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別傳·續】番外（正文）第一章 暗流涌動book18.org
作者：xzy16888book18.org
2025/11/08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字數：17814book18.org
筆者言：數月不見，我心甚愧。book18.org
雖無瑕更新正文，卻可放出廢稿供諸君賞玩。book18.org
至於正文，聖誕前當可恢復。book18.org
PS：此文本續在第六章意冷心灰之後，前後略有更改。book18.org
由於已是廢稿，未去校對，錯漏之處見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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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碎石如流矢四濺，竟「嗤啦」一聲撕裂了穆桂英右肩靛藍勁裝，霎時露出小片雪肌浮汗如露映初荷，更以其驚人膂力將她連人帶子圈控入懷。 這廝表面慌亂救援，一手箍住穆桂英後腰狼穴，借著兩人身軀交纏遮掩，五指竟如毒蛇般在她緊束腰帶下的腎俞死穴捻轉揉按。book18.org
更在那汗濕耳鬢廝磨之際，一句裹挾著驚天消息的耳語如同九幽玄冰直刺穆桂英靈台，後事如何且聽我慢慢道來。book18.org
自那日箭坪驚魂，倏忽已過半月。book18.org
穆柯寨的日子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與操練，寨牆石壘上日日飄蕩著操演士卒的呼喝與兵器碰撞的金鐵交鳴。book18.org
寨兵們只道穆將軍那日失手裂衣，又突聞親人尚在的秘訊，悲喜交集之下心力交瘁，以至暈厥。book18.org
幸得李頭領神勇機敏處置得當，及時請醫用藥，悉心調養。book18.org
數日後，穆桂英便已重新立於箭樓之上，清亮的目光掃視校場，指揮寨兵布陣操勞，那高挑健美、豐熟誘人的身姿依舊是寨中男卒不敢直視、卻在心頭千迴百轉的風景。book18.org
然而，無人能洞悉這位渾天侯此刻心中激盪的驚濤駭浪。book18.org
佘太君尚在人間！book18.org
這五個字，如同滾燙的烙鐵，日夜灼燒著她疲憊的靈魂。book18.org
這半月來，她強撐著精神，將山寨的防禦、日常操練、楊文廣的管教等事務一一揀起，那堅毅絕麗的容色下，是一顆被撕裂又懸在半空的心。book18.org
疑慮的毒藤在每一個獨處的靜夜滋長纏繞——「李存孝」此人的來路、他刻意接近的圖謀、崖邊援手時那捏臀的輕薄、箭坪上詭異出現的石鎖、以及那看似關切實則如跗骨之蛆的褻瀆指壓……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可那關於祖母生還的消息，又如同無邊黑暗中唯一搖曳的燭火，牢牢吸攝了她所有的心神。book18.org
她數次欲尋李存孝細問詳情，但此人竟仿佛料透了她心思，在她召見前，早已將「探查天波府女眷下落」的消息散布了出去。book18.org
「稟將軍，屬下尋訪多日，得一線民夫口信，言道墜崖那日，曾遠遠望見幾輛馬車被神秘隊伍護著向西北方向遁去，皆罩青布帷，形跡匆匆。」book18.org
「將軍，屬下去那斷魂峽附近查探，雖絕壁陡峭難下，卻於灌木叢中發現此物。」book18.org
李元昊雙手奉上一方染著暗褐污痕的殘破青布，布料雖舊，那熟悉的竹葉暗紋卻正是佘太君日常慣用的雲錦花樣！「定是老夫人車帷所遺！」春蘭眼尖，在旁低聲驚呼，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book18.org
穆桂英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撫過那殘布上早已乾涸發硬的不祥污漬。 指尖的觸感冰冷如同她瞬間煞白的臉頰。book18.org
她緊緊攥住那片布，指節因極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隱現。book18.org
「西北……西北……」她喃喃低語，目光投向遙遠的西北天際，仿佛要穿透層雲，尋得親人所在。book18.org
此物印證的消息讓她心膽欲裂又升起一線飄渺的希望，如同瀕死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李元昊適時上前一步，魁梧矮壯的身材仿佛要為她扛起山巒般的重壓，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忠心」與「同仇敵愾」：「將軍請寬心！既有此確證，人必未死！屬下已令手下心腹兄弟，舍了性命也要繼續打探，便是龍潭虎穴也必踩出一條路來！定要尋回老大人及諸位夫人下落！」book18.org
他聲音沉穩有力，眼神熱切坦蕩，目光在穆桂英緊抿的唇線、劇烈起伏的豐碩胸膛以及那雙因憂慮和憤怒而愈發顯出堅韌輪廓的眼眸上掠過，心中卻是冰潭無波。book18.org
這番做派，暫時壓下了穆桂英心中的諸多疑問與警惕，反而增添了幾分對眼前這位得力助手的感激與倚賴。book18.org
她需要他手中的力量，需要他那張看似無所不能的消息網，去尋找她至親的祖母！儘管每一次看到這「李存孝」，崖邊那巨掌深陷臀肉的觸感、箭坪上腰眼死穴的淫褻按揉便隱隱浮現，但在這巨大的、幾乎壓垮一切的親人消息前，她只能選擇壓下心頭的異樣，甚至說服自己那或許都是出於意外的援救。book18.org
然而，心境的微妙變化終究瞞不過最親密之人。book18.org
半月來，貼身侍女春蘭明顯感覺到自家將軍的不同。book18.org
那獨處時眉峰深鎖的疲憊、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掙扎與恍惚、夜間輾轉的聲響……甚至替她更衣時，那貼身中衣腰腹處繃出的緊實線條，似乎比往日更顯深刻。 這一日午後，陽光火辣。book18.org
穆桂英獨自前往後山僻靜處演練刀法，汗水很快浸透了薄薄的素羅對襟小褂。 當那柄沉重的虎頭金刀在她手中掄出一道道凌厲寒光時，貼身的衣物清晰地勾勒出她狼腰猿臂的驚人線條。book18.org
纖細緊實的蜂腰在每一次扭身迴轉時，都如繃緊的弓弦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又充滿了女性的柔韌美感。book18.org
那平坦而結實的小腹，因動作劇烈起伏，在汗濕貼膚的薄紗之下竟隱隱現出塊狀肌群的輪廓，如同大漠之上連綿起伏的柔和沙丘，流暢緊緻卻蘊含爆發偉力！尤其當雙臂高揚斜劈之時，上衣下擺被拉高，那緊束犀帶下的腰腹交界處，深邃的人魚線若隱若現，力與美渾然天成！book18.org
不遠處假山石後，一道身影靜靜蟄伏。book18.org
李元昊矮壯的身軀緊貼冰冷的石壁，銳利如鷹隼的目光貪婪地穿透枝葉縫隙，將穆桂英揮刀弄影間那驚心動魄的腰腹曲線盡收眼底，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那汗水淋漓下起伏的沙丘腹肌、窄仄纖韌不堪一握卻又充滿爆發力的蜂腰，還有劇烈動作時胸前那兩團渾圓飽滿如同熟透蟠桃般的巨碩乳峰在單薄濕透的小褂內驚心動魄地搖盪跳動，幾欲裂帛而出！這強烈的視覺衝擊混合著那日箭坪上指壓腰眼的餘韻，一股滾燙的邪火直衝下腹。book18.org
