳來溫熱的觸感和力道。程斯聿低頭,看著那隻緊緊攥著自己的手,勾著唇笑起來,聲音壓低,氣音噴在她頭頂:「秋杳,占我便宜啊?」book18.org

「……你小聲點!」book18.org

秋杳仰頭看著他,高高紮起的馬尾在她說話的急切,在腦後輕輕的甩著。book18.org

「逗你的,沒人。」book18.org

程斯聿揉了把秋杳的頭髮,把路讓開,走廊里空空蕩蕩。book18.org

看著秋杳一臉氣堵的樣子,他把她想要撤回去的手抓住,玩弄起來。book18.org

她的指骨很軟,指頭掰著可以完全捏進掌心裡,手長也比他的短了一截,對比起來很顯小巧。book18.org

程斯聿玩了會,抬眼看著她的臉,又微微揚唇道:「沒事,看到也沒事,你媽訓你的話,你就說是我非要死皮不要臉纏著你,假如你媽來找我對峙,我絕對不否認。」book18.org

他邊說邊看著秋杳臉上無語又憋悶的表情,心裡忍不住想,逗她可真好玩啊。book18.org

「……你閉嘴吧。」 秋杳窘然,恨不得把他嘴縫上。book18.org

程斯聿抽回被秋杳抓著的手,沒等她反應,食指中指併攏,在她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個輕脆的腦瓜崩:「嘖,多大人了,還這麼怕你媽?」book18.org

「我就不怕我爸,就是當著他面親你,他都不敢把我怎樣。」book18.org

秋杳捂著額頭,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是是是,他是嫡長子,金疙瘩。book18.org

「那假如程叔叔把你卡停了呢?」她沒好氣地嗆回去。book18.org

程斯聿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笑話,眉毛一挑,桃花眼斜睨著她,半真半假地哼道:「那你養我唄。」book18.org

「?」 秋杳一臉「你有病吧」的表情。book18.org

「我覺得吧,」 程斯聿煞有介事地打量她,目光掃過她素凈的臉,評價道:「我覺得你傻是傻了點兒,但還挺能幹的,種地做飯學習都不在話下,以後應該能賺很多錢。」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因為接送秋杳的司機家裡有事,所以這周開始,兩人暫時乘程斯聿坐的那輛車上學。book18.org

走到車前,秋杳看著這輛黑色賓利,隱隱覺得有些眼熟,她好像記得,剛來的那天,就是這車噴了她一身尾氣。book18.org

——book18.org

程斯聿本已拉開了后座車門,卻見秋杳站在車外,看著自己身上的及膝校服裙,臉上露出猶豫。book18.org

他幾乎是立刻明白,沒說什麼,自己先矮身鑽了進去,給外側留出足夠的空間。book18.org

秋杳這才趕緊側身坐進去,儘量不弄皺裙子。book18.org

「是不是網上說的那種,」 程斯聿靠在真皮座椅里,側頭看她,聲音懶洋洋的,「女生穿裙子坐車的時候不想蛄涌著往裡蹭。book18.org

「嗯。」 秋杳應了一聲,有點意外他會關注這種細節,「你還看這些?」book18.org

程斯聿摸了摸鼻尖,目光瞥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最近老推給我這種,以前主頁明明全是遊戲視頻。」book18.org

他頓了頓,視線又落回秋杳裙擺下露出的那截小腿,線條流暢,膚色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白皙。他喉結微動,語氣忽然變得生硬,「你……要不以後換制服褲吧。」book18.org

「大家都穿裙子啊。」秋杳覺得莫名其妙,這個年紀沒有女孩子不愛美,學生既然可以選擇,自然會選制服裙穿。book18.org

程斯聿才不會承認他是不想別人看到這麼漂亮的腿,他繃著臉,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我是為你好,再遇到上次那種變態外教怎麼辦?」book18.org

提到外教,秋杳神色一凜:「對了,你怎麼確定就是他潑的水?」book18.org

「讓安保處那邊查了監控。」 程斯聿語氣冷淡,「那天下午,他鬼鬼祟祟提了個水桶進辦公室,然後一直沒出來。」book18.org

秋杳倒抽一口涼氣,仍舊心有餘悸:「所以……他當時就在辦公室里藏著?」book18.org

「嗯,估計聽到我的聲音所以沒出來。」程斯聿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側過去,看著秋杳瞬間繃緊的側臉,聲音沉了沉:「沒事不用怕,這種人渣揪出來是好事。你以後不會再見到他了。這周之內,他絕對會滾蛋。」book18.org

秋杳點點頭,緊繃的身體鬆散下來。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駛出半山別墅區,匯入早高峰的車流,車廂內一時安靜下來。book18.org

秋杳從書包里掏出平板,解鎖,點開訂閱的電子版外文報紙閱讀。這是德瑞給學生推薦的拓展學習項目,內容涉獵廣泛,政治、法律娛樂八卦之類的每天都會更換。book18.org

平板上輕微的電子翻頁聲吸引了程斯聿的注意。他側目:「看什麼呢?」book18.org

「英文報紙。」秋杳頭也沒抬,指尖划過螢幕,「今天的法律專欄,講了個案子。」book18.org

「嗯?」程斯聿挑眉,示意她繼續。book18.org

「一個妻子,」秋杳的聲音平靜無波,「受不了丈夫日復一日的冷嘲熱諷和言語打壓,一怒之下,把他告上了法庭。」book18.org

程斯聿:「?」book18.org

秋杳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清清亮亮地落在他臉上,映著一點無聲的控訴:「理由是,長期遭受言語暴力。」book18.org

程斯聿深吸一口氣,筆直地凝視秋杳清澈的眼睛,他只是愣了一瞬,接著了悟過來什麼,合著這是點他呢。book18.org

想到她嘴裡冒出的妻子和丈夫,程斯聿忍俊不禁,右手握拳抵在唇邊,別眼望向窗外。book18.org

————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車子平穩地駛入學校門口。另一邊,一輛白色的豪車也剛剛停穩。book18.org

林夢薇推開車門,精緻的小羊皮鞋剛踩上地面,目光隨意一掃,恰好落在不遠處剛從黑色轎車裡下來的一個女生背影上。book18.org

那背影纖細,穿著德瑞校服裙,扎著簡單的馬尾,卻有種說不出的乾淨氣質。book18.org

林夢薇蹙眉,覺得這背影莫名眼熟。book18.org

她下意識停住腳步,視線追隨著那個身影。緊接著,程斯聿頎長的身影緊跟著從同一輛車下來。book18.org

林夢薇心口滯澀,是那個女生。那天在休息室,和程斯聿在一起的女生。book18.org

震驚和酸意瞬間涌了上來。她飛快地掏出手機,點開陳柯橋的微信頭像:book18.org

翻斗花園小美:【我見到她了,和程斯聿從休息室出來那個女生,正臉!】book18.org

學習誰不瘋:【誰?哦…怎麼樣,好看嗎。】book18.org

翻斗花園小美:【氣死我了,她超好看!】book18.org

學習誰不瘋:【?】book18.org

林夢薇一味沉浸在剛才看到秋杳的震驚里。book18.org

【重點是,她是素顏,純素顏你知道嗎?】book18.org

【我每天出門打底口紅眉毛一樣不少,可她臉上一點妝感都沒有。】book18.org

學習誰不瘋:【(震驚表情)頭回聽你這麼誇別的女生。】book18.org

翻斗花園小美:【那是因為她們確實都沒我好看。】book18.org

林夢薇發完最後一句,用力按熄了螢幕。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看著程斯聿和那個女生一前一後走向教學樓,晨光勾勒著他們的輪廓。book18.org

她感覺好憂傷,心頭仿佛被雨水敲得滴滴答答。book18.org

(三十四)今晚月色動人book18.org

新一周伊始的德瑞校園,晨光熹微,天朗氣清。和煦的風拂過操場,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氣息。book18.org

升旗儀式在操場上莊重進行。book18.org

高三年級主任站在主席台上,對剛結束的月考進行總結性表彰。他手持名單,聲音洪亮地念出年級優秀的名單。book18.org

秋杳站得筆直,目光專注地望向主席台。她平時是個端正的好學生,這種表彰一向是仔仔細細聽完,不打小差。book18.org

直到「程斯聿」三個字從主任口中清晰吐出。book18.org

底下的掌聲驟然熱烈起來,明顯蓋過了之前的幾位。秋杳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個正走向主席台的挺拔身影上。book18.org

少年沐浴在清晨的金色光暈里,身姿如松。book18.org

無論第幾次看見,秋杳都會暗暗感嘆。他皮膚真白,眉眼英挺,不談性格,確實是學校里那種廣受追捧的男孩子。book18.org

而且他平時看著懶懶散散的,成績原來這麼好。book18.org

她不由心生羨慕,想著等高三的時候,是不是也能站上去,被更高的陽光沐浴。book18.org

——book18.org

秋杳個子高挑,每次集合都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後面緊挨著的便是高三A班的隊伍。她站得端正,後排女生壓低的議論聲隱約飄了過來。book18.org

