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返老還童book18.org
妙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商艷雲。book18.org
兩個女子,起初妙月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商艷雲,她蓋著輕紗冪籬,妙月只覺得她很熟悉。另一個女子妙月卻認識,她是之前她見過的那個女徒弟。book18.org
妙月第一眼就認出了她,然後轉向旁邊的冪籬女子,不用想都知道是商艷雲。book18.org
女子像見到至親一樣激動:「可找到你們了!師父神志不清,一直念叨雲露宮。我翻遍師父的信件,發現這兒能聯繫到雲露宮。上次見面沒有和姑娘介紹過我自己,我叫橘葉。」book18.org
她像甩開沉重的行禮一樣,把商艷雲甩到妙月手裡,妙月碰到商艷雲的手,想躲開,商艷雲卻牢牢鉗制住了她的手。妙月被她冰涼的手刺激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妙月再甩商艷雲的手,商艷雲絕不鬆手。妙月猛拍她的手,商艷雲動都不動,很執著。妙月無奈,她抓著她也不會少塊肉。book18.org
妙月回頭喊師叔師姐他們,又招呼橘葉坐下。book18.org
橘葉把手裡的東西丟到門口的藥渣簍里,妙月哎了一聲:「那不是裝垃圾的。」她連忙把東西撿起來,觸感冰涼,她仔細一看,原來是兩張粗製濫造的人皮面具。book18.org
橘葉坐下,喝了一口大麥茶,搖頭道:「我到這來可謂是千難萬險。師父她神志失常,若她還清醒,這路上也絕不會如此驚心動魄。」book18.org
妙月還被一言不發的商艷雲抓著手,她就拖著商艷雲把門窗都關上了,師叔師姐從後面趕過來,秋媛一眼就認出了橘葉。book18.org
「你不是那個?」book18.org
橘葉一點頭:「我是。」book18.org
妙月向秋媛、雨霖和師叔說明了情況。師叔掀開商艷雲的斗笠,商艷雲的臉露了出來,短短几日不見,商艷雲的面孔和氣色完全變了。眼珠子轉也不轉,從前她容光煥發,現在是面如死灰。book18.org
商不離和商艷雲是同輩,看著她,露出複雜的神情,往日湧上心頭,她曾經也是他們的小師妹。商不離情不自禁喊了一聲:「小雲?」book18.org
商艷雲神色略活泛了些,她看向商不離:「離師哥……」book18.org
然後商不離再和她說話,她就無法回答了。她回答不出來,雨霖妙月都通醫理,看她如此呆滯,便心道不好,她要麼是中毒,要麼大腦受傷。醫者仁心,商不離直接替商艷雲看起了診。book18.org
師叔和雨霖圍住了艷雲。book18.org
秋媛就坐到了妙月身邊。book18.org
妙月看向飲了幾碗大麥茶的橘葉,柔聲問她:「你餓不餓?」book18.org
橘葉輕輕點頭。book18.org
妙月從廚房拿出一些饅頭給她:「暫時只有這些了。一會再給你做。」book18.org
橘葉搖頭:「你且聽我說。」book18.org
妙月就支起耳朵聽她說。book18.org
橘葉說話的聲音輕柔沙啞,「分別以後,我心裡有所感觸,決定回花樓,收拾東西,金盆洗手。我原本就是青樓女子,能練武已經是三生有幸了。這功法雖邪門,卻也是我這種女子可望不可即的傳奇。我心裡十分不舍,決定再干一次,就自此收手。我雖淺淺入門,但是也有所成了。出掌揮拳,我竟能與壯漢過招。雖談不上身輕如燕,卻也比以前要康健多了。所以,也希望你理解,我曾經飽受龜公拳腳迫害,能有此成就,我自然會不舍。結果,遇到了兩個似乎江湖上很有名氣的公子?」book18.org
「一個叫雷……什麼。一個是不是姓希?」book18.org
橘葉從包袱里拿出兩板符牌,妙月定睛一看,九雷島和凈山門。那估計是雷英雄和郗陽凌了。book18.org
原來那日,雷英雄和郗陽凌並非遇到了商艷雲,而是見到了打算幹完最後一票就收手的橘葉。book18.org
橘葉認真道:「我殺掉最後一個男人後,真的打算收拾細軟離開。我以前從來不在青樓動手,你知道嗎,我們這行分潭水和流水。流水就是到人家的家裡去,潭水就是人家上我們這來。我前幾次都是流水,無牽無掛的漢子,爛死在家裡也沒人知道。這次決定離開時選潭水下手,也只是想給青樓惹個麻煩。」book18.org
「可是這兩個人和尋常嫖客不同。我慌忙藏好屍體,他們應該發現了,卻毫無反應。我懷疑他們是故意找麻煩。可是我觀摩他們身上的刀劍和佩帶,我又心動了。」book18.org
妙月無意指責她言行不一,說好了最好一票,卻又因為錢動了心。青樓女子,身如浮萍,唯一可靠的就是枕下的銅錢。book18.org
「我還以為他們很厲害呢!結果脫了衣服,一個是病癆鬼,肋骨嚇死人了,一個我都找不著他的傢伙事在哪兒!我看他們也不是新手了,可是他們就那麼蠢……喝了幾杯酒,說了幾句情話,我謊稱要下床補妝,這麼拙劣的藉口他們也信了。他們從最開始就沒把我放在眼裡。」book18.org
「結果,就是我拿走他們身上所有的家當!身份符牌,金銀細軟,甚至是武器,我都一併捲走了。武器太沉,我拎著又沒什麼用,給當鋪又怕被盯上,隨便扔了。」book18.org
秋媛噗嗤一笑。book18.org
橘葉也笑了:「兩個大蠢貨,還大俠呢。」book18.org
不遠處,商不離專心給商艷雲看診,商艷雲卻突然不配合了:「離師哥,你幹什麼一直抓著我的手?我要回去告訴我娘,你欺負我!」book18.org
妙月驚詫地回頭看了一眼商艷雲。book18.org
妙月對商艷雲可沒有多少憐惜,商不離師叔對她還有小師妹的一份照顧在,妙月對艷雲就只有反感。起初她只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現在她是一個不擇手段逼妙月繼承欲女心經的惡人。book18.org
妙月一直都和艷雲關係不好,母女倆少有什麼親密時刻。因為雲露宮每個人都很好,妙月也不覺得沒有商艷雲有什麼要緊,她早就習慣了沒有娘親。更不要提父親了,欲女心經傳人的孩子談父親,簡直像在搞笑。每一個艷雲床上的亡魂都有可能是妙月的父親,妙月唯一能確定的是,她的父親應該長得還不錯,因為商艷雲是可以控制自己懷孕與否的,她總不可能挑個難看的男人做孩子的父親。妙月不是缺愛的孩子,她得到了許多許多人的愛,有沒有商艷雲,她都沒關係的。book18.org
不過妙月對商艷雲突然變得痴傻這件事,還是有些無法接受。如果商艷雲要接受懲罰,那些無辜被藥倒的男子可以來冤魂索命,被暗算過的妙月也可以一杯毒藥報復她。但是妙月現在心裡有股很異樣的感覺。她和她的母親長得很像,她們母女擁有某個角度如同照鏡子般的臉,妙月看著傻了的艷雲,根本沒有那種看到壞人遭報應的快意。book18.org
妙月是有些不忍心的。她不忍心看,因為她就好像看到自己痴痴呆呆地坐在那一樣。book18.org
「她怎麼了?」妙月問橘葉。book18.org
橘葉的笑容立刻消失:「說來話長!哎!」book18.org
「我出了樓,當然立馬想著逃啊。學了欲女心經後,我突然多了點內力,可以飛檐走壁!太奇妙了!可是我又捨不得師父,師父對我算恩重如山。我能不走大門走窗離開淫窩,這麼多麼了不起的一件事啊!我就這麼突然消失,師父水深火熱,我到處逍遙,多不厚道啊!」book18.org
妙月簡直是欽佩橘葉,膽大心細,敢想敢幹,而且她有恩必報,有情有義。從行為上看,那些嫖客罪不至死,橘葉殺了他們,自然談不上多麼高尚。然而,風塵女子橘葉一人斗兩個江湖高手,過程自然沒有她自己說得這麼輕鬆,可是她還是大難不死,且企圖心永無止境,自己還沒顧上呢,就想著去救商艷雲。book18.org
「這兩個符牌特別管用,我用了九雷島的符牌,隨便給自己編了個身份,就進去了。凈山門符牌上有名字,九雷島這牌子上沒有名字,只有個特殊形狀的花紋,那些看守喝得醉醺醺的,估計也是守了一夜,見我用這樣的牌子,就放行了。」book18.org
蘭家的外門弟子……管理還真是寬鬆啊。book18.org
「我進了柳街大道,就聯繫上了彩雲軒打工的那個師姐。我見到了師父,當時師父還挺正常的!我問師姐要不要和我們一塊走,師姐說她在店裡做工,若是突然消失,只會引人懷疑,說得很有道理,我自然不會強求。師父麼,我看了她的後脖子嘛,脖子後面有個針眼,不知道什麼時候的。我都沒注意。」book18.org
「出去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那伙人凶得很……他們看了符牌也不放行。」book18.org
「我這才知道,蘭家哪會全部都是酒囊飯袋啊。進去了容易,出來可就難了。我居然因為我能進來沾沾自喜,還是我天真。」book18.org
秋媛忍不住問:「那你最後是怎麼出來的?」book18.org
橘葉抿抿嘴:「翻了人家的院牆,刨了人家的狗洞。」book18.org
妙月腦補的版本是橘葉單刀直入柳街大道,一舉營救商艷雲。沒想到這麼……book18.org
「那個洞其實很小,磚塊修得不牢,才叫我鑽了空子。我留了點銀子,以表歉疚。」book18.org
橘葉咽下最後一口饅頭:「我說得很輕鬆,其實真是九死一生!沿牆居住的居民早被蘭家人趕到其他地方集中住了,那些地方住的全是持劍的人,看起來很嚇人的。我本來是鑽不了這個空子的,結果外頭打了起來!」book18.org
「打了起來?」book18.org
橘葉點頭如搗蒜:「正是。我聽到了九雷島和凈山門的名字,這符牌的主人鬧起來了,武器丟了,要殺回青樓,找他們的東西。然後……有個中年人,叫蘭啟什麼……什麼。」book18.org
「蘭啟有。」妙月脫口而出。book18.org
橘葉道:「對,是他。他攔住了九雷島和凈山門,也攔住了蘭二公子。蘭啟有說盟主傳令,現在誰也不能出去。那個胖子就罵蘭啟有沒有心肝,背信棄義,背刺兄弟,轉投婦賊。蘭家的那些弟子很聽那個蘭啟有話的,見到主子挨了罵,立馬暴怒起來,一伙人推推搡搡,我趁亂跑進一間屋子,從這個院子跳到那個院子,終於讓我逮了個洞。」book18.org
「這一路上,我不僅得提防隨時有人查出來我們是誰,還得看住師父。師父現在的情況我也不好說,我只能說她活似九齡兒童,不僅不記得我是誰,近期發生的事一件也不記得了,我中途一直都害怕她一直都叫嚷起來,好在師父她還挺乖的。」book18.org
用乖這個字眼形容叱吒江湖二十多年的艷雲仙子,妙月不免覺得滑稽。book18.org
妙月起身看向商艷雲,商艷雲渾濁的眼神在看向妙月的瞬間被點亮了:「娘!」book18.org
眾人不免都一驚,妙月更是愣在當場。book18.org
商艷雲的娘是踏月大盜,竊香仙子——戴柔女。book18.org
妙月直視她:「我不是你娘。」book18.org
商艷雲呼喚的這個稱呼屬於戴柔女,妙月是艷雲的孩子,艷雲是柔女的寶貝。艷雲仙子精神錯亂,她的媚骨天成,她的瀟洒恣意,在此刻煙消雲散,此刻她認為自己只有八九歲,在市集裡和她的母親走散了,她遇到了忽然變老的師兄和陌生人們。母親就站在她面前,卻只是錯愕地看著她,否定道:「我不是你娘。」book18.org
母親生氣了,因為艷雲總是不聽她的話,悄悄甩開她的手,一個人去玩。母親說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艷雲不以為然,因為她知道母親會繼續愛她。現在母親是來真的了,她看她的神情里有悲憫,可是也有冷漠。母親好陌生,艷雲害怕。book18.org
艷雲執著地望著她:「娘。」book18.org
妙月從橘葉帶來的包袱中抽出一柄小銅鏡,她掰著商艷雲的頭往銅鏡里看:「你看清楚。我是誰?」book18.org
銅鏡里映照出兩張相似的臉孔,妙月的思緒驀然被拉回很久以前。她牙牙學語時……曾經流連過外婆的懷抱。戴柔女去世多年,妙月剛出生那會,她就因為放棄修煉欲女心經遭到嚴重反噬,老態盡顯。戴柔女年輕的時候,長得什麼樣?艷雲像她嗎?book18.org
艷雲很高興。因為母親似乎沒那麼生氣了,她摸了艷雲的頭,然後又縮回手。book18.org
母親喊艷雲的名字:「商艷雲……我不是柔女阿婆,我是你的女兒妙月。」book18.org
艷雲不明白母親在說什麼,艷雲不會有女兒的,艷雲只有母親。book18.org
艷雲一把抱住母親,求情道:「娘,我再也不會亂跑了,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娘——我餓了。」book18.org
母親的手指從艷雲的臉頰滑到她的下巴:「那就吃飯吧。」book18.org
妙月牽過商艷雲的手,艷雲的手很冰,妙月掌心的溫度都被她吸走了。book18.org
妙月在給商艷雲的飯里準備了點軟筋散,她沒有力氣應對一個喊她娘的商艷雲。橘葉也被秋媛雨霖叫去休息了。book18.org
她找到在櫃檯後查閱醫書的師叔:「我知道一個小姑娘,和商艷雲的症狀很像。她從前愛慕過蘭提,她後來見人就喊蘭哥哥。智力看起來也只有幾歲,我懷疑她和商艷雲是中了同一種毒。」book18.org
