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淫雨 (12-23)作者:決明子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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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談心book18.org

蘭提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沒睡,妙月起夜的時候就看到他坐到門檻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看到妙月走出來,往旁邊挪了挪。妙月就在他身邊坐下了。book18.org

妙月關懷他:「睡不著呀?也是,你們三個人睡一張床。你肯定不習慣。」book18.org

蘭提搖頭:「我只是想起父親生前了。」book18.org

啊……這該怎麼安慰他?唯一的遺物現在被宮主收走了。是不是不該責怪他喜怒無常,他已經夠不容易了。妙月將半個身體貼過去,撫慰地蹭了蹭他。book18.org

蘭提想摸她的頭髮,半道收住了手。妙月不解:「想摸就摸吧。」蘭提輕聲解釋:「讓你師兄師叔他們看見了不好。」book18.org

妙月現在搞不明白那個刻度表到底是怎麼算的,但還是願意嘗試。她於是便想試探著讓他打開心扉:「你小時候肯定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吧。」book18.org

蘭提點頭:「石伯說我一生下來就是個很安靜的嬰兒。不到三歲父親給我測了根骨,發現是練武的英才。於是便起早貪黑,晝夜苦練。武林眾門派在山莊內寄存了許多武林秘籍,我有一次不經過父親同意,便偷看了。父親得知後大發雷霆,命令我三天不許吃飯。最後還是星生偷偷來給我送飯。就那一次不聽話,後來父親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book18.org

「那你……想他嗎?」book18.org

蘭提的笑容很淡,像天邊一抹馬上要消失的雲彩,縹緲柔和。book18.org

「可能只是想念三丹楓林的秋葉吧。畢竟,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嗎?」book18.org

妙月心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要是雲露宮也自相殘殺起來,成為她再也回不去的故鄉,她不知道該有多傷心。book18.org

「我給你說說我吧。我總是問你這問你那,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book18.org

蘭提微微皺眉,又展開眉頭:「你是聽話的孩子嗎?」book18.org

「嘿嘿。我又聽話,又不聽話。我沒有拜過師,因為我母親告訴宮主,她以後要親自教我武功。不過,到現在還沒教呢。」book18.org

「是嗎?」蘭提挑眉。book18.org

妙月點點頭:「嗯。我和師兄師姐他們更親。如你所見,他們兩個都有殘疾。我們那沒有殘疾的年輕人很少的。雲露宮創始是因為各大門派的長老厭倦了無休無止的江湖爭鬥,躲進深山裡,創建雲露宮。創辦起來就是靠大家的彼此信任。後來有許多人上了年紀之後就往雲露宮躲,但是要是能隨意進出,雲露宮豈不成了客棧了?」book18.org

她心裡有氣,她說的就是把雲露宮當客棧的她親娘商艷雲。book18.org

「因此雲露宮人都簽了血契。所謂血契既是吞噬蠱蟲,以血滋養蠱蟲。我的體內也有一隻血蠱呢,它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如果我做了對雲露宮不利的事情,宮主就可以殺死另一隻對應的蠱蟲,我身體里的血蠱受到感應,就會瘋狂增生繁殖,直到把我整個人都吃了。」book18.org

蘭提皺眉。妙月露出微笑:「不用為我擔心。我是絕對不可能做對雲露宮不利的事情的。」book18.org

「不想要蠱蟲也有辦法。找宮主斷掉血脈,蠱蟲就會自然死亡。那樣,這個人就再也不是雲露宮的人了,再也不可以自由進出雲露宮。」book18.org

妙月說:「有很多人在雲露宮出生,卻想去外面看大千世界的繁華,就會去找宮主斷掉血脈,離開雲露宮,再也不回來。嗯……也有人會回來看看我們,作為客人。我們留守的人就算出去辦事,也很少半個月不回去。」book18.org

蘭提問妙月:「那你呢,你想一生過隱居的日子嗎?大漠廣闊,江南煙雨,你不想親眼去看看嗎?」book18.org

妙月想了想,展顏一笑:「以前想,現在不想了。我第一次單獨出谷辦事,就遇到了情花毒這樣的事情,才知道江湖有多殘酷。」book18.org

「不過指不定哪一天我又想出去玩了呢?那我在谷里把本事學好,出去了才不會又被騙被人欺負。」book18.org

妙月撒了一個謊,就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謊言不被揭穿。她之前跟蘭提撒謊,自己被認的干姐姐騙了吃情花毒,她就要一直維持一個人設。book18.org

蘭提點頭:「很有趣。」book18.org

妙月靠著他,趴到他耳邊:「我葵水走了再和你歡好,不要心急哈。也不因為不能給你肏,就不喜歡我了。」book18.org

蘭提皺著眉把她推開,很無奈地笑了:「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book18.org

那你怎麼刻度表一直指著零呢?妙月捏捏自己的耳垂:「反正你肏我的時候,是你最喜歡我的時候。難道不是嗎?」book18.org

蘭提還真的認真思索了片刻,然後點頭:「確實。」book18.org

妙月擰了一把他的腰:「不正經。」book18.org

蘭提攤攤手:「話是你自己問出口的。你要聽不正經的,我這裡還有。我第一見你,你流水流得褲子都濕了,我抱你濕了手,我還以為是血呢。後來你又哭又叫,求我肏肏你,救你的命。之後一大早上,就差點騎到我臉上。我對著你一屁股水,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很想打斷你,但是你吃雞巴吃得那麼專心,我難道叫你別吃了咱們快起來逃命吧。」book18.org

妙月瞠目,低下頭,目線向上地看著他:「那我還要感謝那個給我喂情花毒的人嗎?感謝她讓我撿到了你?」book18.org

蘭提神情很玩味:「要不要謝謝她,你更清楚。」book18.org

妙月咀嚼這句話片刻,蘭提總說些玄而又玄的話,讓她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她抱著他,搖了搖他:「我真沒有想到你能說出那番話,也沒有想到你願意上交那把劍。起初你救了我的命,我要把你帶回雲露宮也是為了讓你有個安全的容身之所。現在好像你真的要回雲露宮和我成親了。」book18.org

蘭提的想法被他濃密的睫毛遮住,「為什麼是我呢?一出來你只見過我一個男人,你不覺得你吃虧了嗎?」book18.org

這一問就問中了妙月的心事,妙月是覺得自己吃虧了。妙月肯定不在乎貞潔,她只是對月老的安排很不滿。book18.org

她雖然能在蘭提懷裡撒嬌,卻不敢說自己真的了解他,甚至可以說,是幾乎不了解這個人。他平時說話很溫柔,床上也很能幹,但是讓妙月耿耿於懷的就是那些他冷冰冰的時刻。book18.org

他拿著匕首在她嘴裡捅,脫了她的褲子讓她在馬後被拖行,還有這一世冷不丁冒出來的冰冷無情的話,都讓妙月很反感。book18.org

妙月心裡清楚,她一丁點都不愛蘭提。逢場作戲,她只是演得很投入而已。她安慰自己,演自己喜歡他,總有一天她會真喜歡他的。book18.org

妙月還是笑了:「我不吃虧啊,你長得這麼好看。」book18.org

蘭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拍拍她肩膀:「回去睡覺吧。」book18.org

(十三)雲露宮book18.org

早上眾人吃過蘭提準備的早飯,就往山里走。五個人一起太招搖,怕遇上蘭家的人。宮主派了應魚兒和妙月蘭提一道。book18.org

妙月最擅長的就是輕功,只是沒想到蘭提輕功也不弱,在她身邊穿行而過幾乎毫無聲響,不禁感嘆即將毀滅的丹楓山莊曾經的煊赫,精心培養出來的蘭提全面發展,沒有短板,要是他爹不死,他將來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也是能服眾的。book18.org

速度最慢的反而是師兄了。兩個人還在樹上等了會師兄,才繼續向前。book18.org

麗山眾座峰頭遍布高林深植,不熟悉的人一不小心就會失去方向,在群山里死了也沒人知道。再往前那淙淙的溪水,啾啾的鳥鳴也漸漸消失了,春山盡頭是荒谷,荒谷深處有濃霧。濃霧下竟是無聲無息一片死地。book18.org

師姐幾個已經在前面等著他們。這的天氣不受外界影響,終年昏暗多霧。此時師姐三人都手中提燈,燈內燭火顏色很特別,竟是舞動的綠色,被玻璃罩著,像嘶嘶吐信的青蛇。book18.org

妙月從師姐手裡接過兩盞空燈,用簪子戳破手指,滴到兩盞燈上方,青蛇光焰乍然吐信。book18.org

她遞給蘭提:「背我。」book18.org

蘭提問都不問就蹲下身,把妙月背起來。兩個人提兩盞燈,繼續向前。book18.org

這兩側崖壁上,時不時就有成群的黑色蠱蟲爬過,腳底也能遇到蠱蟲。這會看起來安全無害,若是有外人闖入,會立刻匯聚成巨蟒一樣的蠱蟲陣,將人啃得骨頭渣都不剩。book18.org

妙月在蘭提背上解釋:「一個雲露宮人只能帶一個外人。咱倆現在是共用我的血,蠱蟲覺得迷惑。只有燈是不行的。」book18.org

再往前,迷霧退散,眼界豁然開朗。風輕雲淡,春日晴好,遠處隨處可見成塊的農田,桑麻織就的綠蔭,水車呦呦,無事可做的大黃牛悠閒地搖著尾巴。book18.org

鶴林宮主也向蘭提解釋:「這兒本來就是個村子。只是一百多年前有個南疆毒人參與武林爭鬥,命喪於此。他死後,蠱蟲無人看管,村民們就遭殃了。雲露宮的先祖來這裡時,見遍地白骨,將其好好安葬後,又巧引蠱蟲到了谷外,形成蠱陣。」book18.org

「這些農田,原本的武林中人不會種,種得很笨拙。不過近年來也有會種地會養蠶的雲露宮子弟了。」book18.org

應魚兒驕傲地拍了拍胸脯:「正是不才,我會種地養蠶,還會捕魚打獵。月師妹以前經常吃我做的椒鹽烤魚呢。」book18.org

蘭提微笑:「往後生活種種,還要師兄多指教了。」book18.org

師姐也道:「你啊,以後有什麼不方便的,就找你老婆妙月。她這個鬼靈精,雲露宮上上下下的地盤她清楚得很,哪裡能泡溫泉,哪裡能摘野果,你都讓她帶你去。要是悶了,你們兩口子還可以去山外逛逛,只是不要逛太長時間。妙月,帶你夫婿去你的地盤吧。」book18.org

妙月眯起眼睛甜蜜地摟住蘭提的胳膊:「夫君啊,去我的小樓吧。」book18.org

蘭提羞澀地向眾人告別,妙月才不管他羞不羞呢,直接跳到他背上,用柳枝當鞭子:「到了我的地盤就要聽我的話,雖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現在在大家眼裡你是我的情郎,我未來的夫君,你已經被我訛上了。聽到沒有?」book18.org

蘭提嘆氣,道:「你算是把我騙到手了。」book18.org

妙月笑嘻嘻地說:「對呀,我就是處心積慮地騙你跟我回來。」她惡意地用胸壓了壓他的背,哼,來葵水了,勾勾他,又讓他吃不著。book18.org

妙月的小樓很別致,一樓是正經的瓦房,二樓卻是竹樓,被背後的竹林掩映。妙月從他背上下來,抱著他的腰,甜滋滋地說:「蘭公子、蘭相公、蘭君,這就是我的住處啦。我母親、我外婆都住過這。剛才宮主跟你說了,這兒本來是個村子嘛,所以本來就有房子。瓦房質量好一些,牆壁修得很厚,冬暖夏涼。竹樓是我外婆在的時候修的,她年紀很大才有了我母親,現在已經不在世了。宮主心疼我,所以還讓我一個人住這裡。」book18.org

蘭提看著竹樓,神情一松:「嗯。」book18.org

妙月帶著蘭提參觀她的住處,她雖然是姑娘家,但也是雲露宮大鍋飯糙著養大的,屋子裡沒有任何精美的陳設,案几上擺了幾隻陶制的小狗小鴨小兔,妙月很得意:「這是我十四歲那年第一次出宮,媛師姐買給我的。當時我沒有錢,可是師姐很疼我,我拿了小狗想要,又覺得鴨子和兔子也很可愛,師姐就都給我買了。我那時候覺得師姐好厲害哦。」book18.org

妙月帶他進了房間,她離開前給自己曬了床褥,新拆洗過的床帳,聞起來也很香。妙月往自己的床上一坐:「諾,這就是我的床。我很小很小的時候,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就蜷在外婆懷裡睡覺。」book18.org

妙月勾著蘭提的脖子,天真無邪又野心勃勃道:「以後,你可不要在床上把我肏爛了。我要是流很多水,就要蘭君辛苦受累洗床單。」book18.org

蘭提躲開她的眼睛:「奇也怪哉。咱們只是在你師叔宮主面前扮演愛侶,況且你情花毒已解,何須勞累我呢?」book18.org

妙月晃了晃他的脖子,撒嬌道:「那你吃我們雲露宮的飯,睡我們雲露宮的床,卻不肯做我們雲露宮的女婿,肏雲露宮人的屄。你也太占便宜了吧?嗯,而且你怎麼知道我下個月情花毒不會復發呢?」book18.org

