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三丹劍book18.org
好得了醫館的醫生商不離精通療愈跌打損傷,縫針接骨更不在話下,要是運氣好治了哪個不得了的江湖大俠,商不離也許可以混個醫仙名頭。然而就是沒有,找他看病的都是一些江湖小蝦米。book18.org
沒當上醫仙的商不離師叔從來不氣餒,但是也不努力,一直干半年歇半年。歇的那半年他回雲露宮或者雲遊天下採藥買藥,雲露宮弟子就過來看他這店。看店時便不出診看診,只抓藥。要是連藥都不會抓,就關門大吉,省吃儉用,等別的弟子過來接班。book18.org
妙月上一次出宮就是過來給商不離師叔送書。book18.org
商不離師叔正在吃晚飯,他鬚髮全白,但其實不到五十,也不抬頭看,只是不耐煩道:「出去出去,打烊了。不是性命危險,就出去。」book18.org
雨霖敲了敲桌面,溫柔道:「離師叔,是我。」book18.org
商不離這才抬頭看:「霖丫頭!哎呦,這不是媛丫頭和月丫頭嗎?哎?終於想起來和我接班了!哈哈哈哈!我這就收拾行囊!」book18.org
雨霖無奈地轉過頭:「您先替我看看臉吧。」book18.org
秋媛也就這會才在長輩面前是個丫頭,略一害羞地笑了。book18.org
商不離嚴肅地看向雨霖的臉傷:「這是蘭家的鞭傷?」book18.org
妙月不解:「這您都能看出來?」book18.org
雨霖回頭瞪了她一眼:「因為我臉上有印。」book18.org
「我不是說這個,霖妹妹。我是說,蘭家的鞭子都很特別嗎?」book18.org
商不離翻箱倒櫃找藥:「當然咯。武林第一世家三丹楓林蘭家,衣服花紋都特製的,這些武器怎麼會不打上蘭家的印。就剛剛,我也看了個一模一樣的鞭傷。蘭家等人手執長鞭,以鞭為劍,領頭的越星生臉冷心更冷,下手陰毒,不管得罪他沒得罪他,真是見人就咬一嘴毛。」book18.org
「他要是挨一句罵就死一回,他夠轉世投胎一千八百回了。」book18.org
商不離找出一罐藥,又仔細看了看雨霖的傷口,對妙月讚許道:「小妙月又有進步啦。處理得很好。我這個又能促進癒合,又能防止留疤。唉,看蘭家的鞭傷,我都看出獨門秘方了。」book18.org
妙月也又看了看雨霖的傷口,趁機詢問道:「我從小在雲露宮長大,與世隔絕。我又沒出過外務,師叔能給我們講講蘭家嗎?」book18.org
商不離瞄了一眼妙月:「你這個丫頭。小妙月,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蘭提的事吧?」book18.org
妙月訝異地啊了一聲:「您在外面也知道了?」book18.org
秋媛舉手:「我寫的信問的師叔,我要跟他打聽打聽姓蘭的小子。不過師叔一直沒給我回信,我想師叔肯定是忙得沒法回信。」book18.org
商不離齜著大牙笑:「忙是不忙,主要是懶。能動嘴說的事,幹嘛要動手呢?」book18.org
秋媛對上那是完全尊重信任,商不離這德行,她也欣然接受,解釋了她們三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所有來龍去脈。book18.org
商不離歪歪腦袋:「吼。蘭家確實是龍潭虎穴。既然蘭提放你們走,就代表他接受這件事,不用管他啦。他接下來做什麼,我們就可以當故事聽。他已經是和我們無關的人了。妙月啊,吃不吃枇杷?」book18.org
妙月其實也好奇,她現在是遠離了蘭家,也有師姐師妹師叔陪伴,她還能怎麼死?她心裡既有對未來的恐懼,卻也有不想回去的抗拒。回去說什麼?說我:「雖然半道拋棄了你,可是你也不要怪我?」已經沒法回頭了。book18.org
商不離從櫃檯下搬出一大籃枇杷:「可新鮮了。一會我們一邊吃枇杷,我一邊說說蘭家。看你們幾個呆頭鵝呆頭鴨的樣子,怕不是對武林盟蘭家一無所知啊!」book18.org
「要從哪裡講起呢?蘭家,三丹楓林的蘭家。稱霸武林一百多年了,再往前推,零零總總有兩百年。」師叔嘖了一下嘴。book18.org
秋媛小心翼翼建議道:「師叔,要不你就講蘭提。」book18.org
商不離擺手:「不著急,替我把鍋碗刷了,給我煮壺花茶,門關起來,還有門口的華佗佗也叫進來啊。」book18.org
妙月往門口一看,門口趴著一隻油光水滑的大黃狗。她就是華佗佗。黃狗肚子很大,看起來要添小狗崽了。book18.org
三人一狗排排坐,圍著在花草氤氳中閉目養神的師叔,要聽故事。book18.org
「蘭提為人如水,無色無味,性格沒有,喜好沒有。朋友未知,仇人未知。母親曾經是漱泉石家的大小姐石不名,父親曾經是丹楓山莊蘭家的二公子蘭啟為。父母成婚後,漱泉石家併入丹楓山莊。大伯蘭啟有,三叔蘭啟安,四叔蘭啟平。蘭提在這輩里的男丁里排老三,其餘姐妹兄弟里略有名氣的是蘭家的二公子,蘭揀。蘭提十二歲做武林盟少主,是蘭家同輩里唯一學了三丹劍法的人。蘭提曾經有四個劍侍,都是蘭啟為的親傳弟子,如今三死一活。現在活著的是越星生。這是他的基本情況,你們都知道吧?」book18.org
妙月搖頭,雨霖秋媛也搖頭。今天她才知道蘭提排老三,是蘭三公子。book18.org
師叔很煩惱:「這也不知道。那我就從頭講起吧。你們要給我買杏干桃脯。特別是你,月兒,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敢跟他相好的?」book18.org
妙月一言不發。也不是她要跟他相好的,這是從樹上掉下來的孽緣。book18.org
商不離師叔就真的從頭講起了:「武林絕學三丹劍,起源於三丹楓林。傳說中蘭家的第一任家主蘭淇是在經商跑幫過程中騎馬路過這一片楓林,突有感悟。天時地利人和,創三丹劍法。」book18.org
「學任何一門兵器,想學出門道來,就得有心法來配。有的劍法刀法,它有自己配套的心法,所以能學很多年,學到去世都沒問題,還能延年益壽。有的麼,就得練不配套的心法,也能湊活,隨著年齡上升,青壯年時期達到巔峰,但是後來水平會逐漸下降。book18.org
「前者代表是天都劍峰的絕學霜降雪飛劍和冬影心法,真是天衣無縫的組合。天都劍峰的掌門殷疏寒,年過六十,劍法還能往上突破。你要是去看天都劍峰的武堂,那上面坐的長老全是老頭老太。不過他們的霜降雪飛劍,入門門檻確實太高,普通人窮極一生都未必能入門,現任掌門殷疏寒五十歲才入門。而且天都劍峰窮啊,那真是窮得叮噹響。沒事幹往高山上跑,學武又苦又累,幾十年都學不出名堂,還那——麼——窮,這還學個什麼勁?」師叔捻著鬍子,嘖嘖嘖嫌棄道。book18.org
「後者代表就多的是,九雷島、凈山門、桃源劍、亦或是唐鳶刀,都沒有配套心法,所以他們的掌門都是中年男子。」book18.org
妙月提問:「那三丹劍呢?」book18.org
師叔砸吧一下嘴:「和霜降雪飛劍是兩個極端。小妙月啊,蘭家小子身體怎麼樣?」book18.org
妙月驀然紅了臉:「身體很好。」book18.org
師叔拍了一下腿:「那是他娘的功勞。」book18.org
「蘭淇他是一個商人,他懂個屁的劍法心法。我懷疑他那個傳說是蘭家人編出來的,因為三丹劍天生殘疾,他和江湖上任何一種心法都無法配套,無論是靈犀還是星漢,都不配套。連心法都沒有,就等於削去了門檻,不需要練心法,就導致理論上,三丹劍人人都可以練,還能越練越好,練得天下無敵。」book18.org
妙月不解:「那不是很好嗎?」book18.org
師叔一點她額頭:「好個屁!三十歲天下無敵,三十一歲黃土白骨。蘭家人短命啊!!」book18.org
「蘭家小子今年十九歲,他爹二十二歲有的他,他爺爺也是二十二有的他爹。他爺爺今年活著該多大?」book18.org
雨霖算得快:「六十三。」book18.org
「那你知道蘭曾多大死的嗎?」book18.org
秋媛道:「我只知道蘭啟為是二十二歲當的武林盟主,在那之前他死了吧?」book18.org
「不錯,四十歲出頭。而且沒人害他,他自己嘎嘣就死了。他已經很小心了,故意不再往上練三丹劍。可是躲得過嗎?少年債,老年還。沒有配套的心法,劍法突破再快再強有什麼用,身體根本扛不住。」book18.org
妙月蹙眉:「蘭提……他……」book18.org
「我沒見過那小子,他要是現在武功蓋世,不出四十歲,就往棺材板里躺。」book18.org
雨霖擔心地看向妙月,秋媛很直接:「那妙月四十歲要當寡婦?」book18.org
「又沒成親,當什麼寡婦。真成親了,升官發財死老公聽說過沒有,別瞎操心。而且他娘是誰?是石不名,是漱泉石家的大姑娘。」book18.org
妙月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蘭提能藏事是一方面,她自己不關心也見識少是另一方面啊。book18.org
「蘭家代代天縱英才,也代代天妒英才。所以蘭家家主急子嗣,要在自己沒死之前,把繼承人生出來。」book18.org
「那蘭啟為和蘭曾都是二十二歲才做爹啊,那也不是很早了。」雨霖疑惑。book18.org
「蘭啟有是吃乾飯的嗎?蘭啟有比蘭啟為大八歲,他結婚生子早啊,他十六歲就有大兒子了。也就是蘭家大公子蘭擇。良禽擇木而棲,好意象啊。那個孩子和他父親一樣爭強好勝,蘭啟有跟著瞎起鬨,結果八歲就死了。練得太快太猛了,大兒子死後,蘭啟有人都廢了。這才輪得到蘭啟為。也許兒子早夭是給蘭啟有提的醒,他後來不再練三丹劍,而是專注鞭法箭法,所以現在身體還算健康,只是當不了三丹劍的繼承人。」book18.org
「蘭啟有是掙扎過的,和石家聯姻就是他提出來的。當時石家異軍突起,創立春澗心法。蘭家代代家主英年早逝,江湖上有名的都不行,那就試試新的。可是石家家主也是硬骨頭,於是蘭啟有軟磨硬泡漱泉石家,他那時候風流英俊,於是他搭上了石家的大姑娘,石不名,也就是漱泉夫人。」book18.org
三個雲露宮女子都倒吸一口涼氣:「什麼?!」book18.org
「不錯,蘭啟有是石不名的初戀情人。石不名早年拜師天都劍峰,後來做過遊俠,生性爽朗大方,只是感情上單純了些。蘭啟有又長得那麼英俊漂亮。蘭家的男人很會騙人的。」book18.org
秋媛雨霖的眼神都不約而同看向妙月,連黃狗華佗佗都看著妙月。book18.org
妙月搓了搓自己的臉:「他沒騙過我。我騙了他,被揭穿了。」book18.org
商不離呵呵笑:「小月兒啊,你怎麼知道呢?騙子不到被揭穿的那一刻,誰知道他是騙子呢?」book18.org
商不離不管怔住了的妙月,喝了口花茶潤潤嗓子,繼續道:「蘭啟有和石不名相遇時二人同齡,都是二十四歲。當時蘭啟有兒子去世,他傷心欲絕,也許就是這樣可憐的樣子,引發了石不名的愛情。」book18.org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蘭啟有要娶石不名,原配夫人卻沒死。原配夫人不肯乖乖去死,他就逼死她。石不名又不是傻子,就和蘭啟有翻了臉,繼續雲遊四方去了。」book18.org
商不離點點雨霖面前的桌子:「霖妹妹,來算。蘭啟有和石不名都比蘭啟為大八歲,那石不名和他大哥談戀愛那年,蘭啟為多大?」book18.org
「石不名二十四,蘭啟為十六。」book18.org
商不離推過去一把枇杷給雨霖:「聰明的霖妹妹。」book18.org
「過了差不多五年吧,石家的春澗心法不像以前那麼值錢了。或者說,蘭家的打壓奏效了。且石家家主過世了,沒有兒子,就得石不名出來主持大局。她結束雲遊,回家做家主。石不名當年應該對還是個小弟弟的蘭啟為印象很好,所以她願意將自己的小妹妹嫁給蘭啟為,也就是石不語。兩家聯姻,石家併入蘭家,春澗心法供蘭家家主享用。」book18.org
「蘭啟為和石不語是相好過的。蘭啟為大兩歲,當時他們都很年輕,郎才女貌,十分般配。然而石不語卻臨時反悔了。」book18.org
秋媛揚起眉毛:「什麼?!」book18.org
「嗯,她反悔了。她是這樣說的,姐姐看過山川大河,看過大漠孤煙直,聽過椰林沙沙響,她卻什麼都沒有看過就要嫁人。她不是不喜歡蘭啟為,而是覺得不公平,她只想翱翔天際,她不願意困在蘭家,也不願意為了家族存續犧牲自己。當著所有人的面,她掀起紅蓋頭,說出這番話,一身火紅嫁衣逃跑了。」book18.org
妙月的思緒拉到很遙遠的地方,那時她和蘭提還沒有認識幾天。book18.org
她和蘭提坐在林家莊的農舍門前談心,book18.org
她記得他問他:「那你呢,你想一生過隱居的日子嗎?大漠廣闊,江南煙雨,你不想親眼去看看嗎?」book18.org
妙月反應好像有點遲鈍,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問出來這個問題的人,就是渴望這一切的人。book18.org
妙月輕聲向師叔道:「那最後,就是漱泉夫人石不名嫁給了蘭啟為。」book18.org
師叔點了點頭:「本來是姐姐配哥哥,妹妹配弟弟,結果人心莫測,就變成了這樣。很多人覺得蘭啟為很委屈,要娶比他大八歲,當年已經接近三十歲的石不名。」book18.org
「不過結婚最初的時候,蘭啟為是處處維護他夫人的。好景不長,也就幾個月吧。事情發生了更激烈的變化。」book18.org