妙月說的人,是蘇曉宵。book18.org
師叔抬眼看妙月,他忽然很欣慰:「月兒和我記憶里大不相同了。以前是愛嬌愛哭的小女孩,可我觀你這幾日,發覺你比從前冷靜從容了許多。」book18.org
妙月笑道:「等我回了雲露宮,我還是愛嬌愛哭的月兒。」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是從哪一刻開始變的,從眾人都臨欄觀看漱泉夫人出場時,她就已經踏入了這血淋淋的江湖裡。那個人被微雨打濕的側臉,他冷情的口吻,他猜不透的心思,還有妙月不甘一直做個傻瓜,想向他靠近的企圖心,都突然讓妙月的心強烈地跳動起來。那個人,以後還會再見嗎?book18.org
(四十三)太女君升職記(一)book18.org
皇太女應妙月即將大婚。book18.org
這是一個將相王侯,天子布衣都是女人當家做主的國家。女帝有一夫後,與其生女妙月,妙月自小天資聰穎,性情舒朗,十五歲後便被立為皇太女。book18.org
皇太女選夫茲事體大,一個天分高的夫君可保證孩子不蠢笨,一個美貌的配偶可避免孩子醜陋,一個出身高貴的良家男子可帶來資源,一個品行高潔的正君可使太女舒心安心。book18.org
綜合考慮,加上妙月個人意見,蘭提成為準太女正君。book18.org
蘭家的嫡長子與皇太女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出身高貴,品貌皆優,更是女帝夫後看著長大的孩子。妙月從小就想娶蘭哥哥回家當夫君,終於夢想成真,讓她如何不興奮?book18.org
蘭提一張美麗溫柔的臉孔,一直替她完成夫子的課業,給她做各種各樣的好吃的,給她帶宮內沒有宮外的小玩具,那時候,妙月就喜歡他。小時候蘭提都如此讓她稱心滿意,大了更是對妙月有求必應。book18.org
妙月想試試親吻,他就任由她親。妙月第一次親吻他的嘴唇時,蘭提只是意外了一瞬間,然後就十分配合她的唇舌,他不會反攻,而是適時給妙月一些鼓勵。妙月回憶起來當初的自己實際上是很青澀的,有時候甚至會磕破他的嘴唇,不過她是故意的。好想在蘭君身上留下她的痕跡,讓大家都知道蘭君是她的。book18.org
妙月想摸摸他的身體,他就在藏書館層層書架後褪去衣裳,妙月撫弄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吮吸他淡褐色的乳頭,也舔他的腹肌,他輕輕喘息著,臉上大片薄紅。他右胳膊上有一條淡淡的紅線,妙月知道,這是男子的守宮砂,一旦與女子交合,便會消失。book18.org
蘭提第一次在她面前硬起來,襠部被陽具撐得很高,妙月好奇地隔著褲子摸了摸,沒控制好力度,蘭提臉上的表情又痛苦又難耐。book18.org
妙月安慰他:「我也情動了,不信你看,我都濕成什麼樣了。」book18.org
說著太女就拉著這個世家公子的手往她腿縫裡摸,蘭提輕輕撫摸著她濡濕的臀溝,妙月呼吸急促,忍不住就隔著層層衣裳騎到他腰上,蹭著他的陽具,去親他的嘴唇。book18.org
蘭提慢慢回應她,嘴上卻道:「隨時會有人經過,殿下。」book18.org
太女不理睬,只是摸著他的陽具:「蘭君,你更硬了。」book18.org
蘭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像是硬了是他的錯一樣。book18.org
太女眸光瀲灩,期盼地看著他:「我能看看你嗎?我還沒見過呢。」book18.org
蘭君聽話地解自己的腰帶,隨著他的動作,那猙獰巨物出現在妙月眼前,因為興奮,這物事在妙月的注視下前端甚至跳動了兩下,青筋畢露,溢出的前精緩緩流下。book18.org
蘭提見妙月不說話,略有些沮喪道:「太女嫌棄臣了嗎?」book18.org
妙月搖頭。她親了親他的脖子:「我只是……明明我看的是蘭君,可是居然是我下面更難受了,很脹,還有點痛。我又流了好多水。」book18.org
蘭提撇過頭,不好意思和她對視,手卻伸進她的裙下,隔著褻褲或輕或重地揉弄她。妙月唇邊溢出呻吟,侍書女官走動的聲音時不時傳來,蘭提伸手捂住她的嘴:「還請殿下小聲一些。」話是這樣說,他揉弄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停。book18.org
妙月解開她的衣帶,蘭提看到了她的胸乳,這時她遠沒有後來的豐盈,可是飽滿挺翹的形狀也足夠誘人。蘭提往下躺了躺,妙月便垂下雙乳,全擠到他臉上,妙月濕漉漉的眼睛無聲地要求他,蘭提舔了舔她的乳頭。妙月捧起自己的胸,低聲道:「我下面肯定和乳頭一樣硬腫充血了。」book18.org
蘭提的手滑進衣帶下方,他的手毫無阻礙摸到了她的一切,確實好濕了。book18.org
妙月貼到他耳邊:「需要我教你怎麼做嗎?蘭君。」book18.org
蘭君直起身:「臣愚鈍。」book18.org
他抓住妙月的大腿,她兩腿大開,被架在他肩頭,蘭提跪在她腿間,抬眼望向妙月:「殿下。」說話的呼吸吹在妙月腿間,妙月的穴口又往外吐了一口水。他是在詢問,他能不能有此殊榮,用唇舌替皇太女紓解慾望。book18.org
妙月摸著他的肩頸:「我允許你……儘管放肆吧。」book18.org
蘭提的嘴唇貼到妙月的私處,妙月連鞋都來不及脫,腳趾在鞋裡難耐地舒張。貴門嫡子也一樣,以讓妻子舒心為己任,無論是廳堂,還是床笫,都有人教授代代相傳的技巧。book18.org
蘭提高挺的鼻骨頂著他的陰蒂,嘴唇卻在吮吸她不停流水的媚穴,時不時抬起臉,問她怎麼樣。妙月第一次有這樣的經驗,兩手抓著他的肩膀上的衣料,又不敢喘息,只是咬著唇瓣忍住喘息,她一邊喘,一邊點頭。book18.org
他於是又俯首繼續,舔舐她的花核,妙月難受地搖晃著她的胸乳,手指想抓住什麼東西,她這個姿勢,只能背靠著牆,身體是什麼感受,臉上便做出什麼表情。book18.org
蘭君的聲音又傳來:「太女要是不舒服,臣就停下了。」book18.org
「你敢!」book18.org
「啊——!」妙月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從未有過的愉悅衝上她的大腦,下身卻像泄洪一樣,淋了蘭提一臉。book18.org
蘭君的唇舌不再舔她的私處,而是慢慢向上,舔到她柔軟的小腹,然後是胸乳,乳頭又被他含進了嘴裡,現在兩個人是貼身站著。妙月還沉浸在高潮的餘韻里,她的屄里伸進來他的手指,一節、兩節、三節……整根沒入,雖然有異物入侵幽窄的媚穴,妙月卻不覺得疼痛。他緩慢地摳挖著,妙月又開始難受了。book18.org
「快一點……啊……你快一點……」妙月的難耐地催促他。book18.org
他的手指這才加速,侍書女官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了。妙月不由得有些緊張,神經緊繃的情況下,她的聽覺格外敏銳,身下的水聲就越發明顯。book18.org
蘭提貼著她的嘴唇說話:「殿下應該快了,正絞著臣的手指不放呢。」book18.org
妙月的腳趾抵著她的鞋底,在侍書女官時遠時近的腳步聲里,她再次到了高峰。蘭提替她攏好衣襟,他自己身下絲毫不見緩解,仍然是鼓鼓囊囊的,妙月也有樣學樣,幫他攏好衣服,她貼著蘭君,閉上眼睛輕聲說:「謝謝。」book18.org
侍書女官來到這裡時,妙月正背對著蘭提,手中握著竹簡,輕聲道:「我還要這一闕。」book18.org
蘭提伸手幫她拿下書,兩個人一同朝向侍書女官微笑。book18.org
妙月後來探索了很多種玩法。蘭君從來不拒絕,也沒有要求過要妙月對他負責。book18.org
蘭提是這樣說的:「固然能成為太女君是諸多世家公子的追求,可臣與太女共度此間綺夢,臣已經倍感榮幸。太女不必有負擔。」book18.org
基本上都是他用手和嘴撫慰妙月高漲的慾望,妙月的身體發育得越來越快,前幾年胸乳還稱不上大,現在穿她的寢衣,總是呼之欲出在胸前亂跳,碩大柔軟的兩團是在蘭提的撫摸滋潤下長大的。book18.org
太女是很喜歡蘭君的。只是皇太女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實在太早了。母皇后宮佳麗眾多,姐姐們也夫侍成群,她實在是沒有什麼信心承諾些什麼。蘭君他也不要這種承諾,不是嗎?他最想要的是太女正妃的位置。妙月也想不到這個位置除了給他,還能給誰。book18.org
賜婚的詔書終於下來了,妙月回憶起這幾年他們的點滴。book18.org
十五歲的時候,妙月送了他鴛鴦玉佩的另一半,蘭君收下了,沒問這是什麼意思,並告訴妙月:「臣會好好保管。」這句話本來已經很好了,他還有後半句:「若太女來年另娶他人,臣會原樣奉還。」book18.org
十六歲的時候,妙月拉著他夜登城樓,錦繡山河激壯胸懷:「母皇使天下臣民安居樂業,勞者有食,作者有衣。你看遠處的燈火,那是航船載運著南方的糧食往北方去。我想……讓母皇的功績延續,讓子民們繼續安定地生活下去。」蘭君在她身後,順著她的手掌看向燈火航船。儘管那時他沒有說話,妙月還是想到了後來,二十年後,三十年後,五十年後,她都要她身邊站著的人是他。book18.org
十七歲那年,有個親王想要他嫁過去做續弦,在宴會上出言不遜,蘭君沉默地冷著臉,蘭家家主一再搪塞,親王不依不饒,妙月大動肝火,想等他向她求助,遲遲等不來他的信號,只聽到蘭家客客氣氣地回絕親王的要求,妙月沒幫上忙。夜宴後,她生氣地問他為什麼不要她出聲幫忙,蘭君不願提及,反而帶著她去宮廷的偏遠處捉了螢火蟲。book18.org
在滿是蘆葦菖蒲的池塘邊,螢火蟲悠然升起,一片澄明月色下,蘭君問道:「太女為什麼要對臣這麼好呢?」book18.org
菖蒲幽幽地散發著香氣,妙月想也不想:「因為我喜歡你。」book18.org
少女剖白心跡,可是她得到了一個理智又現實的回答。book18.org
蘭君看著她:「太女也可以喜歡別人,臣只是出現得比較早罷了。今日太女替我出頭,是預備以什麼身份為我說話呢?」book18.org
妙月悟到了,她可以不著急她的婚事,可是蘭提卻要著急了。入宮陪伴她多年,立太女君的詔書一直不來,蘭提地位尷尬。再拖下去,他不好許人。妙月回去就求了母皇,她要蘭提。book18.org
母皇認為太女年紀還小,蘭君是男子,又比她大一歲,妙月則是貴為皇太女,太女君的人選不可以輕率。正如蘭提所言,他出現得早,占了先機。母皇一直還想再等等世家裡新的男子們長成,也許就會有更好的人出現。若妙月需要侍君,就隨意賞兩個良家男子。將來有了太女正君,妙月若還想要蘭提,就讓他做貴君。book18.org
妙月則是這樣回應母皇的:「縱然將來有更好的男子,那也不是蘭提。而且,女兒也不想辜負他。」book18.org
母皇又拖了一年,確認選不到比蘭提強的人後,下了詔書。book18.org
妙月身為太女,成婚前一個月也被那些禮儀煩得頭暈。確認蘭提是太女君後,他就不再進宮了,而是在家裡準備婚事。book18.org
她長夜無聊,無意中翻那些錦盒,翻出來一個很有趣的盒子。盒子裡居然是長短粗細不同的玉勢,妙月問了嬤嬤,這是作什麼用的。嬤嬤笑道:「這是很久以前,貴女們擔心新婚之夜丈夫沒有經驗,橫衝直撞弄傷了她們,所以會提前將此物置入陰中,提前適應,便不至於受傷。不過蘭君心細,且是貴門公子,絕不至於使殿下受傷。」book18.org
是嗎?蘭君從來沒有真正進入過她的身體,他還有守宮砂要保留。他的物事妙月見過很多次,隨著年歲增長,妙月的胸乳發育得越來越快,他似乎也有了變化。妙月撫慰他時,會抱怨握不住,時間也很久,她弄得手酸。蘭君會道歉,可是眼中卻有揶揄笑意。妙月的媚穴要全然吞下他的陽具,是要吃點苦。兩個人最情慾高漲的時候,蘭提試過塞三根手指進去,當時妙月就有些難以承受,沒有成功就叫停了。book18.org
一個月沒見了,妙月想起這些事,更想念她的蘭君了。book18.org
是夜,皇太女出宮到了蘭府。輕裝簡行,蘭家家主和其夫侍見了太女都十分驚訝,太女要見蘭提,兩人略一商量,太女重視蘭提,他們自然高興,雖然不合禮儀,還是決定放行了。只是蘭家家主還多了一句:「請殿下莫要久留。」book18.org
蘭提正沐浴完,他的頭髮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現在全都垂了下來,還帶著氤氳的香氣。妙月從背後捂住他的眼睛,蘭君淺笑:「太女殿下。」book18.org
妙月有點沒意思:「怎麼知道是我的?」book18.org
蘭君很無奈,指了指鏡子:「臣就看著鏡子,看太女越走越近,然後捂住了臣的眼睛。」book18.org
啊呀……book18.org
妙月揉了揉他的臉:「為什麼還要自稱臣?你已經是我的郎君了。」book18.org
「不自稱臣……那是臣侍?」book18.org
「你可自稱我。我允許你這樣說。」book18.org
蘭提微笑:「臣謝太女厚愛。」book18.org