「看見沒?程斯聿手腕上那個。」book18.org

「皮筋?不是吧……難道有對象了?」book18.org

「很有可能!網上不都這麼說的嘛,男生戴皮筋,多半是有主了。」book18.org

秋杳心念微動,下意識地凝神望去。主席台上,程斯聿半露出的手腕上,一個黑色的女生髮圈清晰可見。book18.org

正是她上次在休息室不小心落在他腿上的那根。book18.org

這人……怎麼就這麼沒臉沒皮地戴出來了?book18.org

秋杳移開視線,耳根悄然漫上一點熱意。book18.org

「噗,別逗了,他那眼光能看上誰啊。」book18.org

「我閨蜜你知道吧,藝術班那個,超級漂亮,之前跟他表白,你猜他說什麼?他說他沒辦法和女的站在一起呼吸,絕不絕?」book18.org

這時,人群里一個明燦的聲音傳出來。book18.org

「好啦,別議論了,嚴肅點,這是升旗儀式,不是八卦大會。」book18.org

她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小小的騷動。book18.org

「知道了,薇薇。」有女生嘟囔著說了句。book18.org

秋杳被這聲音拉回思緒,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然後,她就對上了一張長相明艷的臉,是那種很有衝擊力的一眼漂亮,眼角眉梢透著被人寵出來的嬌貴。book18.org

對視間,她漫不經心瞥來一眼,帶著審視,但不討人厭。book18.org

————book18.org

林夢薇自然認出了她,只不過她感覺這個和程斯聿走一塊兒的姑娘跟瓷娃娃似的,怕嚇著她,她扯出乾巴巴的笑:「對不起啊,我讓她們小點聲。」book18.org

秋杳有些尷尬,趕緊搖搖頭示意沒關係,隨即轉回頭,臉上熱度卻未消。book18.org

她目光重新投向主席台,台上的男生似乎也正遙遙望向這邊,距離太遠,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book18.org

——book18.org

冗長的儀式終於結束,人群如潮水般散開。book18.org

秋杳正踮腳尋找前排夏梨的身影,一道帶著探究的女聲自身後響起。book18.org

「請問你是程斯聿的女朋友嗎?」book18.org

秋杳僵硬地轉身,看到是剛才站在她後面的那個高三學姐。book18.org

對方眼神坦率,直接得讓秋杳瞬間有些無措。book18.org

秋杳察覺到對方也許和程斯聿認識,怕引人誤會,她幾乎脫口而出:「我不是。」book18.org

林夢薇挑了挑眉,顯然不太信。book18.org

她早上可是親眼看見這姑娘和程斯聿從同一輛車上下來的。而且,女生搖頭時,馬尾晃來晃去,和她在休息室看到的背影也重合。book18.org

「真的不是?」林夢薇往前湊近一步,眨了眨眼,決定單刀直入,「那他手腕上那個發圈,是你的吧?」book18.org

秋杳耳朵都被問紅了,小巧圓潤的,冒著一層柔軟細膩的淺粉色。book18.org

真可愛啊,這麼漂亮還這麼可愛,林夢薇突然就覺得,這樣的女孩子讓程斯聿淪陷也不是不可能。book18.org

但她還是不死心,只能趁大家都不在,放下驕傲的臉面過來想要一個答案。book18.org

秋杳因為這個問題沉默了,她不太會說謊。book18.org

幾秒鐘的安靜,林夢薇看著她微垂的眼睫和泛紅的耳尖,瞬間明白了。book18.org

她長長地「哦」了一聲,帶著點誇張的蒼涼感,「好,我知道了,祝你們幸福,學妹。」book18.org

秋杳:「……?」book18.org

待夏梨跑來找她,秋杳都沒緩過神,她覺得怎麼高三年級的人都很奇怪呢。book18.org

「想什麼呢?」夏梨挽著她往教學樓走。book18.org

秋杳搖搖頭,不再多想。「沒事,我們趕緊回去上早課吧」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放學,秋杳依舊是和程斯聿一起坐車回來。book18.org

一般情況下,小花園的走廊上會亮著壁燈,徹夜燈火通明。今晚卻沒開燈,只天上的月色灑落進來。book18.org

兩人並行而走,程斯聿的目光落在了傭人房窗台前那盆垂得幾乎及地的常青藤上。book18.org

月光勾勒出藤蔓蜿蜒的線條,像是有著生命力一樣不停地攀長。book18.org

「秋杳,」他閒散的開口,語氣還是那副調調,「你這藤,再不管真要絆倒人了。」book18.org

說完,他指了指那過分茂盛的枝條。book18.org

秋杳也看向那盆青藤,眼神溫柔下來:「不會的。它這樣垂著多好看,和瀑布一樣。而且,常青藤凈化空氣效果很好的,放在窗邊剛剛好。」book18.org

她走到跟前一點,伸出手,輕輕拂過一片油亮的葉子,動作帶著一種天然的呵護感。book18.org

程斯聿倚靠在廊柱上,看著女生專註明麗的側臉,輕聲開口:book18.org

「秋杳,你為什麼這麼愛養花。」book18.org

「不知道,我從小周圍就都是這些東西,可能習慣了吧。」book18.org

……book18.org

也許月色太過動人,程斯聿最近又沒有怎麼欺負她,讓秋杳此刻心生了一些和他分享生活的念頭。book18.org

「看到它們一點點抽枝長葉,每天都有新變化,就覺得特別有生機。給它們澆澆水,鬆鬆土,看著它們好好的,心裡也會跟著平靜下來,好像再煩的事都能暫時放下。」book18.org

她微微仰起頭,望著夜空中的明月,聲音輕輕的,像在傾訴,又像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我從小住的地方,推開窗就是河,河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空氣里也很潮濕,都是花草的味道。」book18.org

她說完,走到程斯聿旁邊的長凳上坐下來,很滿足地看了一眼她辛苦打理的小花圃。book18.org

「剛到程園的時候,說實話,我覺得這兒好大好空,可是後來開始打理這些花,每天起床看到它們迎著陽光,就覺得……嗯,日子還是挺鮮活的。」book18.org

——book18.org

月色穿過蔥蘢的樹冠,在程斯聿烏黑的發頂投下細碎光斑。碎金沾染上他的眼睫,讓那雙平時總帶著點不耐煩的眼睛,在此時顯得異常清澈。book18.org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反駁或吐槽。book18.org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秋杳身上。book18.org

他們在同一片月下,月光也溫柔地籠罩著她,夜風吹起她頰邊的碎發,她望著所喜愛事物時的側臉。恬靜而專注,眼神里有純粹的美。book18.org

她在談論這些花花草草時,整個人已然融合了進去,像一株在月光下綻放的白色茉莉,乾淨,堅韌,帶著一種能撫平他躁動的奇異力量。book18.org

……book18.org

程斯聿覺得胸口又鼓脹起來,不停地砰砰砰跳動。book18.org

他有些恍神的看著她,心裡覺得秋杳給花施肥,怕不是也給他下了什麼藥,這藥帶著癮,讓他渴望卻汲取著月光和她身上傳來的溫暖氣息。book18.org

然後,程斯聿坐到了秋杳的旁邊,他沒有嫌髒也沒有嫌涼,而是以一種低位者的角度,把頭靠在她的肩頭。book18.org

望著前面窗台上的青藤,他覺得心裡分外愜意和舒服。book18.org

男生的短髮撩著秋杳的耳根痒痒的,肩膀承受著他腦袋的重量,她推他,卻被他雙手環住,抱得更緊。book18.org

經過外教這個事情,秋杳現在已經真切地能在程斯聿身上感受到一些善意,而且,他不是惺惺作態,讓她感到與他之間的相處合拍了很多。book18.org

——book18.org

靜了會兒,程斯聿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開口問她「學校的選修課,你是不是選了那個有關『園藝』的?」book18.org

他嗓音懶散,仿佛隨口問起。book18.org

秋杳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程斯聿有些無奈於她的遲鈍:「……傻子都能猜出來吧。」book18.org

——book18.org

等兩人道別各回房間後,程斯聿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點著。book18.org

lazy dog :【在?那個選修課,你給我選了什麼。】book18.org

陳柯橋那頭幾乎秒回。book18.org

學習誰不瘋:【選了計算機啊大哥,我跟你說過你都忘啦。】book18.org

【你腦子好使,咱倆上完課還能摸魚開兩把黑,完美。】book18.org

lazy dog:【想辦法給我改了。】book18.org

學習誰不瘋:【???改啥啊。】book18.org

他實在想像不出程斯聿還能對什麼課程感興趣。book18.org

程斯聿皺著眉,一時想不起那個園藝課具體叫什麼,他點開校企微里的選課名單,往下劃拉,迅速截圖圈出來發過去。book18.org

lazy dog:【改成這個。】book18.org

陳柯橋徹底懵了:【臥槽,種花的?你不是最嫌弄那些東西麻煩嗎?】book18.org

他知道程斯聿平時懶得要死,這種需要實踐的課他壓根都不會選。book18.org

程斯聿的指間在手機上停頓兩秒,轉頭往窗外看去。book18.org

然後他發現,今晚月色真的格外動人。book18.org

他手指動了動,敲下一行字,嘴角勾起一淺很小的弧度:book18.org

lazy dog:【不嫌,從今以後,我將熱愛養花種草,為祖國生態做出貢獻。】book18.org

學習誰不瘋:【……】book18.org

(三十五)惡意book18.org

周三早晨,上周的年級周考成績被公布。book18.org

這次考試難度陡增,尤其是文學鑑賞課,最後一篇關於熱帶雨林生態的英文閱讀,充斥著拗口的植物拉丁學名和生僻的專業術語,讓不少自詡英文不錯的國際班學生都栽了跟頭,在最後幾道大題上大面積失分。book18.org