他下意識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唇角，右手緩緩握緊成拳，仿佛要隔空攫住那具健美豐熟猶如天神傑作的胴體。book18.org
而此刻的寨內靶場，卻是喧囂吵鬧，亂作一團。book18.org
「滾開！你們是何東西，敢管到小爺頭上？」楊文廣那尚帶著幾分稚氣未脫的嗓音尖利地劃破長空，充斥著囂張與蠻橫。book18.org
他那身天青色的綢緞箭袖已沾滿了泥土腳印，頭髮散亂，一張原本還算清秀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神因被揭穿的不甘而顯得凶戾。book18.org
他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兩名老成寨兵，惡狠狠地指著他們對面的一個同樣狼狽、臉上猶帶委屈與憤怒的寨中少年罵道：「不過是賭輸了兩個小錢，這窮措大就敢辱罵小爺耍詐？我乃忠烈楊家獨苗！這穆柯寨也是我外公的地界！你們這群狗奴才是要翻了天不成？」book18.org
原來這幾日楊文廣在山寨里晃蕩，終歸惹出禍事。book18.org
寨中有個剛入伙不久的閒漢，原是附近州府賭坊的打手，頗熟些下九流的門道。book18.org
也不知他是刻意迎合還是本性流露，三言兩語便撩撥的楊文廣心癢難耐，竟偷偷在寨子偏僻處設了簡陋賭局，以擲骰子博彩頭。book18.org
開始自然是小贏，哄得楊文廣眉開眼笑。book18.org
今日這閒漢見火候漸足，便串通旁人合謀，幾把下來便讓楊文廣輸紅了眼，不但押上了身上所有值錢佩飾，連他那身天波府內造的雲錦箭袖也脫下來當了賭注。book18.org
輸急眼的楊文廣如何肯罷休？當下便嚷著對方使詐。book18.org
他平日在寨中仗著母親威勢、祖父溺愛，頤指氣使慣了，此時發起狠來一腳踢翻了賭桌，與那設局者扭打一團。book18.org
對面少年正是那設局閒漢的遠房表親，本是跟來看熱鬧，見自家表哥被打，氣不過上來拉偏架推搡了楊文廣幾下，還罵了幾句「輸不起的膿包雜種」。 楊文廣一聽這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將矛頭轉向了這少年，這才引來了巡哨的老兵勸解。book18.org
「少公子息怒。」book18.org
勸解的寨兵老鄭強壓著火氣，他昔日也曾在延州邊軍中服役，見過楊宗保治下軍紀何等森嚴，如今眼見將門虎子竟墮落成這般模樣，心頭滿是惋惜與憤怒，「賭乃萬惡之源！將軍最是痛恨！您再這般胡鬧，我等實在無法隱瞞，只得如實上報將軍！」book18.org
「上報？你們敢去告訴我娘？」book18.org
楊文廣臉上閃過一絲恐懼，旋即被暴怒和羞惱掩蓋，他跳著腳指著老鄭鼻子罵：「老匹夫！你敢多嘴一句試試？信不信小爺明天就讓你滾出穆柯寨！小爺就是輸了不服，就是要揍他！看誰敢攔我！」說罷竟擼起袖子，揮拳又朝那少年臉上打去！book18.org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皮肉接觸聲！book18.org
楊文廣那隻揮出的拳頭在半空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攥住，手腕仿佛被套上了一道精鋼鑄造的鎖環！他愕然轉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剛硬、冷酷、不帶一絲表情的臉。book18.org
李元昊不知何時已聞訊從演武處趕來，如同一個冰冷的影子突兀地插入了紛亂的中心。book18.org
他身材雖矮壯，但站在楊文廣面前，那如山嶽般壓過來的氣勢幾乎讓這位驕橫的少公子窒息。book18.org
「李……李頭領？！」book18.org
眾人驚呼出聲，楊文廣更是被他那冰冷的目光刺得一哆嗦，強行撐著道：「你……你怎敢抓我？放手！」book18.org
李元昊並未鬆手，那隻箍住楊文廣腕子的手反而如同鐵澆銅鑄般又收緊了幾分，捏得楊文廣齜牙咧嘴痛呼起來。book18.org
「少公子想耍威風，可以去校場練刀耍給兵卒看！在這裡動拳腳欺辱寨中兄弟，卻是為何？」李元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冷的寒意，眼神如剃刀般刮過楊文廣漲紅的臉，又掃了掃旁邊那兩個狼狽不堪的寨兵少年。book18.org
「賭錢？輸了便動手打人？」book18.org
他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不屑冷哼，「這便是你們楊家將門的風骨？」 一提到「楊家將門」四個字，楊文廣如同被針猛然刺中，渾身劇震，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這半月來，他最怕的就是母親因箭坪暈厥之事對他嚴加管教，更怕「李存孝」這個掌握著他不堪一面的外人會將事情捅到母親面前！book18.org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過了手腕的劇痛和方才的暴怒。book18.org
「不……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我沒有賭……」book18.org
楊文廣語無倫次，倉惶地想向眼前這個煞神解釋，聲音帶著哭腔，「是他們……是他們故意惹我！」book18.org
「哦？」李元昊濃眉微挑，目光如冷電般射向旁邊那個鼻青臉腫、臉上帶著五道血痕的少年，「他惹你？」book18.org
那少年被李元昊兇悍的眼神一盯，又驚又怕，再加上本就委屈，竟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李頭領……小人冤枉啊！小人只是見我表哥被少公子打了上前拉架……少公子他……他搶了我的銀子還撕了我的袖子……」book18.org
他指著自己破爛的袖口和臉上血紅的指印，證據確鑿。book18.org
周圍聞訊趕來的寨兵們圍成了一圈，竊竊私語聲再也壓不住。book18.org
鄙夷、失望、無可奈何的目光如同芒刺，一道道扎在楊文廣的身上。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如同被剝光了衣服丟在集市上供人品評嘲笑！羞憤、恐懼、怨恨如同毒蛇狠狠噬咬著他的心。book18.org
他猛地將頭埋在胸前，肩膀劇烈聳動，發出壓抑而絕望的嗚咽，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book18.org
「都看什麼？」book18.org
李元昊目光如寒刀般掃視全場，那無形的威壓讓所有竊語聲瞬間消失，「各自歸位！操練懈怠者，明日加倍補上！老鄭，帶這兩個受傷的兄弟去藥堂，領最好的金創藥！」他的命令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book18.org