妙月嘖了一聲:「不聽我的話啊。」book18.org
「臣會慢慢聽話的。」book18.org
房內只有他們二人,蘭提沐浴過的香氣沾染上妙月的衣擺,她拉過他的手,撥開寬大的衣擺,裡面連件肚兜都沒有,乳頭硬硬地挺著,蘭提的手擦過乳球肥厚的邊緣,已經大得他一隻手罩不住一隻了。book18.org
下面濕得更過分……只有裙子,沒有褻褲。book18.org
妙月心裡想著要快點出來,便只給了自己半個時辰的時間,便絲毫不含蓄地叉開腿環住他的腰。蘭提勃起的速度很快,粗熱的一根頂著她的腿心,妙月含著他的嘴唇:「我來的時候,聽你母親提你的名字,每提一次,我就出一點水。我好擔心,我會濕透裙子,水流到椅子上,那我可怎麼辦呢?」book18.org
蘭提憐愛地看著她:「為什麼殿下今日?」他的話沒說完,他是好奇她今日為何如此淫蕩嗎?book18.org
妙月拉著蘭提的手,往她身下摸,蘭提漸漸摸到了玉勢的形狀,歉意道:「都怪我,不能儘快嫁給殿下。」這當然不是真心認錯,妙月輕擰著他的耳朵:「都是你的錯。為什麼長得那麼大,我堂堂太女,還要為了配你的尺寸,擴張我自己。」蘭提認真點頭:「對,都是我的錯。」book18.org
蘭提摁著玉勢往裡面一頂,妙月收縮了小穴,嬌喘一聲。玉勢硬邦邦的,沒什麼溫度,現在都是她自己的體溫,蘭君的陽具比這個要熱很多。book18.org
妙月真是給自己找罪受,她立刻道:「也就今晚玩一下哦。」book18.org
蘭提用玉勢抽插著妙月的水穴,屄里的穴肉纏著玉勢,包裹著這根死物,一插一涌水,妙月將其與蘭提的陽具比較,卻覺得還是趕不上他的尺寸,便認真詢問他:「成婚後,要是進不來,你可以不進來嗎?」book18.org
蘭提揉捏妙月的陰蒂,像往常一樣送她上高潮。一重高潮,只是解渴,妙月還是有些欲求不滿。她趴在他懷裡,動都不想動。蘭提拍拍她的背:「太女想要我怎麼樣,我就怎麼樣。」book18.org
果然是她的蘭君。book18.org
妙月在他懷裡溫存了一陣,就想投桃報李,也使他釋放。蘭提卻攔住了她:「不用。」book18.org
妙月不解:「為何?」book18.org
「只是太女沒聽說過的禮儀罷了。」book18.org
「不射精是禮儀……?」妙月捏了捏他的卵袋,沉甸甸的。book18.org
蘭提不自然道:「會有人檢查的。」book18.org
妙月聞所未聞:「有這樣的事?」book18.org
「很奇怪嗎?如果侍君只想著自己享受,怎麼能服侍好太女呢?連一個月都無法忍受,就說明這個太女正君人選是不合格的,是一個貪圖享樂的人。」蘭提對此卻無甚異議。book18.org
妙月很不屑:「我不要別人檢查你,我會和禮官說的。而且……」book18.org
蘭提輕聲問:「什麼?」book18.org
妙月把話咽了下去,她早就玩過他了,還搞這些。難道宮廷里的近身禮官會不知道她和蘭提的事嘛?那些屏風後的竊竊私語和連綿喘息,禮官們是聾子?他就是她的人,就算檢查不過關,那也是她造的孽。蘭提滿身都是皇太女的印,甚至哪怕守宮砂不在了,又有誰敢提出意見?book18.org
那天夜晚,妙月倒是讓蘭提在她身上蓋滿了印,他的嘴唇流連在她皮膚的每一刻,激起戰慄,瑩潤的腳趾在他手心裡舒張,蘭提搔弄過她的腳心。妙月竭力吮吸著穴中的玉勢,那死物對她的欲求不滿只能愛莫能助。穴肉收縮著玉勢,蘭提的唇舌還在她身上點火。最後她一把推開他的頭:「不要了!」book18.org
再這麼下去,她該怎麼熬到大婚之夜啊?book18.org
(四十四)太女君升職記(二)book18.org
到了大婚那天,龍鳳紅燭兀自搖曳,滿屋都是垂首屏氣的禮官,金紗紅帳下,新人端坐。好不容易捱到了接蓋頭的環節,妙月完全忘了什麼禮儀,冒失地掀起他的蓋頭。禮官遞喜稱的手都慢了一步。book18.org
紅蓋頭投下艷色,新人柔情滿面卻難以在眾目睽睽下宣之於口,蘭提看妙月的那一眼,她會很多年都難忘。book18.org
她意識到,他是將終身託付給她了。這一夜的龍鳳花燭,她只想為他一個人點。鋪天蓋地的喜色,一生只有一次就夠了。book18.org
等眾人都離開新房時,妙月把他拉起來,帶他活動活動筋骨。book18.org
「我以前一直覺得穿這麼一身紅,多傻啊。不過看你穿,我就覺得這身紅顏色還是傳統的好。」妙月扔了一塊糕餅給他,蘭提接過糕餅,只放在手心裡,也不著急吃。book18.org
妙月懵懵地看著他:「怎麼啦,你不餓嗎?」book18.org
蘭提坐回床邊:「其實還有一道禮儀。」book18.org
妙月苦臉:「怎麼還有啊!」book18.org
「我與殿下似乎並不需要。」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蘭提從枕下拿出一本冊子,大致翻了翻:「共閱春宮。」book18.org
那確實是不需要的,她和蘭君早就互相探索過對方的身體了,何須再看春宮多此一舉。不過妙月倒也好奇,這種壓箱底的春宮圖,看起來有什麼意思,她坐在蘭提身邊,扭了扭屁股,然後研究起來。book18.org
蘭提看她:「塞了玉勢嗎?」book18.org
妙月嗯了一聲:「沒塞多久。想著快洞房了,我還是努力一下吧。看我多疼你。」book18.org
蘭提捂住臉,可能怕笑得不是很雅觀。妙月趴到他肩膀上:「蘭君,你也太不給面子了。說笑就笑啊?」book18.org
蘭提果然不笑了:「賢德的夫侍不會笑話自己的妻主。殿下就原諒賤身這一回吧。」這就是她的蘭君啊,一本正經地說離譜的話,他何須用賤身形容他自己。book18.org
妙月用春宮畫冊一拍他肩膀:「來,你也看。」book18.org
二人都默不作聲專心致志研究了片刻,妙月撓了撓頭:「孤以為,此圖甚陋,不如孤與蘭君遠矣。」book18.org
「殿下可以往後面看。後面要比前面有趣一些。」book18.org
妙月翻到了後面,後面的確有趣多了,嗯……第三人,野地,台階……book18.org
妙月指了指圖上某處:「這是什麼?」book18.org
蘭提掃了一眼:「是牧鞭。圖中女子手執牧鞭,如同牧牛羊般驅使她身下的男子,這種男子以痛為樂。」book18.org
妙月看向他:「蘭君?」book18.org
蘭提猶豫地看著她,似乎在想要不要答應她。book18.org
妙月啞然失笑:「我可沒有這麼想,我是想問,蘭君知識很淵博嘛。」book18.org
蘭提合起書頁:「只有仔細研讀,才能做賢德的夫侍。」book18.org
也是,床上賢德也是一種賢德。book18.org
二人洗漱後,妙月緩慢在他的注視下自己抽出那根玉勢,玉勢上滿是她的體液。蘭提輕聲道:「妻主辛苦。」妙月身下穴口已經被撐出了一個洞,還沒來得及恢復她原本的樣子,蘭提可以看到裡面媚紅的顏色,濕噠噠的,寂寞地流著水。妙月乍然空虛,就纏上了他的脖子:「快點,肏進來。」book18.org
蘭提不急不忙地脫他的衣裳,層層羅裳,一顆顆解紐扣,妙月早就在耳鬢廝磨中一絲不掛了,她抖動著乳波,雙腿張得很開,他抹了香膏的手指還在穴口撫摸,穴口被他的手指耍了幾次,幾次都要把他的手指含進去,他卻又抽出了手。那香膏一定有問題,妙月腿心越來越酸,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水來。book18.org
幾番下來,妙月小腹都有些抽搐。還沒有開始,她就流濕了身下的被子。乳頭挺立著,色澤紅得誘人。她皮膚白,因為情動,渾身發粉,她真的想立刻把他的巨物吃進去。book18.org
「你怠慢你的妻主,明天孤要降罪於你。」妙月說話的聲音近乎於喘息。book18.org
蘭提含進去她的乳頭,一邊舔她的高聳玉峰,一邊帶著笑意求饒:「臣侍真的罪該萬死。」book18.org
他脫得實在是太慢了,妙月等不及他了,直接往他陽具上坐。妙月抓著他的陽具,剛含進去了一個龜頭,濕潤的液體就從身體深處湧出來,打濕了他的肉棒,蘭提被她推倒在層層紅色被浪之中,嘴唇紅殷殷的,他潔白如玉的脖頸也一片緋紅。book18.org
太女的雙峰真的好大,悶得她可憐的正君都有點透不過氣。她的雙乳在他上方搖晃,蘭提伸手捉住其中一隻,又摸了摸二人連接處:「太女殿下好濕。」book18.org
妙月正困難地慢慢往下坐,聽到這句話,雙臂脫力,直接坐到了底。對,她真的流了好多水,妙月竟然沒感覺到那種撕裂的疼痛,而是好漲,真的好漲。她穴內的褶皺都被這根巨物撐平了。book18.org
蘭提被她的溫暖濕熱包裹,一向正經的面孔染上薄紅,他的喉嚨里溢出低吟。妙月收縮了幾下她的穴肉,蘭提喘得更厲害了。總算可以聽到蘭君的呻吟了……book18.org
妙月騎在他身上,起起伏伏地吞吐起他的性器。蘭君摁了摁她的肚子,他能看到他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在她的身體里進出。他配合她的節奏,痴迷地望著他的妻主,他將來終身的依靠:「妙月。」book18.org
妙月嗯了一聲,她動得有點累了,便停駐在他的陽具上,冷落了其中半截。book18.org
妙月的汗液滴到蘭提臉上,蘭提會意,握住她的腰,坐起身,開始往上頂。妙月被頂中最敏感處,嬌吟出聲。蘭提取悅到了妙月,受到鼓勵般,挺動腰肢抽插她的水穴。book18.org
妙月的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她屄里的穴肉也主動迎合著這根碩大的入侵之物,不同於堅硬的玉勢,他的肉棒可以越來越快,進得越來越深,連囊袋都恨不得塞進去,肉棒的主人時不時難耐地低哼著,妙月放心地將身體交給他,心裡想什麼嘴裡就說什麼:「啊!啊……好快……再快一點……嗯,嗯!就是那裡,對……啊!你真的好大好粗,我……我要受不了了。再快一點,妙月快要……嗯……」book18.org
妙月的穴肉緊緊地絞著他的陽具,緊緻的穴道夾得蘭提都有點疼。可是他也無法停下來,她的聲音就是最好的催情藥,還有一直在他面前亂甩的胸乳,蘭提也不會冷落,手口並用,妙月更加無法忍受。很快她穴里就抽搐著噴出一股水來,妙月想起之前兩個人度過的那些無數甜蜜的夜晚,她也是這樣渾身赤裸躺在蘭君懷裡,他總是衣服穿得好好的,胯下再硬也能忍耐,她總在想,蘭君真捅進她身體里是什麼滋味,今天終於知道了,才知道原來有這麼好。book18.org
妙月都高潮了一回,可是蘭君一點要射的意思都沒有。他發出謙卑的詢問:「妻主,臣侍能繼續嗎?」妙月慷慨地允許了,她平躺下,蘭提在她身下塞了個枕頭。妙月染著情慾的雙眼迷惑地看著他,下一秒,他已經將她的雙腿架到肩頭。腫脹的龜頭頂著她的穴口,妙月才不怕他。就這她的絲滑,他又進來了。book18.org
方才的騎乘他是收著力的,現在換了個姿勢,他可以大開大合地肏干。二人交合處被搗出一面白沫,隨同而來的嘰咕嘰咕碰撞水聲,他貪婪地吮吸她胸口的紅果,咦,他是什麼時候把衣服脫下來的?妙月摸他緊緻的腰腹,又抱著他的脖子,只管閉眼享受。她的水流了又流,高潮間斷的時間越來越少,抽搐的頻率也越來越高,妙月的腿已經從他的肩頸環到了他的腰上,緊緊地鎖著他。book18.org
他射精之前,妙月是感覺到了的。肉棒在她體內興奮地勃勃跳動著,然後,他的精漿就全灌進了她的穴道里。妙月一怔,柔軟的雙唇貼到他的鎖骨處,她喃喃道:「蘭君還說我水多,明明蘭君的精液也這麼多。」book18.org
蘭提射精後,沒有急著退出去,兩個人渾身赤裸抱在一起親昵。說著說著,他好像又硬起來了。妙月初經人事,身體並無不適,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他,蘭君不自然地問道:「還可以再來一次嗎?」妙月當然會同意了。book18.org
然而,妙月居然聽到了一聲咳嗽。不是蘭提的,也不是她的,似乎是窗外守夜的宮人的。蘭提立刻從她的身體里抽了出來,然後就恢復他平時那張平靜的臉孔:「殿下,是臣侍失態了。」book18.org
「索求無度會傷害妻主的身體,有違宮規,也不合夫訓。」book18.org
妙月第二天早上提出她也要看他平日誦讀抄寫的《夫訓》、《夫則》,看看這裡面到底寫了什麼,老祖宗還管她和蘭君晚上干幾次嗎?結果還真有:一為滿,二為溢,三傷人理,夫雲知玄牝引萬物,多則不敬,取中為德。意思就是,一次就夠了,兩次有點多,三次就太過分了,女人的陰戶是天地萬物的源頭,需要好好愛護,次數多了是對萬物之源的不敬,一定要適度,這樣才是男子該遵守的道德。book18.org
蘭君的畢生夢想就是成為一位賢德的夫侍,他當然會嚴格遵守。哪怕妙月暗示明示,甚至命令要求,他都堅貞不移,並在此說出一籮筐規勸她的話,大道理就像她的屄水一樣源源不斷。妙月簡直想把全天下的夫訓都收集起來燒了。book18.org
成婚前太女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隨了便的淫蕩。成婚後,蘭君就變成正人君子了。可見蘭君當初為了勾引她,是多麼的無所不用其極。皇太女殿下這是不折不扣的上當受騙!book18.org