成績單公布時,整個高二年級拿到滿分的,只有一個名字:秋杳。book18.org

早自習的嗡嗡議論聲起初還帶著點難以置信和純粹的驚訝。book18.org

「那些詞她怎麼認識的?」book18.org

「簡直離譜…」book18.org

最開始話都沒那麼難聽,在第一節課後,隨著Collins外教因嚴重違反職業道德被學校解僱,文學鑑賞課將臨時換人的消息一併傳來時,議論聲就變了味。book18.org

課間鈴一響,秋杳像往常一樣和夏梨去洗手間上廁所。她們的身影剛消失在教室門口,後排男生堆里壓抑的議論聲便像開了閘的潮水,肆無忌憚地在教室里蔓延開來。book18.org

「喂,說真的,那篇閱讀也太邪門了,那些植物分類術語,詞典都未必查得到,她怎麼搞定的滿分?」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架,語氣充滿了懷疑。book18.org

「總不能是作弊吧?考場那麼嚴。」旁邊的人接口,隨即又壓低聲音,帶著點曖昧的試探,「不過,你們還記得Collins看秋杳的眼神嗎?嘖,黏黏糊糊的,好幾次了。」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Collins給她透題了?」立刻有人心領神會地接上。book18.org

「我可沒這麼說,」黑框眼鏡男聳聳肩,故作輕鬆,話里的暗示卻更濃了,「但有人看見她放學後去過Collins的辦公室,孤男寡女的,誰知道在裡面幹什麼呢?」book18.org

——book18.org

周揚安原本趴在桌上補覺,聽到這話,騰地坐直了身體。他擰著眉,幾步走到那群人中間,語氣壓抑著怒氣:「嘴巴放乾淨點,秋杳每天那麼努力,Tutor天天誇她筆記做得好,態度最認真,你們看不見?自己考不好,就非得往別人身上潑髒水才痛快?酸不酸啊?」book18.org

「誰酸她了?」黑框眼鏡男被戳中痛處,聲音陡然拔高,惱道:「她自己跟那個老外不清不楚的,搞不好Collins被辭退就是因為她惹出來的事!」book18.org

「周揚安,你急什麼眼啊,她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誰知道她這種半路插班生,是靠什麼路子進來的?光憑一張臉?」book18.org

這話里的惡意和指向性太赤裸裸了,旁邊幾個男生也跟著鬨笑起來,眼神里充滿了看熱鬧的輕佻。book18.org

周揚安氣得胸膛起伏,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面對這種毫無根據卻又極具煽動性的惡意揣測,語言就顯得那麼蒼白無力。book18.org

他頹了口氣,轉身想回座位,目光掃過教室門口時,卻猛地僵住了——book18.org

秋杳和夏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就靜靜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秋杳……」book18.org

夏梨同樣很生氣,想衝上去理論。book18.org

秋杳卻死死拉著她的胳膊,臉上沒什麼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淬了冰的琉璃,冷冷地掃過剛才議論得最起勁的那幾個人。book18.org

剛才還鬨笑的男生們像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臉上閃過尷尬和心虛。book18.org

秋杳鬆開夏梨的手,目不斜視地穿過教室,走向自己的座位。她走得很穩,背脊挺直,仿佛剛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book18.org

經過周揚安時,她輕輕說了聲:「謝謝你。」book18.org

周揚安看著女孩兒平靜恬淡的側臉,心頭像堵了一團濕棉花,又悶又酸又心疼。他下意識地跟過去幾步,聲音有些乾澀:「秋杳,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他們就是…」book18.org

秋杳已經拉開椅子坐下,聞言,這才抬起眼看他。她的聲音清凌凌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既然是胡說八道,」她頓了頓,目光掠過那幾個噤聲的男生,又落回周揚安臉上,「我為什麼要聽?」book18.org

周揚安被她這樣的神色看得一愣,準備好的安慰話全堵在了喉嚨里,只能訕訕地點頭:「對對,不用聽。」book18.org

有時候,無視本身就是最鋒利的羞辱。那幾個男生被她這副仿佛他們只是一團空氣的態度噎得夠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book18.org

剛才的惡意揣測,在這種被發現後徹底的漠視下,反而顯得他們自己像個跳樑小丑。book18.org

他們止住了話頭,訕訕地互看一眼就散了。book18.org

很快,上課教室里響起,教室里只剩下安靜的沉默和翻書頁的窸窣聲。book18.org

秋杳低下頭,攤開課本,指尖用力按在光滑的紙頁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痕。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也照亮了她低垂的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book18.org

一上午,秋杳都安靜地學習,沒有理會流言,看起來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book18.org

到了下午,她們要去流動教室上選修的植物生理學實踐課。book18.org

不同於普通教室的規整,德瑞的園藝廳非常寬敞明亮,更像一個溫室花園,設計圍繞著中央的操作台,四周擺滿了各種綠植和工具。book18.org

負責園藝課的秦教授是個頭髮花白,笑容和藹的小老頭,退休前在北城大學任教,如今被返聘回來。book18.org

他正慢悠悠地巡視著陸續進來的學生,目光尤其關注他們手裡小心翼翼捧著的形態各異的小苗。book18.org

秋杳和夏梨結伴進來,找了個第三排中間光線好的位置坐下。book18.org

夏梨擺弄著秋杳帶來的波斯菊小苗,秋杳則把帶來的那株茉莉花輕輕放在桌上。book18.org

翠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柔光,兩人低聲猜測著這節課的內容。book18.org

因為是選修課,大部分高二學生還是很感興趣,可高三學生因為其他學習任務多,對待選修課就散漫多了,踩著點才陸陸續續進來。book18.org

上課鈴響起的前一分鐘,陳柯橋和程斯聿的身影才出現在門口。book18.org

很多女生看到程斯聿也選了這門課,眼裡都掩藏不住驚喜和激動。book18.org

程斯聿在諸多投向他的眼神中,尋到了秋杳的那一雙。book18.org

視線交匯,沒過三秒,她就偏過了頭。book18.org

陳柯橋吊兒郎當地撞了下他胳膊,「看什麼呢你?」book18.org

程斯聿恍若未聞,微蹙眉,盯著女生微紅的眼尾。book18.org

他眉間皺起的形狀難平,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有點悶,有點澀。book18.org

那點微紅落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十分刺眼。book18.org

她為什麼眼角那麼紅,是沒睡好,還是哭過。book18.org

程斯聿平靜著表情,盡力忽略自己來自胸膛里的心疼感。book18.org

——book18.org

陳柯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高二的夏梨和一個低頭整理花苗的女生側影。book18.org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那個陌生背影,恍然大悟似的壓低聲音:「哦——是不是林夢薇說的那個……」book18.org

話沒說完,陳柯橋就發現身邊的人動了。程斯聿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八卦,長腿一邁,徑直朝著第三排走了過去,目標明確。book18.org

陳柯橋錯愕地看著好友挺拔的背影,無聲地「靠」了一下:不是吧,真是那個女生啊?程斯聿現在為了她都要放棄打遊戲,來上無聊麻煩的園藝課了。book18.org

……book18.org

秋杳覺得花苗的土被陽光曬得有些發乾,她擰開隨身的粉色小水杯,先是喝了幾口,又給花苗周圍的土胚澆了一點水上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籠罩下來。book18.org

一個高瘦的身影停在了她的座位旁,擋住了部分斜射進來的陽光。他身上帶著一種清爽乾淨的味道,這味道秋杳並不陌生,甚至在耳鬢廝磨時非常熟悉。book18.org

她動作一頓,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視線順著筆挺的校服褲管緩緩上移。book18.org

程斯聿就站在她桌邊,午後的陽光給他利落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淺金。他微微垂著眼,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透,像盛著碎金的湖泊。book18.org

那裡面沒有慣常的漫不經心,反而很專注地靜靜看著她。book18.org

秋杳的心跳漏跳了一拍,隨即,就聽到他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學妹,可以坐你旁邊嗎?」book18.org

(三十六)初綻茉莉book18.org

秋杳右邊坐著夏梨,左邊的位置確實空著。教室是公共區域,她自然沒有理由拒絕,只能點了下頭。book18.org

程斯聿於右手邊上的位置,懶散坐了下來。book18.org

上課鈴正好打響,陳柯橋緊跟在他身後,坐在了程斯聿旁邊。book18.org

隨即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往後面一掃,樂了:「喲,周學弟?」book18.org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秋杳正後方的周揚安,「你也選這門?看不出來,對花花草草也有興趣啊。」 他對這個高二學弟印象不錯,籃球場上挺拼,性格也爽朗。book18.org

周揚安的視線原本膠著在秋杳的後腦勺上,直到程斯聿和陳柯橋落座,才猛地回過神,有些侷促地回應:「啊,學長好。」book18.org

他匆忙應了一聲,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又飄向前排那個纖細的背影。上午那些污糟話還在他腦子裡打轉,秋杳在他印象里總是安安靜靜,帶著點易碎的脆弱感。book18.org

他越想越擔心,怕她心裡委屈,怕她課上繃不住情緒,萬一偷偷掉眼淚怎麼辦?book18.org

陳柯橋將男生的目光盡收眼底,饒有興味地挑挑眉,來回逡巡兩秒,心裡暗道,看來程斯聿這感情大事剛有點苗頭,就要有情敵了。book18.org

——book18.org

坐在秋杳旁邊的夏梨看到陳柯橋和程斯聿落座,有些激動地湊在秋杳耳朵邊,「哇,這個帥哥學長是不是和你認識啊。」book18.org

講台上,秦教授已經開始自我介紹,溫和的聲音像潺潺溪流,撫平了些許課堂的躁動。book18.org

秋杳趕緊沖夏梨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下課再聊。book18.org

「秋杳,」book18.org

程斯聿忽然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清透的嗓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磁性,尾音拖得有點長,像是羽毛輕輕搔過耳廓,「你不開心啊。」book18.org