幾人都想不出什麼更激烈的變化了,這段婚姻都已經陰差陽錯得有點滑稽可笑了,還要怎麼激烈?book18.org
妙月眼前總有蘭提的臉,他淺笑他皺眉的臉。她摸了摸旁邊溫順的母狗腦袋,華佗佗舔了舔她的手掌心。book18.org
師叔笑眯眯地拿出一串枇杷:「誰答對了就給誰。」book18.org
秋媛大膽猜測:「蘭啟有和石不名舊情復燃了。」book18.org
雨霖小心回答:「漱泉夫人也想逃婚。」book18.org
師叔看向妙月:「你呢?月丫頭。」book18.org
妙月垂睫:「是蘭提。」book18.org
師叔點頭,拿了兩三個枇杷給妙月:「這很難猜,能知道是蘭提相關就給個獎勵吧。結婚八個月,石不名被發現她要掐死剛滿月的兒子。」book18.org
(三十三)蘭提平生小傳book18.org
就在場面都因為震驚陷入沉默時,雨霖又發現不對了:「嗯?八個月,剛滿月?未婚先孕?」book18.org
師叔分了個枇杷給雨霖:「對。但是這當事人不說,咱也不知道具體的。」book18.org
秋媛面前還沒有枇杷,積極發言道:「她那個時候就那麼恨她兒子了嗎?為什麼呀!」book18.org
「對外,蘭啟為說她生完後有些精神失常。此時,江湖中有一些很難聽的謠言。」book18.org
「不外就是說,孩子是蘭啟有的。」秋媛搖頭道。book18.org
師叔大方地給出枇杷:「是這樣的沒錯。蘭提的嬰兒時代流言蜚語紛紛揚揚,不過當時蘭啟為已經是武林盟主了,他說不是那就不是。我沒親眼見過蘭提,但是蘭啟有蘭啟為兄弟倆我是見過的,都很像蘭曾,兄弟倆本來就長得像,蘭提不就又像生父又像大伯了嗎?蘭家人都長得一個樣,又高又瘦,劍眉薄唇。」book18.org
妙月聽得腦子都要爆炸:「漱泉逼著蘭啟有殺蘭提,追殺他親侄子,其實也有可能是親兒子?」book18.org
師叔口乾舌燥,飲了一杯花草茶道:「蘭家的是非,是不是聽了頭疼啊?所以秋媛叫我寫,我真懶得寫。」book18.org
「不過,我不覺得蘭提不是蘭啟為的兒子。因為蘭啟為實在太疼愛他了,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蘭提被他拴在褲腰帶上,蘭啟為到哪都要帶著這個兒子。不過蘭啟有對蘭提也還不錯,也就是正常長輩呵護晚輩。只不過嘛,漱泉卻不是個正常的母親。」book18.org
妙月按了按太陽穴:「她又做了什麼?」book18.org
「蘭提,蘭三公子,神清骨秀,美玉無瑕,天資甚至在早逝的蘭大公子蘭擇之上,十歲當了少主。只要能平安長大,健康地熬死蘭啟為,下一任丹楓山莊的莊主、武林盟主只會是他。說是武林盟太子也不為過啊。」book18.org
「他母親有傳言要殺襁褓中的他,就有三次。再出現江湖上,就是一位嫻靜優雅的婦人了。山莊內不知道怎麼樣,在外面對蘭提是正常的。」book18.org
師叔賣了個關子,妙月殷勤地把自己剝好皮的枇杷送給師叔,師叔美美吃了,才繼續道:「蘭提大概十歲的時候吧,參加武林盟的春日宴。長得好看嘛,小姑娘們喜歡,那會有隻小貓到了大樹上下不來,喵喵叫很可憐,小姑娘們就讓蘭提上去救小貓。」book18.org
秋媛插話道:「救下來了嗎?」book18.org
「當然救下來了。那些小女孩們都夸蘭提時,漱泉夫人出現了,給了他兩個耳光。」book18.org
「她辱罵親兒子就像仇人一樣,一口一個畜生、偽君子、短命鬼。在場的莫說是孩子了,就是大人都驚詫無比,後庭中安靜得一根針掉下來都聽得見。」book18.org
妙月立刻想到了自己有一次罵蘭提是偽君子時,他的臉色都變了。秋媛師姐一臉不可思議,雨霖更是感同身受地感嘆道:「那一定很傷自尊……」妙月皺著眉,她突然對蘭提有點內疚。book18.org
「小女孩們再也不敢和蘭提玩了,都跑回去找自己家大人了。漱泉那麼罵,膽子小的女孩也被嚇得不輕。」book18.org
「蘭提哭了。那時他已經十歲了,十歲大的孩子一般不那麼哭了,他那個哭法真是撕心裂肺,見者傷心。漱泉被他的哭聲激怒了,變本加厲的咒罵他。用詞不堪入耳,蘭提便漸漸不敢哭了。蘭啟為從前廳趕過來帶走兒子,他撲到父親懷裡,父親就像抱三歲孩子一樣,把他抱走了。」book18.org
「之後漱泉就再也沒有參加過公開活動了。這事蘭啟為封鎖了消息,所以沒什麼人知道。但是這麼荒誕的場面,怎麼可能瞞得住?」book18.org
「那天下午蘭提還回到了後庭,其他人不敢靠近他,丹楓山莊的女弟子越輝生就帶著他和自己弟弟越星生一起玩。」book18.org
蘭提的輝生師姐……book18.org
其實他也不是什麼都沒說過。book18.org
「蘭啟為之前沒有正式的妾室,後來就娶了他的徒弟越輝生。越輝生也可憐見的,蘭啟為不在家時,大月份流產,很快就去世了。」book18.org
妙月心情很低落:「這件事蘭提和我說過。他說漱泉看完流產的孩屍後,說那個孩屍和蘭提長得很像。」book18.org
「瘋子!這個女瘋子!」秋媛憤怒道,「她為什麼那麼恨她的兒子?」book18.org
妙月心亂如麻。過往和蘭提的種種都映入眼帘,突然,她很想念他。book18.org
「沒人知道原因。老夫估計,那之後蘭啟為就和石不名反目成仇了。也許更早,他納妾就是對石不名心灰意冷的表現。另外蘭啟為後面也很濫情,處處留情,只是沒孩子。石不名多半是給他下毒了。不然為什麼其他兄弟們都兒女不斷,就他只有蘭提一根獨苗。」book18.org
「蘭提但凡有情有義,就不可能不想為父報仇。他父親對他真是掏心掏肺,蘭提穿衣服吃飯,他都要過問,生怕有人害他。更不要提練功這樣的大事,蘭啟為事無巨細。」book18.org
妙月從來都無憂無慮的臉蛋上,也被蘭提的家事煩得皺起了眉。她沉下肩膀嘆氣,托腮苦思。她還只是聽故事就受不了了,親身經歷的人該有多痛苦啊。妙月不想竊喜自己的幸運,這種慶幸對於別人來說太殘忍了。就算蘭提和她只是陌路人,她也會同情他的命運的。book18.org
不料師叔卻突然話鋒一轉:「以上只是江湖主流觀點。我心裡想的卻不一樣。」book18.org
秋媛直愣愣地問:「為什麼?」book18.org
商不離又喝下一杯花草茶:「因為蘭提,他對父親,說好聽是孝順,說不好聽是百依百順,說得再難聽一些就是諂媚討好。妙月,蘭提喜歡花木嗎?」book18.org
「不知道。」妙月被問懵了。book18.org
師叔很嫌棄:「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帶人家回宮啊?」book18.org
「那個小子自從那年春日宴後,就收心斂性,循規蹈矩,對其父親言聽計從。蘭啟為的所有要求,他都能做到,甚至還能超出期待。江湖人沒聽說過蘭公子的喜好厭惡,也沒聽說過他與誰交好,與誰積怨。除了長得俊武功高,就沒有其他特點了。」book18.org
「後來麼,他總算有一點興趣愛好,就是他喜歡培草養花,還是十幾歲的孩子,當然有玩心,而且,這也算不得什麼玩吧他養花也養得不錯,什麼嬌貴花種,他都能養出名堂來。因為他從前像假人,所以他流露出一點真性情的消息,江湖販子們都到處倒賣。其實這真是很普通的一件事。」book18.org
「妙月,我問你,這花茶里的花是什麼花?」book18.org
妙月看了一眼,不確定道:「好像是金盞花。」book18.org
雨霖也湊過去看了:「嗯,金盞,明目清肝,一年開三季。」book18.org
「金盞好養,可是也有名貴品種,有一個品種叫清宵紫金盞,能開紫花,不同於尋常的金黃色。可是這個花種很挑剔,對溫度濕度要求都很高,一年內只開幾天,開放時花香馥郁,顏色迷人。蘭提至少為其費心半年,找人買了特製的肥料。多小的一件事,可是這件事不是蘭啟為讓他做的。蘭啟為興許不滿已久。」book18.org
在場其他人都嗅到了變故的氣息。連華佗佗都垂下腦袋,喘氣聲變小了。book18.org
「蘭啟為在丹楓山莊擺宴後,又請其他所有人觀賞蘭提的種花成果。在大家都看完清宵紫金盞,誇讚蘭提時,命令蘭提將花盆摔碎。」book18.org
「清宵紫金盞散落一地,蘭啟為又命令他毀去院中所有花木。摔不碎的,就砍。砍不動的,就點火燒。蘭提一一照做,而後大病三天,病中也不敢歇息,晝夜苦練三丹劍以表決心,蘭啟為終於心軟,原諒了他玩物喪志。知錯能改善莫大焉。」book18.org
「而後蘭提便再無喜惡。他像從來沒養過花一樣,閉口不談此事了。他連反抗都不反抗,可見其百依百順。順從到這個程度,不是懦弱,也是諂媚。願意泯滅自己的所有性格,只為了討好蘭啟為,恐怕這才是蘭提的最大特點。扭曲,自抑。」book18.org
藥鋪中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妙月第一次聽說蘭提的這件事,簡直無法想像,無法評價。book18.org
秋媛脫口而出:「一家子神經病。」book18.org
雨霖同情地看向妙月:「蘭公子平時看起來精神挺正常的,我現在懷疑他是裝的。我要是他,我早就瘋了。」book18.org
蘭提平時是什麼樣的呢?他待人接物溫和禮貌,是一個讓人喜愛的青年。他很少提及他是怎麼長大的,也許他並不是不想說,他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說吧。book18.org
商不離師叔的話還沒有說完,他拍了拍懷孕母狗華佗佗的腦袋:「父母愛子,人人都說是天性,可是也許怎麼愛孩子也是需要人教的,有的人就是學不會。漱泉夫人,在成為蘭提母親、盟主夫人之前,是爽朗大方、英姿颯爽的石家大姑娘石不名。她必然不是無緣無故發瘋的。蘭提當年還是襁褓嬰兒,他不會對漱泉做什麼。可是蘭啟為呢?他就算不是她發瘋的罪魁禍首,也一定推波助瀾了。很難說,蘭提再過幾年,也許也會突然發瘋,那蘭啟為也是無辜的嗎?」book18.org
師叔看向這三個年輕的女子:「判斷一件事,不能只看表面。蘭啟為是武林盟主,他掌管武林喉舌。漱泉夫人只是深閨女子,她聲音微弱。當一件事我們怎麼想都想不通的時候,就說明必然有關鍵信息缺失了。蘭啟為已死,且聽漱泉夫人會說些什麼吧。」book18.org
「漱泉夫人她這不好那不好,她也有一樣好,那就是春澗心法真的有用。蘭提平安長大了,蘭啟為不出事也身體健康。本來是他們先行試險,要是蘭啟為不死,春澗心法就會在三丹劍弟子中推行了。」book18.org
師叔最後和妙月對視:「你的那位蘭公子,只要不強行練功,肯定能比他爺爺能活。」book18.org
「只是現在,明擺著他是個精神健全的正常人的可能性很低。你還願意要他嗎?」book18.org
妙月失語。book18.org
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book18.org
蘭提他不是瘋子。他的情感邏輯很簡單……為什麼他們都不懂呢。book18.org
那個沒做錯事卻被母親當眾人責難辱罵的孩子,那個應父親要求摔碎所有愛物的少年,多年來小心謹慎,如履薄冰。他只是珍重一切真情。妙月回憶起來,每每她在他面前真情流露,都是他刻度表上升之時。book18.org
師叔說蘭提扭曲壓抑,極盡奉承討好蘭啟為,可是妙月卻倏忽間感知到了他的心……母親那裡得不到的,就去索求父親的愛。因為母子之情從來沒有得到過,所以就絕對不能失去父親的親情。他不是因為害怕父親的威嚴,他是因為害怕失去父親的關愛。book18.org
不能責怪師叔他們,也是聽完了他的成長路徑,妙月才醒悟,從前蘭提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正是因為你自己不喜歡說卻偏要說,我才不喜歡的。若是真情流露,你這樣的顏色,沒有男人會不喜歡——也包括我。」book18.org
哪怕知道她是騙子,哪怕知道她的謊言不堪一擊,他還是被她吸引了。那些冷漠,是他武裝自己的偽裝。月老親手牽的死線,一見傾心,怦然心動,中間雖有死結,卻是一根命運的紅線。就像妙月只是看過他的畫像,就可以做他的春夢。何須算計,何須理解。book18.org
意中人不知心底事。蘭提他自己就能明白他自己嗎?和互相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不用討好,不用諂媚,可以耍脾氣,可以變臉色,不用等到瞞不住了才說真心話的……蘭提他不理解這些,所以他算計,他順水人情送她離開。book18.org
妙月終於捋順了蘭提九轉十八彎的心。book18.org
他喜歡她,不是因為傻,而是因為真。book18.org
天氣悶熱,又要開始下雨了。明天是清明,一定會有春雨霏霏。妙月心裡也渴望一場痛痛快快的雨,她心中的雨怎麼下不下來,只颳起陣陣煩惱的風沙。book18.org
(三十四)補習老師宅急救現代book18.org
十八歲。book18.org
一月份,在畫室。半隻手,黑漆漆的顏色,因為畫素描。濺到衣服上的顏料,不美觀的人形。想畫一張風景,可是已經好久沒有出去散心了。book18.org