蘭君再三表示,他可以不用進來,若是太女在一輪肏干後仍覺不滿,他可以繼續用其他的方式服侍她。他寧願自己硬得發疼,也堅決不要做第二次。妙月奇了怪了,那她在他的手指和嘴唇下多泄幾次,不是一樣的傷身體嗎。而且她根本就不傷身體,她爽得要死。蘭君自有他一套奇怪的邏輯,他說禮儀就在於形式,心中無禮的人行為上也會無禮,可是若行為上守禮,久而久之心中也會有禮。也就是說,久而久之,妙月就會不想多來幾次了。book18.org
皇太女大為光火,回去問她的母皇父後是不是這麼一回事,父後吃驚她的粗魯,母皇則對蘭提連連稱讚,真是一位賢德的夫侍啊。book18.org
妙月鎩羽而歸,只好無賴地威脅蘭君道:「孤要納選侍,你不行就換別人來。上半夜是你,下半夜是別的侍君,你還有什麼話說?」book18.org
蘭君微笑:「好。殿下放心,為您物色選侍,臣侍一定盡心盡力。」book18.org
壞事了,給妻主納選侍,是不是也是寫在《夫訓》里的一條美德啊?皇太女她只是說說而已啊!book18.org
(四十五)約定book18.org
漱泉夫人從賭場內往外走,三個侍女跟著她。蘭啟有也默默跟著,第二天的武林大會也開得不順利。許陽飛之死,成為了凈山門九雷島坐地起價的砝碼,其他門派紛紛跟上,咄咄逼人。book18.org
唐鳶刀一派不斷地強調密鑰,他們掌門破關在即,急需參閱門派寶典。唇亡齒寒,唐鳶刀要是錯過了破關,其他門派也會自危。打不開藏經樓的武林盟主,是真正的廢物一個。若石不名拿不出密鑰,唐鳶刀會第一個發作,有了領頭的,其他門派就會爭先搶後,把她啃得骨頭渣都不剩。book18.org
石不名要想接著做武林盟主,武林盟眾派提出兩個條件:book18.org
一是七日之內拿出密鑰,使唐鳶刀掌門可進藏經樓參閱。book18.org
二是半個月之內找出婦賊艷雲仙子,給九雷島和凈山門交代。book18.org
以上兩個都做不到,就江湖會武時見。若是石不名有力挫群雄的絕對能力,眾門派就閉上嘴再也不說什麼,奉她為武林盟主,不干涉山莊內石家蘭家內鬥。要是沒有這能力,刀劍無眼,將來九泉之下可不要怪罪眾門派把她剁成肉泥。book18.org
蘭啟有很確定石不名手裡沒有密鑰。他一點也不著急,做幾天這女人的手下無損尊嚴,等她一朝成為所有人的腳下泥,今日任她差遣的恥辱也會隨風而去。book18.org
蘭啟有的大女兒蘭紋尺管理賭場一條街,平時就不住在山莊裡,這會正拿著一個鐵算盤,往中心賭場裡去。book18.org
紋尺比蘭提他們要大不少,和其父親長得頗為相似,她有些女生男相,身材高挑,神情更是不折不扣的蘭家人,少言冷麵,拒人於千里之外。紋尺見了石不名,微微一點頭:「盟主。」book18.org
紋尺將夫婿留在山莊裡,漱泉抓內眷威脅人時順手把他帶上了,眼下他應該在關押處安靜地呼吸著。book18.org
石不名道:「你夫君在我那很安好。」book18.org
紋尺不解挑眉:「他好與不好,我不太關心。近日武林大會,賭街營收劇增,我管帳房貸十分疲勞,請莊主您再增派人手到賭街來,我才好應付。」book18.org
石不名頷首:「小事。下午就送幾個伶俐人手到你這來。」book18.org
二人打了個照面,公事公辦。石不名想,縱然將來她要將蘭家殺得乾乾淨淨,紋尺她卻不一定會殺。紋尺能力出眾,鐵面無私,且對生父蘭啟有沒什麼感情。也許將來,她能留住紋尺,繼續讓她管理賭場。念頭一閃而過,二人便各奔自己的事情去了。book18.org
蘭啟有截住女兒:「什麼叫好與不好,你都不關心?」book18.org
紋尺淡淡地瞥了眼父親:「清明時節,父親可給小棲掃墓了?還有爺爺的,二叔的,父親可燒紙了?」小棲是蘭啟有的大兒子,早夭。爺爺是前任盟主蘭曾,二十年前逝世。二叔是蘭啟為,上個月喪命。book18.org
蘭啟有失神片刻:「你倒提醒我了。事務繁忙,我無暇顧及地下的人。」book18.org
「我都給燒了紙。」紋尺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寬容道,「知道父親你忙,可是你也得關心家人啊。他們遠在地府,那還活著的人,比如小曦,他又怎麼樣了,他還回來嗎?」book18.org
蘭啟有躲閃女兒的目光:「不管不顧不是他的作風。他父親尚未入葬,他不可能一走了之。」book18.org
紋尺拉過蘭啟有,二人共同看著石不名一行人的縮影,紋尺語重心長道:「蘭家的女兒們是蘭家的邊緣人,能出的力,能說的話,都少。關鍵時刻,有本事的獨善其身,沒本事的就只能做人質,蘭家對我們來說只是一塊遮風擋雨的屋頂,我們不能承重。蘭家的男人們本來應該是共同撐起這塊屋頂的力量。二叔的確比父親你,比三叔四叔都要強,更不要提蘭提在我們這一代里就是一枝獨秀。可是獨木難成林。眼下二叔死了,小曦失蹤,父親你不能心存僥倖,三叔四叔也不能。從前他們是唯一的承重木,可是現在他們都不見了,你們就算撐得歪歪斜斜,也要凝聚力量,否則等屋頂轟然倒塌,又有誰可以倖免呢?」book18.org
「我不相信漱泉石家武功會高到哪裡去。我們落到現在這個局面,只是因為蘭家的男人們沒有一個挺身而出,要做那根承重木。」蘭啟有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紋尺卻繼續直言不諱。book18.org
蘭啟有剛要出聲,紋尺卻厲聲打斷了父親:「不要再指望小曦了!他是武功很高,他是運籌帷幄,可是他只是一個凡人,沒有辦法呼風喚雨撒豆成兵,再加上,你有把握小曦他就會為我們這些拖後腿的親戚出生入死嗎?他可控嗎?二叔視蘭家榮辱為生命,他願意犧牲一切保全蘭家,可是小曦不是二叔啊!一直按兵不動等小曦回來,就是將生死寄託於他人手中,無異於坐以待斃!」book18.org
蘭啟有臉都被氣綠了,伸手就推了紋尺一趔趄:「你教訓起你老子來了?區區庶女,不在家相夫教子,能在這拋頭露面,我已經很給你臉了!以下犯上,兒教父?你快給我滾!」book18.org
紋尺站穩,又死死地看著蘭啟有:「我若是男子,必然比父親你出息百倍。父親你的愚蠢,我這輩子確實是無法趕上了。」book18.org
紋尺領著下人們揚長而去,不再回頭了。book18.org
蘭啟有氣得渾身打哆嗦,他忍不住閉上眼睛絕望地想,要是他的大兒子蘭擇還在,此時也有三十多了,正當壯年,三丹劍必然比蘭提學得好吧?蘭擇還在,蘭啟為就不會是武林盟主了。石不名沒資格進蘭家門,一切就都不會發生。book18.org
他倒是也想號令蘭啟安蘭啟平,可是人家聽他的嗎?蘭家大多數武功高的內門弟子都握在他手上,但是三弟四弟也不是一無所有。他也想發動武林群雄,可是武林門派能以蘭家為尊,就是懼怕蘭家的劍法,尤其是懼怕三丹劍。他這麼多年,惜命,劍法早荒廢了。book18.org
他什麼都做不到,他手裡沒有密鑰。蘭啟為的住所當初被焚燒成廢墟,他多次偷偷潛入,在那片焦土裡尋找特殊的金屬,次次空手而歸。難道密鑰也會在熊熊烈火里熔化嗎……蘭提。book18.org
雲未散,雨未晴。雲邊的山峰仿若天斧削成,雨侵山色,山下繁華集市,過客匆匆。book18.org
星生拎著給蘇曉宵準備的飯盒,她之前吵著要吃兔子形狀的花饃,他就託了人去買,剛買好他就提著東西過來給她。book18.org
只是他一推開門,只見蘇曉宵已經在吃糕點,而她旁邊坐著個笑眯眯托腮的男子。book18.org
星生倚著門框,眯著眼睛:「是你吧?」薛若水很久沒用過他自己的臉和他見面了,星生乍一見這陌生男子,還無法確認他身份,不過已經猜出來是誰了。book18.org
薛若水笑嘻嘻道:「心肝,不是我還是誰呀?」book18.org
「哎!別急著生氣嘛,小孩子就是不經逗,喊你聲心肝寶貝,你掉塊肉啊?」book18.org
若水比蘭提大兩三歲,蘭提又比星生大兩歲。十七歲的星生在薛若水眼裡,還是個虛張聲勢的老虎崽子。book18.org
星生檢查了下蘇曉宵盤子裡的食物,都是顏色鮮嫩的糕點,薛若水自己也拈起一塊吃了,「幹嘛呀,這麼不信任我,我不會害她的。她餓了,我好心給買的。你怎麼不知道謝謝我?」book18.org
星生也拿起一塊,慢慢咀嚼:「謝謝你幫我照顧她。」book18.org
若水苦惱:「幾個月不見,你和你的少主怎麼都突然佳人在側,這樣顯得我形單影隻,孤零零的,好可憐呀。」book18.org
星生直白地翻了下眼睛:「你好意思。」book18.org
若水自然是不缺女伴,更是風月場所常客。他說這話確實也夠不知道臉紅的。book18.org
「等等……」星生突然反應過來,「少主身邊確實我見到了幾個女人,他沒和我解釋。他和你解釋了嗎?」book18.org
若水哈哈大笑:「還是我和蘭提更親!哎?又掛臉了!沒事,他更喜歡我,我更喜歡你呀。嗯,他是喜歡一個女孩兒喜歡得不得了,我看得出來,他對她及其與眾不同。你呢,這小妹妹形容舉止有些幼稚,你從哪收的?你喜歡她?」book18.org
星生看向安靜啃糕點的蘇曉宵:「不知道。少主離開後,我時常無法進食,無法入睡。可是聽到她吃東西的聲音,趴在她枕邊,我能稍微好過一些。她確實還是個小妹妹,她應該是在九雷島受了驚,精神不好了。」book18.org
若水抱著胳膊:「突然精神失常……她要是腦子裡沒有傷,你有沒有想過她是中毒啊。」book18.org
星生搖頭:「我給她枕過脈,脈象雖然亂,可是功力心法都在,你現在要是握她的手,還是可以感覺到內力穩健。若是中毒,早就身體都毀了,哪還有這麼平穩的內力?」book18.org
薛若水見多識廣,一時也想不到什麼毒藥能把人變得像個小孩,他只是覺得奇怪罷了。book18.org
與此同時,妙月他們也給昏迷著的商艷雲翻了個身,找到了橘葉說的師父後脖子處一個針眼。商不離隱隱約約聽說過這種毒藥,可是浩瀚醫書中匆匆一瞥,如何能迅速找到?book18.org
不同於雲露宮眾人的嚴陣以待,若水搔了搔額角,傻子不也挺可愛的嘛。book18.org
問問罷了,他還要重要的事要交給星生。book18.org
他從懷裡找出一塊符牌,這可不是隨便偷的,他笑眯眯道:「越星生,見此牌如見你少主。武林盟少主有令,你有特殊任務,務必配合聽風樓薛若水指揮。」book18.org
最後一句是薛若水自己加的。book18.org
星生看到牌子,立刻乖覺了:「星生接令,必當竭盡所能,不負少主所託。」book18.org
若水摸了摸星生的腦袋,雖然星生嫌惡地嘖了一聲,若水還是挺享受的。大戰在即,苦中作樂,他眯著眼睛想,這會蘭提該見到他母親了吧。book18.org
石不名的侍女如金似銀正要上樓去給石不名稟報消息,一個渾身濕透的瘦高男子故意撞上如金的肩膀,如金抬手就要給他一下子,望見那雙眼眸,人傻在當時,蘭提抬了抬斗笠:「是我,如金姐姐見諒。」book18.org
「小曦……」book18.org
石不名從來沒有叫過蘭提小曦,如金似銀卻還會叫他這個名字。book18.org
似銀有些按捺不住:「少爺……你,你,你怎麼會在這?」book18.org
「有些話不便和姐姐們多說,帶我上樓吧。我想見母親。」蘭提的尾音,母親兩個字發得很輕。book18.org
如金想伸出手,摸一下他的背影,想要確認他還活著的事實,她又縮回了手。她腦內有一個自己都覺得荒唐的想法,那就是小曦和小姐一定是有感情在的,他們母子會合力統領武林。她的心自然永遠向著小姐,但是她也不希望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真的和小姐鬧到那個地步。他們都是聰明人,這一切都是他們一起算計了全武林。一定是這樣。book18.org
石不名等候蘭提多時了,燭火搖晃,隔著屏風,蘭提看見了母親的剪影。霎時間,他忽然變得軟弱下來,他不想見到母親,也不想和母親說話。book18.org
那個堅硬的面孔,總是對他說難聽的話——曾經也向他張開過懷抱。蘭提小的時候出水痘,蘭啟為沒得過不能照顧他,一向對他冷淡的母親把他抱在懷裡,蘭提高燒不退,她輕輕地叫他的名字,怕他被鬼差勾走了魂魄,多叫一叫,兒子就能回到陽間。當年母親懷裡的溫度,蘭提現在想,還不如是幻覺。book18.org
蘭提繞過屏風,摘下斗笠,露出他本來的臉。book18.org
石不名轉過頭,客氣道:「坐。」book18.org
蘭提不坐,垂首站在她面前。book18.org
石不名無奈:「怕我怕成這樣?沒出息的東西。」book18.org
脫口而出的責罵,石不名自己都愣了。多年如此,她早就做不到心平氣和與兒子相處。哪怕她想端出平等相處的態度,還是忍不住居高臨下地叱責他,畢竟他根本都不反抗,就像現在這樣,站在她面前,挨了罵也只是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偽君子,天生的偽君子。他心裡肯定在恨她,怪她……石不名又想,他都恨她了,她何必和他客氣。book18.org
石不名隨手把準備好給蘭提的茶盞推到地上,茶盞落地,聲音輕脆,蘭提還是低著頭不吭一聲。book18.org
石不名更無來由地生氣了,一拳打到棉花上,他和他爹都一個德行,不說話的時候都是在兀自憋著惡毒的想法,只等一招反咬,讓人措手不及。book18.org
