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國啟示錄】(54)母子決裂與江曼殊出走book18.org
2025.10.29首發于禁忌書屋book18.org
我沒有理會雷媋美關切的詢問,仿佛她的聲音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那個正用最不堪的方式踐踏我們過往一切的女人,以及這個藏污納垢的場所。冰冷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醜態百出的面孔,其中似乎還混雜著幾張似曾相識、本應出現在政府大樓里的臉。book18.org
是時候了。book18.org
我從內袋裡掏出那部專用於最高級別通訊的加密手機,指紋解鎖,直接撥通了蘇烈鈞將軍的私人線路。電話幾乎是秒接。book18.org
「蘇將軍,我是蘇維民。」 我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在彙報一份普通的公務,「我已確認目標『人妖』可能關聯的所在地,上海,『百樂門』會所。現場發現多名行為失范、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政府官員。情報等級絕密,建議立即協調國家安全機關,對該場所實施封鎖與逮捕行動。」book18.org
我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book18.org
「鑒於情況特殊,敏感度高,為避免消息泄露及可能的地方干擾,我請求——由您直接協調,派遣駐滬部隊執行此次突襲抓捕任務!所有行動指令,由我一人授權。如產生任何後果與責任,由我蘇維民,一力承擔!」book18.org
電話那頭,蘇烈鈞將軍沉默了兩秒,顯然在快速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並評估風險。隨即,他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信息收到,情況明了。維民,你做得對,這個馬蜂窩,早就該捅了!我立刻協調國安和東部戰區駐滬部隊,按你的要求執行!你放心,保證乾淨利落!」book18.org
公事交代完畢,他的語氣稍稍緩和,帶著長輩的關切,轉而問道:book18.org
「對了,維民啊,你跟晚晚那丫頭……是不是又鬧什麼矛盾了?她剛才打電話給我,哭得稀里嘩啦的,說你又丟下她跑了?」book18.org
我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將軍,我和小蘇沒事。只是……有些事,我必須親自來做個了斷。」book18.org
蘇烈鈞將軍在那頭嘆了口氣,隨即語氣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容反駁的意味:book18.org
「維民,等這次行動結束,把事情都料理乾淨後……和江曼殊,把婚離了吧。」book18.org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book18.org
「這樣的女人,留在身邊,對你,對你的未來,都是致命的污點和隱患!她配不上你!」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緩,但意圖明確:book18.org
「晚晚那孩子……雖然性子烈了點,但對你是一片真心。我們家……也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舞台上的音樂和喧囂仿佛被隔絕開來。半晌,我才對著話筒,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回答:book18.org
「將軍,您的意思我明白了。等這裡的事情結束……我會認真考慮的。」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無力。雷媋美適時地扶住我的胳膊,她的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低聲道:「走吧,維民,這裡馬上就不太平了。」book18.org
我任由她攙扶著,迅速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會所。我們穿過馬路,走進了對面一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雷媋美替我點了一杯黑咖啡,自己則要了杯清水。book18.org
我機械地攪拌著杯中濃黑的液體,目光卻死死鎖定在窗外對面那座依舊燈火輝煌、歌舞昇平的「百樂門」會所。book18.org
大約十多分鐘後——book18.org
遠處夜空傳來了沉悶而富有壓迫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迅速變得震耳欲聾!book18.org
咖啡館的玻璃窗開始輕微震動!book18.org
只見夜空中,數十個紅綠色的航行燈如同嗜血的蜂群,從四面八方急速逼近!那是隸屬於軍隊的直-8B、直-20通用運輸直升機!它們以標準的戰術隊形,在極短的時間內,如同神兵天降,懸停、包圍了整座「百樂門」會所!強烈的探照燈光柱如同利劍般刺破夜幕,將會所及其周邊區域照得亮如白晝,纖毫畢現!book18.org
旋翼捲起的狂風,即使隔著一條街和厚厚的玻璃窗,也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氣勢與肅殺!街道上瞬間亂成一團,行人驚呼,車輛急剎。book18.org
透過咖啡館的窗戶,我能清晰地看到,全副武裝、臉上塗著油彩的特戰隊員正利索地從直升機上索降而下,如同黑色的瀑布,瞬間控制了會所的所有出口、制高點以及周邊街道。擴音器里傳來嚴厲而簡短的命令,要求所有人原地不動,接受檢查。book18.org
行動開始了。book18.org
我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一如我此刻的心情。對面的「百樂門」,曾經的銷金窟,此刻已成了一座被鋼鐵和意志封鎖的孤島。而島上的那些人,包括江曼殊,他們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已然不同。book18.org
窗外,直升機的轟鳴震耳欲聾,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審判之劍,將「百樂門」會所切割得無所遁形。武裝特戰隊員索降、突擊的身影在強光下顯得格外矯健而冷酷。街道被迅速封鎖,任何試圖靠近或離開的車輛和人員都被毫不留情地攔下。book18.org