二月份,過年。大家舉杯慶祝應妙月下半年要變成大學生了。妙月數著紅包,房間裡的水仙花幽幽開放。她去洗浴中心搓澡,阿姨誇讚她的身材好。妙月自己也托著胸乳,沉甸甸的。水珠在大腿上蜿蜒落下,妙月擦去鏡子上的霧氣。麻將牌才是春節傳統,家人們都外出了。春節聯歡晚會沒人看,妙月裹著毯子,一個人在合家歡的背景音中睡著。book18.org
三月份,給喜歡的人遞了情書。學校的禮堂中央表演手風琴的少年,妙月只是想找個人來喜歡。數學和英語都像天書,文化課好像來不及了。家裡的布偶貓趴在她的膝頭,妙月一筆一划地寫下了一些字母文字,不是母語,要含蓄一下。然後,被拒絕,並不傷心。book18.org
四月份,第一次自慰到高潮。花已經開過了,身體里的渴望卻突然開始萌生。以前只是在陰道口試探,這一次卻將手指塞了進去。抽插,快速地抽插。水一股一股地湧出,打濕床單。妙月揉弄陰蒂,試圖延長高潮。book18.org
五月份,照樣迷茫。不合時宜的迷茫,青春像水珠爬過大腿,慫恿著,叫喊著。第一次看黃色視頻,視頻里的女體柔美,男人卻各個醜陋不堪。妙月拖動進度條,黑暗的房間裡映照出她的臉。一張欲求不滿,可是不知道如何解決的臉。book18.org
六月份,高考,高考出分,高考落榜。爸爸媽媽沒有文化,是靠吃苦和抓住電商的東風,開了公司,又因為熟人眼光好,買下不少商鋪,水漲船高,幾乎是躺著收錢。精神需求不理解,物質需求很好說。book18.org
再讀一年,再考一次。奧熱的七月,小蘭老師。book18.org
小蘭老師,坐公交車輾轉兩個小時來到她身邊的小蘭老師。book18.org
快要到七點了,他快要來了。book18.org
應妙月剛洗過澡,她不穿胸罩,只套了一個白色背心。今天晚上狂風暴雨,雖是深夏,開空調有點冷,她開風扇吹著潮濕的風,妙月的頭髮沒有吹乾,往下滴著水。她彎下腰給自己的腳指甲塗顏色,用的是丙烯塗料,而不是指甲油。黏噠噠的夏天,十八歲。book18.org
文化課沒過線,英語成績也沒達標。國內國外的院校一個也去不了,只好復讀。妙月是數學也不好,英語也不好。父母對應妙月非常溺愛,妙月都十八歲了,媽媽還是在人前一口一個我們家寶,我們家月兒,我們家月寶。儘管她考試成績不好,還是給妙月找補習老師。妙月白天要去畫室畫畫,因此無法參加機構安排的常規課,只能一對一。父母有點迷信熟人的力量,從全國頂尖學府認識了一個安安學姐,人生履歷閃閃發光,她帶了妙月幾節課,效果還不錯,不過她突然要開始忙自己結婚的事,就找了她的學弟過來教妙月。book18.org
也就是蘭提。book18.org
蘭提,發這個名字的音,舌頭要先掃過上顎,再往外吐氣。妙月問他,為什麼取這個名字,她用筆尖戳他的手,蘭提的目光才到她身上,他這樣回答:「也許是院長喜歡吃紅提,也許是他喜歡吃青提。反正都是提子,孤兒院又叫蘭花孤兒院。」妙月給他準備最好的提子,各個都又大又飽滿,汁水清甜,咬下去有特殊的芬芳,不用吐皮。可是他很少吃,他不領她的情。book18.org
小蘭老師只比妙月大一歲,卻已經上了大三。十六歲的頂尖學府,和妙月有著截然不同的青春。妙月雖然也能畫石膏像,但更喜歡私底下研究水彩。她畫過自畫像,一個雪白的女孩子,貓一樣的臉,頭髮茂盛,嘴唇嫣紅。她也畫風景,畫赤紅的夕陽,畫自行車後一個咧著嘴笑的孩子,畫從來沒去過的巴黎和柏林。她也想畫小蘭老師,但是小蘭老師只會讓她看題。他留給他一個側臉,一個油鹽不進的側臉。book18.org
他們本來可以相處得更融洽舒服的。可是第一次見面妙月就是在自慰,他站在門口聽了全程。book18.org
那個下午,空調扇葉認真工作著,應妙月上身空無一物,下身就一條內褲,腿擺成M型,仰躺在床上,翻閱視頻網站。妙月新修剪了指甲,洗乾淨了手,左手翻視頻,右手往內褲里伸。蘭提在應母的帶領下進入應家院子時,她在自慰,或者說她在準備自慰。book18.org
視頻網站首頁沒有一個能入眼的視頻,裡面的男人都好醜。妙月換了個介面,開始找文,看著標題有點感覺,點進去看了幾行字翻了個白眼,什麼玩意。book18.org
屄水都要流乾了,都沒翻到能助興的東西。妙月夾住枕頭,無奈地揉捏著自己的陰蒂,陰蒂已經勃起,穴口麻麻痒痒的,她將手伸進陰道里,裡面早就水乎乎的,她還沒塞進過兩根手指,都是一根手勢快速地摩擦所謂的G點。只要迅速地抽插摩擦那一點,她就能很快痙攣著高潮。book18.org
自從上個月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就有點失控了。學習壓力很大,又沒有別的樂趣,不探索自己的身體幹嘛呢?只不過,自己安慰自己,都是靠手,沒有用過玩具。父母禁了她的零花錢,她哪個平台餘額都是零。她控制不住地喘息,顱內白光一閃而過,穴水浸濕了床單,穴口收縮著,妙月感受著高潮的餘韻,不滿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家養的布偶貓拱開了沒關嚴實的門,喵喵的聲音傳來,妙月不著寸縷地看向門口,然後猛然併攏雙腿坐起來。門口站著面紅耳赤的蘭提,他側著臉:「我敲門了,你沒聽見。你媽媽馬上要上樓了。」book18.org
妙月想到她自娛自樂的時候還有台詞:「啊……啊……老公幹爛我……」book18.org
他應該沒看到她還在流水的私處,妙月心中無聲尖叫著,慌不擇路套上了內褲,連胸罩都沒來得及穿,套上了件睡裙。book18.org
妙月靠著牆,看到床單上一大攤自己的水漬,正鋪開被子遮掩時,應母已經出現在了門口:「你才醒?」book18.org
妙月紅著臉回頭,應母以為她是剛睡醒,所以臉才紅撲撲的。book18.org
二人打了個照面,妙月盯著他一言不發,蘭提俯下身,擦掉剛剛她滴到地板上的淫水,扔掉餐巾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妙月目瞪口呆,他後來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好像他剛才的紅臉是她的幻想。book18.org
之後妙月再自慰,總能想起他的臉。他的鼻子好高,坐他的臉應該很爽吧。他講題時不咸不淡的語氣,叫床會是什麼樣子?蘭提開始是她的春夢常客。book18.org
妙月很會撒嬌:「小蘭老師,蘭老師,我們休息一會吧。就一會會哦,妙月頭疼。」book18.org
她的小蘭老師就會讓她休息。這麼體貼的性格做愛的時候會是什麼樣?他會失控嗎,他高潮臉是什麼樣?如果在他要射精的時候,不讓他射,提出中場休息,他是不是也會體貼地答應下來?老師,可以像教我正弦餘弦一樣,教我怎麼含住你,教我怎麼讓你離不開我嗎?book18.org
妙月想讓他喜歡自己,就貢獻了她的所有零食。可是她又搞砸了。book18.org
她買了兩個芭樂,切開來芭樂的清香四溢,半生不熟時味道清甜。她端給蘭提吃,開玩笑說這是新品種的桃子,蘭提完全不接話,他真的相信了。妙月才尷尬地解釋這是芭樂,蘭提再一次臉紅。他很無措。妙月後來氣得想撞牆,他討厭她了嗎?可能從第一次見她,他就討厭她了吧。book18.org
十八歲的妙月,完全不想接受自己已經成人的事實,儘管身體已經完全成熟,熟得像軟桃子,一碰就出汁。小蘭老師平靜的側臉,他骨節分明的手,有一次穿著灰色運動褲顯出來的沒有勃起的陰莖形狀,都是妙月覬覦的對象。她想小小的任性一下,就時不時用中性筆尖戳他的手,蘭提的手指關節經常全是黑色的筆油印。book18.org
妙月偶爾會越界。她那次讓他幫他看題,乾脆把胸放到他胳膊上,當然不可能穿胸罩。他只要不是天生觸覺失靈,都能感覺到她的乳頭摩擦過他的胳膊。可是他就是毫無反應。book18.org
越沒反應,妙月越想挑撥他,他什麼時候會發火,什麼時候會嚴詞拒絕?book18.org
於是妙月依次做過在他面前用手機看黃片,隔著衣服不經意摸他的腰腹,頭髮不吹衣裳濕透坐他身邊的事。如此種種,他都還能心如止水地講題。妙月有點泄氣。book18.org
妙月媽媽問妙月:「小蘭怎麼樣啊?你們孤男寡女的,其實我有點不放心。」book18.org
妙月歡快地翻著冰箱的冷凍層,蹲著找菠蘿味棒冰,她今天穿著短短的裙褲,她早就發育成了一個完美的葫蘆,豐乳細腰。妙月嘴角掛著一絲微笑:「他啊,特別規矩。」與其說他是規矩,不如說他是認真防守著妙月。book18.org
應母給她整理衣服:「一會人家來了不能穿這個啊。穿得多一點。」book18.org
妙月把棒冰塞進嘴裡,嘴唇被黏到棒冰表面,她含混不清地說了幾個字。應母以為她是答應,可是她是拒絕。book18.org
蘭提來了,妙月已經在房間裡等著他了。白背心,還是不穿胸罩,完全看得到乳頭。短裙褲,遮到大腿根,白色長腿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妙月把半根棒冰遞給他,蘭提接了,已經有點融化了,接過去的話會摸到黏黏的糖液。蘭提摸到糖液,舔了一口:「謝謝。」book18.org
他坐到她身邊:「今天我們看定語從句。」book18.org
妙月拿出一沓厚厚鈔票,拖著腮:「今天我想求你辦件事。」book18.org
蘭提看了她一眼:「什麼?」book18.org
「你知道女性特供的玩具嗎?就像男人用飛機杯一樣,女人也有玩具。」book18.org
蘭提的表情用崩裂來形容也不為過,他又問了一次:「什麼?」book18.org
妙月繼續甜蜜蜜地說:「鯨妙的噴潮。我查過了,應該四百塊錢左右。我網銀里都沒錢,沒辦法網購,想請你幫忙。這些都給你。」book18.org
蘭提看了一眼鈔票:「太多了。不是只要四百嗎?」book18.org
妙月意外:「你答應了?」book18.org
他既沒有受到騷擾一樣被激怒,也沒有感到害羞。他像靜夜的海水一樣平靜。妙月有點想得寸進尺了,沒有哪個正常的學生會提這樣的要求,沒有哪個正常的老師會接受這樣的要求。妙月想他的身體想得春夢連連,他想不想?book18.org
蘭提接過四百塊錢,放到一旁:「看定語從句。」book18.org
妙月直接趴到他背上看,他黑色T恤,肩膀和脊背都很單薄,妙月的胸前卻有柔軟的乳波和饑渴的乳頭,不用他做什麼,她自己會濕。book18.org
蘭提回頭看她一眼:「你這樣好看書嗎?」book18.org
妙月無辜地咬著嘴唇:「不好看書。」book18.org
蘭提盯著她的嘴唇,突然深吸了一口氣,七月的雨說下就下,不講道理。他的嘴唇親過來時,也毫無預兆。book18.org
妙月第一次知道,原來接吻也會有水聲。兩個人的嘴唇碰到一起時,他眼睛也閉了起來,妙月一邊觀察他抖動的睫毛,一邊回應他的吻。她的舌頭追逐他的舌頭,以退為進。他把手伸進了她的裙子裡。book18.org
早就濕透了。book18.org
妙月翻身騎到他腿上,柔軟的乳房碰到他的臉,蘭提隔著衣服含住了她的一顆乳頭。妙月坐到了他的堅硬巨物,劍拔弩張地頂著她的臀溝。book18.org
蘭提的手指輕輕搔弄過她的陰蒂,妙月的穴口瑟縮著吐出一包淫液出來。妙月難耐地夾住他的腰:「老師……」book18.org
蘭提道歉:「我不太會。」book18.org
妙月閉上眼睛,她也不會。教學相長,這種事,越練越好。book18.org
一對巨大的胸乳擠出背心,擠到他臉上。蘭提紅著臉,他意亂情迷的臉也很好看,他躲開她的胸:「下來。」book18.org
妙月更加抱緊他:「老師,你也很迫切……」book18.org
蘭提輕輕推她,推不動:「你,你,你先試試玩具吧。」book18.org
妙月胸口遂呼吸起伏,她凹下腰,從蘭提的角度,可以看到木瓜大小水滴狀的胸乳,中間深深的乳溝,少女剛洗過澡混著沐浴露的清香,哪一項都可以沖昏人的頭腦。book18.org
「老師。我試了不好,你可以幫我嗎?我早晚都在想這些事,我完全不能好好學習了。」book18.org
蘭提閉著眼睛喘息,摸著她的大腿,很讓妙月不好意思的是,她的淫水早流得大腿都濕漉漉了。妙月貼到他耳邊:「老師,我是不是真的是騷貨?」book18.org
蘭提摸了幾下就縮回了手:「我不知道。我沒見過別人,所以我覺得還好。」book18.org
那天的課上不完了,蘭提借用了她的衛生間。他在她的單人浴室里,洗澡,也許還有手淫。妙月站在浴室外,聽裡面嘩啦啦的水聲。她的皮膚變得很癢,那些水聲好像也潑到了她的臉上。她是一群嘩啦啦振翅而飛的白鴿,想飛過他的頭頂,留下她的聲響。book18.org
蘭提從浴室裡面出來了,妙月勾著他的脖子,只想再次索要一個輕吻,他現在就把她推倒,她也不會拒絕的。book18.org
可是蘭提微染薄紅的臉紋絲不動:「坐回去。今天的題沒有講完。」book18.org
下次再見面,已經是三天後了。蘭提給她一個快遞盒,妙月用美工刀劃快遞,她今天連裙褲都不穿,而是一件連衣裙,沒有胸罩,沒有內褲。她好想蹭濕他的褲子,露出他的形狀,他就不用繼續用那些討厭的數字來煩她了。book18.org
打開一堆部件,妙月推給他:「你幫我裝。」book18.org
蘭提看了一眼門口,門沒關,應母隨時可以拿水果進門,他抿著嘴唇,專心幫妙月組裝自慰的工具,送了電池,也給了說明書,手機上可以裝app連藍牙遙控。妙月問他能不能裝在他手機上,蘭提起身把門關上,並反鎖。反鎖聲格外悅耳,妙月乾脆翹著腿坐在椅子上,裙子像花一樣散開。book18.org