石不名不知道蘭提,還不知道蘭啟為嗎?他是蘭啟為的兒子,他一定也是那樣的。book18.org
「你爹死了。你倒是氣色還不錯。」book18.org
蘭提終於抬頭,看了一眼石不名,不咸不淡道:「托母親的福。」book18.org
看,毒蛇吐信,忍不住陽奉陰違了。石不名料中了他,她便更加覺得自己對他的侮辱很合理,他就是這樣的人,她什麼也沒有猜錯。book18.org
蘭提默默地注視著石不名,只想,母親沒什麼變化,不胖不瘦,不曾更老,也不曾更精神。看來大仇得報也未必能使人容光煥發,父親死了,她也不覺得快意。從這種意義上來說,父親算是白死了。book18.org
這種見面對兩個人都是折磨,石不名一眼都不想看見他。蘭提的臉天生就長得這麼可恨,他的臉完全就是蘭啟為的骨骼,甚至還能找到一絲蘭啟有的蹤跡,可是他又長著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石不名想,以後他要是死了,她一定要把他的眼睛挖出來。book18.org
低眉順眼的兒子不如一個怒眉冷眼的仇人。可是他居然還痴心妄想,不做她的仇人。更可恨了。book18.org
「我要你找的人呢?東西呢?」book18.org
蘭提微微皺眉:「我要先見父親。」book18.org
想也不想,石不名伸手給了他一耳光。偽君子挨了打,不會心生怨恨?毒蛇什麼時候會發作起來,什麼時候卸下他的假面具?book18.org
蘭提伸手抹去嘴角的血絲,苦笑:「既然不要我當兒子,您就該對我客氣些,不是嗎,夫人?」book18.org
(四十六)童(上)book18.org
父親死的那天晚上,天邊沒有冰冷的月痕,也沒有徘徊的鶴影,只有連綿不斷的雨,雨絲如針,蘭提忙於查天都劍峰的姦細,洗乾淨滿手的血,想去找父親。book18.org
山莊好安靜啊,他們是不是又出去喝酒了。蘭提多次反對莊眾濫酒濫賭,蘭啟為只說殺人多了,晚上做夢會眼前重重鬼影索命,賭博可以放縱心靈,好酒可以麻痹思緒。蘭提想問,為什麼要殺人,這話他知道問出來會很蠢。因為蘭提是蘭淇的後代,蘭家是靠殺人如麻站穩腳跟的。他作為獲利者,無權質疑祖宗。蘭啟為支持莊眾縱情聲色,他自己卻不賭博,也不喝酒,他不允許蘭提碰這些東西。可見,他也知道這些不是好東西。book18.org
蘭提養在後山的清宵紫金盞被人掐掉了花朵,蘭提心情不佳,又無從發泄。蘭提想,一會去見父親,他會問些什麼,他得提前準備好答案,比起這些煩心事,蘭提更怕看見父親臉上對他失望的神情。book18.org
蘭啟為慣用的武堂,平時只有他一個人在。蘭提往前走,聽到了人聲。book18.org
父親和母親在爭吵,蘭提已經好些年沒見到他們爭吵了。book18.org
他們大概也有幾年不曾交談過了吧,每次都是父親告知母親些東西,說完就走。二人冷若冰霜,連爭吵也不爭吵。自從輝生師姐死後,父親就做到了完全漠視母親的存在。他恨她,就放置她不管,任由她快速地年老色衰,看都不看一眼。book18.org
父親說:「是她先恨我的。」book18.org
石不名恨他們父子二人,是有很多年了。父親發現她想掐死蘭提後,就決定把蘭提放到自己身邊,貼身教養。至於她為什麼要掐死蘭提……book18.org
蘭啟為起初沒有那麼麻木疲憊,他也是從震驚不解的初始走過來的。在蘭啟為的世界裡,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他幾乎只關心蘭家和三丹劍,他自然有他的偉大,他會為了蘭家鞠躬盡瘁,會為了三丹劍死而後已。他的世界很大,無暇關注石不名的情緒。他的世界很小,狹窄到他始終沒有原諒石不名的那一伸手。他把蘭提從她身邊抱走,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說:「名姐姐,好好休息。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蘭啟為是完人,他沒有責怪她。book18.org
表面上是這樣,後面卻是處處提防。她想再摸一摸孩子的臉,蘭啟為都會立刻叫人把孩子抱得遠遠的。book18.org
蘭啟為一定是覺得石不名已經瘋了。瘋的原因他都不會細究,他要的是體面。book18.org
石不名瘋不瘋的,蘭啟為不在乎。他什麼都有,多一個瘋女人妻子,雖然有礙觀瞻,卻讓他的好名聲又有了一些增益。可憐的盟主啊,怎麼偏偏妻子又老又瘋呢?石不名變了。她當然清楚自己變了,無論是平靜質問、還是聲嘶力竭,蘭啟為都不會撕下他的假面具,他不斷地柔聲安慰她,迴避她的要求,也不讓她見兒子。book18.org
她消沉了一段時間,蘭啟為才把孩子抱回來讓她看看。她身邊的丫頭片子們都對蘭提喜歡得不得了,主動請纓照顧他。石不名疲憊到一眼都不想看他。book18.org
如金似銀哄孩子的聲音不斷傳到耳朵里:「小曦,小曦,笑一個!」book18.org
「真的笑了,好乖呀,好聰明的寶寶。」book18.org
「少爺,到銀姐姐這來,我有糖,來嘛,爬到這來!」book18.org
石不名一杯茶盞摔出去。book18.org
如金連忙把孩子護到懷裡:「小姐,你怎麼了?」book18.org
石不名冷冷地看著她:「你背叛了我。你們都背叛了我。」book18.org
侍女們手足無措。book18.org
蘭啟為無奈地嘆息道:「又來了。」book18.org
石不名的日子過得天昏地暗,一片混沌。她已經記不清兒子是什麼時候學會說話的了,他怯生生地喊她娘。她又伸出手,卡到他脖子處,不要叫我娘。山莊裡每個人都知道石不名是瘋子。book18.org
兒子又長大了一些,已經開始學武了,路都還不怎麼會走,蘭啟為真的很著急。兒子看到石不名,想搖搖擺擺地跑過來要一個擁抱,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應該親近母親,石不名剎那間心軟,她蹲下來握住了他的手,這樣的瞬間不是很多。因為身邊的人會驚慌地死死盯著她,看她是不是又要動手。book18.org
漸漸地,這個孩子從嬰兒變成了幼兒,又從幼兒長成孩童,從小曦變成了三少爺蘭提。越輝生出現了,越輝生擦掉他額角的汗,給他理衣裳,越輝生還會背著熟睡的他,牽著她自己年幼的弟弟,帶他們回去休息。蘭提看到她,已經不會冒冒失失跌跌撞撞地跑來喊娘了,他會周全行禮,然後不安地看向父親和越輝生。book18.org
你是我的兒子啊,你怎麼可以和別人表現得像一家三口呢?你是我的兒子啊!book18.org
而蘭提患上水痘的時候,石不名忽然對蘭提表現出了一絲柔情,石不名蘭啟為二人關係便有過回暖。蘭啟為對蘭提說,那是她最像一個妻子和母親的時候。book18.org
因為石不名試圖挽回過的,她的兒子。book18.org
兒子出水痘,蘭啟為沒有出過水痘,石不名主動把孩子帶到了自己身邊。他高燒不退,石不名就拿冷水浸過的毛巾徹夜冷敷,一夜都不合眼。蘭提要是死了,她在蘭家就真的沒有立足之地了。起碼現在,他不能死。book18.org
蘭提被她照顧得很好,水痘過後,他都沒留下什麼疤。石不名和蘭提有了這一段最輕鬆的母子相處的時間。book18.org
她身邊的侍女們本來就偷著和蘭提玩,看到小姐和蘭提和解,不知道有多高興。她們於是大著膽子,當她的面教他梳辮子,踢毽子,甚至還有打瓔珞,補衣服。book18.org
蘭啟為這樣評價:「太脂粉氣,難成大事。你要害他。」book18.org
石不名理都不理,這是她的兒子,她想怎麼樣就怎樣。他是她的所有物,她高興教他,不高興教他,沒人有資格說她一句。book18.org
蘭提九歲的時候,石不名問他想要什麼生日禮物,這是她頭一次問他這個問題。蘭提抿著嘴唇,他是個不擅長索求的人。book18.org
石不名又問:「你父親都送過你什麼?」book18.org
「劍譜、劍鞘、護膝、還有傷藥。」book18.org
「那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蘭提很不自然,他看看腳,看看手,猶豫了半天:「真的可以說嗎?」book18.org
石不名一口答應:「說吧。」book18.org
「我想要……風箏。」book18.org
長這麼大連風箏都沒玩過?book18.org
蘭提年紀小小,很會察言觀色,立刻改口:「不,我更想要劍譜。」book18.org
這就是石不名最討厭的樣子。book18.org
石不名冷笑:「我不是你爹。走,我帶你放風箏去。」book18.org
頭一回蘭提的生日他不用練劍,而是躲在石不名的院子裡,坐在竹篾堆里,專心致志地扎風箏。如金她們私底下議論,莊主不是對少爺很好嗎,怎麼少爺有的時候一點市面都沒見過,小孩子放個風箏能這麼高興。可惜那個春天天氣不好,雨水太多。蘭啟為又故意讓蘭提忙起來,他始終都沒有機會和石不名出去打馬放風箏。然後就到了夏天了,太熱,已經過了放風箏的季節。book18.org
蘭提的房間裡掛著那個風箏,掛了很多年。是哪一年取下來的,石不名不知道。她不在意這種細枝末節。book18.org
石不名挽回了一些兒子的心,他看她的神情里不再有害怕,而是崇敬和期待。book18.org
只是石不名她是越來越不喜歡他。誰規定了,母親就要喜歡兒子嗎?他一生一世都是她的所有物,可是她未必喜歡她的每一件財產。book18.org
蘭提越來越像蘭啟為。那種翩翩的風度,恰到好處的笑容,明明被惹惱了也不會發作的虛偽,都和蘭啟為一模一樣。他是蘭啟為的得意之作,蘭啟為到哪裡都帶著他,炫耀蘭提遠超同齡人的早熟和優秀。book18.org
隨著年紀的增長,石不名年過四十,而蘭啟為也三十多歲了,再也不是當年的翩翩少年,時時刻刻前呼後擁,明明心裡得意,可是臉上卻還要謙恭。book18.org
蘭提三十多歲的時候也會這樣吧,石不名不允許她的兒子太得意,太高興。她時時刻刻都要敲打他,她日日夜夜痛苦不堪,她的兒子也不可以過得舒心。book18.org
石不名不喜歡他和越星生一起玩,也不喜歡他的另外兩個劍侍。石不名訓斥其他三個人,蘭提一言不發,卻學會擋在他們三個前面:「母親要責難就責難我一個吧。」book18.org
蘭提的玩伴們,那些內門弟子見到她就繞道走,因為被逮到就要被質問有沒有在三公子面前說她的不好。他的朋友們都討厭她了,蘭提怎麼會不往心裡去呢?book18.org
石不名問蘭提:「你討厭我了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他說沒有那一定是有。他是連生日禮物都要撒謊的人,他肯定討厭她,只是不直說而已。book18.org
石不名說:「偽君子。」book18.org
蘭提的臉瞬間就白了。book18.org
石不名又試著說了更惡毒的詞語:「你和你爹一樣,都是白眼狼,沒心肝的畜生。」book18.org
蘭提不說話,靜靜地站在原地被羞辱。book18.org
他不會反抗,也不會辯駁,他只是忍受。蘭啟為養兒子果然養廢了。她時不時就把蘭提叫到她身邊責罵一番,蘭提一次也沒告訴過蘭啟為。她不覺得她做得不對,她只是想看他能忍到哪一天。book18.org
那年春日宴,她的記憶很模糊。只記得陽光很刺眼,蘭提坐在她旁邊十分乖巧。他被一群小女孩們簇擁,她們笑著央求他去救一隻高樹上的小貓。蘭提救了下來,和女孩子們說話的神態,客氣又溫柔,十足的蘭啟為做派。book18.org
他不能再快樂下去了。他不應該有那樣的笑容,他不應該……book18.org
於是她罵了,也動手了。book18.org
蘭啟為將此事定義為她舊病復發,他說:「她又來了。」book18.org
蘭提不會出第二次水痘,他比兩年前也成熟得多了。這麼久以來,她一直都想要試探蘭提的底線到底在哪裡。可是這種人,面具就像長在臉上一樣,無論發生什麼,他都說:「我不恨你,母親。」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book18.org
(四十七)童(下)book18.org
春日宴過後,蘭啟為問蘭提:「你要不要新的娘親?」book18.org
蘭提猶豫了很久,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被數次當眾辱罵的蘭提極為怨恨石不名,恨得咬牙切齒,手指嵌到手心裡,摳得手裡流血,慪得心裡流血,也要在晨昏定省時表現出最完美的禮儀。他是蘭啟為的兒子,是天生的偽君子。book18.org
哪怕這麼恨,蘭提也沒有這件事上表態。因為他認為,母親就只有一個,父親可以換妻子,可是他不能選母親。任何分娩都是九死一生,蘭提不能否決她的一切。book18.org
蘭啟為也只是象徵性一問,他已經決意納輝生師姐入門了。蘭提喜歡輝生師姐,她又溫柔,又對他好,總是笑意盈盈。book18.org
輝生師姐懷孕後,石不名常把蘭提叫過去,問他,要是新生的孩子是弟弟,他要怎麼自處?蘭提納悶,有了弟弟,他就對弟弟好,他有什麼不能自處的。石不名又問,如果未來的武林盟主不是你呢?蘭提說,那我就做武林盟主的哥哥,就像大伯和父親這樣。石不名說,沒出息的賤種。book18.org