兩人離得很近,他個子高,微微傾身過來時,恰好擋住了斜後方的陽光,將秋杳籠進一小片屬於他的陰影里。book18.org

秋杳下意識地往夏梨那邊偏了偏,垂下眼睫,輕輕道:「沒有。」book18.org

程斯聿大咧咧地離她這麼近,她不想成為人群關注的焦點,更不想在程斯聿探究的目光下剖析自己的情緒。book18.org

「同學們,」秦教授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平和,「感謝你們選擇了我的課堂。植物是最忠實的夥伴,你傾注多少真心,它便回報多少生機。今天第一課,我們不談書本,就聊聊你們帶來的育苗。誰願意分享一下,為什麼選擇它?又了解它多少?」book18.org

稀稀拉拉有幾位同學站起來分享了自己的花苗。秋杳聽得認真,試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課堂上。book18.org

「不會是因為我早上說了什麼,讓你不開心吧。」程斯聿停頓一下,看著秋杳明顯泛紅的眼睛,又把聲音放慢一點,「你有什麼就跟我說,別整天愁眉苦臉地憋著。」book18.org

秋杳依舊沒有看他,視線固執地停留在筆記本上,含糊地應著:「嗯,知道了。先聽課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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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沒一會兒,秦教授見沒有同學再舉手,拿出名單,隨機點到了秋杳的名字。book18.org

旁邊的程斯聿和陳柯橋默契地往後側身,給她騰出空間。秋杳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向中央的操作台,將自己帶來的那盆茉莉花苗輕輕放下。翠綠的葉片在燈光下顯得生機勃勃。book18.org

「我帶的是茉莉花。」 她的聲音起初有些緊張,但很快便平穩下來。book18.org

「它不像很多花那樣開得張揚艷麗,」秋杳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小小的花苗上,仿佛透過它看到了許多美好。book18.org

「但它的香氣很特別,清幽,乾淨,尤其是在夜晚靜靜綻放的時候。而且,它很堅強,耐得住修剪,就算被剪了枝,過些日子又能冒出新的芽來,生命力很旺盛。」book18.org

很快,她的聲音漸漸染上溫度,整個人散發著寧靜美好的氣息,「我外婆家院子裡就有一棵老茉莉,夏天傍晚,涼風吹過,整個小院都浸在它的香氣里,讓人特別安心,好像所有的煩心事都能被吹散。」 她又補充道,「而且,茉莉花曬乾了還能泡茶喝,很實用。」book18.org

秦教授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他早注意到這個女孩對植物的珍視,臨上課前還看到她細心地給花苗的胚土澆水,指腹都沾著新鮮的泥土,這和許多隻為學分而來的學生截然不同。book18.org

他一向看人很準,語氣里都盛滿了讚許。「說得真好,秋杳同學,我覺得你對植物有份天然的親近感。以後有沒有想過往植物學方向發展?」book18.org

秋杳被問得一愣,隨即很認真地回答:「如果可以的話,教授,我更希望能讓植物和農作物都長得更好,幫到更多人。比如,讓我老家種的水稻結出更多更好的穀子,讓花樹結的果子更甜更大。」book18.org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這番言論顯然有點超出了這些少爺公主的認知範疇。book18.org

「噗——」陳柯橋有些沒忍住,悄悄笑出了聲,然後,他就得到了程斯聿的一記眼刀。book18.org

「你不覺得,咳…挺土的嗎這夢想?咱們以後都是要出國留學去,誰還種水稻啊?」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感到身上就傳來「咚」的一聲悶響。程斯聿面無表情地用手肘重重杵了他一下,力道不小,陳柯橋緊急撐住桌子,差點從凳子上歪下去。book18.org

程斯聿眼皮都沒抬,聲音涼嗖嗖的:「怎麼,出國留學你就成洋人了啊,以後不食人間煙火,不吃中國大米了?」book18.org

陳柯橋:「……」book18.org

他也就是嘴賤開個玩笑,可看著程斯聿挺認真懟他的側臉。book18.org

他覺得,他好像變了。book18.org

趁著秦教授在講台上繼續講解茉莉花的特性,陳柯橋忍不住壓低聲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喂,老實交代,你怎麼認識這姑娘的?為了人家跑來聽植物。」book18.org

程斯聿嘴角懶洋洋地向上扯了一下,身體放鬆地靠回椅背,目光追隨著操作台邊的那個身影。book18.org

「看她漂亮唄。」book18.org

「少裝了吧你。」陳柯橋嗤笑,「跟你表白的美女還少嗎?環肥燕瘦的哪個不漂亮?也沒見你多看一眼。」book18.org

程斯聿沒立刻反駁。book18.org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專注地落在秋杳身上。book18.org

秋杳正微微低著頭,側耳聽著秦教授的講解。午後的光線勾勒出她纖細的脖頸和專注的側臉輪廓,鼻樑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淺粉。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安靜得就像她帶來的初綻茉茉,是一種不喧譁,卻讓人挪不開眼的乾淨氣質。明明周圍還有隱隱的低笑,她卻仿佛置身事外,眼神清澈。book18.org

程斯聿看了片刻,喉結微動,丟給陳柯橋一句。book18.org

「沒辦法,就她漂亮到我心裡了。」book18.org

(三十七)變個魔術book18.org

很快到了課間休息,園藝教室瞬間活泛起來,人聲和窗外的鳥鳴混在一起,鬧哄哄的。book18.org

夏梨和秋杳說了會兒小話,便起身說要去園藝廳旁邊的便利店買喝的。book18.org

秋杳本來站起來要跟著去,卻被夏梨擠眉弄眼地推著坐下,促狹地說了句:「你跟程學長好好說說話,我去買就行。」book18.org

「唉,等等,我也去。」 陳柯橋立刻響應,站起來問程斯聿,「程斯聿,你喝什麼?我跟學妹一塊兒帶回來。」book18.org

「可樂就行。」book18.org

陳柯橋比了個ok的手勢,出於禮貌,他轉頭又問後排的周揚安,對方搖搖頭,道謝後示意不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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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夏梨和陳柯橋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教室里依舊很吵,秋杳卻覺得身邊這塊空間莫名安靜下來。book18.org

程斯聿的長腿隨意搭在課桌下面的橫槓上,他指間夾著一支黑色中性筆,那筆在他修長的手指間靈活地翻飛旋轉,偶爾被指腹輕輕一壓,穩穩停住,節奏從容。book18.org

他的視線時不時掠過秋杳的臉頰,又漫不經心地移開,過一會兒,又像被什麼牽引著,飄了回來。book18.org

秋杳低著頭,假裝整理桌上那盆小小的茉莉,餘光隱約勾勒出身旁的男生仰靠在椅背上,沒個正經的坐姿。book18.org

可能是因為上了喜歡的園藝課程,秋杳的心情沒有起初程斯聿看到時那麼沉悶。book18.org

他正想著,一隻纖細的手突然越到眼前,指節虛虛彎著,掌心泛點粉,紙條上面用黑色簽字筆寫著:「你下半節課去後面坐吧。」book18.org

程斯聿順著胳膊向手臂主人看去,眼神直勾勾的。book18.org

「不去。」book18.org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還有,這位學妹,想說什麼直接跟我說,傳紙條多沒效率?我耳朵又沒聾。」book18.org

這話說得很理所當然,程斯聿平時不太注意別人投向他的目光,反正他早就習慣了。book18.org

秋杳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和直白弄得耳根一熱,想起今天在操場上被那個陌生學姐攔住追問「是不是程斯聿女朋友」的情形。book18.org

她下意識抿緊了唇,聲音也壓低了些:「……學校里人多眼雜。你總湊過來,謠言傳開了,很影響我學習。」book18.org

她不想再成為任何流言的中心。book18.org

程斯聿純當成耳旁風,不理睬這話,又說:「可我就想跟你說話,看你不知道為什麼不開心,就更想跟你說話。」book18.org

說著,他拉開自己在課桌里塞著的書包,把好幾個藍莓口味的麵包放到秋杳面前的桌子上。book18.org

他記得她喜歡吃藍莓口味的甜品,之前在休息室,秋杳發燒那次,他點的蛋糕,她全部吃光了。book18.org

「你吃這個,這個好吃。」book18.org

秋杳看他跟變戲法似的哐哐往出掏,完全懵了,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麵包小山」,眼睛微微睜圓:「……哪來的這麼多?」book18.org

程斯聿像是跟她心有靈犀,看著她驚訝的表情,故意逗她道:「變魔術變出來的唄。」book18.org

其實是他今天中午和陳柯橋吃完飯,路過餐廳的甜品店。看到櫥窗里新出的藍莓麵包,想到下午能見到她,鬼使神差就進去買了一堆。book18.org

秋杳被投喂地措不及防,聲音軟下來,像蚊子哼哼似的,「可是我吃不完這麼多。」book18.org

程斯聿被她的語氣可愛到了,不由得輕笑出聲,胸腔隨著他細碎的笑聲微微起伏:「學妹,浪費糧食是可恥的,這可是你教我的。」book18.org

秋杳:「……這不是你強塞給我的嗎?」book18.org

程斯聿拿起一個,把麵包的外封袋拆開,遞到秋杳嘴邊,「喏,我手乾淨。秋杳,吃口甜的吧,心情會變好的。」book18.org

無奈的語氣,像是在服軟。book18.org

——book18.org

心跳砰砰。book18.org

那距離太近了。他修長的手指,他身上清爽的氣息,還有他專注望過來的眼神,瞬間將秋杳包裹。book18.org

奇怪的是,這次並沒有之前那種怕被人看到的煩躁和緊張,秋杳覺得,自己反而像泡在溫熱的蜂蜜水裡,頭腦暈乎乎的,臉頰也控制不住地發燙。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指,避開他的指尖,捏住了麵包柔軟的另一邊。book18.org