「好像這頭是吮吸,這頭是炮機。」妙月看著潤滑油和消毒紙巾若有所思。book18.org
蘭提看她一眼:「不要現在玩。卷子寫了嗎?」book18.org
那他鎖門幹什麼呢?妙月眯了眯眼睛:「我要坐你腿上聽課。」book18.org
妙月就真的坐到蘭提腿上聽他講卷子,沒坐很久,他就完全勃起,頂著她的屁股。妙月在他懷裡,時常無辜地回頭看他說對不起,因為她腿間不停地在流水,流得她自己裙子濕了還不算,他的褲子也沾染了她的體液,蘭提托著她的大腿,輕輕擺了擺,妙月腿心也跟著晃,穴口更癢了。book18.org
蘭提走之前,用吹風機吹乾了他的褲子。book18.org
妙月當晚試了那個玩具,炮機頭太大,塞不進去。吮吸頭還好,但是也沒有廣告營銷里說得那麼好,妙月放上去,機器運作的聲音,麻痒痒地遞到尾椎骨,像上課鈴聲一樣,妙月是一個殷勤的學生,她會自己敲她和小蘭老師的上課鈴。book18.org
妙月很少私下聯繫他,儘管有手機,也有聯繫方式,可是她就是沒有發過消息。book18.org
頭一回,她點開那個嶄新的對話框,輸入:「不行。怎麼辦?」book18.org
對方正在輸入中。book18.org
她看到了一行讓她絕倒的文字:「數學還是英語?」book18.org
妙月想也不想,拍下自己穿著內褲的私處,內褲潮濕,勾勒出她的貝肉。book18.org
妙月等得快要睡著,才看到他的消息:「我刪除了消息。注意保護隱私安全。」book18.org
即使這樣,妙月還是不死心。book18.org
她垂死掙扎發道:「老師你夢到過我嗎?我總是夢到你。」book18.org
蘭提這次回得很快:「夢到過。」book18.org
妙月忽然就不睏了:「夢到我什麼啦?」book18.org
「夢到你成績下降。我被辭退。」book18.org
妙月起身,洗洗睡吧。book18.org
(三十五)密鑰和符牌book18.org
妙月已經進入一個很危險的境地,她會覺得一個男人可憐,而且揣測他是如何可憐的,以此激發她更多的源源不斷的愛。起初人們都是這樣,覺得可愛就會想要守護,覺得可憐就會想要陪伴。她現在只想回到那個陽光刺眼的午後,拉住剛被母親責罵嚇得嚎啕大哭的蘭提,給他一顆糖吃,帶他去看他剛救下來的小貓,誇他是英雄。此時此刻,她已經忘記了那夜寒刀入喉的驚懼,忘記了目睹血灑長街時的顫抖。她沉浸在這種難以自拔的憐愛與渴望之中,渾然忘記了他是如何叫她害怕的。book18.org
妙月想得入神,雨霖的小腦袋瓜也在開動。book18.org
「師叔,我有一個不成熟的猜想。我覺得,蘭提是不是有可能不是漱泉夫人的兒子啊?是她妹妹的。你看這不就說通了嘛。」book18.org
雨霖開始頭頭是道地分析:「漱泉未婚先孕,其實可能孩子不是她的呢,而是妹妹的。石不語本來想走,卻發現自己懷孕了,只能把孩子生下來託付給姐姐。姐姐一時心軟就答應了,後面她悔不當初,所以怨恨蘭提。」book18.org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蘭啟為不恨蘭提,而是漱泉恨他了。對不對?且蘭啟為對石不語未必不是一往情深啊,她留下來的孩子,他當然要好好養了。難道不是嗎?」book18.org
秋媛歪著腦袋:「嗯……呃……那我挺理解小蘭的。他不瘋我都要瘋了。」book18.org
妙月努力揉搓自己的臉,師姐把她的手拿下來:「再揉,臉要成糍粑了。」book18.org
雨霖還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之中不可自拔,秋媛卻提出了比她更異想天開的想法:「我覺得啊,可能也許,漱泉夫人其實是男的,蘭啟為是女的。」book18.org
雨霖噗嗤樂了:「那蘭啟為怎麼娶石不語啊?」book18.org
秋媛倒吸一口涼氣:「也許她就是因為發現了蘭啟為是女的,所以才逃婚呢!」book18.org
「哎呀,漱泉夫人不用是男的呀。蘭啟為是女的就行了……石不語發現了,石不名卻沒有發現。所以石不名被騙婚,有苦難言,才那麼恨蘭提的。」book18.org
其餘三人都大感無語。book18.org
雨霖最嫌棄了:「師姐——你推一推你這個話,你在說什麼呀?懷孕了肚子怎麼藏,越輝生做他的姨娘怎麼解,還有他是三丹劍傳人。三丹劍傳男不傳女。」book18.org
妙月疑惑:「還有這規矩?這就跟欲女心經一樣,只有特定性別能練。」book18.org
商不離師叔笑眯眯道:「女的也能練,但是練不出名堂。因為三丹劍瘸腿嚴重,沒有心法。而三丹劍之所以能那麼爆裂,就是因為至陽至純至剛,沒有心法協調,人劍不合一,難練。不過若是能推行春澗心法,據我猜測,春澗心法絕對主陰,能緩衝三丹劍的陽烈。漱泉要是練三丹劍,肯定能練得不差。」book18.org
今天晚上大家都腦洞大開,妙月也天馬行空道:「欲女心經能不能當心法練啊?」book18.org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盯著她。book18.org
妙月不好意思地笑道:「眾所周知,欲女心經是沒有武器的,武器就是女人自己的身體。欲女心經主要就是采陽補陰,且是一門專供女體的功夫。如果蘭家的女兒們也練欲女心經,用作三丹劍的緩衝。欲女心經可以節節攀登,三丹劍也會大有突破呀。」book18.org
出乎妙月意料,其他人並沒有嘲笑妙月,而是都是若有所思了。book18.org
妙月都有些心慌。不經意間,一語道破天機。book18.org
秋媛先沉不住氣:「他媽媽的!咱們拋棄蘭提拋棄早了!你不早想到?你完全可以練啊,又不用跟男人瘋狂配種,又可以學劍!哎呀!應妙月,你的情潮期有救了啊!你早練三丹劍不就完了?」book18.org
妙月啊了一聲:「靠譜嗎?我就隨便說說。」book18.org
雨霖肅然起敬:「妙月師姐,以後,你可能是武林盟主哦。苟富貴,勿相忘。欲女心經,我也想練!」book18.org
妙月劇烈咳嗽起來:「你認真的嗎,我上哪練三丹劍去,你有劍譜嗎?」book18.org
商不離簡直不忍直視:「妙月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以前從來沒有人實踐過。畢竟欲女心經只在一支女脈中傳承,欲女心經練得好的……唔,也沒人嘗試過用刀用劍。」book18.org
「再者說。蘭啟為死後,丹楓山莊的藏經樓就再也沒有打開過。丹楓山莊不止有三丹劍,還有許多其他劍法,也夠用。儘管三丹劍上手快,但是大多數人惜命。就連蘭提也不是從一開始就學三丹劍。沒學過其他的劍法,就上手三丹劍,很傷身。因此丹楓山莊沒有開放三丹劍的對外教學,這都是人家的壓箱底。想學也沒有那麼容易呀。」book18.org
「蘭家啟字輩的四兄弟都學過三丹劍,蘭啟為死了,最強的絕對是蘭啟有,但是他惜命,不肯往上精進。內門弟子裡學過三丹劍的,明碼亮牌的只有越星生。學到什麼程度了,無人知曉。但是可以確認的是,蘭提的三丹劍一定很強,同輩里少有敵手。他性格內斂,往年武林大會很少在公開場合與人試招。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消息,據我所知,他打過天都劍峰的悟風,悟風毫無還手之力,差點兩條胳膊被他砍下來。同年齡段里,悟風已經是強者了,但是對蘭提勝算卻如此微茫。」book18.org
悟風,就是那個輕佻男。book18.org
師叔閒閒呷茶:「按往常來說,悟風五十歲的時候,練了霜降雪飛,就可以和蘭提對打了,那會蘭提還在不在世,不好說。不過,蘭提練了春澗心法,也許當世之人可以看到最高層最頂尖三丹劍是何等威力了。」book18.org
妙月輕聲補充道:「我見過蘭提的三丹劍,當時他手裡沒有劍,只有一根竹枝。他對師兄的桃源劍,師兄節節敗退。」book18.org
蘭提和大師兄應魚兒對劍時,明顯有點收不住力,他心裡想的是點到為止,但是力隨劍走,強行與劍勢對抗,只會傷心傷身。蘭提盡力控制收勢還控制住了局面,可是他當時手中只是一桿竹枝,若他手中是一把絕世名兵呢?book18.org
三丹劍,確實是武林數一數二的絕學。book18.org
商不離見三個丫頭都各自若有所思,打了個響指,將大家拉回來,笑眯眯道:「你們覺得漱泉會不會練三丹劍?照理說,她能擊敗蘭啟為,春澗心法的修行層次必然在他之上。以深厚心法,駕馭爆裂心法。陰陽以心法為介,興許,第一個女三丹劍修即將問世。」book18.org
秋媛疑惑道:「既然師叔您剛剛說藏經樓至今沒有打開過,那漱泉就不可能練三丹劍啊。蘭家人不會教她。」book18.org
雨霖立刻反應過來:「她不打開藏經樓,要麼是她對她目前的實力非常自信,她不需要再練其他的功夫。」book18.org
妙月喃喃道:「要麼是,她打不開藏經樓。」book18.org
師叔大笑著撫掌:「我雲露宮後輩果然冰雪聰明啊!」book18.org
他笑畢,認真道:「有人謠傳漱泉她似乎根本沒有藏經樓的密鑰,所以她進不去。讓這個謠言傳播起來的最大因素,是漱泉確實從來沒打開過藏經樓。按理說,她要坐穩武林盟主之位,就應該苦練這些絕學。可是她沒有。」book18.org
妙月如今終於淺有江湖經驗,反應迅速:「藏經樓的密鑰就是武林盟的玉璽。她沒有密鑰,她自宣武林盟主,毫無用處,完全不能服眾。」book18.org
「不錯。武林盟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有藏經樓,素日嚴格看管。多少家主掌門要練自己門派的絕學,都要輪流申請,等候十天半個月。打不開藏經樓的盟主,怎麼能是真正的盟主?」book18.org
雨霖問道:「那密鑰在誰手裡?」book18.org
商不離看了眼妙月:「你說呢?」book18.org
答案昭然若揭,人選只有一個。book18.org
蘭提。book18.org
場面又靜了下來。book18.org
秋媛嘆了口長氣,雨霖看向妙月。book18.org
妙月卻想到,鶴林宮主曾經說過,蘭提年紀輕輕就城府深不可測。妙月早就對蘭提的心眼之多深有感觸,再接觸到密鑰這一關鍵信息,她甚至有一種,果然是他的感覺。book18.org
那就更能說明,他確實不想動他娘石不名了。因為無論怎麼想,從武藝和計謀來談,蘭提都不會落到被趕出山莊的境地。除非他根本不想斗。book18.org
秋媛搖頭:「也許,石不名只是不想輕舉妄動。未必密鑰就在他人手中。或者蘭啟為死後,大家都還沒有找到那把密鑰。」book18.org
「此次武林大會,石不名拿得出來密鑰,她就還能站得穩。她拿不出來,她就徹底完了。」師叔下了斷語。book18.org
關鍵節點是武林大會。蘭提……在暗中和漱泉必然達成了協議。妙月腦子很亂,但是她隱約意識到,蘭提跟她故意吵那一架的意圖,不可能是意氣用事,甚至也不是情之所至,他是找個機會把她們送走。他應該根本就不打算和她們回雲露宮。book18.org
秋媛繼續問道:「既然有密鑰,那就肯定有把鎖。直接找一把鋒利的斧頭,砍了不行嗎?或者找個鎖匠?」book18.org
師叔閉目道:「秋媛阿女,你還是天真。密鑰不是鑰匙的形狀,是一塊很扁的細長金屬,以此物嵌入,層層機關門才能打開。且不說複製這複雜鎖紋難度有多大,一著不慎,機關門就會從裡面封死。都是石門,若要再開,只能用炸藥來炸,那這一炸,多少門派典籍會灰飛煙滅?」book18.org
天氣太不好了,又悶又濕,雨總也不下。book18.org
武林大會……book18.org
武林大會選址在柳街大道的天街賭坊,豪客揮灑千金,贏時盆滿缽滿滿載而歸,輸時衣衫襤褸剁手剁腳,門前婦哭兒啼,乞丐渾渾噩噩如行屍走肉。book18.org
天街賭坊,是蘭家的產業。蘭家弟子,是劍客,也是打手。整條街密密麻麻的賭坊,既是天府,也是地獄,本質上,卻是蘭家永不枯萎的搖錢樹。book18.org
賭場裡現在擺著一桌賭局,贏了一統武林,輸了傾家蕩產。book18.org
這場賭局裡,唯一的賭客是石不名。book18.org
長而狹的桌子兩邊密密麻麻坐滿了人,石不名端坐南端,北端無人,她身後站著忠心耿耿的侍女們,也許還有人們肉眼無法看見的蘭啟為的陰靈,正淺淺露著尖牙齒,凝視自己的妻子,凝視著賭桌上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賭桌兩側,做成階梯,同樣坐滿了人。人人神情肅穆,等著看前輩們博弈。攘攘人頭,熙熙人臉,有一張再普通不過,無法引人注意的臉。嗡嗡人聲,開場前,眾人都在交頭接耳,議論時局。book18.org
他旁邊坐著一個清麗如芙蓉般的女子,依偎在他肩頭,時不時含情脈脈看他一眼,若放大她唇齒間的曖昧,只見她呼喚的是:「蘭公子。」book18.org
蘭提拿起旁邊的斗笠蓋到她臉上,女子輕笑道:「你害羞啦,以為人家看我們?」book18.org
蘭提瞄了她一眼。book18.org
女子攬上他的腰:「見到我你好像不是很高興?」book18.org
蘭提捏住她的臉:「旁邊有個盒子,把它打開。」book18.org
女子依言打開盒子:「臉都被你捏痛了,你怎麼老這麼對人家嘛。咦……一萬兩銀票?」book18.org