輝生師姐孕中總是不舒服,她流產了。星生很心疼姐姐,那麼大月份流產,無異於分娩出一個死胎。星生抱著他,眼淚直往蘭提脖子裡流:「我害怕,少爺,我聽到姐姐好痛啊。」星生只有輝生姐姐一個親人,他抓住蘭提的手發抖。可是他是男孩子,沒辦法進去陪姐姐,只能在門外聽到她慘烈的叫聲。book18.org
石不名坐在椅子上,在產房前很平靜。book18.org
侍女姐姐們神態冷肅,點翠強行把哭著的星生生拉硬拽拖走了。book18.org
一切都結束的時候,石不名進去看望了奄奄一息的輝生師姐,出來後對蘭提說了他這輩子都難忘的話:「那個死胎,如果能長大,一定和你很像。」book18.org
蘭提當時沒說什麼,也沒把這句話告訴風塵僕僕趕回來的父親。book18.org
不久後,輝生師姐去世。星生的眼淚不再溫熱,而是冰涼的,就像安靜地躺在靈床上的師姐的手一樣冰。兩個人偷偷來到夜半的靈堂,蘭提采了花,用井水洗乾淨,星生把白色的茉莉花放到姐姐手裡。book18.org
蘭提問他:「星生,你害怕嗎?」book18.org
星生說:「我不害怕。就算有鬼,也是姐姐。我想見到鬼,我要再見姐姐一面。姐姐,出來見我吧,我是星生啊。」book18.org
星生轉身流淚,抱住蘭提。星生小他兩歲,當時矮他一個頭。後來無論星生做什麼,蘭提都能原諒他。他是在他懷裡流淚的孩子,他們共同失去了輝生姐姐。book18.org
蘭提把星生送回他的屋子,陪著他睡著。然後回自己的房間的路上,遇到了如鬼似魅的石不名。book18.org
她惡毒的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剜蘭提的心。book18.org
「要怪都要怪你。是不是你要求你父親要給你換個娘?」book18.org
「都是你的錯,你最心愛的師姐的死,都是你的錯。」book18.org
那天的對話,原來她偷聽到了。book18.org
石不名頭一次看到這個沉默寡言,臉上帶著虛偽的微笑的孩子,對她收斂起了笑容。book18.org
石不名看到他厭惡地揚起眉毛,除了厭惡,表情里還有似是而非的同情。那恐怕是蘭提為數不多在她面前真情流露的時刻,他根本不屑石不名的恫嚇,他完全沒被石不名的邏輯繞進去,而是既噁心又無奈道:「母親你覺得我會把師姐的死算到我自己頭上嗎?」book18.org
石不名很意外,她好像太小覷這個孩子了。石不名又對他說:「那你覺得應該怪誰呢?」book18.org
蘭提直視她的雙眼,輕輕一笑,像在笑她愚蠢。這種神態,出現在孩童的臉上,實在是太違和了。book18.org
石不名抓住蘭提瘦小的肩膀:「你知道些什麼?」book18.org
她當然心虛,越輝生的死就是她的手筆。越輝生生下孩子,蘭提又不願意爭搶,現在蘭啟為疼蘭提,那他有了新的孩子,武林盟主還會是蘭提嗎?萬一蘭提不如他的弟弟呢?石不名就連武林盟主的母親都不是了。book18.org
蘭提不點破,他意識到的時候,師姐早已無力回天。再點破,也沒有意義。而且他沒有證據。父親不是傻子,他自己會查,不需要他說。book18.org
石不名得不到蘭提的回應,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跳動著:「我勸過她了,她不聽我的。她一定要嫁給蘭啟為,蘭啟為沒有逼她,那麼她就是自願的,她是一個利慾薰心的壞女人,她是自己找死。」book18.org
蘭提把石不名的手拿下來,仰著臉憐憫地看著她:「那有人逼你嫁給父親嗎,母親。」book18.org
他以為他自己問了個好問題嗎?book18.org
石不名轉過身冷笑:「有啊。」book18.org
其實是沒有的,石不名後悔終身的事恰恰是她自己的選擇。她無人可以責怪,她帶著春澗心法和需要強大力量庇護的石家嫁給了蘭啟為。蘭啟為滿足了她曾經的心愿,石家人在山莊定居。她生下了一個孩子,蘭提從嬰兒時代就非常乖巧,蘭啟為握著她的手,承諾她他會一生一世對她好。這一切都看起來很圓滿,可是石不名知道,不是這樣的。她犧牲了遠比這更重要的事。book18.org
蘭啟為的死,她謀劃了很多年。自那以後,石不名就想,與其殘殺別人,不如直接殺蘭啟為。蘭提有沒有和他父親提起越輝生的死因,她不知道。book18.org
越輝生死後,蘭啟為趕回來,沒有發怒,他的側臉顯出鐵器般冰涼的輪廓,越輝生的死給了他重大的打擊,那輪廓疲憊又遲鈍:「名姐姐,你從前不是對我很好嗎?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恨我至此的?我從前問過你很多遍,你這次能告訴我嗎?」book18.org
石不名反問他:「我妹妹逃婚的理由,你還記得嗎?」book18.org
蘭啟為被戳中一截早已塵封的心事,他憤恨地摔碎了一個玉瓶,碎片飛濺,一片甚至濺到了石不名的眼睛裡。book18.org
蘭啟為伸出手指,指著石不名:「你妹妹說山川遼闊,她不願意為了家族犧牲她的後半生。姐姐看過各地風光,她也要去親自遊歷。當時你是怎麼說的?你對我說,你妹妹自私貪婪,竟然將個人利益置於家族存在之上,簡直是石家的敗類。你是這樣說的嗎?怎麼啦,你也和你妹妹想得一樣了嗎?可是她沒看過天地寬廣,你不是看過了嗎?你是為了這件事不甘心到如今嗎?」book18.org
石不名曾經做過很多年的遊俠,見識淵博,她在外遊歷時是翱翔天空的蒼鷹,是自由湖海的游魚。她的經歷讓妹妹羨慕不已,石不語多次表示要成為姐姐這樣的人。那時,石不名很為自己自豪,她也不斷鼓勵妹妹,要親眼去看山河湖海,走過那些風土人情不同的村莊,石不語正是因為將這些話聽了進去,才會有她的野心和夢。book18.org
石不名遊歷時,父親在世。石不語長大時,石家卻沒有了頂樑柱。石家頹廢,從前的仇人紛紛找上門來,野狼般的江湖門派覬覦春澗心法,石不名一人是撐不起石家的。因此她決意獻出春澗心法,獻出妹妹。妹妹也不能算做什麼貢獻吧,她不喜歡蘭啟為嗎?啟為溫柔內斂,妹妹是喜歡他的。然而,她就是那麼自私,那麼任性,她丟下了所有人,讓兩全其美的聯姻變成了對蘭啟為的羞辱。book18.org
啟為對此很難過,他問過石不名:「名姐姐,我是糟糕的人嗎?為什麼語兒不願意等等我,那些風景我都可以陪她去看。」蘭啟為這會已經是一個俊俏的青年,比石不名曾經記憶里十六歲他單薄的樣子要成熟了許多。蘭啟為和蘭啟有長得多麼相似,恍惚間,石不名從蘭啟為的臉上看到了曾經的蘭啟有。book18.org
石不名犯了她曾經犯過的錯誤,她喜歡脆弱的男人,蘭啟有飽受喪子之痛的潦倒曾讓她張開雙臂,蘭啟為失去了未婚妻的頹廢在她的心裡激起了漣漪。book18.org
然而這太荒唐了,她比他大八歲。book18.org
蘭提猜想過,自己父母的結合也許是一個偶然,可能始於激情,可能開始於衝動,或者只是為了利益無關感情。book18.org
然後在蘭啟為死去的那個的雨夜,在那爭吵聲里,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母親對父親恩重如山,不僅僅是春澗心法的事。book18.org
(四十八)死結book18.org
得知真相後,蘭提就和漱泉夫人達成了約定。book18.org
他有三個要求,父親的屍身、蘭家無辜者的平安、山莊內的姦細。book18.org
石不名同樣也有三個要求,尋人、武林盟主之位、蘭提消失在這個江湖上。book18.org
石不名問道:「你確實找到人了嗎?」book18.org
蘭提應聲:「暫時還沒有,但是我知道她長什麼樣子,我畫了像。」book18.org
蘭提慢慢展開手中的一幅畫像,畫上的人花容月貌,千嬌百媚,畫技形神兼備,且線條簡單,可以大規模發印。book18.org
畫中人是——應妙月?不,是商艷雲。book18.org
從最開始,蘭提要找的人就是艷雲仙子。應妙月的母親,商艷雲。book18.org
商艷雲現在正趴在妙月膝頭,以為自己是一個小女孩,痴痴呆呆地撒嬌。二十年前,她是初出茅廬的採花大盜,風情萬種又恣意潑辣。蘭啟為是蘭家的二公子,溫潤如玉,翩翩公子,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可憐的蘭二公子,被人悔婚了。商艷雲是這樣盯上他的嗎?book18.org
小小一粒的情花毒啊……book18.org
蘭啟為中了毒,但仍不肯屈從,他將商艷雲打落山崖。情花毒可不是普通春藥,蘭啟為靠在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白衣染塵,春花零落。book18.org
月下他蒼白的臉,映入石不名的眼帘。book18.org
石不語逃婚,兩家聯姻的事就此擱淺。石家沒有別的女孩,就只剩下接近三十歲的大小姐石不名。早早地,從他穿著喜服被拋棄在眾目睽睽下時,石不名的心中就泛起了一絲漣漪。book18.org
要想給石家找依靠,年輕的二公子就是最合適的人選。石家的門客和徒弟,這些重擔都壓在石不名肩膀上,如果可以得到蘭啟為,她至少不用愁十年。可是她比他足足大八歲啊,他怎麼可能願意?book18.org
蘭啟為後來數次冷笑:「我根本沒有逼你,是你自願的。」book18.org
沒有人逼石不名,是石不名自願的。她根本沒有想過後果,她甚至是迫不及待給自己上了一把無法解開的鎖。book18.org
人的一生中做的大大小小的決定數不勝數。石不名的決定是她見到深受情花毒困擾的蘭啟為時突然萌發的同情和愛欲致使的。蘭啟為那夜並沒有強求,可是是她自己奮不顧身,脫下了衣裙。book18.org
體液微涼,晨光熹微。後悔是一陣高潮後的寒戰,爬上了她的脊背。book18.org
她不知道,蘭提會因為這一次而來臨。book18.org
蘭提在武堂父母的爭吵聲中,終於知道了真相。他知道是利益交換,可是他居然不知道這是激情任性和挾恩圖報。book18.org
石不名用了二十年後悔這一夜,後悔懷上了這個孩子。如果蘭提沒有到她腹中,她還可以另外想辦法,她不是非得嫁給蘭啟為不可的。結果孩子的存在讓她後悔都沒得後悔了,蘭啟為不斷感謝她的犧牲,稱讚她的德行,他懇請她、乞求她留下孩子,嫁給他。book18.org
石不名占了便宜嗎?可是她確實救了他的命啊。看起來石不名得償所願,其實她真真實實地付出了、犧牲了、失去了。book18.org
石不語因為姐姐的遊歷,想要縱馬江湖,詩酒人生。所以她不願意嫁做人婦,不願意為家族利益犧牲她自己的後半人生。然而她石不名捫心自問,她就願意嗎?她發自內心地願意嗎?book18.org
她懷著孩子,還是心存幻想,也許她就是可以一邊保護石家,一邊等事情塵埃落定後請求蘭啟為和她一起遊歷四方呢?book18.org
然而,幻想,都是幻想。book18.org
石不語遠走他方,石不名懷著孩子卻連碰一碰刀劍的資格都沒有。所有人前呼後擁,孩子在肚子裡動,是一個可怕的寄生者。他吸走了她的自由,吸走了她原本可以享受的天地遼闊。book18.org
石不名生他時,分娩過程並不十分艱難。蘭提從小就是一個乖巧靜謐的嬰兒,不夜啼,不奶哭,只是睜著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注視著她。book18.org
她掖了掖他的小被子,張嘴想喚他的乳名,小曦。蘭啟為在取名上,是故意噁心他大哥的,蘭啟有死去的兒子乳名小棲,他就取發音相似的。他是勝利者,他要全方位的勝利。一切都變得像噩夢的源頭就在這裡——蘭啟為。book18.org
蘭啟為溫柔地笑,可是那個笑是貼上去的,他既不是欣喜兒子的出生和成長,也不是享受一家三口天倫之樂。book18.org
他是掛著勝利者的微笑,春風得意馬蹄疾。他得到了石家的大小姐,得到了春澗心法。蘭啟有失去了和他爭的資格,毫無疑問,蘭曾死後,蘭啟為成為了武林盟主。book18.org
私下裡,蘭啟為也會握著她的手,注視她,感謝她。蘭啟為表面做得無可挑剔,可是他的得意深深刺痛了石不名。她的犧牲和付出,無人歌頌。蘭啟為卻可以站在最光鮮亮麗處,接受所有人的恭喜。book18.org
石不名恨無可恨,只是恨自己那夜的獻身太愚蠢。她當時明明有很多做法,可是她偏偏選擇了自己救他。蘭提來了,她跑不脫了。book18.org
蘭啟為人前殺伐決斷絕不手軟,回到家裡洗凈一身血腥氣,抱著他的兒子,嘴角靜謐柔和地彎著:「名姐姐,你叫我如何謝你呢?」book18.org
石不名道:「把艷雲仙子帶到我面前,讓她向我們倆都道歉後,再殺死她。就是對我最好的謝禮。」book18.org
她可以恨誰?深思熟慮後,她不能恨蘭啟為,他沒有逼迫他。她不可以恨她的兒子,他什麼也沒做,他唯一的錯是出生了,可是當初她有打掉他的機會,她沒有。她更不能恨自己,當初那個草率又利慾薰心的決定,使石不名都不認識她自己了,她不想承認那時的她。book18.org
那就只能恨商艷雲了。她修煉邪門功法,給蘭啟為下藥。都是她的錯!那個賤婦!把她找出來千刀萬剮!book18.org