咖啡館內,原本輕柔的背景音樂早已被窗外的巨大動靜所掩蓋。雷媋美臉色發白,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緊緊攥著水杯,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她看著窗外那只有在戰爭電影里才會出現的場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低聲問我:book18.org
「維民……你,你老實告訴姐姐,你這次……是不是卷進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里了?是不是……上面……」 book18.org
她指了指天花板,意指更高層的權力鬥爭。book18.org
「……要動真格的了?」book18.org
我轉回頭,看著她驚疑不定的臉龐,坦誠地點了點頭:「是,雷姐姐。這次涉及的,不僅僅是風月醜聞,更是危害國家安全的敵對勢力和內部的蛀蟲。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book18.org
我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歉意:book18.org
「是不是……給姐姐你添大麻煩了?如果你現在覺得後悔,害怕被牽連,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我會跟他們說明,你只是受我所託帶路,與此事無關。」book18.org
雷媋美聞言,猛地深吸了幾口氣,豐滿的胸脯在低胸風衣下劇烈起伏了幾下。她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早已洞悉人情世故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被一種近乎賭徒般的決絕所取代。book18.org
她放下水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book18.org
「不,維民,姐姐不走。」她看著我,眼神異常明亮,「姐姐想賭一把!就賭你能贏,賭你能扳倒那些魑魅魍魎!」book18.org
她的語氣逐漸變得激動,甚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遠見」:book18.org
「姐姐在這灘渾水裡混了大半輩子,看得比誰都清楚!黑社會,黃,賭,毒……這些東西,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只要人有慾望,就永遠不可能徹底根除!既然消滅不了,那為什麼不能……把它們管起來?讓它們在一定的框框里,受約束地發展?至少,不能讓它們無法無天,更不能讓它們被境外勢力利用,危害國家!」book18.org
她向前傾身,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誠懇:book18.org
「維民,如果……如果你信得過姐姐,姐姐願意……願意幫國家做這件事!用姐姐這些年積累的人脈和手段,把上海灘地下的這些東西,儘可能地……納入可以監控、可以管理的軌道!這總比讓它們完全失控,或者在別人手裡要好!」book18.org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她敏銳地嗅到了危機中的機遇,並且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僭越,卻又隱隱符合某種現實邏輯的想法。book18.org
「雷姐姐,你的想法……很大膽。」 我謹慎地措辭,「但這涉及到非常複雜的法律、政策和權限問題。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這需要……和國家安全機關的同志,進行深入、嚴肅的溝通和評估。」book18.org
就在我們對話的同時,窗外再次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只見十多輛沒有任何標識、車窗漆黑的黑色廂式突擊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駛來,配合著軍方的直升機,將會所外圍封鎖得水泄不通。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那股肅殺冷峻的氣質,明確無誤地表明它們隸屬於更神秘、權限更高的部門——國家安全機關。book18.org
車門猛地拉開,更多穿著黑色作戰服、佩戴特殊臂章、裝備更加精良的特種隊員魚貫而出,與軍方的突擊隊匯合,如同兩道黑色的鐵流,默契地同時向會所內部發起了突擊!他們的動作更加專業、迅捷,帶著一種處理「內部事務」的冷酷決絕。book18.org
喧囂、呵斥、零星的抵抗聲和更加短促精準的槍聲從會所內部隱約傳來,但很快就被絕對的力量壓制下去。book18.org
咖啡館的門被輕輕推開,帶入了夜晚的一絲涼意。book18.org
三名身著深色行政夾克、氣質沉穩幹練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們的目光銳利如鷹,迅速掃過咖啡館,然後徑直朝著我們這一桌走來。為首一人,年紀稍長,面容儒雅卻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他身後兩人則明顯是護衛兼助手。book18.org
他們走到我們桌前,為首那位長者臉上露出一個公式化的、卻並不讓人反感的微笑,目光落在我身上。book18.org
「蘇維民同志,」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很高興在這裡認識你。我們是國家安全機關的,我姓李。」book18.org
見到這幾位氣質不凡的國安領導走過來,我立刻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向他們微微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鞠躬禮。這不是出於官職高低,而是發自內心地對這些在隱秘戰線上守護國家安全的同志們表示敬意。book18.org
「各位領導,辛苦了。」 我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敬意。book18.org