「你把這個換成散碎銀兩,其他錢任你處置。然後帶上銀子和幾個身份符牌,送到好得了醫館。找應妙月姑娘,要是沒有,就把東西都給醫館裡的大夫。」book18.org
女子正色道:「你……你,蘭三,不是我說你,你本事大得很啊,為什麼你逃命還能逃出來個相好啊?很漂亮吧,你這麼費心?」book18.org
她說話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這是一個清朗男聲。「她」是個男人。book18.org
蘭提揉了揉耳朵:「舒服多了。薛兄還是真面目示人,我更習慣。」book18.org
薛若水撇了撇嘴:「又不說是吧,又在這打太極?不說什麼情況,我不幫你。」book18.org
蘭提閉上眼睛,薛若水無情揭穿道:「我的寶貝蘭三公子,你閉上眼睛翻白眼我也看得到。」book18.org
蘭提無奈道:「不是什麼特別的世家女子,很漂亮。不過最近處境很危險。我算過了,三天夠她到安全地帶。不過,就怕她這三天不動身。到時候麻煩就大了。」book18.org
薛若水大感無語:「你說了一大串,你放了個屁。關鍵信息你是一點不說啊。我真受不了你了,應妙月是吧,明兒我就到處發消息,我讓你倆的市井街坊的閒言碎語裡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早生貴子三年抱倆。」book18.org
蘭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book18.org
薛若水呵呵冷笑:「越星生吃你這套,我不吃。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大喊,蘭提在這?說點重點啊,大哥!那姑娘到底誰啊?」book18.org
「商艷雲是她媽。」book18.org
「哦。這樣啊。」book18.org
「等等,欲女心經傳人,天生媚骨?」book18.org
「蘭三,你……」book18.org
薛若水朝蘭提面前晃了晃五指,千嬌百媚的易容面孔上一抹笑意:「亡命劍客配銷魂美人,很般配嘛,很刺激哈。呵呵,有趣。嗯……我幫你啦,通關符牌呢?」book18.org
蘭提也朝薛若水伸出手:「沒有。薛兄,你想辦法吧。至少三個符牌。」book18.org
薛若水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你,你他媽的。」book18.org
(三十六)間斷book18.org
妙月做了個怪誕的夢。book18.org
夢中的雲露宮就和往常一樣,水田陌陌,白鷺偶飛,桑麻成蔭,竹篁奏響,黃髮垂髫,怡然自得。book18.org
妙月慢慢走過這些地方,人們放下手裡的夥計和妙月打個招呼,她看到了毒老宮主,看到了諸位師叔長老,也看到師兄弟師姐妹們,大家都和平時一樣,微笑著上來打趣。book18.org
輪到秋媛師姐時,她笑眯眯地拿出一頂紅蓋頭,蓋到妙月頭上,妙月想扯下來,那紅布卻像活了過來一樣,牢牢地吸附在她臉上,她甚至有些不能呼吸。book18.org
妙月眼前一片血紅,她卻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不再是秋媛師姐,而是商艷雲,她給妙月穿耳,艷雲呼喚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柔女。」戴柔女,是艷雲的母親,妙月的外婆。很小的時候,她在外婆懷裡睡覺。book18.org
妙月的神志慢慢消失了,耳邊只有柔女阿婆的一聲聲歌謠:「做西做東,精精空空。渺渺倥傯,閻羅相逢。」book18.org
妙月的身體汩汩地涌著血,阿婆的歌謠聲越來越大,妙月恍惚間看到她年輕時的臉孔,可是那麼模糊,她看不清。book18.org
紅蓋頭越纏越緊,周身響起許多賀喜聲:「蘭莊主!年少有為啊!」book18.org
孩提呱呱墜地,妙月懷抱著一個嬰兒,低下頭看,嬰兒卻是沒有臉的。book18.org
妙月嚇得把他扔了出去。另外有一個縹緲的男聲呼喚著她的名字,妙月一直流著淚,她找不到出路,所有人都在指責她殺了嬰兒,妙月想大喊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可是根本喊不出聲。book18.org
妙月一直努力地掙扎,終於摘下了紅蓋頭,眼前赫然是一座墳頭。book18.org
墳頭上有碑,碑上刻字:蘭提之墓。book18.org
妙月在夢中迸發出無聲尖叫。book18.org
妙月終於醒了,她整個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她胸口臥著一隻黑貓。妙月細細地想著這個夢,種種猙獰可怕的場面一一跑過眼前。妙月打著寒顫,搖了搖頭。這隻黑貓是師叔養的,叫扁鵲鵲。黑貓里這麼肥的很少見啊……方圓十里的老鼠窩上三代下三代不可能有一隻漏網之鼠。book18.org
妙月抱它下床,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下,已經被經血浸透了。book18.org
昨天腹痛難忍,今天是血崩一樣地流血。book18.org
妙月只好半夜起來洗衣服,洗床單。book18.org
片刻之後,她已經不記得方才夢到了些什麼了。book18.org
(三十七)蘭揀book18.org
夜色涼,悶了一天的雨終於降臨了,瓦礫清響,廊下滴雨。book18.org
平時總是叫罵滿座,喝彩滿堂的賭場,現在卻極其安靜。他們在等人。book18.org
原本該出現在這裡的九雷島少主雷英雄和凈山門首徒郗陽凌一個都不在。book18.org
蘭揀坐在蘭啟有下手位置,淺搖摺扇。這自然是他的手筆,他順手做了點事。缺席兩個重要人物,今天的會就開不下去。他就能給自己的野心爭取到更多的時間。book18.org
漱泉找不到人,臉色陰沉地坐在首位。book18.org
雷英雄的父親,如今九雷島的島主雷堅白不斷地發出煩躁的聲響,並一腳踢在尋人未果的手下膝蓋上。凈山門的掌門人姜嶺則沉得住氣得多,讓劍侍給他再斟茶,去和別的門派掌門寒暄賠禮。book18.org
其他門派多等得很不耐煩。book18.org
星生執劍在場周巡邏,也等得有些疲憊。book18.org
星生再回頭看蘭提的位置,少主已經不在原位置了。今天他還碰到了薛若水,呲著個大牙朝他笑,還問他蘇曉宵的事,星生抬手就給了他一拳。薛若水捂著胸口,哎呀哎呀地飄走了。討人嫌的傢伙。book18.org
蘭揀朝星生招手,星生走過去。蘭揀給他看了字條,上面的字很潦草:小心天都劍峰,不要輕舉妄動。book18.org
星生沉默。二人無言對視片刻,蘭揀寬容一笑:「是小曦的字,對吧?」book18.org
星生皺眉,他不太喜歡二公子,倒不是因為他身份低微生母娼門出生,而是二公子人總假惺惺的,哪有人見人就笑的?雖然蘭提也這樣,但是星生不在乎。book18.org
星生輕輕點頭。book18.org
蘭揀掰了掰手指關節:「我會注意的。天都劍峰是在丹楓山莊安插過姦細不假,他曾經有三個劍侍,一個是你,還有另外三個,秋暝是姦細,害死了青瀾紫瑚,此後他就和二伯一起疑神疑鬼。可是,山莊查了那麼久,都沒有查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他消失這麼久,難道就是去針對天都劍峰了嗎?他的所作所為……小曦一貫多疑。天都劍峰,這次連掌門都沒來,只出席了一位長老和幾個青年弟子。恕我真的不能理解他。他讓我們小心,他自己……呵呵,他安好嗎?」book18.org
星生聽到青瀾紫瑚的名字,一陣痛苦席上心頭。四人從小一起長大,兩個人都因為姦細的背叛,在一場劍戰中死無全屍。book18.org
最後一次相見,紫瑚躺在落葉中跳出來嚇人,青瀾則是吵著要吃羊肉。那天是青瀾的十六歲生日,但是當天眾人要去清理劫鏢的山匪,大家決定清掃完匪患就湊錢給青瀾過生日帶他吃羊肉。少主說不可能讓大家出錢,大家紛紛起鬨,紫瑚卻說自然不缺這個錢,各出一份是湊給青瀾的心意。book18.org
當時還熱熱鬧鬧的兩個人,到了夜裡就變成了兩具屍體。不僅缺胳膊少腿,頭也是在下游才找到。少主沒有參加剿匪,匆匆趕來,在目睹入殮師給二人拼好了屍體後,點了支蠟燭,輕聲說:「青瀾,十六歲了,長大啦。」然後吹滅了蠟燭。book18.org
少主極少堅持什麼事,那天夜裡他卻和莊主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最後居然是他說服了莊主,全莊上下嚴查姦細。book18.org
儘管外人不知道,卻招惹了不少山莊內部人的怨言。少主為人圓滑低調,從前和蘭揀會面也是和和氣氣的,清查姦細這事時,二人卻應該吵了一架。自此後,蘭提再見蘭揀,再無好臉色。book18.org
在這之後,蘭提建議封鎖天都劍峰的走鏢活計,誰不知道天都劍峰窮,走鏢是刀尖舔血,可是天都劍峰都指著這個吃飯。他要卡天都劍峰的脖子,逼掌門殷疏寒出來領回秋暝。book18.org
對,秋暝那個姦細,星生追上了他,並在他自殺前打飛了他的匕首,移交給了少主。book18.org
星生協助少主一塊審秋暝,那人以前就沉默寡言,如今刀尖入口也不肯低頭屈服一分。少主將其投入水牢之中七天七夜,他才終於默認他是天都劍峰的人。但是這個信息,根據他沒來得及焚毀的書信,也能推斷出來。其他姦細,他堅決不肯吐露。星生一顆一顆撬掉了他的牙,挑斷他手筋腳筋,都審訊無果。book18.org
青瀾紫瑚頭七過了,秋暝也沒供出來第二人。蘭提查天都劍峰姦細這事卻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特別是四房的幾個蠢貨,吵得最凶,反咬蘭提用人不明,少主這個位置來得太容易,所以被蒙蔽了雙眼。book18.org
星生一鞭抽到出言不遜的狂徒背上,一鞭下去,皮開肉綻。蘭啟平要發作,蘭提居然對上不恭,公然維護星生,態度強硬,口吻尖刻,一反常態。青瀾紫瑚死後,少主他人就有點變了,從前能忍就忍,能讓就讓,唯有在為青瀾紫瑚報仇雪恨和徹查姦細這事上,不讓分毫。book18.org
漱泉夫人搖著扇子譏諷道:「毒蛇吐信,天性如此。」book18.org
叛徒還沒查出個所以然,莊主死了。book18.org
少主倉皇離開,星生卻更加疑心,山莊內有天都劍峰的姦細。漱泉領石家人反水這件事必然是有多年的蟄伏,那麼其他門派就不會暗藏禍心嗎?book18.org
無論如何,星生相信少主。book18.org
因此,面對蘭揀表面溫和關懷實則暗中挑釁的話,星生毫不猶豫道:「我不知道。但是少主的話一定是對的。不小心天都劍峰,大不了大家一起死。」book18.org
星生用劍柄敲了敲桌子,低聲道:「對了,是大爺的劍快,還是二公子您的劍快呢?天都劍峰團結一心,我們丹楓山莊不能輸啊。您說是吧,二公子?」book18.org
蘭啟有就坐在隔壁,蘭揀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很精彩。book18.org
星生拿起劍,瞥了瞥蘭啟有,挑了挑細眉,莞爾一笑,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蘭揀抿著嘴唇,竭力平復心情。從小到大,他要幹什麼,蘭提總是能預料到。這次這麼好的機會,蘭提還是猜得透。他又猜到了,他又一次洞悉了他的計劃,他知道他要策反九雷島凈山門對抗漱泉。他和越星生也有聯繫。book18.org
千載難逢的機會擺在眼前,蘭啟為死了,蘭提流放,漱泉不得人心,蘭啟有多年不練三丹劍……無論怎麼比,還有比他蘭揀更合適做丹楓山莊家主的人嗎?book18.org
蘭揀的母親是娼門出生,他長得都記事了才被接回家,因為有練武的天賦,才有機會進蘭家大門。可是他所有的光芒都被蘭提遮掩,蘭提前呼後擁,他卻要被人嘲笑是妓女所生,出生低賤。蘭揀自己無意娶妻,但說媒的人居然會對他挑三揀四。book18.org
多年來,蘭揀並不恨蘭提,只是恨生父蘭啟安,也恨蘭家的其他人。他知道蘭提也不容易,他和蘭提甚至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默契,隱約的平衡。book18.org
蘭提知道他的秘密。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被發現後,惱羞成怒,想要和他對峙。可是蘭提只是放下書卷,柔聲問道:「阿揀,怎麼啦?」book18.org
蘭提嚴格地保守了這個秘密,並且裝作他從來就不知道。book18.org
蘭揀很感激他,多年來,他一直想親近蘭提,有時會抱著酒罈,去找他聊聊天,談談心事。蘭揀想傾訴,卻無人傾訴。蘭提則是根本就不想談論他自己。蘭揀多次嘗試,蘭提都只是微笑地注視他,安慰他。關於他自己,蘭提只有模稜兩可耐人尋味的幾句話。book18.org