蘭啟為不願意。他說,事情已經過去了,而且陰差陽錯,帶來了好的結果。book18.org
「難道她帶來的結果你不滿意嗎?名姐姐,我們在一起很好,小曦很乖,我要把他培養成百年一出的奇才。你不開心,是我做得哪裡不夠好嗎?你告訴我,我都會改的。我說了會對你好,就會一生一世對你好的。」book18.org
蘭啟為有他自己的考量。艷雲仙子的存在是江湖上的一抹桃色,正人君子極為不屑,三流劍客沒完沒了地討論。他被下藥這件事,如果捅出去,該多麼丟臉啊?而且到處追殺商艷雲,不就所有人都知道兒子是怎麼來的了嗎?book18.org
現在蘭啟有和石不名的私事,兒子的身世,都被消息販子們宣傳得沸沸揚揚。再多一層艷雲仙子的情花毒,那簡直是不光彩到了極點。book18.org
蘭啟為勸說石不名:「只要艷雲仙子不主動說,我們不要主動提。不光是危害你我的名聲,小曦也會受到影響。事情真的過去了,我是恨,可是這確實只能吃啞巴虧。」book18.org
石不名在第二天下午,做出了試圖掐死蘭提的驚人舉動。book18.org
侍女們從她手裡搶走孩子,震驚又不解。book18.org
她伸手的時候,大約是在想,孩子死了,她就立馬遠走高飛,拋卻所有煩惱,再次成為遊俠,她還有那麼多的地方沒有去……只有石不名現在抱著孩子,無法面對這一眼望到頭的人生。她曾經可以是女俠,可以是家主,可是她現在是母親,是妻子。book18.org
石不語盜竊了她的人生,蘭提偷走了她的自由。book18.org
她不是生了一個孩子,而是生了一個人質。book18.org
於是她伸手了。book18.org
蘭啟為死後,她終於有機會去追殺商艷雲了。換了位置,石不名也覺得大範圍追殺毫不光彩,於是她對她的兒子道:「你去吧。那也是你的仇人。」book18.org
她殺蘭啟為時,是故意用了蘭提養的花為毒。她要拉他下水,她要讓他參與。仇恨與死亡的繭牢牢地裹住兩個活人一個死人。蘭啟為石不名蘭提,上窮碧落下黃泉,恐怕都要糾纏一生了。在地底相會之前,無論如何也要把商艷雲拖下去。她知不知道,她的一粒情花毒,讓三個人一起痛苦了二十年?book18.org
蘭提知道真相以後,混混沌沌了一天一夜。他腦子裡,都是幻想,如果沒有商艷雲的情花毒,他是否可以不用出生。不用擔心父親對他失望,不用看母親一步一步越來越瘋他卻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他都沒得選,一出生他就是死局。book18.org
和妙月也是死局。book18.org
為什麼會相遇呢,要是沒有認識過該有多好。book18.org
蘭提會救妙月,是因為想起父親當年,不被人救真的會死。她好傻,她不會騙人的。可是第二天早上,他還沒來得及自欺欺人,就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就像母親當初也應該騙過自己吧,父親是真心感謝她的,他也試圖騙他自己,眼前的傻姑娘沒有算計他,是真的無辜中藥了。book18.org
秋媛出現了,妙月說,她要帶他回雲露宮?回雲露宮幹什麼?無非是要用他練功。蘭提看她花言巧語想誘惑他回去,就想,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欲女心經如此冷門,傳承不易,既然抓到了你,還怕抓不到商艷雲嗎?book18.org
她真的會騙人嗎?她的騙術好拙劣。她和她的師姐看起來好快樂。雲露宮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是不是比丹楓山莊好上千倍萬倍。book18.org
然後,蘭提看到了信。book18.org
妙月是商艷雲的女兒。book18.org
思緒萬千的夜,黎明遲遲不來,只有他一個人。人人都在亮處,置他於此地的仇人之女在最明亮的地方。book18.org
蘭提在父親死後,多次想自盡。book18.org
他的出生就是一個笑話,是蘭啟為的冤孽,是石不名的枷鎖,他已經想不到,除了他是一個傳承三丹劍的好工具以外,他還有什麼別的價值,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更何況,遇到應妙月後,事情變得他無法控制。潛伏雲露宮,萬蟻噬心,過了一段時間,居然讓他發現,她們原來關係不好。book18.org
從處心積慮利用,再到幡然醒悟悔恨,都是他一個人消化。book18.org
沒有一件事是可以和任何人說的。和妙月不能說他要追殺商艷雲,那會暴露他曾經蟄伏在她身邊只為了等候商艷雲回宮的事實。和薛若水越星生也不能說,父親母親的恩怨是他們的隱私,母親不敢大張旗鼓追殺商艷雲,是為了顧及她的尊嚴。和母親更不能提起妙月的存在,她會勃然大怒,妙月的境地會變得很危險。book18.org
命中注定該有一相遇。從情緣露水裡映照出蘭提他自己不堪的臉,機關算盡,算不到他真的會動心。失控的事有很多,他自己的心意是最無法控制的。book18.org
既然如此,就盡最大可能保她平安。book18.org
蘭提慶幸他是不用活太久的,等妙月反應過來一切都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只剩下死無對證四個字了。book18.org
(四十九)算book18.org
妙月見到蘭提的第一面,是見到了他的畫像。那張畫像其實是蘭提自己畫完了交給石不名的。book18.org
在武堂里,蘭提捂著渾身癱軟的父親的脖子,他在蘭提的衣襟下,只來得及用血寫下半個字,一個草頭。蘭提就知道,這是蘭字。父親是要他無論如何,挑起蘭家的大梁。book18.org
石不名蹲下,查看蘭啟為是否死亡,在雨聲里,緩慢又蒼涼地自述她的人生。book18.org
說起來是長長的二十年,可是概括起來,只有幾個詞:後悔、枷鎖、自尊。book18.org
她後悔救蘭啟為,蘭提的出生是她一生的枷鎖。蘭啟為漠視她的情感,她曾經的一時情慾下的衝動不斷沖刷著她的自尊,快要把她撕裂。與其仇恨著曾經的自己,為何不將痛苦全部轉嫁他人?轉嫁給商艷雲、轉嫁給蘭啟為,兒子更不能少,無辜的越輝生也要承受。book18.org
石不名吐露自己的野心:從前的二十年是毫無名譽毫無價值的二十年,武林盟主之位她非取不可,縱然將來不會取得好的結果,她的名字也要讓武林盟眾人銘記於心。book18.org
蘭提握著父親的手,染血青衣,頹唐額發。風從四面八方來,密雨斜侵武堂,蘭提沉重地點頭:「好。」book18.org
蘭提被父親的血沖昏了頭腦。三個人都血液淋漓的人生,通通指向唯一的罪人——商艷雲。book18.org
縱然再敬愛父親,蘭提也禁不住拷問他自己,父親的行為是對待救命恩人該有的態度嗎?假使就是父親的態度使母親癲狂至此,一個武林盟主的位置讓給母親又有何不可呢?她無名無姓的二十年,是半輩子的損失。他只是讓一個自己都不想要的東西給她,蘭提甚至都不覺得是什麼補償。book18.org
他真正的補償,是放棄為父報仇。蘭提被蘭啟為教養大,旁人害死蘭啟為,他是到了天涯海角都要將殺父仇人碎屍萬段的,可是殺父親的人是母親。蘭提就覺得自己徹底失去了復仇的資格。造成母親一生痛苦的根源,有三個人,漠視她的蘭啟為,下了藥的商艷雲,還有出生的蘭提。book18.org
向來蘭提都能面面俱到地思考,可父親之死卻讓他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後面想來,山莊內有不少細節都很古怪。比如父親的親衛們怎麼會一夕之間全被囚禁,蘭家的弱質女流無力兒童怎麼會全集中到了一個地方,被石家人看守。這些細節,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他渾身是血,渾渾噩噩走出武堂。book18.org
雄雞唱響,蘭啟為的消息是一陣帶著血氣的風,刮遍武林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他蜷縮在蘭家一個無人光顧的假山後,萬籟俱寂,只有他心聲嘈雜。母親苦心孤詣,她下手會做萬全策。蘭提尚未與她過招,不清楚她的具體水準。既然她要做武林盟主,那他蘭提就不應該擋她的道。如果她的實力還沒到那個地步,蘭提則應該助她一臂之力。book18.org
石不名在假山後找到蘭提,向他提出要求:「去找商艷雲。我大範圍追殺她,旁人會一頭霧水。你去做這件事,是最合適的。」book18.org
確實最合適。他離開山莊,蘭家群龍無首,石不名能更好地把控山莊。他和商艷雲血海深仇,而且為了守護亡父的尊嚴,絕對不會對外人透露半個字。book18.org
既然幫了,就再幫一點吧。book18.org
蘭提主動向石不名提出:「母親,追殺我吧。」book18.org
「讓大伯來追殺我。他是蘭家目前最強的一把劍,他來追殺我,就等於抽去了蘭家猛虎的獠牙。調虎離山,你的武林盟主之位會坐得更穩。」book18.org
蘭提轉身就去找了蘭啟有,他說,請大伯配合他演戲。book18.org
蘭啟有照做,他以為那一劍捅在蘭提肩頭,是虛假忠心的表演,也以為追殺蘭提可以博取武林盟的同情,四處濫殺可以毀滅石不名的名聲。他親自追殺,自然可以放水。然而都放得泄洪了,蘭提也不想回蘭家主持大局。book18.org
縱然當時一切匆忙,蘭提還是兩頭都算計,既不能讓母親的武林盟主之路走得太艱難,也不能拱手把山莊全讓出去,使蘭家陷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局面。book18.org
石不名只是深閨女子,殺了蘭啟為後焦頭爛額,一把火是為了泄私憤。她還沒來得及想密鑰的事,等想到的時候,蘭啟為的住所已經化為焦土了。book18.org
那把劍——那把蘭提宣稱是父親教他學藝的劍。劍身里暗藏玄機,正是藏經樓密鑰。火舌繚繞,黑煙沖天。蘭提搶下的,怎麼會是童年回憶,而是他的一招後手。只是父子感情確實深厚,一招感人至深的障眼法,竟讓那薄薄的一片金屬隱了身。book18.org
要達成約定,賭坊起家的蘭淇後人,手裡如何會沒有籌碼?book18.org
密鑰,就在蘭提手裡。石不名意識到的時候,蘭提早就離開山莊了。book18.org
不僅要算這兩頭,還要算賭場、農田、鏢局、航運,把蘭揀的野心也算進去,把九雷島凈山門的胃口也算進去,少不了蘭啟有的暴怒殘忍,沒有遺漏天都劍峰的虎視眈眈。縱然機關算盡,他也不是神仙菩薩,一個人的力量總有盡頭。既然無法照顧周全,就要有取捨。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殺商艷雲。即使無法安葬父親,也要不計一切代價殺掉她。為了殺她,他可以不出面做蘭家的救世主,可以暫時不對天都劍峰下手。失眠之夜,蘭提每每想起那個名字,就會恨得咬牙切齒,那顆藥丸的能量竟然能讓二十年後的他東奔西顧,連回首前半生都覺得是對自己殘忍。生命對蘭提來說,是無期監禁。book18.org
後來發生了很多巧合的事。book18.org
他遇到了應妙月。妙月不是他的仇人,是照出他羞恥心的銅鏡,是他嫉妒的火種,是……妄想。因為妄想,所以一拖再拖。book18.org
從商艷雲殺許陽飛開始,蘭提就立馬有了覺悟,他對母親的價值已經大打折扣了。既然許陽飛的死是公開的,那麼石不名就可以借這個名義大肆追捕她。布下天羅地網,總比蘭提一個人去找,要效率高。book18.org
既然妙月怕他,就快點送她走。他已經拖不起了。母親一旦開始找商艷雲,和她那麼相似的妙月也會陷入極端的危險境地。book18.org
停止妄想吧,轉交給星生的任務,還是他來吧。蘭家這艘三千釘的破船,再無人掌舵就真的要翻船了。父親寫下的那半個血字,是蘭提為蘭家簽下奴隸契約的一個紅印。父親的遺志,蘭提無法違背。那沉默的血字,刺在蘭提臉上,他再怎麼想逃,難道要對父親忘恩負義嗎?他已經死了,縱然沒有下葬,無形的石碑早就落在蘭提肩頭,時時刻刻監視著他的良心。不為蘭家出生入死,九泉之下,有何顏面見父親?book18.org
道道枷鎖,層層責任。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妙月從背後抱住他:「想你,愛你,喜歡你。你信不信呀?」book18.org
知道你說的是假的,還是很想相信你一次。book18.org
妙月貼著他的嘴唇,輕聲說:「我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book18.org
你喜歡我,你真的喜歡我。book18.org
妙月摟著他的肩頭:「我真的不是對你沒有一點真心的,可是我的身體要求太高了,我不明白還要愛到什麼程度,才能讓身體聽我的話。」book18.org
不用到什麼程度,我只需要你一點點的真心。book18.org
……「蘭提,不要殺我!」book18.org