蘭提任由她晃:「你怎麼知道你下個月情花毒會復發呢?要是不復發,你還要我嗎?」book18.org

妙月眼睛晶晶亮:「下個月的事下個月再說。反正我訛上你了,你人也被我騙來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做我們雲露宮的東床快婿吧!」book18.org

妙月又拉著蘭提的手去二樓,二樓一進門就是鋪在地上的涼蓆,涼蓆上幾個墊子,矮矮的茶几上擺了一套茶具。book18.org

「師叔還有同門的兄弟姐妹們以前會來我這裡喝茶。師叔對我很好,如師如父。他每次來,我都會準備最好的茶葉。」book18.org

蘭提盤著腿坐到墊子上,手裡摩挲著杯子:「宮主、師姐、外婆、師叔……還有同門。你娘呢?」book18.org

妙月不復剛才興高采烈,這人真討厭,討厭的人提討厭的人,更討厭。她很不高興道:「她?她不要我了!我和她關係很差,沒怎麼見過面。她反正……不是好人。她說她想回來看望我們,希望她還是別回來了!」book18.org

蘭提背對著她,她不知道他什麼表情。只是她也盤下腿,坐在他身邊,用碩大的胸乳蹭著他的後背,手也往他胸襟里摸:「蘭君,以後你會在這裡干我嗎?」book18.org

蘭提一臉平靜地轉過身,妙月驚奇地發現,他腦袋上的數字變化很奇妙,那指針一刻不停地搖擺,一時指到二十,一時指到零。妙月都糊塗了。他到底在想什麼?二十啊,那可是妙月從來沒見過的數字。什麼時候漲到的二十?可是為什麼不能穩在二十,而是時不時就搖擺到零呢。book18.org

妙月又觀察了他一會,那個刻度表一刻不停地在頭上擺,她意識到,蘭提有事情瞞著她。妙月自己說了一堆謊,才把人弄來,蘭提是不是發現什麼了?book18.org

妙月汗毛倒數,還是勉強地笑了:「走嘛。你有沒有聽說過,中原的鐵手慕容呀?」book18.org

蘭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嗯,聽說過。」book18.org

「他現在退隱江湖不幹了,在雲露宮當廚子。火候掌握得可好了,我最喜歡吃他做的揚州炒飯,粒粒分明,香的不得了啦。」book18.org

蘭提一看就不感興趣,但還是在敷衍她:「是麼,那就去看看前輩吧。」book18.org

(十四)對弈book18.org

蘭提在雲露宮住了五天,也走訪了五天。雲露宮看著不大,要逛到盡頭也沒那麼容易。眾人聽說他是丹楓山莊的少主,知道丹楓山莊的擔心妙月,少不得要過來表示關心,有的一輩子就沒出過谷,對什麼紅楓丹楓都不關心,但是知道是妙月帶回來的情郎,還是又熱心又八卦地圍上來看。book18.org

幾天下來,蘭提像一隻名貴的鳥,被大家參觀閱覽了個遍。要不說人家被趕出家門前是貴公子呢,禮數周全,淺淺一笑讓人如沐春風。book18.org

師兄甚至知道的比妙月還多呢。他調侃蘭提以前是少女殺手,去他們家門檻前碰瓷的習武少女不知道有多少,有人臥薪嘗膽拜師丹楓山莊三年就是為了能親近蘭提。妙月樂呵呵地聽,時不時還遞個眼神調侃蘭提。book18.org

蘭提倒也不難為情,只是解釋道:「江湖中的消息販子一行人總是吹噓我,引得無知女子信以為真。並非我本人資質如何叫人驚艷,而是武林盟主的獨子這一身份更吸引人。」book18.org

妙月這次出門前從來沒有聽說過蘭提,丹楓山莊她也不怎麼知道。不過那張有些形似的畫像就讓她駐足觀看了。想來這番話也只是他謙虛。book18.org

不過她妙月也是雲露宮宮花、山谷第一美啊。哼,你是萬人迷又怎麼樣,我也不差,反正你沒吃虧。book18.org

師兄走後,二人在竹樓上休息。蘭提在一旁給妙月剝核桃,妙月托著腮,他剝一個,她塞到嘴裡一個。妙月冷不丁說:「昨天我葵水就沒了。今晚可以肏屄了。」book18.org

蘭提怔住了:「我沒惦記。」book18.org

此地無銀三百兩!book18.org

「你惦記了你就承認唄。就我們兩人,你怕什麼羞。」妙月心裡很鄙視這個偽君子。兩天沒親熱,他好感度降為零的事,她還記恨呢。book18.org

蘭提有點羞惱:「我真沒惦記。」book18.org

妙月嘻嘻地就往他懷裡鑽,她仰躺在蘭提大腿上:「蘭君,本小女子最擅長的就是空口白牙污人清白。不過你也不清白呀?農舍那會,偷偷摸摸鑽我被窩的是不是你?」book18.org

這幾天他好感度時零時二十,今天腦袋上掛的是二十。book18.org

掛著二十好感度的蘭提面紅耳赤:「你不覺得你很荒謬嗎?是你說你餘毒未清的,讓我日日把你射滿。每次你哭著說你要死了,讓我輕點,我就輕了。過了一會你又抱著我的說剛才不夠,讓我肏死你。你怎麼現在倒打一耙呢?」book18.org

妙月最擅長耍無賴,躺在他懷裡更要撒嬌了:「那你不也很爽嘛……這是奴和公子的情趣。較什麼真嘛。」遂打開衣袍,雪乳紅梅就曝光在蘭提眼前,抖起來一道道乳波。book18.org

蘭提驚恐地看了一眼門口,趕緊從旁邊扯了塊批風蓋在妙月身上,準備了半天措辭,終於道:「你不怕著涼啊?」book18.org

妙月扒拉下披風,探出頭:「幹嘛?不會有人來的。」book18.org

蘭提臉皮還是不夠厚:「青天白日的,你還是把衣服穿上吧。」book18.org

妙月偏不聽他的話,不再躺在他大腿上,反而是叉開腿,盤住他的腰,臀部貼著他的襠部,抱著他的脖子,用光裸的上半身蹭他。book18.org

她非得讓這個正人君子放棄人設不可,但他今日一反常態,下半身非常平靜。book18.org

蘭提嘆了口氣:「這幾日春雨連綿,容易倒春寒。」他又撿起來妙月的披風,給妙月披上了。妙月臉皺起來,像個小包子,她搖著肩膀:「我非不!」book18.org

蘭提看向門口:「宮主。」book18.org

妙月呵呵一笑:「想詐我呀?」book18.org

直到鶴林宮主咳嗽的聲音真的傳來,妙月才驚恐回頭。book18.org

妙月緊緊地揪住披風,沒忘了自己整個人還盤在蘭提身上,蘭提沒推開她,他要是把她推開,妙月就要在宮主面前丟大人了。book18.org

宮主仿佛根本沒看見兩個人親密的姿勢,心平氣和道:「蘭提,我昨日約你在這竹樓手談一局。中午飯後,宮內事務繁瑣。我來遲了。」book18.org

蘭提抱著在他懷裡縮得像個兔子一樣的妙月,和氣一笑:「不礙事。我也沒等多久。」book18.org

蘭提拍了拍妙月的背:「那宮主您先去一樓等我。我馬上就來。」book18.org

宮主也善輕功,不在快,而在無聲。他下樓時毫無聲息,就和他來的時候一樣。蘭提目送宮主下樓,捏了捏妙月的肥厚的臀肉:「快下來。」book18.org

妙月彈了起來,臉殷紅如血:「你不早說?」book18.org

蘭提手托下巴,一臉好笑:「這也怪我?我可勸了你三次把衣服穿上呢。」book18.org

「你怎麼不說在等鶴宮主?你怎麼不說呀?」妙月羞得直跺腳,奶子也跟著一跳一跳的。book18.org

蘭提站起來,抖了抖被妙月坐皺的衣擺,心情大好,頭上的刻度表甚至從二十到了二十五,他擎著笑意,轉身下樓,妙月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和聽到他輕飄飄丟下來的話:「以後還是多聽我蘭某人的勸吧。」book18.org

他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妙月捂住自己發紅髮燙的臉頰,現在她是沒臉追下樓去質問,她只能在二樓氣得打滾。book18.org

一樓的二人擺起棋局。book18.org

雲露宮久日無聊,宮內眾人自娛自樂,時常在葡萄長亭內外擺下棋局,以此打發時間。那日二人都在棋局外觀戰,不幸對戰二人都是臭棋簍子,被其他人起鬨後敗興下場,其餘人又叫蘭提和宮主對弈。這兩人才棋力相當,那日其他人看了一盤精彩的對弈。宮主知道宮內其餘人多是三腳貓棋藝,來了一個會下棋的,棋癮一起,便約下了蘭提。只是不想,遲到半個時辰,卻能看到那麼精彩的一幕。book18.org

宮主多少還是維護自家的孩子,便試探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妙月更沒有去過外面的學堂,她是宮裡的練武眾人粗手粗腳養大的,比起外面知書達理的小姐們,是要差一些。」book18.org

蘭提舉著黑子,神態專注,聞言便看向宮主,柔和微笑道:「應妙月就是應妙月。我從來沒有將她和誰比較過。」book18.org

宮主誘探道:「若是她有過火之處,蘭公子你上報我也無妨。宮主就是要操這些心。她從小沒有父親,親娘呢,更從來不管她。不是我教養她,又是誰呢?」book18.org

蘭提落下一子,他抬起頭:「我二人相遇時情況難言,私定終身過於匆忙。宮主體貼入微,我也不妨實話直說。她告訴我,她一出門就被一個叫香露的女人欺騙了——」book18.org

宮主執棋之手微微凝滯,蘭提看在眼裡,又繼續道:「那個女人先和她結拜成干姐妹,後又喂她吃藥,情況危險,我恰好遇到她,以身解毒後,她向我訴說這一切,我心裡憐惜她,她也憐惜我,我今天才會在這裡。」book18.org

宮主沉默,未幾,道:「這是為我所不知道的。那是什麼毒?」book18.org

「情花毒。」蘭提又落一子。book18.org

宮主抬眼觀察這個年輕人,他嘴角總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說完話後就泰然自若地盯著棋盤。宮主道:「你知曉情花毒?」book18.org

「起初是不知道的。妙月和我解釋過了。後面有好幾天她毒都無法化解,我擔心這毒遲遲在體內無法化解,拖下去月月如此,對身體無益。宮主您是有經驗的前輩,這毒還有其他辦法能逼出嗎?」book18.org

這本身是件很尷尬的事。蘭提講起來,卻顯得妥帖體面。book18.org

宮主沉重點頭:「我會想辦法的。」book18.org

蘭提怡然道:「前輩,你輸啦。」book18.org

宮主終於回神,往棋盤上一看,果然棋盤黑白勝負已分,白子落了下風。book18.org

「承讓承認。」蘭提站起來拱手道。book18.org

此時竟已是傍晚了。雲露宮吃飯既可以去食堂領一碗大鍋飯,也可以自己在小廚房開火。蘭提很有寄人籬下的自覺,總是能變花樣地做好幾個菜出來。book18.org

妙月是餓了才終於下樓的,蘭提正點亮廚房裡的油燈,她氣鼓鼓地吃飯吃菜,把所有的菜盤子都扒拉到自己面前,以示不滿。蘭提好脾氣地等她吃完,又利落地刷了碗。妙月就在旁邊插著腰鼓著臉監工,她又挑刺又找茬,嘟嘟囔囔個沒完,蘭提始終沒生氣。book18.org

妙月都拿他沒招了,她氣不到他,遂一猛子扎進他懷裡:「你怎麼能那樣對我呢?你這個小黑心眼。」book18.org

被數落了很久的蘭提反而一直心情愉悅,託了托她的大腿,妙月立馬順杆爬,吊在他身上,蘭提托著她的大腿和屁股,妙月就親了親他的嘴唇。蘭提腦袋上的指針又變了,加的速度很快,這會居然就三十了。book18.org

妙月再接再厲,又親親他,眼巴巴地看著他腦袋上的數能不能再漲漲,可惜是沒有。不過妙月今天也知足了,前天是二十,昨天是零,今天早上是二十,吃過晚飯就三十了。男人的心比天氣變得還快,一會晴一會雨的。book18.org

妙月扯起嘴角:「你這個善變的黑心眼!」book18.org

蘭提抱著她往廚房外走:「那也是你自己招惹回來的黑心眼。」book18.org

妙月看到他以這個姿勢把這個抱出去,吸取了下午的教訓,慌得就要從身上下來。蘭提拍了拍她的屁股:「現在知道羞啦?」book18.org

妙月哼哼唧唧在他脖子邊撒嬌,他皮膚又白又光潔,湊近了聞還能聞到幽幽的香氣,真是個讓人愛不釋手的漂亮玩意兒啊。book18.org

二樓白天待著不冷,晚上睡覺冷。這幾日兩個人都是睡的一樓的古床,妙月怕葵水沾到床上,睡覺很規矩,蘭提睡覺就比她更規矩了。今天葵水徹底乾淨了,妙月就從早上就想到現在。好想他的肉棒,好想被他捅得小穴都合不上。book18.org