然後,就著他遞過來的姿勢,低頭在麵包上小口咬下去。book18.org

「好吃嗎?」程斯聿問她。book18.org

濃郁的藍莓甜香瞬間在秋杳的口中化開,帶著麵包的麥香。book18.org

「好吃。」秋杳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察覺到嘴邊有藍莓醬,她伸出舌頭左右舔了下,滿足地把果醬咽了下去。book18.org

「喂……」這一幕落到了程斯聿眼裡,他盯著她水潤潤的唇瓣,也就正經了不到幾秒鐘,語氣又恢復到逗弄秋杳的狀態。book18.org

「別老勾引我了。」book18.org

「……」book18.org

秋杳無語,她只是吃個麵包而已。book18.org

「誰勾引你了?」book18.org

程斯聿的聲音更低了,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氣音說著:「你剛才舔舌頭的時候,我特別想親你,咬你的舌頭,把手指塞進去。」book18.org

秋杳小聲惱道:「你在家裡耍流氓就算了,出來上課還要耍?」book18.org

「嗯,就對你耍。」book18.org

程斯聿笑意蔓延,理直氣壯道:「快吃,別浪費我給你變的魔術。」book18.org

(三十八)吻book18.org

課間休息結束,程斯聿劃開手機,陳柯橋的消息跳出來。book18.org

學習誰不瘋:【買飲料的時候幫你問了。】book18.org

lazy dog:【怎麼說?】book18.org

學習誰不瘋:【夏梨說是秋杳的隱私,就含糊提了句班裡有些嘴欠的男生說她壞話來著。】book18.org

lazy dog:【知道了。】book18.org

程斯聿指尖划過螢幕退出微信,順手給家裡司機發了條信息,告知晚點來接。book18.org

這節課是園藝實踐,分了五人小組。就近組合,他和秋杳、夏梨,還有周揚安、陳柯橋湊到了一塊兒。建了個小群,任務就是每天拍照打卡記錄分到的幾盆植物生長情況。book18.org

園藝廳地方大,除了照料植物,每周還有固定的清潔區域。book18.org

秦教授布置了任務,他們小組今天清潔園藝廳附屬的花園長廊。長廊蜿蜒,連接著幾個功能區域。book18.org

小組五人分工,夏梨和周揚安被分去整理靠近入口的花架區域,陳柯橋則負責清點工具室庫存。book18.org

剩下的花園長廊,程斯聿和秋杳一起打掃。book18.org

兩人穿過綠意盎然的植物區,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程斯聿推開,裡面是個狹小的儲藏間,各式清掃工具整齊排列。book18.org

他隨手拎起一把長柄掃帚,掂量了一下,轉身朝灑滿午後陽光的花園棧道走去,秋杳走在他旁邊。book18.org

霞雲在天際悠然舒捲,西斜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潑灑進來,將兩人並肩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一直延伸到長廊的盡頭。book18.org

程斯聿被直射的陽光晃得抬手擋在額前,眯著眼望向光影斑駁的花園過道,許多落葉安靜地躺在光潔的地面上。他輕嘖了一聲,眉宇間毫不掩飾地嫌起麻煩。book18.org

秋杳的目光落在他抬起的手背上,手面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沒幹過粗活的樣子。book18.org

這位少爺估計從小到大都沒拿過掃把這種東西,她聲音平靜地提議:「要不我來掃吧。」book18.org

程斯聿側眸看她,注意到她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戲謔道:「還挺會心疼人。」book18.org

秋杳頓了一下,實話實說,語氣坦誠得近乎耿直:「不是,是感覺你不太會幹活兒,掃不幹凈我還得返工,太耽誤時間了。」book18.org

程斯聿:「……」book18.org

他瞬間被噎得沒了脾氣,直接把掃帚塞進秋杳手裡,自己懶洋洋地往旁邊乾淨的玻璃牆上一靠,雙臂環胸,一副監工模樣。book18.org

「行,那你干,我給你精神支持。」book18.org

「嗯,」秋杳接過掃帚,點點頭,極其自然地說,「你要無聊了就玩會兒手機。」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便不再看他,握著掃帚柄的手腕一沉,腰背微微拱起,動作乾脆,灰塵落葉很快聚攏起來。book18.org

程斯聿倚在牆邊,他極度懷疑,這姑娘看著單薄,身體里是不是裝了個永動機,跟打了雞血似的,每天除了上學澆花收拾家,她還能再鋤二里地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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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里一時只剩下掃帚划過地面的沙沙聲,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的摩挲。秋杳專注地清掃著,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程斯聿看著她微蹙的眉心,那股剛剛殘留的鬱氣似乎又縈繞在她周身。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肩膀抵著冰涼的玻璃,聲音慵懶,像隨口閒聊。book18.org

「喂,吃了我的麵包還不高興啊?」book18.org

秋杳搖頭:「沒有。」book18.org

「我讓司機晚點來接,」程斯聿的目光追隨著她移動的身影,「一會兒弄完了,帶你去學校后街逛逛,想吃什麼再買點兒。」book18.org

秋杳終於停下動作,拄著掃帚,轉過身,澄澈的眼睛看著他真誠發問:「后街有什麼好逛的?我還得回去寫作業呢。」book18.org

程斯聿:「……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想陪你逛,」他指了指自己,又說:book18.org

「因為這個,這條街就變得特別、特別、特別好逛了呢?」book18.org

秋杳先是被他這股無語凝噎的樣子逗笑,別開臉彎起唇角,細小的金色塵埃在光束里飄蕩,溫柔地吻上她的眉梢眼角,給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book18.org

她臉上沾了灰,像只花貓。book18.org

窗外樹影婆娑,在地面投下深淺搖曳的光斑,如同流動的水波,攪亂了程斯聿的心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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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斯聿挺想告訴秋杳,可以笑得更開心一些,只要她一笑,他就忍不住也想跟著笑。book18.org

這個念頭驅使著他。book18.org

程斯聿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揚起,眼底的笑意溫柔得不像話。他忽而邁開長腿,幾步走到她面前。book18.org

秋杳還沉浸在笑意里,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光線一暗。book18.org

一隻溫熱乾燥的手掌已經輕輕覆上了她的臉頰。他的本意只是想拂去她眼尾附近沾的灰,指尖卻擦過了她柔軟的唇角。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暖融融地包裹著兩人。程斯聿指腹的觸感摩挲過細嫩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麻癢。book18.org

秋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乾燥而熨帖,帶著少年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柔軟。book18.org

他的視線落在她染著霞光的臉上,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她的身影,聲音低沉,是近乎虔誠的認真:book18.org

「秋杳,你好漂亮。」book18.org

秋杳頓覺心尖一顫,握著掃帚的手指蜷縮,卻沒有躲開他的觸碰,只是小聲嘟囔了句:「……你又想耍流氓。」book18.org

「是啊。」程斯聿坦然地承認,很愉悅地說:「被你發現了。」book18.org

下一秒,他就捧起她微微發燙的臉頰,在秋杳睜大的眼眸注視下,他低下頭,唇瓣覆了上來。book18.org

秋杳只覺得周遭的聲音瞬間褪去,連掃把倒地的聲響都被無限放大,又迅速模糊。book18.org

他俯身下來的瞬間,秋杳突然想起上周的文學鑑賞課上,ppt上展示的關於「吻」的描繪。book18.org

「有人問我一個吻最好的部分是什麼?」book18.org

我說是那一刻,你看見他向你靠近。book18.org

你知道你們就要接吻——」book18.org

於是秋杳閉上眼睛,等待他的降臨。book18.org

(三十九)寶寶你好香book18.org

程斯聿溫熱的唇先是試探般輕輕印在她剛剛被擦過的唇角。book18.org

只是蜻蜓點水的觸碰,卻像火星濺入乾草,淺嘗輒止的克制在瞬間崩塌。book18.org

他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凌亂,秋杳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熱流從被他觸碰的地方炸開,瞬間席捲全身。她抓緊了他腰側的校服衣料,心跳如擂鼓般在耳邊轟鳴。book18.org

程斯聿似乎並不滿足,手臂稍一用力,儲藏室的門被合上,他順勢將秋杳輕輕抵在門邊的牆壁上,眷戀地將下巴埋進她頸窩裡不停吮吻。book18.org

灼熱的呼吸噴洒在秋杳敏感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陣戰慄,混合著一種令人眩暈的親昵。book18.org

——book18.org

秋杳被他緊密地圈在懷裡,鼻息間全是他身上的清爽氣息。book18.org

然後,程斯聿的手就開始不安分地鑽進秋杳的衣服里遊走,帶著探索欲和占有的急切。手掌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揉按,力道適中,直到揉得她舒服地溢出嚶嚀,才前往沉甸甸的兩隻嫩乳上。book18.org