那位姓李的領導微微頷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沉穩的笑容,與隨行的兩位同志在我和雷媋美對面的卡座落座。咖啡館的服務生似乎察覺到這裡氣氛非同一般,遠遠站著,不敢靠近。book18.org
李領導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沉靜地看著我,進入了正題:book18.org
「蘇維民同志,不必多禮。你這次提供的關鍵信息和果斷建議,非常及時,非常重要。」他的語氣平和,但每個字都蘊含著力量,「會所里的這些人,包括部分墮落的官員,以及可能潛藏其中的境外勢力代理人,我們已經跟蹤調查了相當長一段時間。他們行事狡猾,反偵察能力很強,尤其在與境外聯繫方面,非常謹慎,一直缺乏能夠一舉定罪的鐵證。」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經被徹底控制的會所,繼續道:book18.org
「這次行動,雖然未必能將他們連根拔起,一網打盡,但足以摧毀這個重要的聯絡窩點,抓獲大批核心人員,截獲大量證據。這對他們來說,是一次沉重的打擊,足以讓他們傷筋動骨,短期內難以恢復元氣。這裡面,有你的一份功勞,我們表示感謝。」book18.org
我連忙謙虛地回應:「領導言重了,這是我作為黨員、作為幹部應盡的職責。」book18.org
李領導點了點頭,隨即,他那銳利而審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我身旁因為緊張而身體微微緊繃的雷媋美。book18.org
「這位女士是上海某會所的員工吧,她這是……?」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探究。book18.org
我立刻介紹道:「李領導,這位是雷媋美女士,是我……一位故交。今晚我能順利進入會所並確認情況,多虧了雷女士的幫助。」 我刻意強調了「幫助」二字。book18.org
雷媋美在桌下緊張地攥了攥拳頭,但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向幾位領導點頭致意。book18.org
李領導的目光在雷媋美身上停留了幾秒,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他沒有追問細節,而是重新看向我,仿佛剛才的介紹已經足夠。book18.org
我抓住這個機會,謹慎地補充道:「李領導,關於雷女士……她剛才提出了一個想法。她認為,對於某些無法徹底根除的社會頑疾,或許可以考慮……在嚴格監管和約束的前提下,進行某種程度的……引導和規範,避免其完全失控或被敵對勢力利用。她表示,願意為此貢獻自己的力量。」book18.org
我沒有說得太直白,但在場的都是明白人,自然聽懂了我話里的含義。book18.org
李領導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沉吟了片刻,與身旁的兩位同事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幾乎難以察覺的眼神。book18.org
然後,他看向我,又掃了一眼緊張等待的雷媋美,用那種慣有的、不帶感情色彩的平穩語調說道:book18.org
「關於社會治理和特殊領域的管控,國家有通盤的考慮和既定的策略。不過,雷女士能有這樣的……認識和意願,是好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原則性的表態:book18.org
「在不違反國家法律法規和政策紅線的前提下,對於一些非傳統性的思路和方法,我們……原則上,不排斥進行審慎的探索和評估。」book18.org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明確同意,也沒有完全否定,留下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可能性。book18.org
但他緊接著,語氣變得異常嚴肅,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雷媋美身上:book18.org
「但是,任何此類接觸與合作,都必須建立在絕對保密、嚴格紀律和層層審批的基礎之上!絕不能擅自行動,更不能泄露任何相關信息。這一點,必須作為鐵律!」book18.org
雷媋美聞言,立刻如同接到聖旨般,連連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敬畏:「明白!請領導放心!我雷媋美一定嚴守秘密,一切聽從安排!」book18.org
李領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窗外的行動現場。這次簡短的、意義非凡的交談,就在這間瀰漫著咖啡香和緊張氣氛的小店裡,悄然告一段落。一個新的、遊走於灰色地帶的可能性,似乎在這一刻,被悄然打開了縫隙。book18.org
窗外的突擊行動似乎已接近尾聲,喧囂聲逐漸平息,只剩下直升機旋翼持續的轟鳴和探照燈無情的光柱掃射。咖啡館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book18.org
這時,李領導隨身攜帶的加密通訊器閃爍起微弱的紅光。他拿起聽筒,專注地聽取著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偶爾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book18.org
幾分鐘後,他放下通訊器,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語氣平穩地通報情況,仿佛在陳述一份日常報告:book18.org
「蘇維民同志,現場初步清理完畢。行動取得重大戰果。抓獲涉嫌嚴重職務犯罪、並與境外情報組織存在不正當往來甚至出賣情報的高級幹部,十三人。潛伏在國內、受境外自由派勢力資助並策劃多起破壞活動的恐怖分子團伙核心成員,已全部落網,一網打盡。」book18.org
他端起面前的清水喝了一口,繼續道:book18.org
「遺憾的是,我們確認,效忠於外方情報組織、代號『人妖』的核心頭目,以及那個為其提供掩護和特殊服務的女性嫌疑人,在行動發起前,似乎收到了預警,已經從我們未能掌握的密道逃脫。」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帶著一絲冷意:book18.org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個『百樂門』會所,就是該外方情報組織設在華東地區的一個重要據點、情報中轉站和人員聯絡樞紐。此次行動,我們成功逮捕了以各種身份潛伏在此的敵方情報人員,三十餘名。繳獲大量情報資料和器材。這個釘子,算是被我們暫時拔除了。」book18.org