(十五)痛徹心扉book18.org

妙月就往床上一躺,仰起頭:「親我。」book18.org

蘭提聽話照做,妙月親了兩口就覺得沒勁,遂就將他壓在身下,騎在他腰上,扒光他上身所有的衣服。蘭提裸了上半身,半撐著身體,認真又溫柔地注視著妙月,似乎在鼓勵她繼續,又在等待她下一步要做什麼。他這種時候總像一株開月牙白花朵的植物,又像一件脆弱精緻的瓷器,天生就要被人擺起來觀賞的。book18.org

妙月摸著他塊壘分明的腹肌,腹肌的痕跡延伸到下半身,蘭提情動起來總是渾身發粉,現在他淡褐色的乳頭四周都粉起來,妙月一邊摸他的胴體,一邊舔了舔他的乳頭。蘭提胸膛起伏著:「癢。」妙月放棄攻擊他的乳頭,轉而去親他的脖子,脆弱的皮膚微微的發著粉,耳根後血紅一片。book18.org

蘭提被她繞著親,他的喘息也久別了。妙月手伸進他的褲襠,那東西早早地硬起來等著她呢,在她手裡更怒意昂揚地微微跳動著。book18.org

蘭提的呼吸在她耳畔,讓她也目眩神迷了。妙月握著他的陽具,陽具頂端難耐地溢出了前精,妙月將前精塗到他的乳頭上,不無挑逗地說:「你的東西。」book18.org

蘭提終於忍不住了,略顯粗暴焦急地也去剝妙月的衣服。妙月卻將衣袋攥得緊緊的,已經情動到微微眯起眼睛的蘭提不解地看著她。book18.org

妙月一把把他推到床上,自己倒翻身起來了。她穿戴整齊地立在地上,雖然乳頭硬硬的抵著肚兜,甬道也發硬發脹,可她還是要給這個偽君子一點顏色看看。book18.org

妙月是一顆飽滿多汁的水蜜桃,只消輕輕一吮,就是滿心滿口的甜。現在這顆水蜜桃歪著脖子,打趣地看著他:「蘭公子,好急色呀。」book18.org

蘭提知道她是在作弄他,絲毫不惱,由著她胡鬧,反正他最後他是要剝掉水蜜桃的皮,吮著她最甜最飽滿的蜜水,用手指用雞巴叫她汁水四濺哭著求饒的。book18.org

蘭提不理睬她,只是很自覺地脫下褲子,開始自己擼動自己的陽具。妙月便也脫了上身,依偎在他身邊。紅嫩嫩的乳頭到了嘴邊,他裝看不見,白花花的巨乳湊到臉上,他視若無睹。妙月舔著他的耳垂,舔出黏噠噠的水聲:「原來神仙一樣的蘭公子也會自慰啊?」book18.org

蘭提只管閉著眼睛,專心擼動肉棒。只是她像個女妖精一樣趴在他身上,他熱出了一頭汗,也沒讓自己射出來。妙月看著他紫紅色的肉棒在他瑩白的手指間上下動作,自己都有些口乾舌燥,她也不再驕矜,只是俯身到他上方,舔吻他的嘴唇。book18.org

手也跟著摸過去,那麼長的一根硬棍子,她的穴口那麼小,究竟是怎麼吃下的?怪不得每次被肏,都能從肚皮上直接摸到他的形狀。蘭提的大手覆蓋住妙月的大手,他帶著她的手一起撩撥他自己,深紫紅色的龜頭溢出的前精潤濕冠狀溝,在那些青筋上流淌。book18.org

妙月擼了一會就覺得手酸,她抬頭,兩隻眼睛又濕潤又亮,她櫻紅色的嘴唇也泛著水痕,一幅惹人欺負人人採擷的樣子。蘭提掐了把她高高聳立的乳頭,低喘道:「我也摸摸你。」妙月解開裙帶,褪去外褲和內衣,只剩兩條光裸的白腿坐在蘭提身上,臀溝被他的長棍子頂著。book18.org

蘭提分開她的腿,妙月被風一吹,瑟縮著想把腿夾緊,蘭提卻摁著她的腿不讓動。book18.org

蘭提在看她的屄……妙月有些羞澀地想。book18.org

蘭提抬起頭,神情卻很古怪:「好乾。」book18.org

妙月啊了一聲,急忙也往自己下身看,情潮期她都不需要蘭提怎麼做,她對著他那張臉就淫水泛濫,現在……妙月摸了摸自己的穴口,確實是毫無濕意。book18.org

妙月又去撩自己的花珠,花珠膨脹得有平時兩倍大,乳頭不也脹痛著了嗎,怎麼會甬道這麼乾澀呢?book18.org

天光火石間,妙月想起了什麼。book18.org

天,她忘了。不修煉欲女心經有兩個後果,一個就是情潮期無法自控,另一個是非情潮期無法獲得快樂。她十八歲前都沒有過情潮期,她曾經很天真樂觀地以為情潮期永遠不會來,結果它來得那麼兇猛……與此相對於的就是,其餘時間,她是真的一滴水都沒有。book18.org

要解決這個事很簡單:練欲女心經。當然好像還有個更困難的方法——妙月為難地看著蘭提的臉,蘭提正在注視她。這是不可能的,她做不到。book18.org

她要全身心地接受、悅納、信任一個人,她的身體才會認為和這個人縱情歡愉是安全的,才能讓她蜜水豐沛,而不是眼下這個情況,她乾得要在穴里塞進一根手指頭都難。book18.org

換句話說,她得真心——非常真心地喜歡蘭提,她今天晚上才能有水。book18.org

這,這要怎麼跟蘭提說啊……她還是實話都招了吧。實話、實話就是,她是自己發浪,不是有人害她。實話就是她一點也不喜歡他,她都是騙他的。book18.org

妙月咬著嘴唇,她發覺蘭提的臉色很不好看。更讓她崩潰的是,他腦袋上的刻度表,現在穩穩地指著一個數——零。book18.org

蘭提扯過半床被子,十分疲倦:「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嗎?」book18.org

妙月也木訥地穿上衣服,她還心存僥倖:「說什麼?」book18.org

「說說欲女心經的事吧,說說情花毒,說說情潮期。還有,說說你騙我的事。」蘭提神態晦暗,一點精神也沒有了。book18.org

妙月這才知道,他的好感度變化多端的根本原因。原來,他一早就知道。他是在知情的情況下聽自己撒謊,所以他會說那些怪話。book18.org

「正是因為你自己不喜歡說卻偏要說,我才不喜歡的。若是真情流露,你這樣的顏色,沒有男人會不喜歡——也包括我。」book18.org

「要不要謝謝她,你更清楚。」book18.org

妙月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索性放棄抵賴,破罐子破摔,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book18.org

蘭提冷笑:「我還從來沒聽說過情花毒還會有餘毒的。只有情潮期才會三五天走不幹凈。」book18.org

原來是從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他帶著瞭然的神態說:「你又毒發了。」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從頭到尾,妙月的謊言他是一點沒信啊。book18.org

她撒謊,他不揭穿,甚至還很配合。妙月脫口而出:「為什麼?」book18.org

蘭提眉目森冷:「為什麼不揭穿嗎?我為什麼要揭穿。我想看你要撒謊到什麼時候,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喜……」book18.org

蘭提看著自己乾燥的手指,煩躁地自嘲道:「你是一點都不喜歡我。」book18.org

「有關欲女心經,你知道的這麼多?」妙月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強烈的憤怒和羞恥像海嘯一樣吞噬了她的頭腦。book18.org

蘭提穿上衣服,下床,一身雪白中衣,月光把竹影投到他身上,他薄薄的嘴唇早就預示了一切:「丹楓山莊的藏經閣什麼都有。」book18.org

明明騙人的是妙月,可是大受恥辱的也是妙月。妙月對他痴纏,在他那裡是什麼?不對,不對。book18.org

他一直在糾結過自己對他有沒有一時半刻的真心……他是清醒著的人,可是卻一直在勸說他自己相信她的話,相信她是真心對她好。只有他察覺到不對勁,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想時,他就會好感全無。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啊。book18.org

妙月不敢相信,自己又成了無恥的騙子,又成了負心漢。可是事情的開端,是他無情的那一劍。那一劍的寒光直接割開了她的喉嚨,再後來,他用尖銳的匕首劃爛她的口腔,用疾馳的駿馬拖行光裸的她。他那麼懂羞辱人,現在卻被自己的毫不喜歡狠狠羞辱了。book18.org

妙月簡直想笑,他們是死線綁定的人,一生一世都要糾纏下去,要走過多少難關才能解開啊,可是這根線從最開始就已經打死了!book18.org

她那麼怕他,她要怎麼全身心地愛他?book18.org

他們兩個都要對方全部的真心,可是自己卻吝嗇著不肯多進一步,生怕傷心的人是自己。天底下的愛多半始於犯傻,成於無所畏懼。可是,最聰明是他,最膽怯是她。book18.org

怕受傷、怕痛、怕後悔、怕撞南牆。這樣兩個人怎麼會有愛呢?book18.org

妙月捂住自己的臉,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滾落到指尖。book18.org

蘭提靜靜看著,為她單薄的肩頭披上一件衣服,就帶上門輕輕出去了。book18.org

(十六)妙月的喜歡book18.org

妙月早上起來,兩隻眼睛都哭得紅腫起來。她往廚房走,冷鍋冷灶,前幾天都是蘭提早上做了粥,蒸了饅頭,拌了黃瓜,連碗筷都給她擺好,就差往她嘴裡喂了。book18.org

小氣鬼……book18.org

妙月悻悻地丟下鍋蓋,胡亂洗了把臉,收拾好頭髮,便往雲露宮的大廚房去。book18.org

出了門,往二樓處回首,一樓一共就一間臥室,二樓的門開著。顯然他早已經出去了。book18.org

昨夜剛下過雨,她一出門,便有清露嫩草的空氣潤濕她的心肺,胸口不再悶悶地堵得慌,腦子也清醒了一點。book18.org

雲露宮的大廣場是在這村子原本的祭壇基礎上改的,主要用漢白玉和大理石為修葺的主要材料,下起雨大家練武也不會踩一腳爛泥。book18.org

妙月要去大廚房,就得經過廣場,遠遠的,她就看見蘭提了。一群孩子圍著他,把他圍得寸步難行。妙月微微一駐足,就被眼尖的大師兄看見了:「小妙月!這兒呢,小蘭在這!」大師兄不是這一輩的雲露宮裡最大的,卻是商師叔的第一個徒弟,為此自居大師兄,稱呼人也是小什麼,小什麼。他這個習慣放到蘭提身上,妙月怎麼聽怎麼彆扭。蘭分明是個很雅致的姓氏,怎麼他一喊,成個小丫頭名了呢?book18.org

妙月勉強一笑,扒拉了一下廣場外圍的麻繩,麻繩濕漉漉的,她有些緊張地捏著濕麻繩,沒有靠近蘭提。蘭提轉過身,像沒事人一樣:「早上我起晚了,沒給你準備什麼。我去大廚房打了飯,就在食盒裡。」book18.org

大師兄和二師兄莫臘月便靠在一起擠眉弄眼:「好疼你呀,師妹。」book18.org

妙月毫不客氣:「滾。」book18.org

二師兄臘月天生臉上有一塊巨大的紅斑,半張臉都是,靠近眼睛的地方還長著盤錯交雜的血管瘤,乍一看,挺怕人的。因此,他也從來沒有出過雲露宮。book18.org

他和妙月一樣,是正宗的土包子。book18.org

因此臘月一見到外頭來的貴公子蘭提便十分熱情親切,見到了人,便抓著他要和他多聊會。早上正閒扯的時候,大師兄領著新一代雲露宮娃娃兵們到廣場晨練,二人隨便吹噓了幾句蘭提,小土包子們便抱著蘭提大腿不讓走了。book18.org

這會正要蘭提和大師兄比劍法呢。book18.org

蘭提出身三丹楓林,丹楓山莊成為各門武功都能教的大型雜燴武林盟之前,最出名的是三丹劍法。雲露宮的前輩們有人出身九雷島、有人來自凈山門、有人是桃源劍嫡傳弟子,甚至連欲女心經這種邪門功夫都有,就是沒有人會三丹劍法。book18.org