石不名看著面無表情站在她面前的蘭提,她撫摸他被她打了一耳光的臉。book18.org
蘭提回神,看向母親。他疲憊地許下諾言:「父親好好下葬以後,我給你密鑰。」book18.org
石不名張嘴想說些什麼,蘭提卻又道:「既然我這有了商艷雲的畫像,山莊內天都劍峰的姦細,母親您查得怎麼樣了?山莊譁變,既然是姦細,就會有所舉動。應當很好查。」book18.org
石不名指向牆上掛著的一柄彎弓:「是她。」book18.org
蘭家精騎射的人里上一代最強的是蘭啟有,這一代里……book18.org
蘭提皺眉:「四姐姐?有什麼證據嗎?」book18.org
四叔蘭啟平的女兒四小姐蘭窈放浪形骸,五小姐受悟風引誘上當受騙後,她還能和悟風出去鬼混一整夜,後面她宣稱自己不知情五妹的事。蘭揀提起認識的女子被悟風欺騙了,說的就是蘭家五小姐。book18.org
蘭提頭疼,因為家裡姐姐妹妹一大堆,大姐四姐都和他交情還不錯。四姐為了男人,背刺蘭家,倒也很符合她性情中人的性格。book18.org
蘭提從來沒有往四姐身上想的原因,也是因為他視野有限。他不太在後宅與女眷們打交道,另外蘭家的小姐們多半都不會武功,會武功的劍法也都不怎麼樣。沒辦法,蘭家的劍法創立之處就是天殘地缺,沒有心法,男人越練越短命,女人則很難入門。book18.org
蘭提沒有猜過不會武功的女眷們。book18.org
「她還在被我囚禁。不過我有撞見她試圖往外遞消息。這次武林大會,天都劍峰沒來什麼人,守舊派一個都沒來,新派只來了悟風。」book18.org
漱泉從袖中摸出一個紙條,上面的字很小。蘭提一眼就看出那是蘭窈的字,不為別的,因為四姐和他同歲,小時候一塊上學,四姐總挨訓,因為她的字寫得很難看。book18.org
四姐笑嘻嘻拍他的手:「小曦,你的字寫得真無聊。」book18.org
蘭提歪著頭看她,他不明白字寫得那麼丑的人居然好意思說他,但是他被冒犯了他也不發火,客客氣氣道:「請四姐賜教。」book18.org
「我的字寫得雖然難看,卻是我自己的東西。你的字嘛,雖然一板一眼,先生回回見了都夸,可是這是你的東西嗎?這是古人的風格。小曦,你不僅無聊,還很可憐,連自己的字體都沒有。」蘭窈也歪著頭,她頂了頂蘭提的腦殼。book18.org
多次讓蘭啟為搖頭嘆氣的蘭提的字,源頭就在於四小姐蘭窈這幾句輕飄飄的話。book18.org
四兩撥千斤,蘭提往心裡去了。book18.org
眾人寫字,要想漂亮,都是從臨摹開始的。四姐蘭窈卻帶著蘭提走上一條不歸路,而且蘭提心裡憋著一股氣,父親總要他十全十美,他非得露出個缺點來試試他的底線。book18.org
他的賭氣和叛逆,最終化作清宵紫金盞,害死了蘭啟為。蘭提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養花了。book18.org
四姐的那張紙條,上面歪歪斜斜幾個字:「北風救火」。book18.org
天都劍峰在北,悟風是新派風花雪月四徒里的風字。book18.org
蘭提磨了磨後槽牙:「知道了。」book18.org
石不名收起字條,朝他伸手:「畫像。」book18.org
「您先去柳街大道彩雲軒找找看。上次我在那跟丟了她,她大概是有人接應。大道上隨時有人巡邏,她要跑沒那麼容易。若是那沒有,再來找我要畫像。」能拖就拖,妙月她們還沒走遠。book18.org
石不名皺眉看他。book18.org
蘭提往後退:「四姐是否是天都劍峰的姦細,還未有定論。真相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夫人您不要太著急。畫像您已經看過了,如此深仇大恨,相信您一定可以過目不忘。」book18.org
石不名操起一盤茶具,往蘭提方位丟過去,蘭提輕巧閃過,他撿起還沒有碎的茶壺,擱在案几上:「不要生氣了,對身體不好。」book18.org
他轉身推門離開,身後的茶壺方才沒來得及碎,他帶上門,茶壺碎成一片又一片,碎片散落在盤子裡,中心有潮濕的茶葉,冒著一點熱氣。book18.org
如金似銀目送蘭提走遠,從前還是那麼一個小不點,是什麼時候起長得這麼大了?她們互相看對方的眼神,忽然想起來個什麼事,要叫住少爺,少爺只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book18.org
蘭提走到師姐她們住著的的房間,房門內燈火明亮,蘭提一瞬間產生了幻覺,妙月她就在這等著他。book18.org
他搖頭,輕輕推開門,星生正等著他,見到他連忙站起身,一臉歡欣地把面碗往前一推:「少主,生日快樂!」book18.org
對,前幾天是清明節,他總是過了清明就生日了。以前是父親給他下廚做面,蘭啟為喜歡往麵條里放香菜,蘭提不喜歡,可是這麼多年都吃下去了。他低頭看星生給他準備的面碗,裡面果然沒有香菜,只有雞蛋和香油。book18.org
星生知道,父親不知道。然而,蘭提立刻把心中對父親的懷疑都驅趕開,人無完人,蘭提不能因為這種小事就覺得父親對他不好,他不能。book18.org
蘭提輕聲說:「星生,多謝你。」book18.org
(五十)番外:過年book18.org
除夕夜,蘭提翻牆會若水。若水早早抽了條,已經是個像模像樣的哥哥了。book18.org
青瀾呼呼大睡,紫瑚頭懸樑錐刺股讀書,可惜眼皮已經半閉。只有星生還很清醒,他抱著柱子不高興:「少爺,又要出去玩了?」book18.org
「嗯。回來給你帶你想要了很久的青雀棋盤。」book18.org
若水趴在牆頭:「除夕平安,小星生!別不高興呀,若水哥哥給你買好吃的。」book18.org
「不要你的!」book18.org
星生一扭臉回去了。book18.org
若水哈哈大笑,攬著蘭提溜了出去。二人共馬,塞外來的獅子驄,每一根馬毛都是蘭提出錢。蘭提找大姐紋尺要錢的時候,身後還跟著眼巴巴的四姐。book18.org
紋尺很頭疼:「又來要錢了?」book18.org
四姐和大姐撒嬌:「好姐姐,我想吃錦芳齋的玫瑰蜜餞!這種玫瑰叫血鴿子,可好可好啦。什錦蜜餞,又有梅子又有桃脯,可好可好啦。」book18.org
紋尺說:「多少錢?」book18.org
「五百錢!」book18.org
大姐搖頭:「快過年了,就滿足你的小小心愿吧。」book18.org
「小曦呢?」book18.org
「我也五百……」book18.org
「五百錢?」book18.org
「五百金。」book18.org
「……」book18.org
蘭提後來回憶道:「從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們山莊是真的很有錢。大姐後來背著四姐給我錢了,她問我買什麼,我說買馬,她就很爽快地給錢了。她說,五百金給我壓歲。那會我大病初癒,大姐就出錢了。後來沒有這麼好說話了。」book18.org
聽他回憶的妙月連連點頭,然後又搖頭:「不對呀,若水從你那裡薅了很多很多錢啊。怎麼回事?」book18.org
「呃。後來都是我偷的。」book18.org
「好……」book18.org
年年除夕,大人們吃過年夜飯,就各自賭博去了,蘭家賭坊發家,人人都會投色子。book18.org
孩子們除了磕頭上香,就沒別的事做了。蘭揀率先說要去讀書,蘭啟為大讚他勤奮,其他兄弟們紛紛向蘭揀投來怨恨的眼光。book18.org
蘭提心想,笨蛋,書留到過年都讀不完的笨蛋。book18.org
因為蘭揀,本來商量著要自己攢一把小孩子賭局的堂兄弟們都玩不成了。大伯的女孩子們也跟著遭殃。四叔本來也想讓孩子們都去讀書,不過四叔心軟,最後帶著他的兒女們去自家院子裡點炮仗玩去了。book18.org
四姐問蘭提要不要一起,蘭提說:「不必。」book18.org
蘭啟為逢年過節一堆應酬,漱泉根本不想理他,蘭提爹媽都不管,他早知道會這樣,早早約了若水。book18.org
柳縣的上空滿城煙花,香車寶馬,車如流水馬如龍。book18.org
妙月隨師姐師叔到柳縣商不離師叔回家,師叔遇到了疑難雜症,治病救人忙得沒法回雲露宮過年,宮主派出小分隊去柳縣過年。book18.org
妙月生日在大年初一,往年廚房的鐵手叔叔都會單獨給她做面,眾人一起看她吃長壽麵,再一塊守歲,嗑瓜子嚼花生,雨霖會說她自己編的鬼故事,妙月害怕地縮在毒老懷裡,傳武師叔則惟妙惟肖地配合雨霖小姑娘,聲情並茂地嚇孩子們。師姐說才不會被嚇到呢,結果也怕得睡不著覺,師哥們愛玩煙花,一聲爆竹響竄出來嚇秋媛一跳,秋媛張嘴就罵,被宮主笑眯眯地摸了頭。book18.org
今年的除夕夜在好得了醫館則沒那麼熱鬧,妙月小姑娘很懂事,不吵也不鬧,時不時給師叔遞塊止血的紗布繃帶。師叔忙完了,眾人才說要吃年夜飯。book18.org
秋媛小小年紀已經很能幹,一鍋南瓜湯麵像模像樣,妙月負責拍香油瓶,又撒一撮蔥花進去。book18.org
不離師叔道歉:「小妙月生日呀,又過年,結果都把你們忙壞了。秋媛乖女,師叔這就嘗嘗你的手藝。」book18.org
腳程快的其他師叔已經去買了燒雞燒鵝,腌鹹菜煎包子。book18.org
傳武師叔一個雞腿給妙月,一個雞腿給秋媛。眾人聚在一起說了好多吉祥話,綾師叔摟著妙月秋媛問委不委屈,妙月笑嘻嘻地說一點也不,秋媛則伸出手,手上剛才下廚燙出泡了。book18.org
師叔心疼不已,秋媛委屈:「我是大師姐嘛……」book18.org
妙月急忙給師姐吹吹:「可是大師姐莫秋媛和妙月一樣,也是小孩子啊!」book18.org
秋媛哭了,妙月也哭了,綾師叔也哭了。三個人抱在一起,哭完又覺得好笑。怕不吉利,就假裝根本沒哭過。book18.org
綾師叔給了壓歲錢,帶女孩子們出去玩了。book18.org
妙月小女孩愛新鮮,看一個攤子走不動一個攤子,一路上下來,秋媛沒買什麼東西,妙月買了面具糖人糖葫蘆九連環,結果發現這才是集市入口,裡面才是真是好玩的地方。壓歲錢都快花完了!book18.org
妙月扁扁嘴,她就光看不買唄。book18.org
結果裡面的攤子真是精彩無比,妙月看得目不暇接,那些五光十色的跑馬燈,那些琉璃碗盞,怎麼都那麼好看!book18.org
若水領著蘭提去找星生心儀的棋具,蘭提一不當心,撞過戴著面具的同齡女孩子,他匆匆道歉,那女孩子注意力全在桌面上的琉璃兔鎮紙上。book18.org
蘭提不大喜歡這些華而不實的玩意,看了一眼就趕路去了。book18.org
若水咬著糖葫蘆,認真道:「前朝有一怪盜,呃,叫什麼名字,不如叫糖葫蘆吧。大盜糖葫蘆,劫富濟貧,繳賊討匪,接濟窮人。」book18.org
「不過大盜糖葫蘆接濟窮人的方法很特別,他總在鬧市的乞丐堆里撒一大把金瓜子,誰搶到誰花。一時傳為金瓜子大俠!」book18.org
蘭提結帳:「到底是葫蘆還是瓜子?」book18.org
若水笑嘻嘻:「故事而已,何必較真呢。但是搶金救乞是真的,我們聽風樓記載的人物能有假?」book18.org
蘭提從棋社出來,女孩子還在原地不挪窩,蘭提心想:窮人。book18.org
他隨手丟下一個金錁子到她腳邊。蘭家的壓歲錢給得極為大方,他給了一大堆給若水,手裡還有多得花不完的錢。奇怪,不花錢的時候,手裡總是很有錢,花錢的時候,又根本找不到錢在哪了。book18.org
蘭提抱著棋盤,若水又摟著他,兩個人輕飄飄地離開了。book18.org
綾師叔正欲替妙月買下兔子鎮紙,妙月卻聽到腳邊響動,一看竟然是個金錁子,不由得大喊:「誰丟了錢呀?!」book18.org
秋媛皺眉:「哎?我多想這是我的,可惜我身上只有銅錢,銀子都沒有。」book18.org
妙月四處喊,不見失主來領。book18.org
不能昧掉路邊撿來的金子,妙月就在路邊坐下來了,等失主,誰丟了金子都會著急了呀,倒是有不明人士想把這金子騙走,可是他們的信息總是和妙月手裡的對不上號。book18.org
這金錁子上有刻印,木風?什麼意思?book18.org
妙月起碼在路邊等了一個時辰,把糖葫蘆都吃完了,眼皮都困得打架了,還不肯走。book18.org
師叔們最終抱走了路邊等睡著的妙月,金錁子買了琉璃兔鎮紙,找了一堆銅錢,雲露宮眾人全分給了牆根底下的乞丐。book18.org
蘭提回家時,星生還執著地不肯睡:「少爺……」book18.org
蘭提把棋盤送給他,又數了下給青瀾紫瑚帶的禮物:「睡吧,一會起來要給爺爺給太爺爺給老太爺爺給老祖宗磕頭。」book18.org
星生就不再生氣,他早就睏了,頭一沾到枕頭就睡過去了。蘭提也眼皮打架。book18.org
房間內突然一聲巨響,蘭提看過去,是四姐往他房間裡丟了個炮仗……蘭提心想……呼……討厭的……呼……人……伴隨著平穩淺淺的呼吸,他徹底睡著了。book18.org
妙月翻了個身,她夢到身騎白兔的大俠從天而降,揮一揮手,天空就下黃金雨,可是到了手裡都變成了糖點心,妙月直接張嘴接糖吃。book18.org
離太陽升起還有一段時間,孩子們還沒有長大一歲。睡吧睡吧,起床了就過年啦。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