蘭提知道蘭揀知道得太多了,而蘭揀幾乎對這個弟弟一無所知。蘭啟為和石不名之間的矛盾,蘭提是唯一的中間人,但是多年來蘭提守口如瓶,嘴緊得像被縫起來了一樣。兩個人根本不對等,蘭揀無法了解蘭提,那麼要如何拉近距離。book18.org
所以當蘭提第一次凶相畢露,要查洗山莊上下時,蘭揀再一次覺得蘭提很親切。這種親切,真是久違了。蘭揀於是給出了自己的建議。那個建議很合理……蘭提卻突然翻了臉。蘭揀本意是拉近距離,真正變成無話不談的好兄弟,可是蘭提對那個話題太敏感了,他像被踩中了最不可觸碰的禁地一樣勃然大怒。蘭提氣頭上也不會說不好聽的話,可是他的神情分明寫著拒人於千里之外。book18.org
蘭揀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多番示好得不到回應,且被反覆看穿,連星生都居高臨下地指導他如何行事。蘭揀的自尊總被人踩在地上踐踏,因此他也格外珍重他的尊嚴。book18.org
蘭提的建議,他不會聽。book18.org
千載良機,天時地利人和,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他就再也不是卑賤的娼門之子,而是名揚天下的武林盟主。book18.org
雷英雄和郗陽凌出現了,兩個人不是雄赳赳氣昂昂回來的,而是灰頭土臉地出現了。蘭揀心裡猛然咯噔一聲,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草包!book18.org
(三十八)不歡而散book18.org
今夜前夕,蘭揀在青樓,撞見了一女子正在對一男子下手,只見平凡的交媾動作里,女子越發精神煥發,男人卻慢慢瞳孔渙散失去意識。這真是天上掉餡餅啊!蘭揀立馬知會了雷英雄和郗陽凌,告訴他們,商艷雲極有可能就在這屋子裡。只要活捉,就是頭功一件。蘭揀知道雷英雄郗陽凌貪婪,也不想暴露自己的野心太早,乾脆地把立功機會讓了出去。book18.org
然後,他回到這兒,等著他們把商艷雲帶回來。那麼漱泉的話語權就會再次被大大削弱,價值一再萎縮。且他這回給這兩個門派年輕人的是私利,一旦有了私底下的利益往來,他們抹不開面子,蘭揀攀上了一層關係。只要蘭提不現身,蘭揀的機會就又上升了。加上漱泉不熟悉山莊的暗帳,蘭揀能給出的比漱泉的能給的多得多。book18.org
只要蘭提不干預。book18.org
蘭提他志不在此,蘭揀能感覺得到。蘭提甚至說過:「我最大的心愿是父親長命百歲,母親健康無憂,親朋平安順遂,三丹劍得以傳承。其他事,或是武林盟主,或是絕學神兵,我都不在乎。」酒過三巡,那年他十七歲,他總有些真心話吧?book18.org
然而,蘭提根本都沒有現身,蘭揀的計劃卻泡湯了。book18.org
雷英雄和郗陽凌頂著睽睽眾目,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們沒有帶回來商艷雲。商艷雲就在那個房間裡,那麼簡單的一件事,他們都搞砸了,蘭揀簡直絕望。book18.org
漱泉沒有怪罪他們,她疲憊地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就來……」book18.org
「現在幾更天了?」九雷島島主雷堅白打斷她,他根本不把這個女流之輩放在眼裡。book18.org
漱泉平靜地看著他:「四更天。雷島主,請您聽我把話說完。」book18.org
蘭啟有轉了轉玉扳指:「石莊主,我看雷賢侄郗小俠姍姍來遲,想必是路上遇到了什麼事。大家都好奇得很,就讓他們說說吧。說得好,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就原諒你們遲到。」book18.org
漱泉的話又被岔開了,她閉了閉美麗的眼睛:「好,那你們說吧。」book18.org
蘭揀瞄了瞄面如土色的二人,不耐煩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雷郗二人互看對方眼色,他們倆色迷心竅,想在那妖女身上討便宜反被她耍到顏面掃地的事,一旦說出來,他們倆的臉往哪擱啊?book18.org
雷英雄求助地看向蘭揀,他滿頭滿臉都是汗,三百斤的肥肉都快融化在這份尷尬里了:他們是見到了絕色女子不假,那女子會用欲女心經不假,可是這種婊子實在是太狡猾了,居然一邊敷衍他們,一邊金蟬脫殼,還順走了二人所有的衣物和錢財……兩個人赤身裸體在房中等待別人來救,最後實在沒辦法,裹著床帘布趁沒人出去了。book18.org
郗陽凌倒沒看蘭揀,他低下頭,劇烈地咳嗽起來。book18.org
蘭揀立刻會意:「我晚上聽見雷兄要帶郗兄去看醫生,雷兄說這個大夫很不好預約他的看診,郗兄多年患病,雷兄很挂念他。不過我見二人現在神色如此沮喪,是不是遇到江湖騙子啦?」book18.org
郗陽凌咳得肺都要吐出來,對面的人拿起扇子掩住口鼻。book18.org
雷英雄有台階立馬就下:「真是對不住各位……事情確實如此,我們遇到了天殺的騙子郎中,把我們拐到了幽暗角落裡,我們又有些不認路,這才遲了。真真對不起各位!」book18.org
雷英雄和郗陽凌又欠了蘭揀一個人情。book18.org
蘭揀發覺大伯蘭啟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蘭啟有笑道:「你們要出去,也該報個信才對啊。最近你們三人查許陽飛後輩之死的事,交往親密,倒是武林美談。」book18.org
漱泉身後的侍女怒目道:「你們根本就不尊重盟主!盟主好心好意地等你們到現在,來了之後就跟進了佛龕一樣,動也不動,也不道歉,你們眼裡到底有沒有武林盟主?」book18.org
漱泉不動聲色,不知道為何,她今夜氣場低調,坐在那,毫無高手氣概,只像一位普通的婦人。book18.org
雷堅白不屑道:「你是武林盟主嗎?我們能讓你坐在那個位置上,是看在蘭家人的面子上。拿得出來密鑰,堂堂正正與我們所有人較量,就服你。要是打不過我們,又拿不出來密鑰,就趁早滾蛋。」book18.org
唐鳶刀的掌門人聲援道:「啟為死前,藏經樓參閱的資格就該輪到我派了。我想問問,新盟主您什麼時候解決這件事呢?我們已經等了半年了,延誤了參練的最好時期,我們找誰賠呢?」book18.org
桃源劍的長老捻了捻鬍子:「堅白,飛鷹,你們不要如此咄咄逼人。漱泉夫人敢自宣武林盟主,我相信她肯定有她自信的實力和象徵武林盟的密鑰。不過,我想問問,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祭奠啟為呢?啟為入葬了嗎?阿有,你弟弟如今墳塋何處?」book18.org
蘭啟有臉色晦暗:「那夜後,我沒見過啟為。」book18.org
雷堅白怒道:「好惡的婦人!謀殺親夫不夠,還要讓他曝屍荒野,死後不得安寧……」book18.org
漱泉打斷道:「我看各位不相信我,我殺蘭啟為自然是因為蘭啟為罪大惡極、人神共憤。蘭提生下來就是白眼狼,不知感恩,善惡不分,而且他是我生的,我要他死他就應該自盡。兩個人我要殺,都是殺得堂堂正正。諸位既然不服我,我想討論的事你們也不會尊重我的意見了,今夜的會就到此為止吧。柳縣的武林大會只是前調,不妨各位屆時漱石山莊與我相見。我奉陪到底。」book18.org
山莊見,就是高手對決,會當武林之巔。book18.org
蘭啟有陰著臉:「比武前,啟為的屍身我們能帶走嗎?」book18.org
漱泉瞥了一眼蘭啟有:「你沒資格和我談這個。」book18.org
凈山門姜嶺拍了拍蘭啟有的手:「阿有,都知道你心裡苦。」book18.org
漱泉身後的侍女笑道:「他弟弟死了,他比誰都高興。可惜是死在我們小姐手裡,他才笑不出來。」book18.org
不等其他人發作,漱泉率先站起身:「到此為止。明天,我還在這兒等著大家。來或不來都是你們的自由,我是抱著平等交流的心來的,若是來了也是想羞辱我,或是指責我,那就請您好好休息。死去的人是許陽飛,被偷走符牌的是蘇曉宵。都是九雷島和凈山門的切身利益,怎麼姜掌門您死了愛徒,傷心的程度卻不如蘭啟為死了呢?怎麼雷島主您不為門下弟子伸張正義,卻只顧著為蘭啟為討伐我呢?無論是誰坐這個位置都是一樣的,你們不過是看不起我是女子吧。我告訴你們,蘭啟為不仁,我何須有義。蘭提他更是一條毒蛇。所謂夫妻恩情,母子人倫,我都不在乎。在座諸位回頭也好好問候關懷自己的妻子和妾室,也許下一個亡魂就是你們誰呢。」book18.org
她領著侍女們揚長而去。book18.org
雷堅白惡狠狠地叫罵道:「我肏她媽!個狗日的臭婊子,作威作福起來了!」book18.org
雷英雄攬過他爹,雷堅白推開他:「你這個狗崽子,我的臉都給你丟光了。回去看我怎麼教訓你。」book18.org
郗陽凌抖個不停地咳嗽,姜嶺替他順氣:「走吧。明天叫陽城來跟我,你就不用來了。」郗陽凌一邊咳嗽,一邊伸出手挽留:「師父!」book18.org
蘭啟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阿揀,替我捏捏肩膀吧。我累了。」book18.org
蘭揀聽話地走到他後面:「大伯……」book18.org
蘭啟有搓著自己的太陽穴:「蘭家靠我們撐不起來。你我的三丹劍都差著火候。蘭提,他到底在想些什麼?我不信他死了,他只是躲在暗處觀察所有人罷了……我從來就搞不懂這個孩子。」book18.org
蘭揀加重手裡的力度:「二伯死後,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book18.org
旁邊的侍從收走了桌子上的茶盞,擱到盤子裡,轉身往後廚走。侍從放下盤子,另一個侍從給他打了個眼神:「蘭三,我都拿到了。」收茶盞的侍從朝他豎大拇指:「多謝薛兄。都是誰的?」book18.org
薛若水攬過蘭提往外走:「桃源劍、唐鳶刀。還有幾塊紅林梅州的符牌,那地方女修多,醫者多。」book18.org
蘭提掂了掂沉甸甸的盒子:「夠了。」book18.org
薛若水桃花眼彎彎:「你怎麼突然要跟我一起去好得了醫館?」book18.org
蘭提低下頭:「我想她了。」book18.org
距離他把妙月送走,只過去了一整夜。book18.org
可能是覺得自己很荒唐,他又補充道:「不知道她在不在那裡。在的話我還能見她一面,不在她就是安全的,我也可以放心。」book18.org
薛若水搖頭:「你的心裡已經把她當成妻子了嗎?」book18.org
「沒有。這樣想的話也太自作多情了。」book18.org
薛若水不可思議道:「整了半天,蘭三你是單戀啊?」book18.org
蘭提不跟他廢話,輕功走得飛快,還是忍不住輕聲道:「我覺得她沒有不喜歡我。她只是很怕我。」book18.org
薛若水被他甩開了老遠,他的話只有他自己聽得見。book18.org
(三十九)柔情似水,佳期如夢book18.org
清晨時分,商不離師叔已經起床了。下了場雨後,空氣清新多了,一大早開業,還沒有什麼病患傷者上門,他就哼著小曲準備中午的菜,碧綠萵筍,橙黃南瓜,秋媛在後舍曬藥,雨霖在樓上打掃房間,妙月就坐在他邊上幫著切菜。book18.org
商不離師叔看她臉色就知道是經血不調,抓了藥給她,小藥罐正燉著藥。黃狗華佗佗趴在妙月腳下打瞌睡,黑貓扁鵲鵲正在玩師叔專門給它做的布老鼠。book18.org
妙月笑著對師叔說:「昨天扁鵲鵲不知道怎麼會跑到我房間,它太肥了,重得像塊大石頭。把我壓得做噩夢。」book18.org
師叔很不高興自己的毛孩子被人嫌棄胖:「哪裡肥!我還怕它不夠吃呢,給它買魚乾加餐。」book18.org
妙月嘻嘻道:「不胖不胖。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黑貓。」book18.org
長輩小輩其樂融融,貓狗雙全,連早晨的陽光打在身上的角度都正好,妙月臉上有一層小小的絨毛,她低頭笑的樣子,很難不讓人想到歲月靜好四個字。book18.org
薛若水在門口趴著,推後面抿著嘴唇,眼神無比專注的蘭提:「你倒是進去啊!」book18.org
蘭提居然落荒而逃,往後退:「我……不進去了,去馬車上等你。」book18.org
薛若水無語至極:「你去死吧!」book18.org
蘭提一拱手:「只要你替我把東西送到,我現在就去死又何妨呢。」book18.org
薛若水覺得這實在是很難忍,大叫一聲:「啊!!!!」然後往地上一攤,哎呦哎呦地叫起來。妙月和商不離聽到動靜,都出來看。蘭提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還快,一眨眼就不見了。薛若水目瞪口呆,只好繼續躺地上碰瓷。book18.org
商不離救死扶傷,雖然感覺這小子沒病,還是把他扶起來了,薛若水抹了抹臉,柔弱無力地站起來了,他西子捧心道:「大夫!!」book18.org
商不離呃了一聲:「我是,請問您是來看診還是來抓藥呀?」book18.org
薛若水拍拍衣襟上的土,正色道:「我來尋人。」book18.org
他走進好得了醫館,轉瞬之間就換了一張臉,這是一張不折不扣的美人臉,桃心下巴,媚眼如絲,雖然人穿得灰撲撲的,但還是難掩麗色。book18.org