不怪孩子們要開開眼,連妙月都對三丹劍法好奇。傳說中,三丹劍法嗜血好殺,用三丹劍法的人不見血是不會收劍入鞘的。book18.org

大家都要看,蘭提不多推辭,便隨手撿了根細竹枝,大師兄也拿起自己的木劍。二人互相一抱拳,都承諾對方點到即止,便開始了。book18.org

大師兄第一次對陣三丹劍法,從一開始就顯得有些束手束腳,出第一劍時蘭提很輕巧地腳尖地面,躲過了。到蘭提出第一劍,動作卻快到眾人根本就看不清,大理石台面的雨水都沒有反應過來,蘭提已擦過大師兄的耳畔,風聲像劍鳴像鶴唳,呼吸間,二人已經換了個身位。book18.org

大師兄下意識抬劍去擋,對方來勢洶洶,大師兄開始時落了下風,又無法預判對方的下一步動作,擋起來有些吃力,那根竹枝在蘭提手裡就像有了靈魂一般,像展翅略過晴空的孤鶴,又像無法承受白雪而斷裂的梅枝。book18.org

劍移人動,竹枝刺的來向四面八方,蘭提的腳法換得更快,頃刻間,青白衣擺飛旋如同雨過青蓮,師兄的劍直來直往,三丹劍法則在空中蜿蜒盤旋,若要形容……像蝙蝠的巨翅。book18.org

妙月看著這樣認真的蘭提,他的髮絲時不時滯留在空中,嘴唇抿成一條線,在刺最後一劍時,眼神迸發出一瞬的火花——他停了,師兄也輸了。book18.org

蘭提深呼吸,額頭上已經冒了汗,他丟掉那根竹枝:「點到為止。冒犯了。」book18.org

師兄看著自己被一根小竹枝所帶來的劍勢沖爛的衣服前襟,露出苦笑:「我輸得好慘吶。你手裡要是拿的是劍,我早被你捅成個蓮蓬了。」book18.org

蘭提臉一紅:「很久沒有用這套劍法,一出就有些收不住。是我的錯。」book18.org

師兄擺擺手:「技不如人,謝謝蘭弟兄指教了。」這會就不是小蘭了。book18.org

蘭提搓了搓臉,已經有些心不在焉,大約是想起來了以前的日子吧。他又抿起嘴唇,小孩子們卻不懂他的心思,只知道來了個比大師兄還厲害的漂亮哥哥,更抱著他的大腿,鬧著他要他教了。book18.org

二師兄忙道:「去去去!人家是客人。馬步紮好了嗎?爬都沒學會就要學飛。」book18.org

蘭提拿出手帕擦了擦汗:「要學得從腳法開始學。吃得了苦,我就教你們一招半式。」book18.org

孩子們哪會說自己吃不了苦呢,紛紛放下豪言自己是世上最能吃苦的人,蘭提便微笑著點頭。book18.org

妙月看了會,提起蘭提給她打的早飯食盒,不打招呼就回去了。哼,他融入得倒挺好。以後他就是和自己徹底翻了臉,其他人也不會討厭他,說不定這幫小的還幫他說話呢。book18.org

妙月吃完早飯,心中苦悶異常。她如今成了騙子、負心漢、甚至是採花賊,雖然這都是在特殊情況下發生的,但原本的謊言已經被揭穿,她再要忽悠人可就太難了。要用什麼身份跟人家相處呢?論恩情,他救她情花毒,她帶他回雲露宮,彼此都是對方的恩公,這是打平的。要是突然說不和蘭提好了,師姐那關她就過不去,可是她自己叫著嚷著讓帶蘭提回來的,師姐就為了她上上下下寫信溝通,她說散了就散了,師姐就得揍她。book18.org

妙月越想越心煩,便從屋子裡找出自己沒捨得吃的點心,裝進食盒裡,往雲露宮最偏僻的西邊過去了。她走了許久,終於看見那眼熟的破爛小屋,不禁有點心熱鼻酸。book18.org

幽冥毒老正在玩他最近才開發出來的毒王蠍子,一抬頭竟看見妙月在籬笆後站著。book18.org

「乖囡!我的小妙月啊——」book18.org

妙月便一把子撲進幽冥毒老臭烘烘鹽津津的懷裡:「阿公!」book18.org

上次妙月出門,毒老研製新品種的劇毒蛤蟆,一不小心自己放倒了自己,前幾天才轉醒。他轉醒後,宮主沒讓妙月第一時間去看他,說他身體還很虛弱,需要靜養,妙月當時就想毒老是絕對閒不住的,剛才就在玩蠍子。book18.org

毒老舉著蠍子,有點被小姑娘弄懵了,他把蠍子塞到透明玻璃箱裡,從黑罐子裡倒出來漆黑的液體,遞給妙月,咧著一嘴黑牙笑話她:「多大的女娃娃了,還哭。」book18.org

妙月捧著葡萄汁,痛飲一口:「我遇到了很委屈的事嘛。」book18.org

妙月和毒老既是師徒,也是爺孫,還是忘年交,妙月在他面前就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絲毫不含糊地交代了情潮期的事,並向他諮詢有沒有藥能壓制情潮期。book18.org

毒老從亂糟糟的頭髮里漏出眼睛:「昨天鶴林來我這,就為你的事呢。」book18.org

妙月啊了一聲:「宮主?宮主向你問我這個?」book18.org

「對頭。就是說你新招了個夫婿嘛,進展速度太快,人家小子又不是什麼沒頭沒臉沒身份的,江湖資歷比你深得多的多的多,宮主很擔心你嘍。」book18.org

妙月眨巴眨巴眼睛:「宮主還說什麼啦?」book18.org

「嗯……就說擔心你遭人家騙,又擔心你騙人家。你被騙了不宮主擔心,大家能替你討回公道。你騙人家,宮主擔心得很。那小子年紀輕輕城府深不可測,說話很能繞彎子,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那小子遲早就發現了,宮主怕你不知不覺就給他——呵呵,一刀抹脖子。」毒老又給妙月續杯葡萄汁。book18.org

「乖囡,你說說,你都乾了什麼?在我老兒面前,還有什麼可害臊的呢?」book18.org

妙月深吸一口氣:「我是騙了他嘛,那我也是沒有辦法嘍。不騙他他怎麼肯乖乖幫我度過情潮期,不騙他他怎麼會跟我回來?」book18.org

「他早就發現了。他像看猴一樣看我撒謊……我討厭他!」妙月撇嘴。book18.org

毒老故作驚訝道:「哦呦,真有那麼過分啊?可我聽說,人家小子還挺真心的?」book18.org

妙月想起他頭頂上搖擺的數字,更心煩了:「我不要他真心。我情願他是偽君子,是在算計我。他真心起來,就顯得我夠不是人的。但是明明,明明!」妙月話到嘴邊,咽了下去。book18.org

「明明什麼?」不知何時,鶴林宮主就站在籬笆外,笑吟吟地看著妙月。book18.org

妙月破罐子破摔,也不管宮主和毒老聽不聽得懂,賭氣道:「他本來是想騙他自己我喜歡他的來著,但是發生了一些事……總之就是,他覺得我根本就不喜歡他。」book18.org

毒老聽著頭暈,捂著腦袋:「老頭子我都七十多啦,聽這些真是酸倒牙了!」book18.org

妙月根本就不指望他們兩個能給什麼建議,負氣地偏過頭。book18.org

「他怎麼能說妙月不喜歡他呢?我們妙月明明就像喜歡路邊的杏花、喜歡淋了雨的幼貓、喜歡剛出籠的糕點、喜歡繡了鈴蘭花的裙子一樣喜歡他。」book18.org

妙月一怔,宮主這是在說,她喜歡他就像喜歡漂亮的小物件一樣。book18.org

毒老磕了磕玻璃箱,箱子裡的蠍子受了驚在箱子裡亂竄,毒老呵呵一笑:「喜歡人和喜歡這些怎麼能一樣呢?這些再變也變不到哪裡去,人卻是瞬息萬變啊。你變人家也變,年輕人變得那就更快嘍。」book18.org

妙月抬頭看宮主,宮主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微笑,他伸出手敲了敲妙月的腦袋:「不過嘛,他畢竟是外人,該怎麼辦就都順你心意。只是別像你娘一樣任性。」book18.org

(十七)妙月的哥哥book18.org

往後幾天,妙月就沒見到蘭提的面,他早上很早就出門,晚上很晚才回來,三天後他就乾脆不在竹樓住了,大師兄他們很喜歡他,從地窖里找出來去年的桂花甜酒,夜裡再擺一局手談。他乾脆就在師兄他們那睡了。book18.org

不見面就不交談,妙月也懶得和對自己好感度為零的人說話。師姐師妹們到底心細,關心師妹的感情狀況,秋媛帶著霖師妹來看望她,妙月沒閒著,正在倒騰草藥,要壓抑情潮期少不得要吃很多苦藥,毒老用心她自己也不能毫不出力。book18.org

兩個小姐妹斷言兩個人一定吵架了。book18.org

妙月回想那天晚上,吵了嗎?壓根沒吵。蘭提冷笑,她在旁邊哭。因為鐵證如山,她要狡辯會顯得她特別得蠢。book18.org

師姐師妹看她不說真話,便有點無趣,都盤了腿坐在她身邊用新鮮花木編織東西。編完了東西,兩個人就要走,臨走前,師姐才從懷裡拿出了一封信給妙月,兩個人揚長而去。book18.org

妙月拆開信,是母親商艷雲的信。book18.org

她在信里寬宏大量地原諒了珍珠玫瑰露的事,並很客氣地說:學習《欲女心經》對你百利無一害,母親掐指一算,你已經開始品嘗情潮期的痛苦了。第一階的《欲女心經》就能讓這種痛苦從此消失,還能內功大進。我們這種人,不單單是為自己而活的,而是為傳承這門功法而活。你不願意學,母親只好收徒弟來教,但是她們是普通人,沒有我們天賦異稟。清明前後,柳縣要開武林大會,母親也會出席,物色女子做徒弟。你要是來,母親願意不計前嫌,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book18.org

妙月從信里抓住了兩個新信息:第一是她親娘要收徒了。第二是柳縣要在清明前後開武林大會。book18.org

武林大會啊……確實是年年開。可是現在武林盟主蘭啟為死了,誰來主持呢?book18.org

妙月一肚子疑竇,決定去雲露宮主屋那找宮主商量。關於欲女心經,宮主他知道的應該比她還多,她外婆,她太外婆,都是欲女心經的傳人。book18.org

妙月以前不肯練欲女心經,一方面是不知道情潮期有多難受,另一方面是她熟悉的唯一練欲女心經的人商艷雲名聲實在太臭,而且練了就得四處採花,妙月不想離開雲露宮。book18.org

信交到宮主手裡,宮主是一棵飽經風霜的老樹,他臉上的每一道皺紋眼下都泛著無奈的漣漪:「話是這樣說沒有錯。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天底下哪有不會反噬練武之人的武功呢?花花世界,淫慾紛紛。雲露宮不是練欲女心經的好地方啊……」book18.org

也許愛上蘭提會比較簡單。妙月無意識地想著。book18.org

妙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連不怕他都做不到,怎麼還能愛上他呢?book18.org

宮主看到她苦瓜似的小臉,不免寬慰她:「你要是去,我就讓你師兄師姐和你一塊去。有他們跟著你,要是情況不對,就趕緊回來。」book18.org

妙月咬咬嘴唇,這事她得好好想想,她還有一個疑問:「宮主,我不傳這門功法,欲女心經如果失傳,我是不是真的沒有盡到我的義務?」book18.org

宮主神情很不忍:「你娘在別的事情上任性妄為,卻在這件事上盡到了自己的義務。你外婆從小就教育她,只要能有繼承人出生,就是殺一百個人殺一千個人,成了女魔頭 那也是欲女門派的合格傳人。」book18.org

妙月不明白。book18.org

宮主嘆了一口氣,才說出妙月從來沒聽說過的一件舊事:「在你之上,你還有個哥哥。」book18.org

這真是平地一聲驚雷。妙月瞪大眼睛:「什麼?!那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他。」book18.org

「欲女功法只傳女不傳男,你們這派嫡傳體質的人練了功就能控制自己是否懷孕,她是生完你哥哥後,又為了盡責任,才生你的。」宮主還是不疾不徐地敘說,眼神大慈大悲,一臉不忍。book18.org

妙月的胸膛激烈地起伏著:「我娘?那我哥哥呢?」book18.org

「生下來又不照料,自然是死了。」book18.org

妙月第一次接觸到這麼殘忍的真相,不免情緒失控道:「那我也要為了生出來一個傳人,一直生下去嗎?那前面的孩子就全都不管了?」book18.org

宮主輕輕扶住晚輩的肩膀:「能逃到雲露宮的人,就沒有這些俗世的責任。如果要承擔責任,就不應該躲起來。都已經躲起來了,再談傳世武功,再談傳承責任,這本身就是很荒唐的。我從來就不認可你外婆你娘的那一套邏輯,因此我也不希望你陷入這樣的束縛。」book18.org

宮主搖頭:「可是我也沒有權力隔絕你接觸你祖傳的武功。決定權還是在你手裡,練還是不練,都是你自己的人生。」book18.org

妙月擦掉自己因為震驚而流出的眼淚,她還需要很久時間的思考。如果她自己不練欲女心經,自然孕育了一個女孩,那這個女孩還算傳人嗎?如果她練了欲女心經,她還怎麼檢驗自己有沒有真正愛上蘭提?book18.org