場中眾人轟然應諾，不敢多留片刻，眨眼間散了個乾淨，只剩李元昊如石柱般釘在原地，和他身前那個蜷縮著、顫抖著哭泣的楊家少年。book18.org
李元昊鬆開了禁錮楊文廣手腕的鐵鉗。book18.org
那隻小手已然紫紅一片，留下了幾道清晰的青淤指痕。book18.org
楊文廣抱著紅腫的手腕，像只被拔了牙齒的幼獸，只剩下啜泣和恐懼。 「少公子，」book18.org
李元昊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煞氣，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男兒生於世，有所為，有所不為。賭，乃敗家敗業、自毀前程的泥沼！欺辱同寨兄弟仗勢毆人，更是懦夫所為！今日之事若傳揚出去，不僅會玷污楊老元帥和穆將軍的清名，更會讓寨中兄弟離心！」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著楊文廣顫抖的頭頂，語氣略微放緩卻依舊重若千鈞：「我擒你、辱你，是代令尊令堂管教你！今日之事，我會替你暫時瞞下。好自為之！」 說完，他竟不再看楊文廣一眼，轉身大步離去，那矮壯的身影在日光下投出長長的、令人生畏的陰影。book18.org
楊文廣怔怔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著那毫不留情轉身離去的冷峻背影。 手腕上的劇痛還在蔓延，心頭翻湧著屈辱驚懼與一種無措的孤冷。book18.org
但心底深處，卻又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絲異樣。book18.org
這李頭領……雖然兇悍冷酷至極……但他說要隱瞞母親？替父親母親管教自己？那句「好自為之」……是給他留了一條活路？book18.org
李元昊剛走出幾步遠，一個身影仿佛早有預料般疾步向他迎來，正是那設局的閒漢，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諂媚和邀功的表情：「頭領，小的辦事……」 他的彙報被李元昊一個手勢截斷。book18.org
「找個僻靜地方說話。」李元昊的聲音不帶情緒。book18.org
那閒漢連忙點頭哈腰，前面引路來到寨牆根下一個堆放廢舊甲冑、少有人至的陰暗角落。book18.org
「少公子欠你的賭債，還有你表親的醫藥錢、衣衫損費，一併給你了。」李元昊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叮噹作響的錦布錢袋，看也不看便拋給那閒漢。 「這些是酬勞。」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小串更精緻的錢塞了過去。book18.org
那閒漢慌忙雙手接住，入手沉重冰涼，全是上好的碎銀和銅錢，臉上頓時綻開貪婪而滿意的笑容：「多謝頭領！多謝頭領！小的替那不成器的表弟也……」 李元昊卻微微舉起布滿老繭的大手，示意他噤聲，目光投向遠處那個依舊像只受傷雛鳥般蜷縮在靶場角落陰影里、顯得愈發渺小可憐的楊家少年。book18.org
他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的弧度。book18.org
「還不夠……」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寒冰在溝壑間摩擦，「這心性太過怯懦不堪，需要更大的火、更痛的鞭子去『淬鍊』，才能讓他那母親……真正懂得什麼叫做『別無選擇』。」book18.org
他轉頭，目光如電般釘住那個還在喜滋滋數錢的閒漢，一字一句地道：「給你表弟傳個話，這兩日『傷』養好了，就去尋那楊文廣賠禮道歉。」book18.org
「賠禮道歉？」book18.org
閒漢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頭領大人，那小子今日剛被……」 「對！」book18.org
李元昊打斷他，臉上露出一抹奇特的、近乎邪惡的平靜笑意，「讓他帶上幾壇酒，就說仰慕楊家威名，悔不該當初年少氣盛頂撞了少公子。拉他出去『透透氣』，尋個好地方『賠罪』，要誠懇！一定要讓少公子感受到兄弟情義！地點嘛……」book18.org
他從懷中飛快地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簡易炭筆畫的地形絹圖，塞給閒漢，「後山二十里，黑龍澗下的松濤坪旁有個涼茶歇腳的茅草棚子，就很好。」 閒漢展開那地圖，線條十分精準，標明了山林小徑，目的地更是清晰。 他雖不解其中深意，但深知這位李頭領行事鬼神莫測又賞罰分明，當下便將地圖收起，拍著胸脯道：「頭領放心！管教那小子認認真真、明明白白地給咱們少公子賠禮！只是……只是不知頭領大人還有何吩咐？」book18.org
李元昊微微眯起眼睛，那矮壯的身軀在幽暗角落的陰影籠罩下，仿佛真的融成了一塊冰冷的磐石。book18.org
「讓他們好好『玩』盡興。」book18.org
他嘴角咧開的弧度更深了些，低沉的話語如同毒蛇吐信，「然後……該消失的消失。留下我們驚弓失伴的……少公子便足夠了。」book18.org
閒漢心中一凜，背上瞬間爬滿了冷汗。book18.org
他望著李元昊那張在陰影中顯得愈發剛硬而陰鷙的側臉，仿佛才真正意識到了任務的猙獰本質。book18.org
他不敢再多問一句，只是深深躬身，喉嚨發乾地應了聲：「遵命！」book18.org
兩日後，黃昏。book18.org
後山深處，黑龍澗的水流聲漸隆漸響，如同巨獸在幽谷中喘息。book18.org
松濤坪這片不大的林中空地，此刻卻充滿了另一種粗野喧囂的躁動。book18.org
「來來來！少公子！是兄弟不是？是兄弟乾了這一大碗！」book18.org
一個左臉頰帶著新鮮結痂疤痕、眼睛還有些烏青的少年，正是楊文廣那日的衝突對象，此刻卻端著個盛滿濁烈村釀的粗瓷大海碗，滿臉堆笑地拍著楊文廣的肩膀，嗓門亮得蓋過了澗水，「前幾日是小的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少公子！今兒就借咱們『鐵臂虎』大哥的地界，給您老賠罪！」book18.org
他語氣誠摯中卻帶著江湖習氣的油滑。book18.org
被他稱作「鐵臂虎」的，正是那個誘楊文廣賭博的閒漢頭領。book18.org
此人赤裸著上半身，露出塊壘分明的黝黑肌肉和刺眼的青灰色狼頭刺青，此刻正叉著兩條毛腿，坐在一塊大石上豪飲，聞言也是咧嘴大笑：「是啊！少公子！江湖兄弟，不打不相識！今日喝開了，明日就是過命的交情！來來來，滿上！再滿上！」book18.org
說著便提起一個幾乎與他矮壯身材齊腰的酒罈，嘩啦啦又給楊文廣面前的粗陶大碗灌得滿滿欲溢。book18.org
地上胡亂扔著三四個空酒罈，簡陋的木桌上杯盤狼藉，幾碟子醬肉、鹽水豆子胡亂堆著。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嗆人的劣質酒氣、野獸般的汗臭以及一種無所顧忌的張狂氣息。book18.org
楊文廣已經被灌得腳步踉蹌，眼前人影晃動交錯。book18.org