「我找應妙月姑娘。」若水的眼光落在妙月身上。book18.org
妙月心中警惕,臉上卻沒表情道:「這沒有應妙月姑娘。」book18.org
若水歪著腦袋,笑道:「哦……那你們誰認識應姑娘嗎?我這有東西要給她。」book18.org
「這也沒人認識她。」妙月繼續擇菜。book18.org
若水打量妙月,他多年闖南走北自然見過很多美人,蘭提也一樣。妙月美是很美,可是除了美麗以外,卻有一雙格外顧盼生輝的眼睛,眼波流轉有勾魂攝魄之意,但是她並不是有意為之,正因為她不是故意的,眼中艷麗的光芒卻出奇得動人。book18.org
哼,蘭三那一本正經的樣子,還不是喜歡美人。book18.org
薛若水決定逗逗她,他掐了個女嗓:「那就好,她不在就好。我與小蘭公子認識多年,感情慎篤。他消失了那些日子,竟惹出一段風流債出來。他忙,我人也大度,就央求我來替他分手。我可不得找她談談麼。她既然不在,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啦。」book18.org
妙月遲疑道:「等等……」book18.org
上鉤啦。book18.org
「你是男是女啊?」妙月迷惑地看著他。book18.org
薛若水嫵媚一笑:「柔情似水,佳期如夢。聽風玉狐,千變萬化。我以男裝行走江湖,只是一日寒潭洗鍊,被蘭公子撞見。我是女兒身的事,天知地知他知我知。」都是編的。book18.org
商不離不可思議道:「你是聽風樓的頭號密探薛若水?薛若水是女兒家?」book18.org
又是個小村姑應妙月沒聽說過的名字。啊……好像聽說過。千面玉狐薛若水,消息組織聽風樓的頭號神秘人物。book18.org
薛若水盈盈行禮:「我向來不以真面目示人。不過,做姐姐的來見妹妹,總得真誠些,不是嗎?」若水從袖中變出來個扇子,掩面輕笑。book18.org
妙月心想,她是不是看著很像大傻子,蘭提還能有個大房是吧,他和她第一次,他是千真萬確的處男。等等……假如他不是呢?再觀望觀望。book18.org
若水盯著妙月:「我還是覺得你就是應妙月姑娘啊。」book18.org
他繞著妙月轉圈子:「十八歲。」book18.org
他拿手比劃了一下:「到我這。」book18.org
妙月有點迷糊了:「你怎麼知道我十八歲?」壞了,說漏嘴了。book18.org
若水噗嗤一笑:「蘭三他給我比劃了呀,他說你竹樓下有一根杆子,刻著你的身高,從六歲開始一年一刻。十三歲那年長得最快。很有趣,妙月姑娘你是大年初一生日。廚房的慕容師父做年夜飯的時候會特意給妙月姑娘你做碗長壽麵。」book18.org
妙月人都懵了,她十八,蘭提幾歲?是不是十九來著。他幾月生日,她還是不知道。book18.org
來的路上,薛若水纏著蘭提問妙月的事,蘭提起初不想說,後來說了幾句後,就越說越多,甚至還拿手給他比劃妙月的身高。book18.org
蘭三一反常態,像大腦進水一樣問道:「她是不是個很好的姑娘?」若水還嗆他:「你炫耀誰呢?人跟你什麼關係?」蘭提臉都氣綠了,平時挺會陰陽怪氣一人,悶了好半天才氣惱地說:「確實和我沒關係。」book18.org
逗這兩口子太有意思了,薛若水有點停不下來了。book18.org
他有繼續道:「姐姐聽聞你善於吹笛和撫琴,長於輕功和制毒。蔥姜蒜沒有忌口,可是卻不吃香菜。比起豬肉羊肉更喜歡雞肉牛肉,比起韭菜更喜歡韭菜黃,比起綠豆芽更喜歡黃豆芽,比起嫩豆腐更喜歡豆腐乾……一周換一次被單,每逢陽天都要曬被子。」book18.org
「雖然日常也研究棋局,可是下得很爛,買了的棋譜只有頭五頁是舊的,後面全新。連著七本都如此,半途而廢不是好習慣呀。」book18.org
「嗯,還有菜地,菜地里應姑娘埋了幾隻你養過的寵物,還專門立碑刻字了,是不是?」book18.org
反正都是蘭提說的,薛若水跟著複述就完了。蘭三跑去和人家姑娘談戀愛,還附贈做飯打掃衛生等等服務。他還挺樂在其中,說起來時,感覺他人輕鬆了不少。book18.org
蘭三沒什麼喜好,可能研究他喜歡的人的喜好就是他的樂趣吧。book18.org
薛若水想得都有點牙酸。book18.org
妙月震撼,蘭提這是不聲不響把她摸了個底朝天,她擺在房間的樂器,廚房裡的慕容師傅,還有雲露宮菜地她以前給小花球小白棉弄的墳塋,他全知道了。並且都告訴眼前這個……嗯,姑且算她是個姑娘吧。book18.org
妙月都不知道蘭提幾歲,他連她死了幾年的寵物生辰八字都弄清楚了。book18.org
薛若水看她悶悶的不說話,湊近道:「蘭三很喜歡你的。」book18.org
妙月都被繞進去了,她費勁地把自己繞出來:「可是?你不是來勸我跟他分手的嗎?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book18.org
薛若水眨巴眨巴眼睛……呃……忘了。他忘了他還編了個大房身份。book18.org
他清了清嗓子:「咳!他溫柔細心,你被他蠱惑也很正常。但是他不要糾纏他不放!」book18.org
妙月好脾氣道:「沒糾纏。姐姐你走吧。」book18.org
商不離聽得都傻眼,這會終於反應過來:「是啊,你走吧。沒人糾纏他。」book18.org
薛若水玩脫了,給自己找補道:「不是,你不生氣嗎?他騙你感情哎!他是大騙子哎!」book18.org
妙月反問:「那你為什麼不生氣呢?他要是腳踏兩條船,不也騙了你的感情嗎?」book18.org
問得好,為什麼呢?book18.org
妙月盯著薛若水,薛若水被盯得俏臉一紅,恢復男嗓道:「好吧,我是男的。我是他的多年好友,他讓我來看看你還在不在這裡,要是還在,就快點回雲露宮。三天腳程,他和我一起給你準備了盤纏和假身份符牌。今天就應該儘快走,不然等他們發現了符牌不見了就麻煩了。他很擔心你的安危。」book18.org
正說著呢,從二樓下來了雨霖和秋媛,薛若水盯著雨霖目不轉睛。雨霖疑惑地轉身向師姐求助。book18.org
秋媛呵斥道:「你誰啊?你看什麼呢?再看把你的眼睛珠子挖出來。」book18.org
薛若水微微頷首:「冒犯了。我在看姑娘您臉上的鞭傷,我在想是不是我的友人留下的。」book18.org
妙月解釋道:「這是蘭提的朋友薛若水薛公子,他來給我送東西。所以應該也認識越星生,是吧?」book18.org
薛若水從懷裡拿了個藥膏拋到雨霖手裡:「我也被他打過。用這個,不痛不留疤。」book18.org
雨霖懵懵地接過藥膏:「你不是他的朋友嗎?他也打你?」book18.org
薛若水笑顏如花:「打,怎麼不打?每次蘭提讓我辦件事,我不願意,都是越星生來說服我。」book18.org
把人揍服了怎麼不是說服呢?book18.org
妙月問道:「那蘭提呢?他為什麼不去說服你?」book18.org
薛若水笑著搖頭:「誰說他不在場,他在旁邊看著越星生動手,看我快死了,就把他拉開。」book18.org
從剛才薛若水假扮來興師問罪的大老婆開始,妙月就知道此人信口開河,基調主打一個不靠譜,性格突出一個輕飄飄。妙月嘆了口氣,看著痴呆的雨霖秋媛,提醒道:「別信。」book18.org
薛若水努努了鼻子,把盒子拿出來,敲盒子的瞬間,他已是另一張臉。這張臉也是十分美麗,卻和方才截然不同,千面玉狐的外號就是這麼來的。book18.org
薛若水把盒子遞給妙月,妙月打開,拿出來裡面的四塊符牌,兩塊紅林梅州,一塊桃源劍,一塊唐鳶刀。book18.org
盒子裡還有不少碎銀兩,秋媛一聽到銀子響耳朵就支起來了,薛若水搖扇淺笑:「他給了我一萬兩銀票,不過銀票有時候沒銀子好用。」book18.org
秋媛數了數數目:「還有九千多兩呢?」book18.org
薛若水攤攤手:「求人辦事,不給點好處費怎麼行呢?我們蘭三優點眾多,有錢是我最欣賞的優點。」book18.org
獨吞十分之九的好處費。book18.org
妙月莫名其妙:「真的有這麼危險嗎?一點都不能耽擱嗎?他……他有說,他還回雲露宮嗎?我,我……我昨天情緒有些激動,他是不是故意把我氣走,他要去幹什麼?」book18.org
薛若水眯著眼睛想了想:「他要乾的事太多了,替青瀾紫瑚報仇,替父報仇,給蘭家人擦屁股,我覺得他忙得很呢。放心吧,他可喜歡你了,他會再來找你的。」book18.org
青瀾紫瑚,又是誰?book18.org
妙月晃了晃盒子,突然覺得不對勁,這個盒子有夾層。妙月摁中機關,二層彈開了。裡面有一塊晶瑩剔透的玉,還有一張字條。book18.org
薛若水和秋媛看到玉同時兩眼放光:「戰國骨玉……」book18.org
商不離師叔正在聞薛若水帶來的藥膏,是在場唯一不被玉吸引的人。book18.org
雨霖看向秋媛:「師姐,估價多少?」book18.org
薛若水錶情扭曲:「價值連城!蘭三瘋啦!放到皇室這玩意也是傳家寶啊!」book18.org
妙月摸了摸玉,馬上注意力到了手中的字條,還是不解。送她跑路,至於給這麼多嗎?book18.org
妙月讀了兩行手中紙條寫了什麼,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book18.org
眾人看她臉色不對,雨霖抱住她:「怎麼啦?」book18.org
薛若水輕輕拿過紙條,匆匆掃讀,心中驚駭,蘭提為人沒什麼可挑的,只是字寫得很草。這麼一手疾風般的字,寫出來的字也冰冷無情:「道不同不相為謀。雲露宮避世,丹楓山莊入世。當日萍水相逢,中間種種陰差陽錯,露水轉瞬即逝,蘭某與應姑娘你相遇匆匆,無緣無分。蘭某卑劣,有負於你,也有負於鶴林宮主。既已告別,便不再追敘中間細節。山長水遠,無須再見。謹以此玉,以表謝意和歉疚。」book18.org
門口來了薛若水的小廝,薛若水瞥他一眼,心中驚濤駭浪,面上風平浪靜,只解釋道:「我也不知道他的意圖。他——」薛若水搖搖頭:「打擾了,妙月姑娘。和你戲耍了半天,現在想來也有些不禮貌。真是不好意思。」book18.org
「無論如何,蘭提他叫你們速速離開,一定是有理由的。相信他吧。」book18.org
薛若水朝其他人也作揖拱手,轉身離開。book18.org
妙月與那陌生小廝偶然對視,心中異動,可是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book18.org
她低下頭再看紙條,他們已經走了。book18.org
妙月反反覆復盯著那張字條,簡直要把上面每一個黑字盯出個洞來。book18.org
道不同不相為謀。book18.org
蘭某卑劣,有負於你。book18.org
山長水遠,無需再見。book18.org
妙月等那人走後才突然想起來,剛才進來的那個小廝頭上有個刻度表。指著正中央的位置,五十了。book18.org
(四十)清宵紫金盞book18.org
妙月咀嚼過著幾句話後,還是不明白他。蘭提的好感度有了重大突破,從四十到五十,再多一點就能過半了。可是妙月什麼都沒有做。她甚至是離開了他,蘭提信里寫的是再也不見,卻還是來見她最後一次,又不聲不響離開,這種毫無動靜地來去是他的作風沒錯,但是無緣無故來這一趟他圖什麼呢。他就圖這匆匆一面嗎?book18.org
從前他好感上漲,妙月總能找到理由解釋,現在這突然的上漲,妙月想破了頭也不明白為什麼。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已失去的就是比現在擁有的強。難道人性就真的如此?book18.org
她倒是也認可他說的那幾句話,妙月見他害怕不是假的,他們也確實道不同,強扭的瓜不甜,從前他受了傷還願意跟她去雲露宮躲躲,現在他身上沒病沒災的,自然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人家還贈與了這麼一塊價值連城的寶貝,若是二人沒有隻有妙月知道的正緣因果,應妙月認為自己一定會拿了玉走人,然而她和他之間,有一根月老親手打的死結紅線,他走得乾脆是他不知道,只有妙月一個人煩惱。book18.org
再次離開他,是不是還會死?book18.org
妙月一瞬間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她要和師叔秋媛雨霖告別,去追蘭提的腳步。可是這念頭轉瞬即逝,她怕死,眼下商艷雲是頭號通緝人物,她要是出去找人,人難找,命卻會很輕易送掉。死亡是寒冷的極夜,妙月不願意那麼早就再次品嘗那份黑暗。她對蘭提的喜歡與憐愛,還不值得她如此不惜命。book18.org
在她沒注意到的角落裡,商不離師叔停下了杵藥的手,把秋媛單獨叫到了一個角落裡。book18.org
他自然不是為了商討妙月這事,在他心裡,他們年輕人之間的小打小鬧已經徹底結束了。他單獨給秋媛看了一封信,秋媛看後臉色陡然不好了。她是雲露宮新一代的大師姐,商不離認為他需要移交一些責任到秋媛肩膀上。book18.org
信的落款赫然寫著這樣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石不語。book18.org
這是一封申請加入雲露宮的信,商不離是昨天收到的。根據信上的日期,送信的鴿子在路途中耽誤了不少日子。book18.org