妙月情緒低落地走出主屋,正碰到二師兄滿臉古怪地拿著一封信,他已經拆了信,正在讀,信封是天青色,那就意味著這信是寫給雲露宮所有人的。book18.org

二師兄看見妙月,就道:「新的武林盟主已經出來了。」book18.org

「誰?」book18.org

「丹楓山莊,漱泉夫人。」book18.org

蘭提不知何時就站在妙月身後,妙月剛想說話,卻發覺他正臉上毫無血色地站在她身後,簡直像白日見鬼。book18.org

蘭提示意二師兄:「請繼續讀。」book18.org

二師兄抖了抖紙:「沒了。信上就說漱泉夫人自宣自己代理武林盟主之位,清明節開武林大會,商量具體事宜。」book18.org

妙月都無語了:「師兄,背面還有字。」book18.org

二師兄恍然大悟,一翻信紙,抬頭看蘭提:「漱泉夫人把丹楓山莊改了名字,叫漱石山莊。」book18.org

「漱石?」妙月喃喃問道。book18.org

「我娘姓石。二十多年前,石家自創春澗心法,在江湖中異軍突起,有自成一派勢力的趨勢。後石家蘭家聯姻,便沒有石家的春澗心法了,而是丹楓山莊的春澗心法。」蘭提說話像天外來音,他魂都不在身上了。book18.org

二師兄齜牙咧嘴:「哦呦,那真是改朝換代了。現在整個武林盟就不姓蘭,改姓石了。」book18.org

武林大會的消息在雲露宮不脛而走,雖則大家隱居山林,但身上的江湖味還是很重,加上風暴眼的兒子就在山莊裡住著,便都對武林大會的事多了許多探索求知慾。book18.org

斷斷續續也有消息傳回來,漱泉夫人縱然再鐵石心腸,山莊內還是有頑固派,這些頑固派便遭極刑拷打。且行刑的人還就是原來的蘭家人,蘭家人的老弱婦孺都在漱泉夫人手上,她以此要挾,便造成了蘭家人拷打忠於蘭家的舊部的慘烈場面。江湖中頗為蘭家不平。book18.org

另外,也有人說真是因為蘭提離奇失蹤,漱泉夫人才開武林大會,就是為了從這些門派里探聽口風。江湖就這麼大,他能躲到哪裡去?book18.org

其實不開武林大會,武林眾門派也對漱泉夫人的所作所為非常不滿。那日山莊著火,加上多日內鬥,山莊已經不是寄存各派典藏的好地方了。大家摩拳擦掌,要取出自己的典藏。武林盟的存在是否還有意義,江湖眾人爭吵得很激烈。book18.org

然而,還有一種看法和蘭提有關。那就是,支持蘭提殺回山莊,親手為父報仇,登武林盟主之位。丹楓山莊正常運轉,武林盟也可以繼續存在下去。book18.org

可是,蘭公子還活著嗎?這又是個問題啊。既然蘭公子人間蒸發,那就從現有的蘭家人中選一個,蘭啟有不行,就蘭啟有的兒子。蘭啟有這一脈不行,就換蘭三蘭四的血脈,總有人能行。又有人抗爭,若是蘭姓庸才坐武林盟主之位,還不如沒有武林盟。唯有正宗三丹劍傳人,才配登武林巔峰,對武林眾派發號施令。吵了一圈,又回到了蘭提身上。他繼位,就是最好的選擇,只要他還活著。book18.org

漱泉夫人堅信他還活著,並且放下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賊人蘭提的命,她非取不可。book18.org

妙月想,瘋婆娘漱泉夫人一點也不瘋。她幾乎是臥薪嘗膽了二十年,一招斃命丈夫,又心狠手辣,使蘭家人內鬥,自己卻坐穩了山莊主人的位置。而且,她早就知道武林中人會抬舉蘭提做盟主,她就下追殺令,誰擋了她的武林盟主之路,不管是丈夫,還是兒子,她都照殺不誤。book18.org

雲露宮的外部消息來自於駐紮在外的人員,時不時與山莊內的人進行交替。妙月出去送書,就是給雲露宮外的師叔送。如今師叔也該回來了。那麼新的人選就要從現有的雲露宮門人中選擇。book18.org

妙月苦惱欲女心經的事,加上她第二次情潮期將近。她和蘭提這幾天冷若冰霜,誰也不和誰說話,他家的事壓得他整個人像一根枯蘆葦,多少天也不見笑容。妙月心灰意冷,決定出谷看看,和母親談一談,母女倆就從來就沒有深談過。她向宮主申請駐紮在外,宮主沒有攔她,說再過幾天師姐也會過去,萬事注意安全。book18.org

妙月就這樣帶上了毒老新配給她壓制情潮期的藥物,沒有和蘭提告別,離開了雲露宮。book18.org

(十八)蘭提的心事book18.org

妙月走的第一個上午,蘭提就截住了宮主,他人很激動,但是還是維持住了風度:「請問宮主,妙月到哪去了?」book18.org

宮主反問他:「你們後來可有過肌膚之親?」book18.org

宮主見他不回話,又轉而問他:「妙月騙了你。你生氣了?」book18.org

宮主溫柔地注視這個瘦削的青年,緩緩道來,除了蘭提知道的那一部分,他還站在妙月的角度解釋了她的所作所為:「在我看來,她並非把你當做藥,也絕非有意耍你,而是愛你如同愛美麗的瓷器,一時愛不釋手,便誤會成是真心愛你了。」book18.org

「蘭公子你比妙月大一歲,更比她知道的世事多。你不會不理解我的話。」book18.org

蘭提往後退了一步,氣得渾身發抖:「那她就可以始亂終棄……出去找第二個可以幫助她度過情潮期的人了嗎?還是說,她要去練欲女心經?」book18.org

宮主訝然:「你……比我想像得還聰明。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聰明到這個程度,自然敏感多疑,喜怒無常。人心的一點微妙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妙月那點小伎倆怎麼糊弄得過他?不怪兩個人翻了臉。book18.org

蘭提意識到自己失態,別過臉:「日子到了。她不想面對我,就乾脆把我扔在一邊,另尋佳偶。這有什麼不好猜的。」book18.org

確實冰雪聰明,但還是少年心性,面對自己在意的人和事,還是免不了意氣用事,這是他的弱點。宮主喜歡有弱點的人,更何況他的弱點是妙月。若是蘭公子再成長几年,恐怕就再也沒有這麼氣急敗壞的表情了,那時候,可就真是一個不可愛的人。book18.org

蘭提微微平復了情緒,便道:「應姑娘對我一時迷戀,我才得以在雲露宮苟延殘喘。武林大會一開,江湖大亂,我沒有再留在雲露宮的理由。我叨擾雲露宮半個多月,感念大夥照顧……」book18.org

宮主不等他說完:「為你準備的血蠱已經在養了,你來了不到一個月,全宮上下都喜歡你。要是雲露宮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豈不成了洗澡堂子?我不妨告訴你,我不贊成妙月練欲女心經,不贊成她投奔她母親,更不贊成她一到情潮期就換一個男人。」book18.org

宮主的意思是他很看好蘭提,這也不贊成,那也不贊成,不正是選中了蘭提做妙月一生一世的那個人嗎?book18.org

然而,蘭提嘴唇微微發抖:「她,她去找艷雲仙子了?」book18.org

宮主更驚訝:「她的母親是艷雲仙子,你也能猜得到?」book18.org

蘭提仍有不可告人之事,縱使他早就猜到,也不會在此時承認。從兩個人同床共枕的第一個早晨開始,他就沒有停止過猜測。越印證越心寒,妙月每每撒謊,蘭提皆心如明鏡。然而他又為什麼屢屢原諒,屢屢要說服自己她必然有別的原由?book18.org

他既不肯承認妙月對他沒有一點真心,又不肯承認自己無情劍客生情心亂如麻。book18.org

蘭提不喜歡宮主那悲憫的眼神,他後悔來質問了,這就把他置身於一個被拋棄的可憐蟲的地位。book18.org

夜深人靜之時,他躺在雲露宮的床上,真想一輩子都不出去,躲在這裡老死終了。又會想當初肩頭那一劍若真能把他刺死,他也能就此解脫,外面多的是人盼著他死,又多的是人盼著他活。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不用履行任何諾言……妙月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解脫,也讓他覺得迷茫,怎麼能有這麼輕鬆的人生?book18.org

話都已經問出了口,蘭提剝開內心層層迭迭沉重的秘密,找出一件他能說的事:「我看過她母女來往的信。應姑娘還不知道這件事。」book18.org

原來那天他從院子外回來,正是從屋頂截下了妙月放飛的信鴿。至於艷雲寫給妙月的信,妙月回屋子裡取紙筆的那點空檔,他就看完了信。book18.org

看完信後他氣得渾身發抖,妙月糾纏他只是要拿他練欲女心經。book18.org

宮主啞然,轉了轉扳指:「蘭公子,偷看他人信件可不是正人君子的行為。你……的心眼未免太多了,多得老夫都有點害怕,呵呵。」book18.org

蘭公子這輩子也沒有得到過什麼愛,因此他也把自己的愛看得很珍貴。珍貴的事物要給值得的人。他頭頂上的好感度遲遲漲不上去,因為他不停地在計算,到底值不值得。book18.org

蘭少主從來沒有被母親愛過,連這最開始最自然的愛也沒有得到過一點點,他更不知道該怎麼愛別人,什麼樣的人值得愛。book18.org

蘭提想總得要別人先來愛他,全心全意地愛他,他才能放心去愛。準則如此……除非忍不住,除非覺得妙月太可愛。哪怕心知肚明她在敷衍,在欺騙,也忍不住。這就是刻度表反覆無常的原因之一。book18.org

被吸引了也要克制,克制後又無法抗拒,轉而更加的克制。他就是這樣複雜的人。他甚至還有更加不可告人的心事,左右著他能給出的喜愛能有多少。book18.org

蘭提的陰暗心事多到數不清,積壓如山。妙月只有那一個秘密,被揭穿後就慌得愧疚流淚,連狡辯都不會,確實,是她先不喜歡他,是她先招惹又放手的,是她的錯。可他對她……好羨慕,好羨慕啊。book18.org

蘭提絕望地閉上眼睛:「娘……不,漱泉夫人曾經斥責我,不是光明磊落的偉丈夫。我一直是這樣的人,自打我記事起,我就是這樣活著的。」book18.org

宮主同情地看著蘭提,那樣的環境下長出來的孩子要是沒心沒肺,就是奇蹟。他盡良言:「年輕人,妙月那裡我已經勸過了,我也在這裡勸你一句。若是感情里也計較得失,天下緣分,都是要散的。你坦誠些,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book18.org

「你不會光明磊落,雲露宮來教你。可是你要用心地學。」book18.org

宮主決定給他一次機會。book18.org

(十九)艷雲配角路人book18.org

妙月在柳縣的春日暮色里,見到了自己闊別幾年的親娘。艷雲她不會老,她的臉和妙月長得那麼像,兩個胳膊肘撐在桌子上,下巴抵著手背,俏生生地看人。妙月乍一見了,還以為是照鏡子。不,妙月的眉毛更濃,嘴巴更紅,下頜角也更鋒利。book18.org

艷雲拍拍旁邊的繡凳:「來呀。坐。」book18.org

「武林大會還在四月,不過大家都已經提前來住店了。你要是留心,就能看到這有好些孔武有力的青年,背著刀劍,一臉愚蠢,正是我的囊中之物。」艷雲的五官和臉型和妙月都很相似,說話的神態卻截然不同,熟悉她們的人絕對不會認錯:妙月清且莽,艷雲妖且嬌。book18.org

妙月來時確實看到很多人騎著高頭大馬,有人甚至穿著統一的衣裳,繡著他們家族的紋飾,一路行馬,驚擾周邊商販。「看著威風,實則不恤人情,蠢相畢露。」這話是誰說的來著?蘭提。book18.org

在農舍胡天胡地的那幾天,妙月有時只著肚兜,趴在蘭提的床上,剛吃過精,她有些睏倦,蘭提摸著她光滑的肌膚,力道正好地揉著她的脊骨和肩膀,二人也閒聊,他說那句話時像一隻雪羽鳥兒揚起它美麗的頭顱,清高得可愛,想讓人揉他腦袋,蘭提那會實在是她的愛物。book18.org

艷雲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月兒!月兒?」book18.org

妙月驚回神:「哦……您說。」book18.org

艷雲失笑:「我說什麼呀。我說再多,你不練欲女心經,也是白搭。」book18.org

艷雲給妙月倒了杯茶,妙月喝了一口,苦得她直皺眉:「娘,我練欲女心經,能只練到第一層嗎?我只要第一層就夠了,練了第一層我就能克制自己的情潮期了。我不想再往上精進……」book18.org