公事公辦的通報結束後,李領導的身體微微前傾,向我這邊靠攏。他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聲音壓得極低,氣息幾乎拂過我的耳廓,說出了一句讓我心臟驟停的話:book18.org
「維民同志,還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也必須由你來處理。」book18.org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book18.org
「你的那位『妻子』江曼殊……根據我們剛截獲的零星信息和對其近期行為的評估,她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墮落者……她變得很危險,極度危險。她對某些秘密知道得太多,而且精神狀態極不穩定,很可能被『人妖』或其背後勢力用作最後瘋狂報復的工具,或者……她會自行做出難以預料的極端行為。」book18.org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探針,直視我的眼睛:book18.org
「於公於私,這個人,都需要儘快『解決』。而目前看來,由你出面,或許是……最合適,也是代價最小的方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book18.org
這番話,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我的心臟,並在裡面轟然炸開!book18.org
「解決」……這兩個字背後冰冷的含義,讓我遍體生寒。book18.org
他們不僅要我親眼見證她的覆滅,現在,更是要將這最後一擊的「責任」,交到我的手上?book18.org
我放在桌下的手,瞬間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卻遠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book18.org
江曼殊……那個曾經是我母親,後來是我妻子的女人……如今,竟要我親手去……book18.org
我看著李領導那深邃而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眼睛,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明白了。book18.org
這是一道,我必須去執行的命令。也是一場,我必須親自去完成的……獻祭。book18.org
與李領導那番沉重如山的談話結束後,窗外的「百樂門」會所已被徹底封鎖,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車輛圍成鐵壁。我和雷媋美沒有多做停留,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book18.org
我們沒有返回臨江,而是直接由雷媋美安排,搭乘最早一班航班,從上海飛往了東南沿海的廈門。對外公開的名義,是考察福建地區的商業娛樂市場,特別是商K(商務KTV)和高端酒吧的運營模式與投資環境,為百樂集團或未來可能的「規範化」經營探路。這個藉口合情合理,能有效掩蓋我們的真實行蹤。book18.org
但真實的目的是——堵截江曼殊和那個代號「人妖」的神秘頭目。book18.org
雷媋美在廈門深耕多年,雖然主業在上海,但作為曾經叱吒風雲的人物,她在東南沿海的地下世界同樣擁有盤根錯節的人脈網絡,熟悉那些不見光的規則和通道。有她協助,我們才能在對方的「地盤」上更有效地展開行動。book18.org
出發前,李領導給了我們一個明確的承諾,或者說,一個無法拒絕的交換條件:只要這次能將江曼殊和「人妖」的事情「解決」得乾淨利落,不留後患,未來,組織會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對雷媋美在上海某些特定區域的「產業發展」給予必要的「理解」甚至有限度的支持。這等於是在那灰色地帶,為她打開了一扇透著微光的門。雷媋美深知其中分量,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book18.org
而我心裡更清楚,母親江曼殊和「人妖」如今已是瓮中之鱉。在國家安全機器全面開動的情況下,他們所有的通訊、社交關係、資金流動都已被嚴密監控。陸路、航空、正規港口都布下了天羅地網。他們想逃出生天,唯一可能、也是最危險的方式,就是利用廈門與對岸金門近在咫尺的地理條件,通過錯綜複雜的地下偷渡網絡,鋌而走險,從海上潛逃至金門,再設法輾轉他處。book18.org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也是一場在黑暗邊緣的狩獵。我們飛赴廈門,就是要搶在他們登船之前,或者在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完成那最後的、殘酷的「了斷」。book18.org
飛機舷窗外,是廈門港燈火璀璨的夜景,遠處海面漆黑如墨,仿佛隱藏著無盡的秘密與殺機。我和雷媋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決然。廈門的海風,帶著咸腥和一絲不安的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在廈門一家臨海的高檔酒店安頓下來後,雷媋美顯然將這次同行視作了某種「機會」。她換上了一件絲質睡袍,領口松垮,若隱若現地勾勒出成熟豐腴的身體曲線,端著兩杯紅酒,帶著一陣香風走到我面前,眼神迷離,言語間充滿了露骨的暗示:book18.org
「維民,長夜漫漫,這裡就我們兩個人……喝一杯,放鬆一下?姐姐可以……好好陪陪你。」book18.org
她塗著蔻丹的手指輕輕划過酒杯邊緣,姿態撩人。book18.org
但我此刻心硬如鐵,滿腦子都是那個必須完成的任務和那個讓我愛恨交織的女人。我側身避開她遞來的酒杯,語氣疏離而堅定:「雷姐姐,一路辛苦,你早點休息吧。我還有正事要辦。」book18.org
無視她臉上瞬間閃過的失落和一絲怨懟,我拿起一件普通的外套,獨自一人走出了酒店。book18.org