他原先是抱著警惕與疑惑來的，但架不住對方一再的「兄弟」、「義氣」和「仰慕楊家」的甜言蜜語，加上這兩日在寨中被無形的鄙夷孤立壓抑得喘不過氣，又被桌上那幾碗粗劣卻醉人得極快的辣酒一衝，所有的戒備、委屈和少年人的虛榮渴望都涌了上來。book18.org
此刻他臉上紅得像塊爛布，眼神迷離渙散，嘴角咧開痴痴的笑容，說話舌頭都大了：「喝……兄弟……干……干就干……我們楊家……將門之後……沒有認慫的……」book18.org
他搖搖晃晃端起那碗酒，也不顧酒水潑灑在前襟，仰頭便咕咚咕咚往下灌！ 濃烈的辛辣滑過喉嚨，如同點燃了一簇火炭。book18.org
「好！少公子海量！這才是將門虎子的風範！」那疤臉少年大聲叫好，眼中卻飛快閃過與年齡不符的陰狠狡黠。book18.org
他和鐵臂虎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明白的眼神。book18.org
楊文廣一碗酒下肚，只覺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一股濃濁的酒氣混合著食物往上湧來。book18.org
「我……我去方便一下……」他胡亂地嘟囔著，推開身邊人就要歪歪扭扭地往樹林裡去。book18.org
「我陪你去！」那疤臉少年「熱情」地一把扶住他，力道之大讓楊文廣根本無法掙脫。book18.org
鐵臂虎也「關切」地站起來：「這邊林子深路滑，別跌著少公子。」book18.org
兩人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著已然醉得神志模糊的楊文廣離開草棚旁的喧鬧，深入了旁邊更加茂密寂靜、光線昏暗的叢林。book18.org
松濤嗚咽，澗水轟鳴，掩蓋了一切聲響。book18.org
當楊文廣渾渾噩噩地對著樹幹剛解開褲帶時，腦後猛地一記重錘般的鈍擊！他甚至來不及喊出一聲，劇痛瞬間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意識，眼前金星亂迸，最後殘留的景象是兩張獰笑著撲上來的扭曲面孔……隨即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的、粘稠的黑暗之中……連褲子都未曾來得及繫上。book18.org
當那濃得化不開的黑甜終於被一陣刺骨的冰寒與令人窒息的腥臭逼退，楊文廣掙扎著發出一聲微弱而痛苦的呻吟。book18.org
意識如同破碎的琉璃，一點點艱難地聚合。book18.org
好冷……book18.org
好臭……book18.org
頭好痛！要裂開一樣！book18.org
他在哪？book18.org
他想伸手去揉那劇痛難當的後腦，卻發現雙手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地捆住了！一動彈就勒得生痛，連帶著胳膊都劇痛麻木！嘴裡也被塞著一團浸滿了塵土和鐵鏽味、令人作嘔的破布！他驚恐地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令人絕望的漆黑！ 不……不是完全的漆黑。book18.org
隱約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光源來自更高處……像是頭頂幾尺外的什麼地方……book18.org
這裡是……book18.org
他掙扎著蠕動了一下，冰冷的觸感透過夏季單薄的綢褲直入骨髓！濕漉漉的石板，布滿粘膩的青苔，還有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混雜著糞便、血腥、潮霉的恐怖惡臭直接沖入他的鼻腔！胃裡一陣翻湧，險些將那堵塞的口布頂了出來！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他想起來了！草棚！賠罪酒！陪他去撒尿！腦後的重擊！這是陷阱！他被抓了！book18.org
「嗚……嗚嗚嗚！」他發出含糊驚恐的哭叫，拚命扭動身體想掙脫束縛。 雙手被死死反綁在背後的石柱上？還是石壁的凸起？繩索嵌入皮肉，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雙腳被捆在腳踝處，只能艱難地挪動一點距離，踢蹭著冰冷的、布滿了滑膩污物的地面。book18.org
黑暗、惡臭、束縛、冰冷的絕望感……無邊的恐懼徹底吞噬了這個才十五歲的少年！book18.org
他的父親楊宗保曾經在陷金山的萬軍圍困中血戰不屈……book18.org
而他楊文廣，身陷如此污穢之地，卻連呼救都做不到！眼淚混著口布滲進來的腥臭一起湧出，渾身瑟瑟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從骨髓里透出的無邊恐懼！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無邊的死寂黑暗和惡臭帶來的絕望幾乎讓他崩潰。 突然，極高的頂上傳來一陣沉重的「嘎吱——轟隆……」巨響！這聲音在極度靜默的黑暗中如同九天驚雷！book18.org
緊接著，一道昏黃渾濁的光柱如同天神拋下的巨矛，陡然刺破黑暗！刺目的光讓習慣了黑暗的楊文廣眼睛劇痛，下意識死死閉緊！book18.org
伴隨著光線湧入的是大量嗆人的塵土、碎石塊如同暴雨般嘩啦落下，砸在他身上、臉上，生疼無比！更濃烈的腐臭與泥土腥氣洶湧灌入！book18.org
當他被塵土嗆得涕淚橫流，眯著淚眼勉強望向那突然出現的、高懸頭頂的破洞光源時，一張如同鬼魅般猙獰扭曲的面孔驟然出現在洞口邊緣！book18.org
那張臉慘白污穢，頭髮黏結成縷如同破麻布，五官被陰影拉扯出詭異的角度，一雙眼睛在昏黃光線下反射著兩點幽綠的、狼一樣的凶光！他扒著那如同天井井口般的邊緣，裂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黑牙齒，喉嚨里發出嘶啞、如同破鑼刮蹭石板的怪異尖笑：「桀桀桀……醒了？楊家的……小雜種！」book18.org
與此同時。book18.org
穆柯寨，主寨內堂。book18.org
燭火噼啪輕響。book18.org
穆桂英放下手中那捲記載著寨中糧秣清點結果的竹簡，指節用力按揉著眉心。 連日來心神交瘁，今日操練又過於猛烈，此刻疲憊如同潮水般漫捲上來。 尤其那平坦緊實如沙地般的腹部，因長時間挺坐批閱公文，腹肌繃緊的位置竟隱隱透著一種細微的酸痛，如同久行的足弓。book18.org
這具被無數人窺視垂涎的健美軀體，此刻也向她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信號。 她站起身，舒展著久坐後略顯僵硬的腰背。book18.org
素色綾羅的長衫下，那緊束犀帶的蜂腰和因伸臂動作而在腰側繃出的優美流線弧度，在搖曳的燭光中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力量美感，卻也透著一絲難掩的倦怠。 「文廣呢？」她隨口問著侍立的春蘭，「功課可做完了？這都掌燈多時了。」往日這個時辰，無論那小子如何貪玩，也早該歸家。book18.org