秋杳的襯衫扣子被他的動作蹭開了兩顆,衣襟微敞。她身形發育得太好,胸衣包裹不完全,勾勒出一道深深的乳溝。book18.org

程斯聿的視線自黏住那裡便移不開。他喉結滾了滾,沒給她反應的時間,毛茸茸的腦袋就急切地拱了過來。book18.org

溫熱的鼻息毫無章法地落在她頸窩和鎖骨的皮膚上,帶著點急躁的癢意。book18.org

他像只認準了地盤的小狗,埋著頭,嘴唇胡亂地貼蹭著那片溫軟,發出幾聲悶悶的,帶著濕氣的吮吻聲。book18.org

手下也開始沿著腰線滑落,探入了她校服裙擺之下。指腹隔著薄薄的棉質內褲,找到了隱秘的穴心。中指和食指帶著溫存的力道,挑開內褲邊緣,直接觸上了秋杳的陰蒂。book18.org

一回生兩回熟,程斯聿了悟能力極佳,這次已經可以熟稔地用指腹刮蹭著秋杳敏感的軟肉,感受著指尖迅速濡濕的觸感。中指在緊緻濕滑的肉縫間按壓、揉弄,尋到入口,直接擠進一個指節。book18.org

「唔……」秋杳渾身一顫,身體開始泛軟。book18.org

「寶寶,」程斯聿貼著她滾燙的耳廓,聲音沙啞黏膩,「就親一下,下面都濕成這樣了……」book18.org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那根入侵的手指在她緊緻濕熱的內里緩慢地摳挖抽送,指腹刮蹭著敏感的軟肉,感受著內壁的緊裹和汩汩湧出的春水。book18.org

她實在太漂亮了,頂著這樣一張純情的臉,下面卻在流水,因為他手指的插入而流水。book18.org

如果他能把下面的雞巴直接插進去,搗來搗去,操到她沖他可憐巴巴地求饒,或者主動夾緊小穴央求他快點射給她。book18.org

無論哪一種,都讓程斯聿光想想,便硬得發痛。book18.org

他嘴上還在裝模作樣地溝通,語氣甚至認真正經:「上次我說我想操你,還記得嗎?」book18.org

可動作卻截然相反,不等秋杳回答,手下便陡然加快了速度和力度,指節兇猛地在她濕滑的花徑內按壓某個凸起的敏感點,強勢而激烈地把秋杳送上了高潮。book18.org

「額,啊……」快感像煙花在腦中炸開,讓她瞬間失神。book18.org

秋杳渾身癱軟,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程斯聿這個人真是沒臉沒皮到了極點。book18.org

「……」book18.org

她平復著呼吸,幽幽地?說:「或許你可以換個不那麼粗俗的表述。」book18.org

程斯聿低笑,欣賞著她高潮後失神的媚態,手指卻還留戀地在濕漉漉的花穴口打著轉。book18.org

「我說我想插入你的身體。」book18.org

「不行,」秋杳找回一絲理智,聲音綿軟,「我們還是高中生。」book18.org

「好,」他退而求其次,手指卻惡劣地又往裡頂了頂,感受著內壁的收縮,「那先讓我蹭蹭。」book18.org

——book18.org

此刻,程斯聿腦子裡什麼也顧不上了。他覺得,她媽和他爸搞在一起也無所謂,她現在有沒有真的喜歡他也無所謂,他喜歡就夠了。book18.org

沒辦法,他淪陷了,被什麼都沒做的秋杳勾得神魂顛倒。book18.org

他想操進去。book18.org

他一定要進去,把她抱在懷裡不停干她頂她。book18.org

——book18.org

下個月就是她的生日,他偷偷查過。book18.org

等那個時候,他就正式跟她表白,然後在她18歲那天,狠狠地撞進去,操她的小穴。book18.org

秋杳仍沉浸在高潮的餘韻里,下體痙攣著,大口喘息,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飄搖無依。book18.org

她雙腿發軟,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被程斯聿一把撈住,緊緊箍在懷裡。她像找到依靠般,將滾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book18.org

程斯聿開始精蟲上腦,什麼都不管,另一隻手急切地扯開自己褲子的拉鏈,將內褲往下拽。book18.org

早已硬脹到發痛的陰莖瞬間彈跳出來,猙獰粗碩,青筋虯結,碩大的龜頭沾了一點前液。book18.org

——book18.org

儲藏室里瀰漫著清潔劑和他們情慾蒸騰的混合氣息。狹小的空間裡,堆迭的清掃工具在交纏的二人身旁投下雜亂的陰影。book18.org

「寶寶,站穩,把腿再分開一點。」book18.org

程斯聿說完,扶著她的腰讓她微微前傾,秋杳身體被他禁錮在懷裡,底下又被他用手揉著,細微的哼吟無法抑制地從唇齒間溢出。book18.org

她閉著眼,意識昏沉,任由他引導著她發軟的手,向下探去。柔軟的掌心倏地貼上那根滾燙堅硬的巨物。book18.org

對方驚人的熱度和尺寸讓秋杳心驚,一隻手幾乎難以完全握住。book18.org

猙獰的龜頭正緩緩滲出黏膩的液體,沾滿了她白皙的掌心,帶來滑膩的觸感。book18.org

程斯聿悶哼一聲,將她摟得更緊,兩人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book18.org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被她握住的肉棒,然後緩緩抵上那片被他手指碾開,早已泥濘不堪的縫隙。book18.org

秋杳的肌膚細嫩,腿心一片水光瀲灩,原本閉合的花瓣被粗硬的柱身磨開,露出內里的嫩紅色軟肉。每一次摩擦,都引得她小腹輕顫,花穴里更是春潮泛濫。book18.org

他低喘著,握著她的腰臀,將滾燙的龜頭,對準濕淋淋的穴,用力地向里蹭去,研磨著入口。book18.org

這樣狠狠摩擦卻又不插進去,弄得秋杳小腹酥麻不已,不停地往上頂起又落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人的喘息聲在逼仄的空間裡激烈地交纏。秋杳感覺自己像一朵被暴雨打濕的花苞,柔順地伏在他堅實的肩膀上,發出細碎無助的泣音。book18.org

程斯聿咬著牙,艱難地克制著立刻衝進去的慾望,貼著縫隙狠狠一撞,低頭吻向她的唇瓣:「這裡環境不好,回去再好好弄你。」book18.org

秋杳腿心間泛濫的春水一股股湧出,沾濕了兩人緊貼的下身。她忍不住低頭看去,男生硬挺駭人的性器上青筋跳動,龜頭蹭過她暴露在外,充血敏感的陰蒂,磨著被撐開的花瓣狠狠碾過。book18.org

僅僅是幾下粗暴的摩擦抽送,飽脹的頭部就急不可耐地想要頂開穴口鑽進去。他的柱身早已被她的水液充分潤滑,圓碩的冠首上全是她身體里溢出的晶瑩。book18.org

秋杳喘息著,說不出完整的話,看到他眯著眼,盯著她雙腿間那羞恥的泥濘之地,下意識敏感得想併攏雙腿。可只是微微一動,殘留的快感便如電流般竄過,讓她又泄出一股水。book18.org

「好乖,」程斯聿喘息著讚嘆,低頭愛憐地親親她被淚水濡濕的眼睫,「難怪你那麼會澆花,原來你自己就是水做的,都澆給我了。」book18.org

他邊說挺腰,又用那硬得發痛的肉棒重重碾過她濕透的花心。book18.org

「唔,別……」秋杳被他磨得氣喘吁吁,渾身發軟,終於忍不住用手掌抵住他的胸膛,搖頭求饒,「難受,你先別弄了……」book18.org

「好,」程斯聿嘴上應著,動作卻慢了下來,帶著安撫的意味,但並未完全停止磨蹭,同時像懷裡的人提出了條件,「以後離那個周揚安遠一點。」book18.org

「什麼?」秋杳有些茫然,思緒遲緩。book18.org

他埋在她的脖子處,舔了一下她的唇瓣和鼻尖,悶聲說:「他就差把眼睛黏你身上了。」book18.org

程斯聿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型人格,「我不喜歡別人那麼看你。」book18.org

身體被他那根硬物在濕滑的入口處一戳一戳,秋杳無力抵抗,只能軟軟應承:「知道了,我本來就沒怎麼注意他。」book18.org

程斯聿緊繃的下頜線條終於柔和下來,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剛才的沉鬱瞬間一掃而空。book18.org

他心滿意足地埋在她頸窩裡拱來拱去,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氣息,像黏在主人身上一隻肆無忌憚撒歡求愛的小狗。book18.org

「寶寶你好香,哪裡都香香的。」book18.org

(四十)回家book18.org

兩人從儲藏室出來時,天光已經染上暮色,校園裡的喧囂褪去大半,只剩下零星的人影和歸巢鳥雀的啁啾。book18.org

他們並肩朝學校附近的后街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林蔭道上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把你書包給我。」程斯聿單肩掛著自己書包,姿態隨意,另一隻手已經朝秋杳背後的書包伸去。book18.org

秋杳今天放學替他做了園藝課的值日,沒說什麼,順從地把沉甸甸的書包脫下來遞給他,今天她背了深藍色的那個,兩人的書包款式一模一樣。book18.org

程斯聿順手接過,手臂往下一墜,差點沒拿穩。他那隻象徵性塞了幾個藍莓麵包的書包輕飄飄掛在另一邊肩膀上,對比之下,秋杳這個簡直像裝了半袋子磚頭。book18.org

「……秋杳,」程斯聿掂量了一下,磨了磨後槽牙,難以置信的控訴道,「你在這裡面裝了鐵?」book18.org

「沒有啊,」秋杳一臉坦然,掰著手指數,語氣平平:「就今天的作業、複習要用的參考書、一個平板,還有筆記本和水杯。沒別的了。」 她自打上了高中,書包就沒輕過,這重量對她來說理所當然。book18.org