沒有叫車,我沿著海岸線漫無目的地走著,鹹濕的海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不知不覺,我走到了靠近廈門大學的一條僻靜街道。這裡綠樹成蔭,氛圍寧靜,與不遠處繁華的商業區形成鮮明對比,也與我即將要做的事情格格不入。book18.org
在一個路燈照射不到的昏暗角落,我停下了腳步。四周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我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部備用的加密手機,手指有些顫抖,但最終還是堅定地按下了一串爛熟於心、卻早已塵封的號碼——那是只屬於我和她,我的母親江曼殊,兩人之間的秘密聯絡通道。我知道,無論她墮落到何種地步,無論她身處何地,這個號碼,她一定會保留。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敲打在我緊繃的神經上,仿佛過了一個世紀。book18.org
終於,電話被接通了。book18.org
那頭先是一陣沉默,隨即傳來一個慵懶中帶著難以掩飾吃驚的女聲,正是江曼殊:book18.org
「維……維民?」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或者……是經歷了別的什麼。book18.org
「你……你怎麼會打這個電話?你就不怕……不怕我這個『污點』,毀了你的大好前程嗎?」 她的語氣帶著自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book18.org
聽到她聲音的瞬間,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出的疲憊和脆弱:book18.org
「前程?呵……我現在不想管那些了。媽……我現在只想見你一面,就一面。有些話,必須當面說清楚。」book18.org
我用了「媽」這個稱呼,而不是冰冷的「江曼殊」或「你」。book18.org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我只能聽到她略微加重的呼吸聲。良久,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穿過電波,帶著無盡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唉……你這孩子……還是這麼固執……」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警惕和決然:book18.org
「晚上……我想辦法甩開『他』……地點你定,發給我。記住,就你一個人。」book18.org
「他」,指的自然就是那個代號「人妖」的惡魔。book18.org
「好。」 我沒有多言,直接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收起手機,我靠在冰涼的牆壁上,仰頭望著被城市燈火映照得泛紅的夜空。海風更冷了。我知道,這場註定充滿痛苦、背叛與最終抉擇的會面,即將到來。而我,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包括執行那最殘酷指令的準備。book18.org
我選擇的地點,是一段靠近小金門、人跡罕至的廢棄海岸線。這裡礁石嶙峋,海浪拍打著岸邊的亂石,發出沉悶而持續的咆哮。遠處,對岸金門的燈火在暮色中如同星星點點的鬼火,提醒著這裡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潛藏的危險。海風很大,帶著咸腥和涼意,吹得人衣袂翻飛。book18.org
半個多小時後,一個窈窕的身影出現在了海堤的盡頭,正朝著我緩緩走來。book18.org
是江曼殊。book18.org
她依舊是那樣性感惹火,歲月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增添了成熟蜜桃般的風韻。一雙筆直修長的玉腿在暮色中白得晃眼,今天她沒有穿絲襪,光裸著雙腿,只穿了一件緊裹臀部的黑色超短皮裙,勾勒出誘人的腰臀曲線。上半身隨意地套著一件米白色的休閒款薄外套,但拉鏈並未拉滿,隱約露出裡面低胸的內搭。她戴著一副遮住大半張臉的時尚墨鏡和一頂俏皮的黑色貝雷帽,臉上化著精緻的濃妝,紅唇艷麗,試圖用這些東西掩蓋她的真實情緒和可能的憔悴。book18.org
她默不作聲地走到我面前,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停下,海風吹起她貝雷帽下散落的幾縷卷髮。book18.org
我看著眼前這個與我有著最親密血緣、卻又行同陌路、甚至即將兵戎相見的女人,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過往的愛戀、如今的痛恨,以及一絲即將執行任務的冰冷決絕。我幾乎是發自內心地,用一種她自己可能都久違了的、帶著懷念和嘆息的語氣,輕聲說道:book18.org
「親愛的……你還是這麼漂亮。」book18.org
江曼殊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墨鏡遮擋了她的眼神,但她塗抹著艷紅唇膏的嘴巴微微張合了一下,顯得有些錯愕和……一絲慌亂。她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聲音比剛才軟化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久違的、屬於小女人的羞澀:book18.org
「謝……謝謝。」 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透過墨鏡打量著我,也輕聲回了一句,「你……也很帥。」book18.org
然後,我們兩人就陷入了尷尬的沉默。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海風在我們之間穿梭呼嘯。我們就像兩尊雕塑,矗立在這荒涼的海堤上,中間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往日的親密無間與如今的形同陌路形成殘酷的對比。book18.org
沉默良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book18.org
最終還是江曼殊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卻又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我知道……昨晚在百樂門,引來國安那些鷹犬,把那裡圍得像鐵桶一樣的人……是你,維民。」book18.org