春蘭垂著頭，聲音有些低：「回將軍，下午少公子說在房裡溫書悶得慌，想去寨前望樓吹吹風……至今……還未看到回來……」book18.org
一股突如其來的心悸猛地攫住了穆桂英！像有冰冷的手指攫住了她的心臟狠狠一攥！後腦仿佛同時挨了一記無聲的重擊！箭坪石鎖轟然砸落的畫面、李元昊那隻箍死她腰眼腎俞穴的鐵臂、那句關於祖母生死的蝕骨冰語……無數驚惶片段閃電般掠過腦海！book18.org
「派人找了沒？」穆桂英猛地轉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顫音。book18.org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咚咚咚咚！book18.org
急促如暴雨敲鼓般的腳步震碎了夜色的寧靜！一名守寨門的年輕寨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撞進內堂，臉色慘白如鬼魅，嘴唇哆嗦著，手裡緊緊攥著一枝尾部仍在劇烈顫鳴的三棱狼牙箭！book18.org
「將……將軍！不好了！有信！綁……綁來的！」他聲音打著結，雙手將那支深深釘在寨門厚木上、箭杆綁著一張骯髒獸皮的箭舉過頭頂呈遞上去。book18.org
穆桂英一步搶前，劈手奪下那箭，指尖觸及箭杆末端，竟還有一絲陰冷的餘溫！她雙手因巨大的不祥預感而微微顫抖著，迅速解開箭杆上染著污跡的獸皮，上面赫然是用銳器倉促刻畫的潦草地圖和一行同樣粗陋如鬼畫符的文字：「汝之獨犢，爺等笑納矣。明日子時前，獨來黑龍澗涼棚換人。多一人至，少骨肉見！」 地圖指向清晰——後山深處，黑龍澗松濤坪，他今日被誘去飲宴的那個殺機四伏的茅草棚！book18.org
一瞬間，天旋地轉！book18.org
那巨大的眩暈和眼前驟然發黑的窒悶感卻讓她身形猛地一晃！book18.org
「將軍！」春蘭驚呼著上前欲扶。book18.org
穆桂英卻猛地一揮手格開她！那隻握住帶血獸皮骨書的大手指關節因恐怖力道而捏得慘白，幾乎要將這獸皮連帶箭頭一齊攥碎！胸肺間如同有火焰在焚燒，心臟擂鼓般瘋狂跳動，每一下都狠狠撞擊著那沉甸飽滿如雪嶺蟠桃的胸脯，撕裂的傷口仿佛被無形巨手重新撕開，右肩處傳來陣陣幻痛！然而所有的憤怒和恐懼，卻在下一秒全部被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冰冷與決絕強行凍結。book18.org
「取我的刀和甲來！」她的聲音沙啞得仿佛被砂紙打磨過，卻帶著一種凍結地獄冰河般的冷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迸射出來的冰棱，「不許驚動任何人！任何人！」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咆哮，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威！book18.org
黑龍澗，松濤坪的夜。book18.org
風在怪松間嘶鳴，澗水在黑暗中如惡龍喉間低吼。book18.org
穆桂英一身精練短靠，未著甲冑，只套了一身深色夜行勁裝用以遮蔽行跡，虎頭金刀懸於腰後。book18.org
她如同一頭敏捷的雌豹，憑藉著自幼在這片山林中打獵的熟悉和對獸皮地圖的解讀，竟在無月之夜避開所有可能的眼線，沿著一條異常隱蔽的獸徑抵達了地圖標明區域附近。book18.org
她沒有貿然踏入松濤坪那片空地，而是隱身在涼棚側面一塊巨大岩石的背陰處，與濃重的夜色融為一體，凝神屏息，敏銳地觀察著目標——那間早已空無一人、在夜風裡如同巨獸遺骨般陰森的茅草棚。book18.org
四周死寂，唯有松濤和澗水的合奏。book18.org
黑暗中仿佛有無數的眼睛在窺視。book18.org
她凝神細聽，感知提升到極致，汗水沿著被汗水浸透的鬢角滑落，滲入夜行衣緊貼的腰腹溝壑處，帶來細微的麻癢，但她所有感官都死死鎖在前方。book18.org
突然，一聲極其微弱的、仿佛垂死老鼠嗚咽般的呻吟從腳下某個更深層的黑暗中溢出！book18.org
穆桂英瞳孔驟然收縮！她方才便覺得此石巨大突兀，形狀奇特，此刻借著極為黯淡的星光，她終於分辨出這巨岩斜靠山體部分並非自然形成，其下方岩壁與石基間，竟有一道極其隱蔽、被藤蔓亂石巧妙遮掩的……裂隙入口？！book18.org
那縷微弱的呻吟再次飄來，如同風中殘燭，幾不可聞，卻帶著一種讓穆桂英靈魂都揪緊的熟悉！book18.org
是文廣！book18.org
她再無半分猶豫，身形一矮，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那道狹窄得僅容一人勉強側身通過的裂口！book18.org
一股濃烈到令人幾欲暈厥的惡臭如同地獄的呼吸撲面而來！比春蘭前日所遇更為恐怖百倍！穆桂英強忍著翻江倒海的嘔吐欲和頭昏腦脹，屏息凝神，如同潛行的影子在狹窄、盤旋向下傾斜的甬道中快速移動數丈！book18.org
終於落地！腳下是冰冷濕滑的石板地。book18.org
這是一間極不規則的地底石室，極其寬敞，卻形如巨大的、倒扣著腐爛魚鰾的內部。book18.org
污穢的痕跡遍布岩壁和地面，中央散落著早已朽爛的斷骨和分辨不清形貌的腐爛穢物。book18.org
那濃烈的腐屍惡臭、腥臊和刺鼻的地底黴菌混合著血腥氣在這裡凝結成實質，化作一層粘稠的、令人作嘔的霧氣瀰漫在空氣中！book18.org
微弱的光源從頭頂約兩丈高的一個極不規則、邊緣參差的破洞口照入，灰塵在昏黃光路中舞動。book18.org
光源正下方，立著兩根早已腐朽的石柱斷茬，其中一根旁，倒臥著一個蜷縮得不成人形的身影！book18.org
楊文廣！book18.org
他身上昂貴的綾羅綢緞早已污穢不堪，沾滿了污泥、乾涸的暗褐色污漬和令人頭皮發麻的滑膩苔蘚。book18.org
雙手被極其粗糙堅韌的麻繩死死反捆在一根斷裂石柱的尖銳突起上！繩索深深勒進了他細嫩的手腕皮肉，在手腕上勒刻出紫黑腫脹的血肉凹槽！雙腳腳踝同樣被麻繩緊縛，繩結打得異常死硬！蒼白的臉上沾滿污穢，口鼻被一塊浸滿涎水和淚水的黑乎乎破布塞得死死的！他眼睛緊閉著，眼角尤帶淚痕，身體在無意識的顫抖痙攣，喉間發出斷續的、瀕臨崩潰的微弱嗚咽。book18.org
「文廣！」穆桂英心神劇震！幾步搶上前，不顧惡臭與滑膩的地面，跪倒在他身邊。book18.org
那虎頭金刀瞬間出鞘，冰冷的刀鋒划過一道驚魂的弧線！book18.org
「嗤嗤」兩聲極輕微的撕裂！捆縛楊文廣雙腳的麻繩應聲而斷！緊接著刀尖極其謹慎地探向塞住少年口中的污爛布團！book18.org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觸及布團的瞬間！book18.org
「小心陷阱！娘！」一聲悽厲到變形的童音尖嘯陡然從楊文廣口中爆發出來！他不知何時竟睜開了眼睛，滿是血絲的瞳孔中充滿了對母親瀕死的恐懼！幾乎就在同時，一種極其輕微但清晰無比的金屬機簧彈動的微響，「咔噠！」如同毒蛇的尖牙刺破了死亡的寧靜！book18.org
一股淡綠色的、帶著苦杏仁味異香的詭異青煙，無聲無息地從捆綁楊文廣雙手的石柱斷茬後方一個隱蔽的小孔內噴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目標赫然直取近在咫尺的穆桂英口鼻！book18.org