艷雲打斷了她的話:「我是說你痴心妄想好呢,還是說你天真無邪呢?難道你可以控制你的頭髮不生長?你的指甲不生長?欲女心經就像你的頭髮,你的指甲一樣,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一開始你只能吃一個男人,到了後面你可以吃很多很多男人,內功心法猛漲,人也會飄飄欲仙,極樂無窮。」book18.org

妙月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是有些長了。之前她的指甲颳了蘭提的背,她被肏時腿亂踢亂蹬,又胡亂抓傷了他,甚至見了血,他毫不計較,還給她仔細地修建打磨了指甲。book18.org

艷雲抓住妙月的手,妙月的指甲是素甲,艷雲的指甲可要漂亮多了,紅殷殷的杜鵑花色,奪目張揚。book18.org

「鶴林肯定叫你不要練。他想你真心愛上一個男人,和那個男人過普通的一生。可這就是害了你啊!交出自己的真心等於被男人拿捏,練了欲女心經你就拿捏男人,拿捏成百上千個的男人,用他們的生命澆灌你自己。紅顏白骨,紅顏是你,白骨是被你用來當墊腳石的男人。」book18.org

艷雲說話的聲音有腔有調,像唱歌一樣好聽,好看的人說好聽的話,就會顯得她說的話特別有說服力,特別悅耳。book18.org

妙月把艷雲的手從自己手上拿走:「你采陽補陰二十多年,手上人命無數,難道那些人里,沒有無辜的嗎?你採花空有數量,然而一個真心愛你的人都沒有。」book18.org

艷雲臉色陡然一變,在女兒面前她也不用扮溫柔,而是冷酷道:「你這麼說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你不會沒有聽說吧?外面的丹楓山莊可是換了招牌改姓了,那女人要她丈夫的真心嗎?她夠強她就能擰碎丈夫的頭蓋骨。無辜?一旦上了我的床,他們就沒有無辜的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他們是自願做我的花肥的。」book18.org

「我看你還是年紀太小,你有男人了嗎?你還是處子吧。一旦擁有就會很快樂,練了欲女心經那就是極樂!我會讓你漲漲見識,我的女兒。」book18.org

艷雲的話聽著很唬人,其實毫無道理。欲女心經是一門不斷地掏空自己,又不斷地用外界的精氣填補自己的功夫,經年累月下來,除了皮囊不朽,武功根本不會精進。鶴林宮主告訴過妙月,練欲女心經就像吸食五十散,吃飽了就神功大成,一旦停下修煉,則會迅速萎縮乾枯。另外艷雲擄走的男人大多數是不願意上她的床的,男人好色,可是也怕死。好色好到死都不怕的男人屈指可數。book18.org

艷雲一點妙月用過的茶杯:「你喝了?」book18.org

妙月驚抬首:「你又下藥害我?」book18.org

「先下藥害人的是誰?我的女兒。我可是抓了七八個男人,吸走了他們所有的陽氣,才修補好了我的臉。」艷雲朝妙月伸出五指:「五、四、三、二、一。」book18.org

妙月應聲倒在桌子上。鶴林低估了人心,虎毒尚不食子,也高估了妙月的江湖經驗,初生牛犢不知深淺。book18.org

妙月暈得快,醒得也快。那藥估計是艷雲自己研製的蒙汗藥,精純無比,所以一沾就倒,若是旁人沒有經過毒老的訓練,估計要昏睡很長時間。book18.org

妙月醒來時是在一個狹小的柜子里,她被捆住了手腳,嘴裡堵了很大一團麻布,妙月低頭一看自己,渾身不著寸縷,她隱約覺得自己屄里塞了個小東西,可是怎麼擠壓也擠不出來,那是個小顆粒。妙月絕望地閉上眼睛,那除了情花毒,還能是別的東西嗎?book18.org

她親娘不會隨便找個大漢逼自己和他交合,然後即時帶她入欲女心經第一階吧。book18.org

想到這兒,妙月就怨憤自己的愚蠢。她死了也是被自己蠢死的。她怎麼能對商艷雲不設防呢?商艷雲不是第一回害她了!這女人報復心極強,她怎麼會不在意化骨水的事?妙月在和商艷雲談話時,竟心不在焉,一不小心就著了她的道。連宮主都沒想到商艷雲能對親生女兒三番兩次下毒,商艷云為了傳下去欲女心經,什麼齷齪手段都用上了。商艷雲離鶴林宮主記憶中的小師妹恐怕是原來越遠了。book18.org

她進柜子的時間恐怕還很短,情花毒都沒來得及化。這柜子上全是洞眼,妙月的眼睛附在洞眼上往外看,剛探出去,艷雲的臉便貼在另一側櫃門上,嚇得妙月往後一靠。艷雲輕啟朱唇:「月兒,就在這這裡安心地看著娘。我這柜子設計得很有門道,裡面的人看得見外面,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我猜你現在就在看著我吧。可惜我只能看到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你美麗的眼睛。」book18.org

妙月無法預料母親想讓她看什麼,她只能縮在柜子里,豎著耳朵聽外面的聲音。book18.org

有人進來了,是一個男人,陌生的男人。book18.org

艷雲說話的聲音更好聽了,又柔又媚:「小公子,你怎麼才來呀?我苦等你,等得心都疼。」book18.org

那陌生男人便出聲道:「那讓我看看你的心,看看到底疼不疼?」book18.org

妙月從那男子出聲的開始,就放下心,她剛才真害怕被稱為公子的人是蘭提。蘭提現在在做什麼?自己走了,他該如何自處呢。算了,他是個完全不需要別人擔心的人。她第一次見蘭提,向他求助再不被肏就要死了,他就真的救了自己。到最後,他神情冰冷地說妙月根本沒有喜歡過他,竹影打在他臉上,又冷又美。妙月想蘭提想得很痛苦,回憶起初見簡直是恍如隔世。book18.org

一會她就會被情花毒毒得失去神志,隨便是個男人,她也會大張雙腿,主動勾引。第二個人會像蘭提那麼好看,會像他那樣哪怕到了高潮忍得渾身發粉也不吭一聲嗎?book18.org

妙月直到此刻,才終於明白自己的心,她絕不是像對待路邊的花草一樣隨便對待他,她早就認真地在意起了他。儘管那在意不足以稱之為全心全意的愛,不足以。book18.org

外面的兩個人漸漸傳來不堪入耳的調情話語,兩個人黏糊糊的親吻,親的口水聲嘖嘖響。男人對艷雲道:「你的奶頭為什麼大得像棗一樣,你是不是被男人干多了的騷貨,早早地吸大你的奶頭?」艷雲則委屈道:「是不是騷貨,公子一干便知啊。」book18.org

「你這個淫賤的妓女,早早地被人干爛了屄,恐怕要夾不住本大爺的驢屌了!」book18.org

妙月不願意看,她稍微偏偏頭,就能看到紫黑色陰莖在艷雲的陰道間抽插,一會便水漫金山,又因為頻繁的抽插在穴口起了白沫。那男人恨不得連蛋都塞到艷雲的屄里去,一邊奮力討伐,一邊揉著艷雲的巨乳,嘴裡不乾不淨地叫罵:「賤貨,再夾緊一點!你這個千人騎萬人乾的婊子,這麼騷,說,都是誰教的?」book18.org

艷雲在他身下連連哀叫,和著水聲和卵蛋拍打聲。妙月聽得很分明,可憐妙月手腳都被捆住,連捂住耳朵的機會都不給。book18.org

男人很快偃旗息鼓,可是艷雲像有魔力,在她的調教下,男人很快又振作起來。艷雲不斷地慫恿著男人:「公子,射了這一泡,難道沒有本事射進奴家的苞宮了嗎?奴家還有些不足呢。」也不管男人願意不願意,艷雲強騎進去,十個指甲紅紅的摁在男人的肩胛骨處,像紅色的索命繩,勒得男人喘不過氣。男人漸漸意亂情迷,他承受不住也要挺動腰肢,艷雲每叫一聲就像對他的獎勵,他便動得更猛。book18.org

妙月也開始流水了,她扭了扭自己的大腿和屁股,腿間滑膩一片。妙月此時還能忍,但她心知不肖多時,情花毒就是有本事讓她變成徹頭徹尾的娼婦。book18.org

外面的艷雲就是要讓妙月學,學如何拿男人的精血喂養自己。外面那個色鬼,馬上就要精盡人亡,此刻卻不知道他的結局,他不需要服藥,就能在出色的欲女心經傳人的踏騎下喪失理智,只顧著讓艷雲快樂。book18.org

妙月流了很多水,她不再是未經人事的處子,知道她現在需要粗大的陽具,填滿空虛濕潤的甬道。book18.org

妙月突然聽到那個男人的尖叫。短促而沙啞的一聲,簡直像利刃剖開一頭肥豬。欲女心經將男女交合變成了對男人的屠殺,不需要一刀一刃,只靠女人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艷雲很得意地擰斷了男人的脖子,這是一個江湖竅門,殺一個第一次後最好殺他第二次,因為第一次的死未必是真死。book18.org

「銀樣鑞槍頭……一點也不中用啊。一個時辰都不到。」book18.org

艷雲剛想打開裝著妙月的柜子,房間門外卻傳來敲門聲。book18.org

艷雲穿上衣服,隨手扯了條被子蓋住陌生男人的屍體,她在窗隙看到外面站著的是個相貌平凡的男人,又高又瘦,是誰呢?book18.org

艷雲想不到這是誰,她不打算開門。但是門外的人很執著,艷雲只是屏住呼吸,走到房間的另一端,打開朝著大街的窗戶,屋內立馬傳來了街頭市井的吵嚷,滿臉緋紅神志不清的妙月惶惑地抬起頭。book18.org

電光火石間,敲門的人踹開了門,他一進來就看到艷雲跳窗逃走的背影。book18.org

(二十)傻瓜book18.org

年輕男子踹開門,看到艷雲跳窗逃跑的背影,立刻也追了出去。book18.org

妙月聽到響聲,不敢作聲。她怕外面是要進來和她交媾的陌生人。book18.org

莫秋媛和霖師妹也趕緊跟了上來,秋媛一把掀開床上的被子,見床上的男屍渾身赤裸不成人形,床上還有黃白色的精斑,嫌棄地咦了一聲。book18.org

霖師妹翻遍房間不見妙月,急道:「妙月去哪了呀?」book18.org

妙月聽到熟悉的聲音,剛想應聲,又想到自己現在形容不堪,若是被師姐師妹她們看見,她這輩子都乾脆別做人了,然而她又怕她們找不到人,撇下這個房間,那時她可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猶豫到底要不要出聲求救的時候,師姐已經一鋪蓋捲走這具男屍,霖師妹會意,也出了門,往別的房間繼續找妙月去了。book18.org

房門沉重地關上後,妙月崩潰又委屈,眼眶中再也包不住眼淚。她一邊眼淚大顆大顆地滴下來,一邊想,她現在就是死在這,也沒人發現,讓人發現了她的屍身,她死後也要羞得無法安寧。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從窗戶外翻進來個人。那個人也在翻柜子,翻到妙月藏身的柜子前,妙月能看到他的衣袍下擺和靴子,是個男人。妙月警鈴大作,又在情花毒的作用下,穴中瘙癢,水漫成災,她委屈心急,且情動難耐,儘管已經盡力克制哭聲,還是忍不住抽泣了一聲。book18.org

男人駐足在這個柜子前,慢慢地彎下膝蓋,往柜子內看了一眼。不是蘭提,也不是她的師兄,只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男人,扁扁的窩瓜臉,正嚴肅地仔細研究這柜子上的洞眼。book18.org

妙月死死咬住嘴唇,再也不敢出聲了,水穴饑渴地收縮著周圍的空氣,腿間滑得她想好好併攏都難。book18.org

男人試探著輕輕出聲:「妙月?」book18.org

妙月咬著嘴唇,上面下面一齊流水,既不敢哭,也不敢應聲,儘管從他發出第一個音節開始,她就知道眼前人是蘭提了。她方才就盼著他來,又怕他來。她想念他的聲音,想念他的肌肉,最想念他粗大的陽具在穴中進出時帶給她的快樂,但是兩個人在雲露宮就已經冷如冰霜,現在蘭提未免不會覺得自己故伎重演,要妙月再主動求歡,她在他面前還有什麼尊嚴可談?book18.org

妙月簡直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要怪都怪蘭提不是傻子,他要是傻子她就能好好拿捏他,她現在就從柜子里跳出來捉住肉棒比她屄里塞了,結果人家又聰明又冷情,輕鬆識破她的小伎倆,還看猴一樣看了十幾天,妙月無顏見他,更不要他再救一次犯蠢的自己。book18.org

蘭提已經在弄鎖了,到時候他一打開柜子就能看到手被捆到身後的自己,奶頭往上翹著,巨乳因為饑渴發粉,脹得簡直要流奶。她身下的水已經匯聚成了一小灘,連穴口都快媚肉外翻,一副極端欠肏的悲慘模樣。book18.org