我沒有直接回答她關於百樂門的問題,仿佛那夜的雷霆行動與我們此刻的對話存在於兩個平行的世界。海風將我的聲音吹得有些飄忽,但我依舊努力維持著語調的溫和,像是不經意地問起一個老朋友的未來:book18.org
「以後……打算怎麼辦?就跟著那個『人妖』,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嗎?還是說……就這樣一直做他的工具,直到……人老珠黃,再也榨不出價值,然後被他像扔垃圾一樣丟掉?」book18.org
江曼殊聽了,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風中有幾分淒涼和自嘲。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依舊明媚卻染著疲憊和風塵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求證:book18.org
「維民,你這麼說……是不是在你心裡,也覺得媽媽已經老了?不再有魅力了?所以你才……才不愛我了,是嗎?」她的問題幼稚得如同尋求肯定的小女孩,卻又帶著深不見底的悲哀。book18.org
我的心像是被針狠狠刺了一下,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book18.org
「不是!從來沒有!」我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美的。我……我永遠都會愛你。」 這句話半是真心的殘影,半是任務需要的表演,連我自己都分不清了。book18.org
江曼殊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但隨即被更深的無奈和絕望覆蓋。她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book18.org
「我們倆……都是罪人。犯了這世上最不可饒恕的罪孽……這是我們的報應。」book18.org
她望向漆黑的海面,仿佛在對著那片虛空傾訴:book18.org
「王錦杭……就是『人妖』,他現在……已經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了。我幫他,不是因為愛,也不是為了錢……是因為愧疚,維民。」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頭,眼神灼灼地看著我,帶著一種積壓已久的、扭曲的歸因:book18.org
「是因為你!是因為我們!是你,還有我,是我們把他逼成這樣的!」book18.org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當年……當年他是真心說過要娶我的!如果……如果我當時能再果斷一點,能不顧一切地、堅定地站在他身邊,跟他走……後面所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你也不會被我拖累,可以堂堂正正地和蘇晚,或者別的什麼好女孩在一起……那樣,對所有人都好!也許……也許那樣,我們才能真正成為幸福的一家人……」book18.org
我聽著她這番將責任胡亂推卸、自我安慰的言論,忍不住發出一陣冰冷的嗤笑:book18.org
「幸福的一家人?媽,你到現在還這麼天真嗎?你真的以為,那個眼高於頂的王錦杭,當年會真心實意地娶你這樣一個……他眼裡『玩玩而已』的女人進門?會讓你光明正大地成為王家的媳婦?王家會同意嗎?!」book18.org
江曼殊被我的冷笑刺痛,但她固執地偏過頭,執拗地說:book18.org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那樣,我才不會繼續陷在和你之間這種混亂、罪惡的關係里!我才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我才能得到解脫!」book18.org
我向前逼近一步,海風捲起我的衣角,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難以置信:book18.org
「難道,這麼久以來,你找的那些男人,王錦杭,還有別的什麼人……你都覺得,他們能成為我的替代品嗎?!」book18.org
江曼殊迎著我逼視的目光,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混合著臉上的濃妝,顯得有些狼狽。她幾乎是嘶喊著回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心臟里擠出來的:book18.org
「是!是的!他們都是替代品!全都是!」book18.org
她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雙臂,身體微微顫抖:book18.org
「因為我發現我對你的愛已經扭曲了!病態了!我受不了!唯有不停地出軌,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讓他們占有我,作踐我!我才能暫時忘記你!忘記我們之間這該死的、甩不掉的聯繫!」book18.org
她的哭聲在海風中飄散。book18.org
「因為……因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活在恐懼里!我害怕失去你,更害怕我們這畸形的關係曝光!我從來沒有過安全感!從來沒有!!」book18.org
江曼殊的哭訴如同海潮般洶湧而來,又帶著絕望的餘韻漸漸退去。她淚眼婆娑地望著我,那雙曾經嫵媚風流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和乞求。她猛地向前一步,冰涼而微微顫抖的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book18.org
緊接著,在她急促的呼吸中,她竟然伸手探進自己低胸外套的內襯裡,從那對豐滿傲人的乳溝深處,摸索著掏出了兩張薄薄的、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白金卡片。她將這兩張還帶著她體溫和淡淡香水味的卡片,用力地、幾乎是強行塞進了我的手裡。book18.org
「維民……」 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沙啞和最後的期待,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你老老實實告訴媽!你願不願意?願不願意以後就只和媽媽一個人在一起?我們離開這裡,離開所有認識我們的人,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book18.org