這歹毒無比的後手！這才是真正的殺心所在！book18.org
穆桂英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渾身汗毛炸立！多年生死搏殺培養出的危機直覺瞬間壓倒了所有情緒！在那詭異綠煙噴射而出的前一個剎那，她早已做出了一個非人般的極限動作！book18.org
全身肌肉力量爆發，尤以那緊緻的腰腹核心肌群如拉至滿月的強弓發出嗡鳴！ 不是退！而是強行側翻！整個人如被無形巨鞭抽打的陀螺，向左側石壁方向轟然旋轉！book18.org
噗！book18.org
那團濃烈的綠煙幾乎擦著她半邊肩背呼嘯而過！撞在後方潮濕的岩壁上，竟發出一陣細密的滋滋腐蝕聲！與此同時，她那如雌豹般爆發旋轉後強行定住的後腰，狠狠撞上了一處隱藏在黑暗中的、冰冷尖銳的岩角！book18.org
「哼！」一聲沉悶的痛哼從穆桂英齒縫中擠出！腰間劇痛鑽心！但她強忍痛楚，反手一刀！book18.org
唰！book18.org
削鐵如泥的刀刃精準無比地斬斷了最後一根捆死楊文廣手腕的麻繩！力道拿捏巧到毫巔，絲毫沒有傷及少年血肉模糊的手腕！book18.org
「娘」楊文廣剛嘶啞地喊出一個字，巨大的驚喜混合著窒息後吸入了微量毒煙殘餘的暈眩，讓他眼前陣陣發黑，精神緊繃到了極限後的驟然鬆弛，整個人如同抽掉了骨頭般軟倒下去！book18.org
眼看兒子就要頭臉杵地磕在那污穢堅硬的地面上！穆桂英在劇痛的干擾下反應依舊快如閃電！那剛剛脫出手腕束縛的右手閃電般伸出！強健有力的手臂一把撈住了楊文廣癱軟的身體重心！左手持刀警惕身後可能存在的另一處危機！ 然而，就在她分神接住兒子，視線和感官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牽扯開一絲縫隙的瞬息嗖！嗖！book18.org
兩支塗抹著墨綠色黏液、快如鬼影般的吹箭一左一右，毫無徵兆地從斜上方那破洞窟窿口的陰影里破空激射而下！目標刁鑽詭異，不求致命，竟直取穆桂英抓住楊文廣後頸衣領的右手手腕、以及支撐著大部分體重的左小腿外側！book18.org
歹毒！陰狠！精準！book18.org
穆桂英心神再震！此刻一手抱子，一手持刀，舊力方去，新力未生，重心剛穩，腰間方才撞到岩角的劇痛陣陣襲來分散心神！再想完全避開已然不可能！ 電光石火間，她做出了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選擇！book18.org
身體強行再側！最大限度利用那瞬間爆發旋轉扭絞腰腹核心所殘餘的慣性！ 「噗嗤！」book18.org
右臂上臂一麻！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支吹箭已深深沒入肌肉！箭尾在黑暗中微微顫抖！book18.org
同時左腿猛地向前踢掃！踢飛了落向腳邊的另一支吹箭！但小腿外側似乎也被箭頭刮蹭到一絲，傳來火辣辣的刺痛！book18.org
「哼！」穆桂英再次痛哼出聲！這劇痛刺激得她神智反而陡然清醒！殺意瞬間沸騰！不顧臂上開始蔓延的麻痹感，虎頭金刀怒嘯著向上斜撩劈出！book18.org
「找死！」book18.org
刀光如銀色怒龍升騰！book18.org
直斬那洞口藏身暗處放冷箭的目標！book18.org
但黑影一閃！早已人去樓空！只有幾聲混雜著得意與戲謔的惡毒桀桀怪笑在松濤澗水聲中飄散！book18.org
穆桂英知道追之不及，更無暇他顧！右臂被吹箭釘中的位置已然開始傳來陣陣可怕的麻木和灼燒般痛感！而那墨綠色的詭異液體明顯帶有劇烈麻痹神經的毒素！book18.org
她牙關緊咬，左手依舊牢牢攬著癱軟的楊文廣，右手握刀都開始不穩！猛地扭頭！目光如同燃燒的冰錐死死盯住自己的右臂！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她竟猛地低頭，用牙齒死死咬住右肩袖子猛力一撕！堅韌的夜行布帛被撕開一個裂口！在昏沉的光線下，只見被吹箭釘中的臂肉周圍一圈皮膚正迅速變色！墨綠色如同活物般沿著肌膚紋理向上蔓延！仿佛有無數冰冷的毒蟲在皮肉下穿行！ 「好恐怖的毒！」穆桂英心頭寒意凜冽！此刻顧不上許多，猛地將右手虎頭金刀就地一插！刀刃深深嵌進石板縫隙！她低下頭，用牙齒猛地咬向那深深嵌入臂肉中仍不斷滲出墨綠毒液的吹箭尾部！book18.org
噗！book18.org
劇痛讓她全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後背！但口中同時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苦腥！毒血！她猛地將頭一扭，將箭尾連同帶出來的一小塊血肉狠狠吐出！混著一口黑色的血沫子！book18.org
隨即！她俯下身，沒有絲毫猶豫，冰冷柔軟的唇瓣如同吮吸傷口的猛獸，死死地、用力地吸住了臂上那墨綠色的創口！用力吮吸！book18.org
帶著血的苦腥味瞬間充斥整個口腔！伴隨著每一次吮吸，被毒素麻痹的手臂竟然產生一種詭異的、絲絲縷縷的、深入骨髓難以言喻的酸軟酥麻感，這感覺從傷口蔓延開，沿著手臂神經一路竄向後背、腰眼！book18.org
這種混雜著劇痛、毒素侵蝕與奇異麻痹的觸感，竟讓她緊實平坦的小腹猛地一抽！book18.org
一種不該在此時出現的、生理性的戰慄感險些擊穿了意志的堤壩！她強壓下去，將這怪異的感覺歸咎於恐怖毒素的刺激！book18.org
吸一口！又吸一口！直到吐出的血顏色變紅！但那墨綠的毒素蔓延速度只是稍緩，麻木和灼燒痛感依舊在加劇！整個右臂感覺如同灌滿了冰冷沉重的鉛汞！力量迅速流失！book18.org
「該死！是沾著毒液的雙口吹箭！毒素已隨血入經！」穆桂英心中一片冰寒！ 此地毒蟲潛伏，兒子昏迷，她必須保持清醒！她猛地扯下腰束的一段暗色布條，死死勒在自己右臂傷口上方，試圖緩阻毒血蔓延！book18.org
那布條深陷進飽滿圓潤的上臂肌肉之中，勒得生緊！但毒素帶來的麻痹和詭異酥癢感，依舊如冰冷的觸手沿著血脈向肩頸和心臟區域悄然攀爬！book18.org
她艱難地支撐著抱起楊文廣昏迷無力的身體，目光飛速掃過這如地獄般污穢的藏身洞窟。book18.org
此非久留之地！必須立刻衝出絕地！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桀桀桀……」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冷怪笑，如同冬夜刮過墳場的寒風，陡然間塞滿了整個空間！並非來自頭頂那個破洞窟窿，竟是……四面八方傳來？！ 連洞壁都在迴音中嗡嗡顫動！仿佛有無數惡鬼在黑暗中一起張口獰笑！ 穆桂英喉頭滾動，一口混合著泥土腥氣的毒血「噗」地噴在地上，留下一個烏黑的血窪。book18.org
右臂那被吹箭釘入的傷口周圍，墨綠不祥的顏色正如同活著的苔蘚，冰冷而執拗地向肩胛方向蔓爬，帶著一種令人心膽俱寒的麻木和骨髓深處的細微癢痛。 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仿佛泵動著沉重的鉛汞，那麻痹感順著血脈，沉重地流向後心，蠶食著她引以為傲的力量。book18.org