「……你可真是,」程斯聿被她這副樣子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愛學習愛得感天動地。」book18.org

枉他平時還打羽毛球練出的那點臂力,此刻也只能咬緊牙關,努力繃住表情,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那個沉甸甸的書包甩到另一側肩膀上,硬著頭皮邁開長腿往前走。book18.org

——book18.org

晚風吹過,帶著愜意的涼感。程斯聿走了幾步,越想越不對勁。於是側過頭,瞥了一眼身邊步履輕鬆,仿佛卸下重擔的女生。book18.org

他鼻腔里哼出一聲,帶著點少爺脾氣,「喂,書包都給你背了,連聲謝謝都不說啊。」book18.org

秋杳腳步沒停,聞言轉過頭,路燈恰好在這時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勾勒出她清秀的側臉。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神清澈得能映出他此刻有點幼稚的計較,她現在也不太慣著他,反問道:「那我下午幫你多打掃了那麼長的走廊,你說謝謝了嗎?」book18.org

程斯聿:「……」book18.org

半晌沒動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book18.org

又過了好一會兒,就在秋杳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時,旁邊才傳來程斯聿悶悶的聲音,那調子拖得老長,委委屈屈說:「謝謝你,今天幫我掃地。」book18.org

他本意是想逗她,讓她軟軟地說聲謝謝,最好帶點害羞。結果她的腦迴路永遠像條筆直的公路,精準地繞過了他所有預設的彎道,直接把他堵死。book18.org

秋杳語氣誠懇,眼神卻帶了一點狡黠:「嗯,不客氣。也謝謝你幫我背書包,程斯聿學長。」book18.org

程斯聿徹底沒脾氣了,只能對著暮色四合的天空,無聲地嘆了口氣,把肩膀上的書包又往上掂了掂,認命地跟在她身邊,朝燈火光亮處走去。book18.org

————book18.org

程斯聿所說的后街離國際高中不算遠,這裡卻像是踏入了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狹窄的巷道被各色攤檔擠得滿滿當當,鐵皮推車蒙著經年的油漬,塑料棚子下溢出暖黃的光,空氣里是各種小吃的混合香氣。book18.org

「想吃什麼?我給你買。」程斯聿側頭問她,聲音在嘈雜中顯得清朗。book18.org

秋杳有些意外,抬眼看他:「看不出來,你竟然會來這種地方吃飯。」book18.org

額……其實程斯聿壓根沒來過,是陳柯橋總來這的一家網吧開黑,順帶提過這裡的小吃攤子很受女生歡迎。book18.org

這話當然不能說,他挑了挑眉,理所當然道:「怎麼了?都是好吃的,進了嘴還能分個高低貴賤?」book18.org

這話秋杳純當他在放屁,別人不知道,她天天在程園吃許菘藍做的飯,可太清楚這位大少爺的挑食有多令人髮指,火腿丁要切得像正方體才吃,胡蘿蔔青椒這類蔬菜更是碰都不碰。book18.org

她沒拆穿,目光被旁邊一家酥餅鋪子牢牢吸住。剛出爐的板栗餅香氣撲鼻,排隊的人流剛好鬆散了些。book18.org

「等我一下。」程斯聿利落地把肩上的書包卸下,放到秋杳腳邊,「站這兒,別亂跑。」book18.org

說完,他長腿一邁就擠進了隊伍里。book18.org

秋杳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靈活地往前挪動。一身校服清爽乾淨,在煙火繚繞的背景里,像一株拔節生長的青竹。book18.org

沒過多久,他端著一個紙盒擠出人群,裡面是混搭的五種招牌酥餅,香氣四溢。接著,又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小巧的紙袋,單獨遞給她:「喏,剛出鍋的板栗餅,嘗一下。」book18.org

秋杳眼睛一亮,伸手接過那溫熱的紙袋:「謝謝。」 她打開袋子,一股濃郁的板栗甜香混合著烘烤的焦香撲面而來。book18.org

金黃的餅皮酥得掉渣,秋杳咬一口,滾燙軟糯的板栗餡兒在舌尖劃開,她吹著氣,小口小口地吃著,不知不覺就解決掉一整塊。book18.org

「好吃嗎?」程斯聿問她。book18.org

秋杳舔了舔嘴角沾上的酥皮碎,誠實點頭:「嗯,很香。」book18.org

「那就好。」他應了一聲,把自己手裡那個混搭的紙盒也順勢塞到她空著的那隻手裡,「幫我拿一下這個。」book18.org

秋杳接過去吃的,然後程斯聿把兩隻書包又再次背到肩膀上。book18.org

兩人繼續往前逛,板栗餅的香氣實在太誘人,混搭盒子裡飄出的其他香味也勾得人心癢。秋杳抱著兩個盒子,眼睛忍不住往裡面瞟,小聲試探:「那個……我能再嘗嘗別的口味嗎?」book18.org

程斯聿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眼底的不好意思,喉間逸出一聲短促的輕笑:「吃吧。」book18.org

秋杳一邊新奇地打量著兩旁花花綠綠的招牌和忙碌的攤主,一邊無意識地從紙盒裡摸出不同口味的酥餅品嘗。book18.org

等她反應過來,兩個盒子都快要見底了,只剩下幾塊口味比較獵奇的。book18.org

「對不起……沒給你剩多少。」book18.org

程斯聿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和嘴角一點沒擦乾淨的芝麻粒上。book18.org

他眉頭習慣性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嫌棄的話,但最終只是伸出手,指腹在她嘴角一抹:「秋杳,你怎麼這麼饞?」book18.org

「我……」秋杳被他抹得一愣,臉上更熱了。book18.org

他收回手,指尖捻了捻那點芝麻粒,目光轉向別處,「也沒見你對我什麼時候饞過。」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程斯聿輕笑了聲又道:「好啦,不逗你了,吃了好吃的,開心一點了嗎?」book18.org

秋杳因為白天被班裡的男生那麼說,自然心裡不快,但她現在感覺不好的情緒已經消散大半。book18.org

「啊,沒有心情不好。」book18.org

夏梨雖然沒明說,程斯聿其實已經猜到那些男生是怎麼造的謠。上午那個外教被辭退的消息剛傳來,下午她就不開心。book18.org

但要是明著說,秋杳肯定不會高興,book18.org

他想了想,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前面不遠的地面,語調拖長:「喂,小心點,前面好像有狗屎……」book18.org

秋杳緊張地低頭去找,然而地面乾乾淨淨,只有幾個模糊的水漬倒影。book18.org

她立刻反應過來又被逗了,氣惱地瞪向他:「程斯聿,你又騙人!」book18.org

程斯聿收回目光,嘴角向上彎起弧度,評價道:「笨死了。」book18.org

不等秋杳反駁,他就看向她,眼睛顯得格外清亮,語氣也認真了幾分,「你說,如果有人像故意丟在那裡的狗屎一樣,用些不入流的話噁心你,你會自己主動踩上去,給自己找不痛快嗎?」book18.org

秋杳怔住了,白天那些男生不懷好意的議論和指指點點又浮現在腦海,她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下去:「道理我知道,可聽到了,心裡還是會不舒服。」book18.org

程斯聿側身,替她擋開一個推著車吆喝而過的攤販。他垂眸看著她微低的發頂,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很篤定的真誠。book18.org

「秋杳,德瑞也好,你以前的高中也好,說到底都只是個念書的地方。我以前覺得你們那邊是挺偏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帶著韌勁的眉眼上,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但那裡的學校和環境能把你養成這樣……應該很好很好,現在想想,有機會真該去看看。」book18.org

程斯聿似乎覺得這話有點過於正經了,輕咳一聲,迅速切換回慣常那種略帶調侃的語調:「咳,扯遠了。我是想說,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閒話。那些偏見,有時候恰恰是因為你比他們亮眼。」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神乾淨而直接,「做好你自己就夠了,管別人放什麼屁。」book18.org

秋杳聽完他說的話,感覺心裡一陣暖意湧出,熱得她臉都要燒起來,她打開袋子,掩飾性又咬了一大口酥餅book18.org

程斯聿看著秋杳又吃了一嘴邊碎屑,嘶了一聲,故作嫌棄扒拉著伸手抹開,然後毫不客氣地在她頭頂一陣胡亂揉搓,把她柔順的髮絲揉得像個鳥窩。book18.org

「喂!」 秋杳被揉得東倒西歪,含糊地抗議。book18.org

程斯聿收回手,下巴習慣性地微微揚起:「你就不能學學我?我就覺得自己挺好,聰明又長得帥,別人說什麼那都是酸葡萄心理,嫉妒懂不懂?」book18.org

晚霞最後的餘燼將天際染成溫柔的橙紫色,光暈柔柔地灑在秋杳仰起的臉上。book18.org

她剛被揉亂的頭髮還俏皮地翹著,臉頰緋紅,一雙杏眼因為他的話和這溫柔的暮色,亮得驚人,裡面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子。book18.org