妙月馬上就要以這種樣子見到蘭提,自尊心簡直受到空前打擊,於是再也忍不住,咻咻地抽泣了起來,抽泣還不夠,甚至開始嚎啕大哭。book18.org

蘭提怔住了,不再猶豫,拿起隨身削鐵如泥的匕首,劃斷了鎖,打開了櫃門。book18.org

妙月背著臉不肯看他,她身下的水跡卻狠狠地出賣了她,她的身體一意識到外面是蘭提後,就更加興奮地往外滴水,她的淫水正一包一包地往外冒。book18.org

妙月只聽到蘭提幾乎是嘆息一樣說出了一個詞:「傻瓜。」book18.org

委屈和崩潰的心情無法按捺,妙月哭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奶子也跟著一聳一聳的。蘭提從柜子里把她抱出來,解她胸口的繩扣。妙月神志不清,腦子糊塗,否則她就能意識到這個黑心眼,刀就在手旁邊,卻不用刀劃繩扣,而是跪在她旁邊,用手去解。呼吸吹拂在妙月本就腫脹的奶頭上,妙月的腿夾也夾不住自己的淫水,又流了一灘到屋子裡的地毯上。好不容易解開繩扣,蘭提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張沒用過的被席,裹住她全部身體和頭臉,便抱著這一大團往外面走。book18.org

妙月甚至還聽到有人和他打招呼:「嗨呦,今天這麼多人曬被子,我也被提醒了,今兒天氣好,我也該曬曬被子。小二哥,一會你也把我房間的被子拿去曬曬,我住天字二號房。」book18.org

蘭提一口應下,天字二號房的被子需要曬,懷裡的人需要被肏,蘭提記性很好的。book18.org

妙月被抱到了舒適溫暖的環境里,她從被子裡掙扎出頭。蘭提鎖上門,放下床簾,在床沿邊注視著她。他挑挑眉,妙月賭氣不肯說話,她還沒哭完呢。book18.org

妙月哭得滿臉是淚,蘭提嘆了口氣,轉身打濕毛巾,給她擦了把臉。妙月臉剛擦乾淨,兩指頭寬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book18.org

妙月一想到馬上她就要求蘭提再肏她一次,簡直心都要碎了。她的面子不是面子嗎?遂鑽進被窩裡,扭著肉臀,死活不肯說話。book18.org

蘭提捏了捏她的臉頰肉:「你要是覺得我在這不方便……我先去告訴你師姐妹我已經找到你了。」book18.org

他真出去了。book18.org

妙月躺在被窩裡,用手揉弄自己的陰蒂,打圈揉,磨蹭揉,都無法獲得快樂。床簾世界裡,光線昏暗,妙月痛苦得抱起雙腿,往瓷枕的圓角上撞。撞得瓷枕上也一片水。book18.org

過了一會,蘭提又進來了,插上門栓,又用桌子椅子等重物堵住了門,他自己洗了把臉,恢複本來面貌,手伸到被窩裡,握住她的小腿:「出來說話。」book18.org

妙月火不打一處來,淫火心火和無名鬼火都熊熊燃燒,妙月一頭撞上他肩頭,蘭提肩頭劍傷雖癒合得差不多了,但他挨了這一撞,也有些吃痛。他順手就把妙月撈到懷裡,妙月的奶子全被擠在他胳膊上。book18.org

妙月羞恥地張嘴就咬他的胳膊,蘭提又用另一隻胳膊箍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懷裡:「你……恩將仇報。」book18.org

妙月一想到他還有閒心說笑話的這副嘴臉,更火冒三丈,情緒一激動,底下陰關失守,噴了一被子。book18.org

事到如今,妙月全招了:「我媽是艷雲仙子,我遺傳了她的騷貨體質,我是天生的騷貨,我每個月都要固定發騷一段時間,我不吃男人的雞巴我就要死。她跟我關係不好,她要害我,她跟我說吃了她給的那個藥就能壓制情潮期,我信以為真,結果吃到了情花毒,方圓十里內只有你一根雞巴,我不訛上你訛誰?」book18.org

妙月背對著蘭提,不知道他現在什麼表情。她繼續說下去:「你和我師姐師妹們一起來找我,情況你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吧。對,我又被商艷雲騙了,她往我屄里塞情花毒,要讓我變成更騷的騷貨,這樣她就能教我練我根本不想練的欲女心經了。怎麼樣?我就是這樣無情無義的女子,你愛肏不肏,愛救不救,不想肏你就滾!」book18.org

蘭提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只是往她奶子上猶疑著移動,妙月這一個月奶又長大了不少,巨乳又硬又重,奶頭又大又漲,難受得沒法形容。他的手不輕不重地揉著妙月的胸,蘭提完全對那段事沒有反應,轉而平靜地點評她的胸:「你好像要下奶了。」book18.org

妙月氣得嘴唇都哆嗦了,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一把子推開他。book18.org

她這一推,她看到他腦袋上的刻度表,很清晰地從零到四十了,比之前的最高三十還多了十好感。妙月感到難以忍受的荒唐,這個狗男人,一看到她出醜就喜歡她,他的心是煤炭做的嗎?碳都沒他心黑。book18.org

妙月大氣,又鑽進被子裡,頭悶著,兩條白腿卻露在外面,她道:「我要別的男人救我!」book18.org

蘭提不咸不淡道:「哦,好的,那應姑娘喜歡什麼樣的?喜歡高的,喜歡矮的,喜歡胖的,喜歡瘦的?」book18.org

妙月扯開被子,認真道:「我要好看的男人,肩膀寬寬的,腰窄窄的,腿長長的。蘭公子你行行好,你就替我去找一個這樣的吧!」book18.org

蘭提也一臉認真地點頭:「可以,我認識不少人。九雷島的少主肩膀很寬。」book18.org

妙月見他好像當真了,只好硬著頭皮:「那就他吧。」book18.org

蘭提搖頭道:「可惜雷英雄他有三百斤呢,應姑娘恐怕要被他壓趴。」book18.org

那不就是頭大象……book18.org

妙月也搖頭:「不行不行!」book18.org

蘭提又道:「凈山門的首徒郗陽凌腰很細。」book18.org

妙月懷疑道:「那他不會瘦得像個猴子吧?」book18.org

蘭提搖頭:「非也,他有肺癆。」book18.org

這不安好心的黑心眼,太懂怎麼氣人了!book18.org

妙月掄起枕頭就砸他,蘭提一臉嚴肅道:「天都劍峰的掌門殷疏寒姿容又美,人又健康,仙氣裊裊,正道蒼蒼,仙也。」book18.org

妙月覺得不對勁道:「那你請得動他?」book18.org

蘭提苦惱道:「很難。六十歲的老人家恐怕對美嬌娘不感興趣啦!」book18.org

他提到的那些名字江湖人個個如雷貫耳,也只有妙月這個山溝溝里長大的村姑能跟他一問一答。蘭提這廝,壞矣。book18.org

情花毒上腦,妙月心火燒得厲害,雖然被他耍了,可是情況危急,什麼面子尊嚴妙月全忘了,她能屈能伸,先把他肏了,再把他踹了,妙月借坡下驢,直撲到蘭提懷裡,晃他的肩膀,撒嬌道:「哼,說來說去,那不是只剩下蘭公子了?你又不是六十歲的老頭子,又不是肺癆,更不是三百斤的大象。蘭公子,蘭公子,蘭公子,我對不對呀?」book18.org

蘭公子不胖不病不老,只是又悶又能冒壞水又大小姐脾氣罷了。book18.org

蘭提將她摟得很緊:「應姑娘,那隻好是我了。」book18.org

應姑娘踢開被子,張開腿,卡到他腰上:「快點!」book18.org

(二十一)產乳book18.org

蘭提射過第一輪後,妙月解了毒,在他懷裡撒了會嬌,兩個人又貼在了一起,便開始了第二輪。比起最開始的青澀,現在無論是九淺一深,還是找妙月的敏感處,蘭提都做得很好。妙月深感此人可怕,他還有什麼是不好上手的?而且,她還注意到他並不是很專心。book18.org

妙月的胸口起伏不定,要是往日,木瓜大小的巨乳早隨著動作上下拋動了,現在卻沉沉地墜在胸口。蘭提時不時就瞄一眼她的胸口,因為硬得奇怪,他也沒有上手揉。妙月被快速抽插,媚穴不滿地絞動蘭提的陽具,蘭提回神,關切地問她:「怎麼了?」book18.org

妙月一邊自己偷偷努力榨精,一邊撒嬌:「你怎麼可以走神呢?」book18.org

蘭提歉意道:「不好意思。」book18.org

「太失禮了!」妙月做了個樣子,要去掐他的脖子。book18.org

蘭提停了動作,妙月一臉責怪地看著他,蘭提乾脆把他抱起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底部卻相連,妙月猝不及防被捅得透穿,更可憐地叫喚了一聲。book18.org

蘭提道:「你看啊。」book18.org

妙月往自己胸前一看,兩胸不知道什麼時候溢出了一點白色的汁液。她驚恐道:「這是什麼?不會是奶吧?」她還沒當娘,怎麼會有奶呢?book18.org

蘭提的聲音輕柔得像在給她下蠱:「那我嘗一下?」book18.org

妙月滿臉紅暈:「只……准嘗一下!就一下!」以她的經驗,他會叼著不放。這種欲拒還迎的要求,蘭提會搭理才奇怪。book18.org

蘭提於是湊近了乳頭,伸出舌尖,緩慢溫柔地嗦她的乳頭。妙月羞恥得想把整個人蜷起來,可惜他的陽具還在她屄里,妙月想轉一下注意力,不然血全往頭沖,她便自己上上下下地動了起來,蘭提也很配合他,輕輕重重地撞擊她。book18.org

妙月今天已經流過很多水,可是天生媚骨的人就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般,很快又泄出一股陰精。與此同時,妙月感覺到自己的乳頭沁出了不少乳汁……妙月啊了一聲捂住臉:「怎麼辦啊!不會真的懷孕了吧!」book18.org

她說這話就不合邏輯,她上次和蘭提歡好是在葵水前,哪來的孩子。可是奶又是哪裡來的?蘭提從不厚此薄彼,既然嘴裡含了一隻,就用手去揉另一隻,妙月底下的小穴仍濕噠噠地吸著他的陽具,只是兩個人的注意力現在都到了突然出現的乳汁上。另一個沉重碩大的乳球在他的揉捏下,竟然噴出了一道白色的弧線。book18.org

蘭提終於鬆開了她的乳頭,嘴邊也有奶漬,他擦了擦嘴,點頭:「是奶。」book18.org

還要你說?!book18.org

妙月真想一頭撞死。她也想明白了,這很明顯就是情花毒催出來的。只是天爺啊,她乳頭一通,胸口就漲得沒那麼難受了,尋常婦人是要哺乳自己的孩子,乳球會被孩子吸空,她又沒有孩子,難道以後要一日三餐地把乳頭塞到蘭提嘴裡嗎?更何況,她的體質特殊,全心全意的愛是個玄之又玄的東西,她什麼時候可以在非情潮期流水還是個未知數,難道她就把蘭提叫到房間裡吃奶,不給肏屄?那是多麼詭異的場景。book18.org

妙月又羞又臊,但是不會虧待自己:「另一個還漲著。」book18.org

蘭提的神情讓妙月更羞惱了,他一副既然你要求了那我就幫幫你吧的欠揍樣,妙月狠狠夾了夾他體內的肉棒,蘭提一挑眉,便握著她的腰,全力衝撞起來。妙月就是再耐肏,也有點招架不住,便又意識到一個事實——他之前的力度是照顧自己。book18.org

妙月現在兩個乳球重量都不一致,一個能上下拋,另一個再往下墜,上身感覺奇特,下身卻被重重討伐,妙月只好摟著他的脖子:「郎君,你就行行好,幫妙月吸奶吧!」book18.org

蘭提放緩了速度,終於開始光臨她的另一個乳球。妙月兩條長腿盤在他腰上,人麼,就是有點賤,剛才他又快又重,她只覺得快被他肏翻了,現在又覺得這個速度不夠,妙月就又催促他:「快點……啊……啊!別這麼快!」book18.org

蘭提有求必應,又慢下來。妙月含著他的半個耳朵,黏黏糊糊道:「別這麼聽我話嘛……快……我要很快……妙月很耐肏的啦……」book18.org

蘭提鬆開她的胸,一臉探究地看著她。book18.org

妙月知道自己變得有點太快,便主動替他擦了擦嘴:「好郎君,別生氣。」book18.org

蘭提一笑:「我沒那麼容易生氣。」book18.org

妙月的眼睫毛像蝴蝶抖翅膀:「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蘭提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book18.org

妙月說不出話來了,她莫名其妙紅了臉。book18.org

蘭提尷尬道:「是不是有點怪,其實你可愛的地方不止這個。」book18.org

放在以前,要蘭提說出這種真心話比殺了他還難,但是蘭大公子已經被鶴林宮主教育過,此刻便在認真踐行他的教導:不要吝惜自己的誇讚。雖然沒什麼用,但誇了再說。book18.org