她左手死死攬住楊文廣癱軟滑膩的身體，將他沉重的頭顱靠在自己劇烈起伏的飽滿胸前，右手緊握的虎頭金刀刀柄滑膩不堪，幾乎要從她同樣開始微微麻痹顫抖的手中掙脫。book18.org
「文廣……別睡……」聲音乾澀嘶啞，帶著一種連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恐慌，手指用力掐著少年冰冷失去血色的臉。book18.org
「醒醒！看著我！」冷汗浸透的內衣被洞窟內那無處不在的冰冷濕氣和濃烈的腐臭一蒸，緊貼著那豐熟如蜜桃的臀部曲線與緊實彈韌的腰腹肌群，粘膩刺骨。 就在這希望似流沙般逝去的絕望邊緣，「唰——啦！」book18.org
洞頂那唯一泄入昏光的破口處，一道矮壯如山石稜角的黑影陡然投射下來，帶著一股凌厲決絕的風！緊接著，繩索摩擦岩壁的急促「嗤啦」聲撕破死寂！ 那個矮壯身影落地極輕，卻無比沉穩，帶起一股混雜著塵土和汗水氣息的風。 是「李存孝」！一身深色勁裝同樣被汗液和夜露浸透，緊裹著他矮壯卻塊壘分明、蘊滿爆炸力量的身軀，臉上沾著泥灰和一道新鮮刮出的血痕，眼神里透出一種如同熬乾了的狼般的赤紅疲憊，以及看到眼前慘狀時那種肝膽欲裂的驚愕。 「將軍！」他低呼一聲，兩步並作一步搶到穆桂英身前，目光在她臂上那墨綠髮黑仍在蔓延的傷口、昏迷的楊文廣慘白的臉上、還有地上那攤烏黑的血跡間飛速掃過。book18.org
「屬下來遲！罪該萬死！」那聲音帶著一種真實的、被焦急煎熬過的嘶啞。 穆桂英心頭猛地一墜，不是釋然，而是墜入更深的恐懼冰窟！他能來，卻只有他一個人來！對方要求是兩人，而文廣此刻昏迷不醒……陷阱的枷鎖如同無形巨蟒，瞬間勒緊了她的喉管！book18.org
李元昊的目光最終死死鎖在她右臂的傷口，臉色陡然變得極度難看：「墨心蝮蛇涎混著腐骨藤淬的陰毒！此毒發作極快，麻痹心脈，兩刻內傷處筋肉潰爛，半個時辰毒血攻心，神仙難救！傷在何處？多久了？！」他的手已經下意識伸向她受傷的臂膀，似乎要查探，卻又在半途猛地停住，那布滿厚繭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顯出強烈的克制。book18.org
穆桂英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眼前陣陣發黑。book18.org
毒入心脈！潰爛！半個時辰！book18.org
兒子慘白的臉如同尖刀刺入她的眼球！book18.org
「在……手臂上……左後方吹箭……」她咬著牙，每一個字的擠出都伴隨著更深的絕望和右臂更猛烈的麻痹抽痛。book18.org
「文廣……他像是吸了點毒煙……」那墨綠的陰毒如同活物，順著緊勒上臂的布條邊緣，向心臟方向又探進了幾乎不可見、卻足以讓人魂飛魄散的一線！ 那冰冷麻痹的觸感沿著血脈，甚至隱隱爬上了她的鎖骨窩，帶來一陣詭異心悸的惡寒。book18.org
李元昊猛地蹲下，動作間帶起一陣風。book18.org
他飛快地檢查了一下楊文廣的瞳孔和脈搏，又抬頭望向穆桂英臂上傷口蔓延的不祥墨綠，眼神如同在沸油中煎熬。book18.org
汗珠順著他輪廓剛硬的下頜滴落，砸在污穢的地面。book18.org
「屬下該死！」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堅實如鐵的大腿上，發出一聲沉痛的悶響！book18.org
「千算萬算……沒算到此獠竟用這等絕戶毒！更……更沒算到……」他抬眼，布滿血絲的眼底是沉重的、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無奈和痛苦，目光艱難地掃過昏迷的楊文廣和強撐不倒的穆桂英那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的腰背曲線，如同孤峰上被風雪摧折、卻倔強不肯折斷的勁松。book18.org
「此毒霸道無比！尋常藥物或運功逼毒，只會加速其循血脈逆衝心脈！要救將軍……唯有速將毒血引導出體……可……此毒遇陽氣則焚，遇陰氣則滯……」 他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無法突破的難題，濃黑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說！有解法就快說！無論付出何代價！」穆桂英低吼，聲音帶著一種瀕死的母獸的決絕，汗水滑過她下顎緊繃的線條，滴落在楊文廣散亂的頭髮上。 她感覺得到右臂的麻痹正在加重，那墨綠的顏色如同一隻看不見的鬼手，正一點點扼緊她的生命。book18.org
時間！每一息都在倒計時！book18.org
李元昊的目光陡然一顫，仿佛被她話里的「任何代價」所驚，又像是被逼到了懸崖無路可退。book18.org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終於猛地抬起頭，眼神複雜到極點——愧疚、難堪、痛楚，還有一種仿佛被逼不得不揭開某個驚天秘密的無奈。book18.org
他壓得極低的聲音幾乎被松濤和澗水的轟響吞沒，卻又如同錐子一樣刺入穆桂英混亂的腦海。book18.org
「早年……屬下隨家師山中採藥，遇一苗疆異獸，被其咬傷，亦中一種奇毒……與此毒異曲同工……需……需以極陰之處的純陽精元強行吸拔疏導……才僥倖得活……」他飛快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如同背負著無形的沉重枷鎖，目光不敢直視她，濃眉緊鎖，臉頰肌肉因為極度的窘迫和難堪而繃緊，甚至隱隱抽搐。 「精元」二字，更是艱難無比地從他緊抿的唇角擠出。book18.org
「唯有此法，能強行吸聚毒血，將其引納於精元之中……帶出體外……」 穆桂英腦海「轟然」一聲！純陽精元？！引納毒血？！book18.org
她不是不通人事的閨閣女子。book18.org
李元昊話中的「極陰之處」、「純陽精元」指向何處，還有他那難以啟齒的羞愧痛苦，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慘白閃電，瞬間劈開了她所有混沌的意識！ 這所謂的「解法」……需要……需要她……用嘴巴去含住他那男人的……陽物？！book18.org
「混帳！」一股無法言喻的、混雜著被極致羞辱的憤怒、恐懼和絕望的火焰轟然從腳底燒遍全身！比那臂上的墨綠毒素更加猛烈！book18.org
「你敢……！」她左手死死摟護著兒子，右手猛地提刀，冰冷的鋒芒幾乎要撕裂陰冷的空氣！可腰間方才撞擊岩角的劇痛此刻如同毒刺一樣隨著怒氣反噬，讓她身形狠狠一晃！那拔起的刀光頓時虛脫般閃爍！book18.org
「將軍！」李元昊身形紋絲不動，迎著那凜冽卻已失力的刀光，臉上卻沒有一絲僥倖，只有被巨大委屈和痛苦淹沒的慘然。book18.org
他看著穆桂英劇烈起伏、飽滿如蟠桃的胸脯和她因暴怒羞辱而瞬間煞白如紙的面頰，那雙布滿血絲的目光里，是足以令人心碎的複雜情緒：有對上司將領受辱的悲憤，有對這極端「解法」本身的憎惡，有對自己不得不提出此等下策的無地自容，更有一種仿佛要燃燒殆盡的赤誠與決絕！book18.org
他指著自己心口，聲音如同砂紙打磨著鋼鐵，嘶啞卻斬釘截鐵：「屬下……可以死！」book18.org