程斯聿看著她,不免有些自負地想,真要說起來,除了他,沒有人可以配得上這樣的秋杳。book18.org

「程斯聿!」秋杳忽然反應過來,指著他剛才蹭她嘴角又揉她頭髮的手,「你手上都是油!」 她又惱又氣,下意識拳頭朝他胳膊捶過去。book18.org

程斯聿反應極快,在她拳頭碰到衣服前就敏捷地一縮肩膀閃開,順勢往前輕鬆地跳了兩步,拉開了距離。book18.org

他轉過身來,背對著巷口那片被晚霞點燃的天空。book18.org

熔金般的巨大落日懸在鱗次櫛比的矮樓剪影之上,少年頎長的身影被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邊,他站在那裡,微微歪著頭看向秋杳。book18.org

晚風拂過他額前微亂的碎發,程斯聿眼裡亮得驚人,仿佛盛滿了整個黃昏的溫柔。book18.org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聲音穿透了身後漸漸升騰的市井喧囂。book18.org

「好了,回家。」book18.org

(四十一)李向翊book18.org

這不是許菘藍第一次發現女兒和僱主家的兒子在一起。book18.org

此刻,她斜靠在房間的沙發里,身上搭著一條薄毯,臉色比平時更蒼白幾分,按在小腹的手無意識地收緊,小月子的虛弱感陣陣湧來。book18.org

她視線望向窗外和程斯聿一道回來說笑親昵的女兒,心裡一下就明白了。book18.org

上一次,她去給程斯聿送水果,目光不經意掃過他隨意套在腕骨上的黑色發繩,是個不起眼的小東西,一個簡單的小兔子裝飾,款式她再熟悉不過,是她買給秋杳的。book18.org

窗外,程斯聿正低頭對秋杳說著什麼,少年身形挺拔,側臉在陽光下線條分明,嘴角噙著一點笑意。秋杳則仰著臉聽,眼睛彎彎的,是許菘藍很少在女兒身上看到的那種全然的放鬆和親昵。book18.org

……book18.org

這讓許菘藍的心驟然沉了下去。book18.org

程斯聿是程振邦唯一的兒子,而她和女兒現在不過是暫時依附於此。book18.org

就連她肚子裡那個短暫意外存在過的生命,也因為她這樣的身份,因為名不正言不順,因為怕「斯聿知道了會牴觸」,被程振邦幾天前輕描淡寫地用「處理掉吧」,抹去了痕跡。book18.org

他待她是不薄。優渥的報酬,慷慨的物質,甚至在她小心翼翼提出讓秋杳轉學來港城時,他也爽快應承了。book18.org

那些偶爾流露的溫情,也曾讓異鄉漂泊,嘗盡冷暖的許菘藍有過片刻恍惚的心動。book18.org

可這份好,邊界在哪裡,許菘藍一直看得分明。book18.org

——book18.org

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是秋杳回來了。book18.org

「媽?你怎麼坐這兒,不舒服嗎?」秋杳看到母親裹著毯子,臉色不好,立刻斂了笑容,關切地走過來。book18.org

許菘藍勉強扯出一個笑,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坐會兒,杳杳,媽媽剛喝了點湯,想透透氣。你今天回來這麼晚。」book18.org

「嗯,和…同學在后街買了點酥餅。」秋杳挨著她坐下,把手裡一個精緻的紙袋放在茶几上。book18.org

許菘藍的目光在那紙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到女兒青春洋溢的臉上。眉眼依稀能看出自己年輕時的輪廓,卻比自己當年明亮,有生氣得多,帶著一種未經磋磨的韌勁。book18.org

強烈的酸楚和愧疚湧上鼻尖,她的眼眶瞬間發熱。她錯過了秋杳的整個童年和大部分少年時光,為了生計把她留在老家。如今好不容易在身邊了,她卻連保護女兒遠離潛在傷害的能力都沒有。book18.org

「杳杳,」許菘藍的聲音乾澀,她端起溫水喝了一口,斟酌著開口,「最近學習壓力大嗎?和同學們相處都還好吧?」book18.org

「挺好的,媽媽,周考成績也很不錯。」秋杳乖乖點頭道。book18.org

「那就好。」許菘藍頓了頓,捻著毯子的邊緣,目光投向窗外修剪整齊的草坪,在尋找著措辭。book18.org

「你們這個年紀啊,心思容易懵懂。看到優秀的異性,心裡有一些朦朧的念頭,媽是過來人,知道這很正常。」book18.org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不要傷害到女兒的心。book18.org

秋杳的心「咯噔」一下,她開始緊張地有些無措,手指絞在了一起。book18.org

所以媽媽剛才看見了,可她和程斯聿現在其實什麼也沒有明確。book18.org

見秋杳不吭聲,許菘藍又接著緩緩道,「杳杳,媽媽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在我看來,青春期這種最不穩定最不清晰的階段,兩個人能相互喜歡、並且長久在一起的機率是沒有的,」book18.org

她的心裡沉沉地落下去,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疲憊和清醒:「有些東西,光覺得好,覺得心動是不夠的。人和人之間,隔著很遠的距離,不是靠一點好感就能跨過去的。」book18.org

「就像程家他們這樣的家庭,這樣的孩子,他的人生軌跡是早就鋪好的,出國深造,繼承家業,然後找他們認為適合的人結婚,接觸的都是那個圈子的人和事。」book18.org

還有一句話她沒說,她不想女兒重蹈自己的覆轍。經歷了這次懷孕流產,她比誰都清楚所謂深情在現實和利益面前有多脆弱。book18.org

就算程斯聿和他父親不同,是個好人,那又怎樣。秋杳要承受的豪門壓力和異樣眼光,足以壓垮一個年輕女孩。book18.org

她忍不住揣測著,或者更糟,程斯聿現在仗著身份,一時興起,讓秋杳吃了虧卻不負責,他們都太年輕了。book18.org

許菘藍越想越心驚,尤其剛才瞥見程斯聿看向秋杳的眼神,那裡面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熾熱。book18.org

——book18.org

她蹙眉,還是含蓄提醒,「高二了,杳杳。」book18.org

如果程斯聿玩膩了,他有無數退路和選擇。可她的女兒,沒有那樣揮霍青春的資本。book18.org

秋杳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怔忡。她一直刻意忽略的鴻溝,被母親赤裸裸地攤開在眼前。book18.org

「媽媽,我明白。」秋杳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沒想那麼多。現在學習當然是最重要的。我不會讓那些有的沒的,影響我考大學的。」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神恢復了清亮,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而且,這種事情,也不是我一個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她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決定權並不全在我手上。」book18.org

這句決定權不都在我手上,像一把鈍刀割在許菘藍心上。她聽懂了女兒的潛台詞,她對程斯聿確實動了心,但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也在被動地等待對方的態度。book18.org

這比女兒盲目投入更讓許菘藍心焦。她太清楚這種懸殊關係里,處於弱勢的一方會經歷什麼。book18.org

她自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book18.org

她想再開口告誡,想把自己的經歷剖開給她看,想告訴她程振邦在得知她懷孕時那一瞬間的猶豫和最終冷酷的決斷。book18.org

可話到嘴邊,看著女兒那雙信任又帶脆弱依賴的眼睛,所有的警示都變成了她開始懊悔自己的不堪,懊悔無法給女兒更堅實的依靠。book18.org

她最終只是伸出手,輕輕攏了攏秋杳頰邊散落的碎發,把她摟在懷裡,聲音疲憊而溫柔。book18.org

「杳杳,對不起…媽媽只是怕你受傷。記住,任何時候,如果他讓你覺得不舒服,或者有任何強迫你的事,立刻告訴媽媽。我們收拾東西就回老家,這地方我們不待了。」book18.org

「媽媽相信你有分寸。無論你怎麼選,媽媽都站在你這邊。」book18.org

許菘藍緊了緊手臂,給予了一個母親所能給予的最大支持和空間。book18.org

秋杳是個早慧的女生,很多時候比她堅韌且有想法,她沒有參與她的過去,自然也不能粗暴干涉她的現在。她能做的,就是把利害攤開,希望女兒能多一分謹慎,多一分自我保護。book18.org

秋杳依偎在母親帶著淡淡藥味的懷裡,鼻尖酸澀。媽媽的懷抱是她此刻唯一確定的港灣。那些因程斯聿而起的悸動和迷茫,暫時被這份溫暖消解。book18.org

——book18.org

氣氛正有些溫情,許菘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輕拍了拍秋杳的背:「哦,對了,杳杳。李向翊今天把電話打到媽媽這裡來了。」book18.org

秋杳從母親懷裡抬起頭,「李向翊?」book18.org

「嗯,」許菘藍點點頭,「他說校隊集訓剛結束,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去你外婆家,你外婆剛好不在。你沒跟他說你來港城了?」book18.org

許菘藍記得這個從小和秋杳認識,總跟在秋杳屁股後面的男孩子,兩家住得近,從幼兒園到高中都在一個學校。book18.org

「啊?我今天手機可能靜音了沒聽見。」 秋杳一整天沒看消息,這才想起來,從包里摸出手機。book18.org

「媽媽沒跟他說你在這邊,他說加你微信了,你們自己聯繫吧。」 許菘藍看著女兒低頭擺弄手機,便起身出去準備晚飯。book18.org

秋杳點開微信,消息欄果然被一個熟悉的頭像刷了屏,他頭像是一隻呲著雪白尖牙,眼神卻莫名透著股傻憨勁兒的杜賓犬。book18.org

(未接語音通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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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電話。】book18.org

【秋杳!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集訓完第一個找你,你玩失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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