她指著那兩張卡片,仿佛那是通往救贖的唯一船票book18.org
「這裡面……有三千萬!美元!足夠我們下半輩子揮霍,衣食無憂了!我們可以買個小島,可以週遊世界……只要你點頭,只要你願意!你回答我,你願意嗎?!」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手中那兩張沉甸甸、仿佛燙手山芋般的卡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身體的溫熱和那令人窒息的慾望。然後,我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用另一隻手,將她緊緊抓住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我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直到她的手徹底從我手腕上滑落。book18.org
我將那兩張卡遞還到她面前,她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book18.org
我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種宣判般的疏離: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book18.org
「於公,我是國家的幹部,是人民的公僕。我的職責是鞠躬盡瘁,報效國家,把臨江的經濟和產業做大做強,不負組織和群眾的信任與重託。」book18.org
我的語氣變得更加深沉,帶著一種對宏大敘事的認同和自身定位的清醒:book18.org
「於私,我更清楚地知道,祖國的發展洪流浩浩蕩蕩,已不可阻擋。只有投身於這片廣闊的天地,將自己的命運與國家的未來緊密相連,我蘇維民,才能實現真正的抱負和價值,才有真正更好的發展和未來。跟你走?去過那種躲藏藏、揮霍無度的日子?那是對我信仰和追求的背叛,是自我放逐和毀滅。」book18.org
江曼殊看著我,聽著我斬釘截鐵的拒絕,臉上並沒有出現太多的意外,反而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混合著慘然與瞭然的苦澀笑容。那笑容里,有自嘲,有絕望,也有一絲早就預料到的釋然。book18.org
她慢慢地、頹然地收回了我遞還的卡片,緊緊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她最後破碎的夢。她轉過身,背對著我,面向那片漆黑無邊、浪濤翻湧的大海,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聲淹沒:book18.org
「呵……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這樣……」book18.org
她的肩膀微微聳動,不知是在哭泣,還是在無聲地嘲笑這命運的捉弄。我們之間,那最後一絲用金錢和扭曲情感維繫的可能性,也在這海風中,徹底斷裂,消散無形。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現實,和即將到來的、無可避免的終局。book18.org
我的話如同最後的通牒,冰冷地斬斷了她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我看著她在海風中顯得單薄而絕望的背影,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寬容」:book18.org
「如果你覺得,我的存在是你痛苦的根源……好,我可以給你空間,足夠的空間。我甚至可以……尊重你的選擇。如果未來某一天,你真的遇到了能讓你安心、讓你感覺正常的男人,我……會給你祝福。」book18.org
我的話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寒刃,帶著無法化解的恨意:book18.org
「但是!你不該墮落成帝國主義的幫凶!更不該用那麼下作的手段去傷害薛曉華!這一點,我永遠無法原諒!永遠!」book18.org
「原諒」二字出口的瞬間,我隱藏在袖口下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按下了手錶側面的一個微小凸起——那是發動行動的無聲信號。book18.org
幾乎就在同時!book18.org
原本寂靜荒涼的海堤四周,如同變魔術般,猛然從礁石後、廢棄的掩體里,躍出數十道黑色的矯健身影!他們如同暗夜中撲出的獵豹,動作迅捷無聲,手中端著安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瞬間形成了嚴密的包圍圈,將所有退路封死!冰冷的槍口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幽光,牢牢鎖定了站在中心位置的江曼殊。他們是國安最精銳的特勤隊員,早已在此埋伏多時。book18.org
我面無表情,如同在宣讀一份冰冷的判決書,聲音在海風中清晰地傳開:book18.org
「江曼殊女士,你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出賣國家核心機密、並與境外敵對勢力及多名外籍人員發生不正當關係,其行為已構成嚴重犯罪。我以臨江省軍事管制委員會主任,臨江市常務副市長的名義宣布,你被捕了。」book18.org
江曼殊身體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向周圍那些如同死神般逼近的黑影,臉上血色盡褪。book18.org
然而,就在兩名特勤隊員上前,準備給她戴上手銬的千鈞一髮之際——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輕微的爆響!book18.org
一枚圓柱形的物體不知從哪個刁鑽的角度被拋出,落在人群中央,瞬間釋放出大量濃密、刺鼻的白色煙霧!視野被迅速遮蔽,現場一片混亂!book18.org
「保護蘇市長!」book18.org
「有埋伏!」book18.org
特勤隊員的厲喝和拉動槍栓的聲音在煙霧中響起。book18.org