話音方落，他竟真的不退反進！猛地踏前一步！那柄穆桂英雖已乏力卻依舊寒光閃動的虎頭金刀刀尖，幾乎抵到了他緊束犀帶之下硬如磐石的健碩腹肌上！ 「只要將軍一聲令下！屬下即刻自行了斷！以全將軍名節！也絕這趁人之危之讒言！」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穆桂英震驚而混亂的眼睛，不躲不閃，裡面是純粹的坦然和一種玉石俱焚的痛苦決絕。book18.org
他矮壯的身軀挺直如標槍，脖頸處青筋虯結，等待著裁決，也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命運加諸於他們二人身上的殘酷不公。book18.org
刀尖抵住的地方衣衫撕裂，皮膚觸碰到冰冷的鋒刃！只要穆桂英手上再往前送半寸……book18.org
「呃……」左手攬著的楊文廣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卻痛苦的呻吟，如同瀕死小獸最後的嗚咽。book18.org
他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慘白的小嘴微微張開，一絲混合著青黑顏色的涎水，沿著嘴角流了下來……book18.org
兒子！還在被毒煙侵蝕的文廣！book18.org
穆桂英全身劇顫！那股焚天的暴怒、被極致羞辱的痛楚、還有拔刀維護自身尊嚴的強硬意志，在這一聲微弱痛苦的呻吟面前，如同被無形的巨錘轟然砸得粉碎！如同冰河開裂，萬仞山崩！手中的虎頭金刀仿佛一瞬間重逾千鈞，「哐當」一聲砸在污穢濕滑的石板地上！濺起點點腥臭的泥水！book18.org
那支撐著她傲骨挺立的意志支柱在這一刻徹底垮塌了。book18.org
巨大的眩暈和虛弱感瞬間攫住了她。book18.org
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身體，腰腹那緊繃如鐵板卻又柔韌無比的肌肉線條，因力量的抽離而肉眼可見地劇烈顫抖、扭曲。book18.org
「呃哼！」腰側撞擊岩骨處再次傳來一陣刺骨鑽心的劇痛！她幾乎與懷中昏迷的兒子一同摔倒！若非最後關頭本能地用左腿死死撐住地面，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幾乎就要狼狽地跪倒在這污穢骯髒的泥濘地獄裡！book18.org
她半跪著，劇烈地喘息，汗水如同小溪般從她光潔的額角、汗濕粘結的髮鬢、緊繃細膩的脖頸處滾滾流下，滑進那因為劇烈呼吸而急劇起伏的誘人胸壑深處。 夜行衣早已被汗水和濕氣浸透，緊貼在肌膚上，將那如雌豹般緊實流暢的腰背、豐腴挺翹的圓滿勾勒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可她此刻再不是那英姿颯颯、傲氣沖雲的渾天侯，只是被命運折辱、失去尊嚴支柱後搖搖欲墜的絕望母親。book18.org
右臂那墨綠的紋路又向上緩緩爬行了細微的一線！那象徵著死亡的不祥色澤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惡鬼的印記！懷裡兒子的氣息微弱到如同風中殘燭！時間殘忍地流過每一息……book18.org
「啊」穆桂英猛地仰起頭，發出無聲卻撕心裂肺的靈魂長嘯！頸項向後繃直如哀鳴的天鵝！眼淚和著汗水如同決堤般噴涌而出！那張絕世的容顏此刻布滿淚痕與泥污，悽厲得足以讓鬼神同泣！所有的掙扎、憤怒、羞恥……最終只剩下空洞的、被磨穿一切的絕望沙礫。book18.org
她癱軟在地上，身體因巨大的虛脫和恥辱而陣陣抽搐。book18.org
嘴唇劇烈顫抖著，終於，一個破碎得不成調、仿佛用盡了靈魂全部殘餘力氣擠出的字眼，破碎地飄落在腥臭的空氣中：「……救……救他……文廣……」 李元昊緊繃如岩石的身軀劇烈地一震！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眸深處，有一簇幽冷得令人心悸的火焰猛然跳動、燃燒！但那火焰的外表，卻被厚重的、名為痛惜悲憫的冰雪瞬間覆蓋。book18.org
他沉默著，像一尊在泥濘中緩緩活動的鋼鐵雕塑。book18.org
先大步轉身，走到角落拾起地上那把虎頭金刀，用衣襟飛快抹去刀身上的污跡。book18.org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走到穆桂英身邊蹲下，動作沉穩有力卻帶著令人窒息的緊張。book18.org
「得罪了……將軍……」他聲音沉重得像壓在千鈞巨石之下。book18.org
布滿老繭的大手帶著滾燙的溫度，猛地握住穆桂英那已然開始麻痹、無力垂落的右臂手肘下方！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地一把撕開了她右臂傷口處早已破爛的夜行衣袖！book18.org
「嘶啦！」book18.org
大片雪白緊緻的手臂肌膚暴露出來！傷口呈紫黑色，腫脹駭人，兩根細如髮簪的吹箭斷茬還嵌在肌理之中，周圍的墨綠毒紋如同活體蜘蛛網正緩緩向肩頭擴散！一股更為濃郁的苦杏仁混著腐敗血肉的毒腥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李元昊神色凝重得如同鐵鑄，他從腰間一個精巧的油布小囊里迅速掏出一個扁平的玉瓷盒，打開蓋子，一股濃烈辛辣沖鼻的薄荷混合著草藥的怪味瀰漫開來。 他用指尖飛快地颳起一大坨墨綠色的粘稠膏藥，看也不看，猛地摁在了穆桂英臂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上！book18.org
「唔嗯」劇烈的針刺般灼痛瞬間穿透早已麻痹的神經，讓穆桂英腰脊猛地挺直繃緊如獵弓！冷汗和淚水同時奔涌！但那劇痛也驅散了一部分深入骨髓的麻痹倦怠感！粘稠的膏藥帶著灼熱和滲入骨髓的麻癢感覆蓋在那墨綠的毒紋上！ 這藥膏似乎只能抑制毒素蔓延速度……而非根治！穆桂英心頭一片冰涼。 做完這一切，李元昊小心翼翼地、用一種近乎托舉的姿態，將穆桂英攙扶起來，走到水牢一側一處稍顯乾燥、勉強避風的位置——一塊半突出的潮濕石板旁。 這塊石板斜斜靠著洞壁，地上鋪積了一些相對乾燥些的、混雜著枯枝的淤泥。 他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那件也沾滿泥污的外衫，胡亂地鋪在潮濕的淤泥上。 「將軍……請……坐下……」他的聲音乾澀艱難，避開穆桂英空洞絕望的目光。 穆桂英如同失去操縱的提線木偶，被他扶著腰背安置在那一小方鋪著衣物的乾燥地。book18.org
那堅挺飽滿的臀峰陷入泥地的瞬間，因劇痛和絕望引發的無法自抑的身體痙攣還未停止，隔著單薄的濕褲布料，依然能感覺到那肥美圓融的臀肉因緊張而擠壓出的驚人柔軟彈力與深層堅韌肌群的劇烈顫抖！仿佛兩塊被無形巨手瘋狂揉捏、又拚命要維持形狀的極品凝脂。book18.org
安置好搖搖欲墜的將軍，李元昊又飛快地將早已昏迷不醒的楊文廣抱了過來，謹慎地放在穆桂英視線可及的另一側角落靠壁的位置。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帶著一種如同踏入無間地獄般的悲愴沉重。book18.org
他緩緩走回穆桂英身前數尺之地，相顧無言。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