秋媛臉色鐵青:「這是?」book18.org
「如你所想,她是漱泉夫人石不名的妹妹,二十年前那個逃婚的石家二姑娘。」book18.org
「這封申請信寫得言辭華麗,可是卻看不出她的懇切。的確,我這裡只是入雲露宮的第一道關卡,她不必太費心。可是我派隱居深谷,進去了就意味著拋棄前塵。你瞧這信里,可有一筆是交代了她這二十年的前塵?秋媛,你是大師姐,移交給宮主前,你的意見說出來讓我聽聽。」book18.org
秋媛深吸一口氣:「來者不善,目的不純。」book18.org
「雲露宮的歷史上不缺殺人如麻的惡棍,也從來沒有少過滿手血腥的劊子手。這些人吞下血蠱後就沒那麼可怕了,因為他們的過去完全可查。可是這個女人,她的過去是一片蒼白。雲露宮與世無爭,她要來,大概只是想要一些遺落在江湖外的秘寶秘籍。可惜,她算盤都會落空。絕學會爛在死人的肚子裡,神兵會陪在沉睡的俠客身邊,她一樣也得不到。不要理了。如果她誠心,她再來信,我們再做定奪。」book18.org
秋媛認真說完,商不離師叔拍了拍她的肩膀:「妙月有點太單純,雨霖喜歡鑽牛角尖。瞞著她們吧,你也不要擔心。我知道你一直做得很好。你儘管去做可靠的大師姐,但是也放心做雲露宮的小輩。江湖飄搖,雲露宮不是世外仙山。我們不可以掉以輕心,但是還不到你承重的時候,我們這些長輩會盡力替你們掃清障礙的。這次你們回宮,我也要跟著回去。石不語來信,絕非突發奇想,她一定有她不可告人的目的。」book18.org
秋媛望向師叔的臉孔:「那我們就聽蘭提的意見,儘快走吧。他的娘親,他的姨娘,都危險得很。他特意讓人來提醒,他已經感覺到危險了。」book18.org
師叔搖頭,卻並不責怪秋媛,他背過手:「他也許就是危險本身。」book18.org
蘭提和薛若水一路埋頭趕路。細雨霏霏,直冷到人心裡了。book18.org
薛若水倒是想問,蘭提絕對不會那麼回答。book18.org
比如,這麼些年,他娘對他是動輒辱罵嘲諷,他卻從來沒說過她壞話。薛若水問過他,他只說是他娘心情不好。那人能心情不好一二十年嗎?book18.org
再比如,蘭提明明就是喜歡捯飭園藝盆栽,對養花種草情有獨鍾,他還讓薛若水去幫他找花種花苗,種花的時候他還挺有人情味的。結果他爹說讓他砸,他就砸。薛若水問他孝順也不能是這個孝順法吧,蘭提回答說他裝的。那演戲能逼真到院子裡一片焦土?book18.org
蘭提是個很能冒壞水的悶葫蘆,薛若水早就知道了。聽風樓是江湖第一號八卦組織,薛若水總聽說蘭啟為吹噓他和他兒子親密無間,薛若水聽了總會不屑一笑。別的不說,蘭啟為都不知道蘭提和他認識。蘭提他易容的本事也是從他這學的。蘭啟為他知道嗎,他知道個屁。他倆十二三歲就認識,薛若水起初是得意有個高牆裡的貴公子記掛他,後來就得意出了許多真心。book18.org
蘭提他太有意思了。book18.org
好好的一個名門公子,有時候跟沒見過世面一樣,薛若水給他點碗街頭的辣牛肉麵,蘭提都很感激,他是完全不能吃辣,但那個倔勁上來了,硬要吃完,滿頭是汗也要撈乾凈碗里的最後一根麵條,也沒人激將他,他自己和自己較勁。book18.org
蘭提本人的字從前是標準行楷,橫平豎直都是照抄古人,好看端正,但是很無趣。薛若水卻發現他後來就不那麼寫字了,他發展出了屬於他自己的一手丑字,這手難看的草體曾經讓蘭啟為痛心疾首,但是蘭提私底下表示過,他是故意的,他就要寫這麼一手特色字。蘭公子也沒有市面上傳得那麼聽話嘛,有時候蠻叛逆的。book18.org
更不要提,蘭提有年偷偷跟著薛若水出去逛廟會的事了,他因為長得好看,還被青樓的龜公盯上。兩個少年在月色下一路狂奔後,蘭提居然很開懷,就聽了若水的蠱惑,生平頭一回喝了兩口烈酒,辣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一本正經地說:「我有時候覺得我父親他太關心我了,有點討厭……但是,除了他,我誰也沒有……我只有父親……」book18.org
當年十二三歲的時候,蘭提還沒有現在這麼心事沉沉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熟起來那是相當較真,相當叛逆。最重要的是,薛若水能感覺到,他很渴望和他當朋友。若水那會也還是半大孩子,頭腦一熱,就決定做那個主動和熱情的人。book18.org
這付出,值不值,薛若水不知道,他的朋友已經越來越不肯交付心事。若水也不介意,蘭提不大走心,但是他知恩圖報啊,他揮金如土啊,薛若水都靠蘭提給自己弄了幾個地產了……book18.org
蘭提不走心,薛若水慷慨地原諒了。他不清楚那個女孩子會不會原諒他,她臉上的傷心他看了也難過。他真想問問,兩個人不是互相喜歡嗎?整這麼一出是幹什麼呢?book18.org
薛若水換了個迂迴的方法問:「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麼?遠上天都劍峰為青瀾紫瑚報仇,還是去丹楓山莊為父報仇?」book18.org
蘭提抬起頭,他本來就有著銳利的面部線條,現在神情更是寒如冰霜:「先給父親殮屍。找塊風水寶地,讓他百年安寢。」book18.org
薛若水直到現在都沒問他這件事,蘭提極為敬愛蘭啟為,他父親死了,他怎麼會不難過?但是他也疑惑道:「他的屍體在哪呢?」book18.org
「對啊,父親的屍體在哪呢?是已經被野狼叼走分食了,還是在暗無天日處腐爛得面目全非了?我出來得實在太久了,我其實應該去陪他的。中間的耽擱……」蘭提的神情很複雜,占據其間最多的是後悔。book18.org
薛若水默默看著他。book18.org
「父親是屍體在我娘……漱泉夫人手裡。我和她有約定,我完成約定,她把屍體還給我。」book18.org
蘭提顫抖著睫毛,薛若水從他的臉上再也找不到當年那個和他一起月奔的少年的影子了,取而代之的人快要和這寒冷雨色融為一體。book18.org
「若水兄,你知道失去父親對我來說意味著,這世上再也沒有親人愛我了嗎?」book18.org
在擁擠的屋檐上,蘭提不顧青瓦濕潤,就地坐下,壓在心底一個多月的喪父之痛終於在此刻將他擊垮。薛若水呆呆地望著他流淚,蘭提擦掉,淚水又湧出來,心上的傷口汩汩流血,外化為濕熱的眼淚。book18.org
「他最唯一愛我的親人,可是我害死了他。」book18.org
薛若水抬頭望天,逃避此時殘忍的真相,龐大的痛苦,他伸手一抖袖子,苦笑道:「我沒帶傘。你看你,滿臉都是雨水。」book18.org
陰濕的秘密從鋪滿瓦礫的屋頂往上長,恍惚間,若水仿佛身處一片密林,密林里每一片樹影都是蘭提的心事。book18.org
「他不讓我養清宵紫金盞,我不聽他的話。我捨不得全毀了,偷偷栽在山莊後山了。清宵紫金盞是有毒的,我不知道,父親也不知道,漱泉夫人知道。」book18.org
「其實根本沒有劍戰,根本沒有已決生死的對決,父親的死因是中毒。他死於清宵紫金盞。我害死了他。」book18.org
蘭啟為喝下一杯金盞花茶,清宵紫金盞摘下來後就與平常金盞無異,這種珍稀奇花,何等罕見,少人知其毒性。蘭啟為渾身無力倒在武堂里,眼睜睜看著漱泉的匕首刺進他的脖子。蘭提匆匆趕來,想捂住父親脖子上的鮮血,只徒勞無功地感受他的生命在懷裡流逝。蘭啟為渾身麻痹,沒有遺言。book18.org
若水真恨不得去屋檐下搶走一把路人的傘,罩在他和蘭提頭上。可是他眼下什麼也做不了,袖手旁觀友人的痛苦,讓他渾身仿佛有螞蟻在咬。book18.org
蘭提轉向薛若水:「我娘沒有追殺我。我和她有約,我替她尋人,也談不上替她尋人,那人也是我的仇人……公然追殺她,不太體面,只能這麼去找。我找到了這個人,我娘才會把父親的屍體給我,我才能讓他在地底安息。」book18.org
薛若水張了張嘴,按捺不住地問道:「你找誰?找到了嗎?」book18.org
蘭提站起身,將背著的斗笠蓋到臉上:「差不多找到了。」book18.org
「既然你找到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蘭提繼續趕路,他的回應消失在風雨聲里,若水一句也聽不清。book18.org
四月份不是在下雨,就是在醞釀下雨。殘花滿地,楊柳低垂,華佗佗都有點疲憊,她快要生產了,枕著妙月的腳呼哧呼哧喘氣。扁鵲鵲煩躁地喵喵叫著,他聞到了陌生人的氣息。book18.org
兩個女人出現在好得了醫館前,妙月看向其中一個女人。book18.org
她開始後悔,她為什麼沒有在蘭提走後,帶著大家快走。book18.org
(四十一)番外:下廚book18.org
妙月和蘭提成婚後,就從來沒有下過廚房,她頂多幫忙洗個碗。book18.org
她勤勞的相公終於也有懶得做的一天,到了晌午,他都還埋首在她胸前,趴著不願意起床,這是個下雨天。妙月推開他的頭,突發奇想要給他展示自己的廚藝,蘭提又撲過來,把她壓在身下:「你會做飯嗎?」妙月掀開他:「瞧不起誰呢?」book18.org
她飛快地親了他一口,翻身下床:「你要睡你就接著睡。」book18.org
「不要。」蘭提也想下床跟她去廚房看她一展廚藝。book18.org
妙月用被子蒙住他頭:「乖乖待著。」book18.org
蘭提可能等了有半個時辰,都沒聽到妙月歡快的聲音叫他出來吃飯。他有點坐不住,起床穿衣服,往廚房走,一進去,發現冷鍋冷灶,煙囪都沒冒煙。妙月幹活倒也不毛手毛腳,她是干一段收拾一段,因此半個時辰,她面前只擺了幾個彩色的大麵糰。半個時辰,她都在活面。book18.org
蘭提洗了洗手,準備幫她的忙,妙月又攔住他:「說了今天我來嘛。」book18.org
蘭提嘗試幫忙幾次,妙月都阻攔住了,阻攔多了,還有點生氣,蘭提捏捏她的臉,妙月的下巴被他放在手心裡,妙月用臉頰肉蹭蹭他的手掌心,然後無情道:「出去。」book18.org
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蘭提啃了兩根黃瓜,中途想給妙月送一根,她又把他轟出去了。book18.org
這麼嚴防死守,最終,妙月端上來了一個熱氣騰騰的蒸籠,一臉炫耀地打開蒸籠。book18.org
蘭提看向蒸籠里的物事,立馬配合道:「哇!這是?呃……彩色的……麵糰?」book18.org
妙月吃驚又傷心:「怎麼會呢!我捏的小老虎小兔子去哪裡了?怎麼都變成這樣了?」book18.org
可能是哪裡出了差錯,一蒸都變了形。籠屜里沒有一隻慈眉善目的動物麵糰,這些動物看起來都稀里糊塗的。book18.org
妙月氣惱地坐到蘭提大腿上,蘭提捏起其中一個,認真安慰她:「其實仔細看,是可以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動物的。你看,這後面有尾巴。」book18.org
妙月不悅地瞪著他:「那你說這是什麼動物?」book18.org
蘭提思索片刻:「……一隻小黑豬?」book18.org
「這是師叔養的那個肥貓扁鵲鵲!你看,旁邊的黃色麵糰是華佗佗。」book18.org
蘭提拿起兩個麵糰,喂到她嘴邊,妙月氣惱地咬下一口,氣鼓鼓地嚼麵糰。蘭提抱著她,哄小孩一樣晃晃她:「也沒有錯,很有扁鵲鵲的神韻。」book18.org
妙月把手指伸到他嘴唇上:「噓!被師叔聽到你說扁鵲鵲是黑豬,你就完啦!」book18.org
蘭提摟緊她,柔聲問道:「那一會吃什麼?」book18.org
妙月回頭可憐巴巴地看他:「酸湯麵。」book18.org
「還有麵粉嗎?」蘭提問到了關鍵。book18.org
妙月哭臉:「好像都給我嚯嚯完啦!啊——還有黃瓜嗎?」book18.org
蘭提拍了拍她的屁股:「我去菜地里給你現摘一根。」book18.org
妙月心血來潮,鎩羽而歸,那一籠屜五彩斑斕的麵糰,她全推給蘭提吃,蘭提今天吃不下,就第二天當早飯吃。然後,就沒有然後了。book18.org
妙月再三宣稱,她做的那些麵糰下鍋蒸之前是無與倫比的可愛,她應妙月心靈手巧,廚藝高超。蘭提很捧場:「對,妙月最會做飯了。」聽起來怪怪的。book18.org
這件事已經過去三天,妙月還是難以忘懷那幾個小動物麵糰,她坐在蘭提身上的時候,她都走神到了那幾個小麵糰上。蘭提扶著她的腰,神色複雜地看著她:「你厭棄我了嗎?」妙月啊了一聲:「你說什麼?」book18.org
蘭提猛地頂了她一下,輕咬她嘴唇:「回回神了。」book18.org
妙月敷衍地夾了夾他,捂住他的臉:「要不今天算了。」book18.org
算了就算了,蘭提隨和地抽身出來,安靜地躺在她旁邊。book18.org
妙月一拍他的手:「夫君,明天我還要下廚房!」book18.org
蘭提翻身下床,妙月這才想到剛才她讓他算了,他好像還問了什麼來著,厭棄,是不是說了這個詞?book18.org
「哎,你去哪啊?」book18.org
蘭提穿鞋:「我去找星生。」book18.org
妙月緊急補救,一把抱住夫君的腰:「好了好了嘛,你怎麼老毛病總不改,受了委屈你就直說嘛,轉身就跑是什麼意思呀?」book18.org
蘭提回頭,微笑:「我去找他要麵粉。」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