就在這混亂之中,我感到一股香風混雜著濃烈的煙味猛地撲近!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煙霧,以極快的速度貼近了我的身體!緊接著,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帶著死亡的觸感,狠狠地抵在了我的頸動脈上!book18.org
煙霧稍稍散開些許,我看清了挾持者的臉——那是一張精心修飾過、卻難掩喉結和面部硬朗線條的臉,妝容妖艷,眼神卻如同毒蛇般陰冷兇狠。他/她穿著緊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介於男女之間的詭異曲線。book18.org
正是王錦杭——代號「人妖」!book18.org
他/她湊近我的耳邊,呼出的氣息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用那種不男不女的腔調,咬牙切齒地說道:book18.org
「蘇大市長……想抓我的曼殊?問過我沒有?」book18.org
就在王錦杭用槍死死頂住我脖子的瞬間,我聽見江曼殊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她像是忘記了自身的處境,猛地向前沖了一步,對著王錦杭哭喊道:book18.org
「錦杭!不要!不許你傷害維民!你把槍放下!」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母獸護崽般的本能,以及一種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對我超越一切的在意。book18.org
我雖然被挾持,命懸一線,卻反而冷靜下來,甚至從喉嚨里擠出幾聲冰冷的嗤笑,對著身後的王錦杭嘲諷道:book18.org
「死太監……聽見了嗎?我的女人,心裡裝的是誰,還需要我多說嗎?」我刻意用最侮辱性的字眼刺激著他/她敏感的神經,book18.org
「她找你,不過是因為內心痛苦,找個替代品發泄罷了!你永遠都只是我的影子,我的贗品!曼殊她,從來、根本就、不屬於你!」book18.org
「你閉嘴!!!」 book18.org
王錦杭果然被徹底激怒,他/她的手臂因極度憤怒而劇烈顫抖,槍口在我脖子上硌得更緊,聲音尖利得變形,「我殺了你!!」book18.org
但他/她終究沒有扣下扳機,而是更加用力地挾持著我,一步步向海邊退去。國安特勤隊員們投鼠忌器,只能緊緊跟隨,形成對峙。book18.org
就在這時,海面上傳來引擎的轟鳴聲,一艘漆成灰白色、懸掛著那個非法政權旗幟的海上巡邏艇,如同幽靈般衝破夜色,悄無聲息地靠在了不遠處的簡易碼頭旁。book18.org
「曼殊!快!上船!走!!」 book18.org
王錦杭扭頭,對著呆立原地的江曼殊嘶吼道,眼神里有一種扭曲的、近乎獻祭般的決絕。book18.org
江曼殊看看我,又看看王錦杭,再看看那艘來接應的船,臉上充滿了巨大的掙扎和痛苦。幾名特勤隊員試圖上前攔截。book18.org
「讓她走!」 book18.org
我立刻出聲制止,聲音不容置疑,「所有人,不許阻攔!」book18.org
特勤隊員們雖然不解,但嚴格的紀律讓他們立刻停住了腳步,讓開了一條通道。book18.org
江曼殊深深地、複雜地看了我最後一眼,那眼神中有痛苦,有解脫,或許還有一絲未能說出口的告別。最終,她猛地轉身,踉蹌著跑向巡邏艇,身影迅速消失在船艙入口。巡邏艇沒有絲毫停留,立刻調轉船頭,加大馬力,向著漆黑的外海疾馳而去,很快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只剩下引擎的餘音和海浪的拍擊聲。book18.org
直到那艘船的燈光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我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某種維繫徹底斷裂。我感受著頸間冰冷的槍口,平靜地反問身後的王錦杭:book18.org
「好了,戲也看完了,人也送走了。王錦杭,接下來你想怎麼樣?魚死網破?還是……就在這裡殺了我?」book18.org
王錦杭沉默了幾秒,忽然發出一聲怪異而淒涼的輕笑,他/她湊在我耳邊,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線說道:book18.org
「殺了你?呵呵……那我豈不是真成了成全你的蠢貨?讓你永遠成為她心裡那道抹不去的白月光,永恆的痛?不……我才不會讓你得逞……」book18.org
他/她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怨毒和絕望:book18.org
「既然得不到……那就徹底毀掉……連同我自己一起……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她猛地將頂在我脖子上的槍移開!動作快如閃電,下一瞬,他/她竟然調轉槍口,毫不猶豫地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那眼神中充滿了徹底的瘋狂與自我毀滅的決絕!book18.org
「阻止他!」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book18.org
一直高度戒備的特勤隊員們反應神速!就在王錦杭食指即將扣下扳機的電光火石之間,距離最近的兩名隊員如同猛虎撲食,一人精準地一記手刀狠狠劈在他/她持槍的手腕上!book18.org
「咔嚓!」 一聲脆響,伴隨著王錦杭的痛哼,手槍應聲飛落!book18.org
另一人則順勢一個兇狠的擒抱,將他/她死死地按倒在地!膝蓋頂住後腰,雙手反剪,動作一氣呵成!book18.org
「銬上!」 我冷冷地命令道。book18.org
冰冷的金屬手銬「咔噠」一聲,牢牢鎖住了王錦杭——這個代號「人妖」,造成了無數混亂與痛苦的元兇——的手腕。book18.org
他/她在地上掙扎著,發出不甘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但一切都已無濟於事。海風吹散了他/她精心打理的髮型,露出那張扭曲而絕望的臉。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望著江曼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被制伏的王錦杭,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無盡的冰冷和疲憊。這一夜,有人逃離,有人被捕,而有些關係,再也回不去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