妙月心一跳:「你幹嘛呀你!」book18.org

蘭提也感到他說出來這句話很怪異,於是抿抿嘴:「我還是不要再說了。」book18.org

妙月主動親了親他的嘴唇,嘴唇貼在他嘴唇上,胸也貼在他胸膛上,蘭提的陽具在她體內突突地跳動,唇瓣相貼,妙月輕聲說:「我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book18.org

蘭提輕笑:「是麼?」他閉上眼睛,加深這個吻。book18.org

兩個人很少親吻,妙月被親得暈頭轉向,她暈暈乎乎想,她現在不喜愛這個青年嗎?但是還是不夠愛,不夠稱之為全心全意的愛,那到了那一天,她豈不是愛他愛到願意為他去死?可是那種愛,不是也很可怕嗎?book18.org

假如現在是溫湯燒水,那到了兩個人修成正緣的時候,不是會如同烈火一般?那就是山崩地裂、海枯石爛級別了。妙月很懷疑,這有什麼必要?book18.org

蘭提下了床,穿上衣服,開始準備易容。妙月的衣服還在商艷雲房間裡,她只能用被子裹著自己,只露出腦袋,兩隻大眼睛眨巴眨巴。book18.org

妙月搖著自己的腦袋:「你……怎麼來這啦?」book18.org

蘭提一低頭就有一萬條心緒從腦子裡穿過去,他抬頭道:「哦,原來你還沒問過我。宮主不放心你,加上武林大會事關重大,你師姐和師妹先領命過來找你。我是臨時加上的。」book18.org

「來了這就到處打聽你在哪裡,得知你們住在這裡,剛趕過來,便聽說房間裡來了個帶刀男子。我們三個商量了一下,都認為事情不對,當機立斷敲門,誰知道艷雲仙子立刻跳窗逃了。我追出去,這酒肆房舍交錯,到處都是人,跟丟了。」book18.org

「你師姐師妹她們住隔壁屋子。我和她們簡要地說明了情況,怕讓你尷尬,她們就沒有過來了。不過,你師姐也是奇人……艷雲仙子房間裡不是有一具男屍麼,她看完後,竟隨手扔在大堂了,我看了一眼,認不清是哪家的,畢竟沒穿衣服。你要是現在出去,能看個熱鬧。」book18.org

妙月思考片刻,蘭提不為難她,去了艷雲的房間取出妙月的衣服和背包行囊,很快就回來了。妙月一件件套上衣服,兩個乳房軟綿綿的,一點不見之前流過奶的樣子。book18.org

妙月打開自己的行囊,裡面有個精巧的藥盒,她打開藥盒,對著蘭提道:「你看,這裡本來有九顆情花毒,現在只有八顆了。我娘一直想讓我繼承欲女心經,所以連親女兒都暗算,哄騙我這是能壓抑情潮期的藥,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了一顆,然後就遇到你了。我那時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嗯……也想把你騙回去,以後的情潮期全都靠你。我向你道歉,真對不起。」book18.org

蘭提默不作聲。book18.org

妙月無奈:「說起來也是我太蠢了,今天我來找她談話,她在茶里下藥。我們談得很不愉快……蘭提,我不會去練欲女心經了。情潮期我也有辦法,毒老給我配了藥,他說藥性很兇猛,以後再慢慢改。這次情況特殊,我又承了你的恩情。但是,我真的不是對你沒有一點真心的,可是我的身體要求太高了,我不明白還要愛到什麼程度,才能讓身體聽我的話。」book18.org

妙月把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身心一陣輕鬆。她只注意到蘭提的手微微發抖,她輕輕抱住他的肩頭,蘭提沒有看她,眼睛盯著別的地方。妙月不由得一陣緊張,盯著他頭上的好感度,還是四十沒變。book18.org

蘭提回頭看她,問了件完全不相干的事:「你要新衣服穿不要?」book18.org

哎?book18.org

(二十二)凈山門的屍身book18.org

妙月沒跟著蘭提去逛街。一來她要和師姐師妹交代交代,二來她也累了。book18.org

蘭提自己出了門。妙月倚在門框上目送他下樓,心中驀然升騰出奇怪的感覺,好像暴風雨來臨前往天上看了一眼,滿天濃雲。她正想叫住他,卻被師姐冷不丁拍了肩膀。秋媛正在後面叉著腰,霖師妹笑眯眯地看著她。book18.org

妙月捂住臉,三個人趴在二樓的欄杆上俯視一樓,大堂聚集了很多人,男屍已經有白布蒙了,妙月擔心師姐:「媛師姐,你扔的時候有人看見你了嗎?」book18.org

秋媛擺擺手:「沒有。」book18.org

霖師妹莫雨霖有一張白面饅頭一樣的臉,臉頰肉都很結實,她搖起頭,臉頰肉不帶動的:「沒有。我們倆開始還以為屍體有用,結果看那屍體我們誰都不認識,拿著他都不知道往哪裡放,還是扔了吧。說起來,我們真的是第一次見被欲女心經殺了的男人,怪怕人的,他簡直就是一具乾屍。你瞧,樓下那些人在那認屍體認半天了,根本沒人出來認領。我看也是覺得丟人,知道是自己家的也不想認。」book18.org

秋媛齜牙咧嘴,很嫌棄:「我們找不到你,進了房間想著也不能白來,乾脆把屍體帶走了。結果也沒什麼用,就扔掉了。」book18.org

雨霖捧住妙月的臉:「別練欲女心經了,你看下面那個玩意多嚇人啊,你以後要變成艷雲仙子那樣的人,我們估計也不敢認你了。我們回家吧,帶著小蘭好好過日子吧。」book18.org

妙月眨眨眼睛:「不練了,說什麼也不練了。誰愛傳這門功夫誰傳去。」book18.org

妙月都不是很想提這件事,人都不願意回憶自己的蠢事。她下一次見到商艷雲,說什麼也要毒得她腸穿肚爛不可。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樓便有了嘈雜的動靜,看起來像是終於有人出來認領屍體是誰的了。看架勢,死的人非同小可。book18.org

妙月見一樓凶狀,心道不好,立刻反應過來:「咱們快走!他們要封樓了就不好走了。」book18.org

秋媛皺眉:「我們要是突然走了,倒顯得賊喊捉賊,他們看一樓的住客登記簿不就知道是誰突然不見了嗎?反正你娘一時半會絕對不會回來了,一查這的住客,就知道是她。別慌。」book18.org

話是這樣說,妙月心中一陣惴惴不安。雨霖補充了一條信息:「這一塊雖熱鬧,旅店客舍眾多,可是這間客棧也是最大的客棧了。武林大會就在這裡開,那些大人物都要來。我也覺得不安全,等這事過去,我們就快走吧。他們排查起來用不了很久。蘭公子呢?」book18.org

「對啊,蘭提呢?」book18.org

「他說要給我買衣服,出去了。」妙月說出來,大感荒唐。book18.org

秋媛狠狠皺眉,叱責道:「你沒事吧你?這你也信?他們山莊只剩下表面一層皮的和平,內部馬上就要翻臉。恐怕等不到武林大會開完,就要兵刃相見,決一死戰。一邊是為虎作倀的叔伯兄弟,一邊是追殺他到海角天涯的親娘,他在其中便是關鍵。根本沒有人滿意漱泉夫人,現在蘭提要是一現身,振臂一呼,誰敢說明天的武林盟主不是他?他對此難道一概不知嗎?出了門,他的舊部,他父親的老朋友,恐怕都要和他敘敘舊。」book18.org

妙月雖然覺得師姐分析得有道理,但是她情感上不相信。book18.org

不過越想妙月心裡越發毛,結合過往她對蘭提的印象,發覺他幾乎沒有對蘭家和漱泉夫人的爭鬥表過態,也不知道他要不要為父報仇,更不知道他想不想當武林盟主,妙月頭腦一空,這麼看來,她對蘭提簡直是一無所知。book18.org

他說服雲露宮所有人的那番話,是對妙月的表白,可是那會他就知道妙月是存心欺騙,那些話半真半假,那麼他進雲露宮目的是什麼?只是為了活命嗎?要是這麼惜命,這次不是更危險嗎,他只是為了救她才出來嗎?book18.org

蘭提上一輩子審她的時候,尖刀逼供,毫無心理負擔。不如是殺人如麻的魔頭,至少也是江湖經驗極為老道,應對突發情況沒有暴怒地直接殺了她,而是耐心地坐在她床邊等她醒。book18.org

進雲露宮之前,蘭提對自己的好感最高到過十,在宮主面前演戲時好感是零。book18.org

種種細節一時皆湧上心頭,妙月對蘭提這個人嘆為觀止,她從前對他的怕絕對不是毫無根據。book18.org

妙月尚未橫得下心,秋媛便毫無顧慮道:「他父親的劍還在宮主手中,他會回來的。無論他這中途去做了什麼,我們只管把他帶回去。宮主的血蠱快要養好了,屆時喂到他嘴裡,他要是對雲露宮不利,就叫他死。」book18.org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秋媛是不知道蘭提的一人千面的,不知道他的戒備心,他的審訊手段,也不知道他能等到妙月裝不下去才出來拆穿的忍性,但她還是提供了最切實可行的方案。book18.org

雨霖突然呀了一聲:「那是不是……凈山門呀?」book18.org

秋媛趴著欄杆往下看,點頭道:「錯不了。飲恨長老從凈山門逃到我們雲露宮,給我們看過凈山門的家紋,一段枯藤,那不就是嗎?」book18.org

「死的人是凈山門的啊。」雨霖蹙眉,「從前丹楓山莊主事,一家獨大,往下排有名有姓的就是九雷島和凈山門,其他門派要麼是沒有能挑大樑的掌門長老,要麼是門派功夫天生有缺陷,要麼是後繼無人斷代嚴重,也只有這兩家家大業大,和丹楓山莊關係也好。」book18.org

雨霖曾經隨師叔在宮外駐紮過,做過一段時間消息傳遞員,妙月人不穩重也不通刀劍,雲露宮沒有讓她承擔過這責任,因此雨霖可以頭頭是道,而妙月則對江湖事接近於一無所知。book18.org

妙月對九雷島和凈山門的認識麼,除了雲露宮的幾位前輩,就只有,嗯……九雷島的少主有三百斤,凈山門的首徒有肺癆。蘭提調情時說的名字,原來這麼有名。book18.org

商艷雲膽子好大……這客棧人來人往的,她公然行兇,真不怕別人報復嗎?欲女心經只此一家,不是商艷雲是誰?妙月想,秋媛師姐這一扔,給商艷雲惹了個大麻煩,以前她采陽補陰殘害男子,那些死者的家屬怕醜事暴露不願意聲張,現在扔了屍體到人人都看得見的大堂,凈山門想不面對都困難,商艷雲在江湖通緝榜上的排名又要上升了。book18.org

果不其然,客棧的老闆在凈山門要求下苦著臉一間一間地排查了起來。妙月和師姐妹們坐在一起倒也不害怕,秋媛善用鋼刀,雨霖善用雙劍,妙月強在輕功制毒,三個人聚在一起互相照應。book18.org

都沒查到妙月這,客棧就已經查出來哪裡不對勁了。book18.org

商艷雲入住此地當然沒有用自己的真名,而是用的一個叫蘇曉宵的姑娘的身份。有意思的是,蘇姑娘也住在此地,蘇曉宵姑娘於是便在簿子上同時開了兩間房。蘇姑娘堅稱自己丟了符牌,更沒必要二樓三樓各自開一間房,那顯然是有人盜取了蘇曉宵的符牌。book18.org

這個人最大可能就是艷雲仙子,一看死狀就知道死於欲女心經。只是艷雲仙子又長什麼模樣?誰知道呢?見過艷雲仙子的男人,恐怕都死了。江湖上流傳的艷雲仙子的畫像畫工一般,長那個樣子的女人滿大街都是。這幾天住店的人熙熙攘攘,櫃檯的夥計又不用心,誰來住店誰長什麼樣,一問三不知。這客棧里,恐怕略有些姿色的女人都要被懷疑是艷雲仙子。book18.org

這些消息都是雨霖出去打聽的。雨霖憑藉一張非常有親和力的臉和隔壁的大漢們套了近乎,便聽到這些消息,那些大漢又罵艷雲,又認為自己必然可以降服艷雲,吃不著毒葡萄就說毒葡萄酸,說話不堪入耳,且觀雨霖小小女子,便更來勁。book18.org

雨霖好脾氣,耐心聽他們囉嗦完,便回來和姐姐們分享這事。外面天色已晚,妙月很擔心蘭提遲遲未歸,又不敢說出來,怕挨師姐凶。book18.org

妙月注意到雨霖欲言又止,便示意她:「怎麼了?是聽到了和……小蘭有關的事嘛?但說無妨。」book18.org

雨霖擔心地看著妙月:「那個蘇曉宵蘇姑娘經歷很有趣呢。她原本是九雷島的弟子,後來愛慕丹楓山莊的少主——也就是蘭公子,主動投入丹楓山莊門下,在那學了三年藝,武功還不錯呢。」book18.org

秋媛不屑道:「這有什麼,蘭提那個小白臉彬彬有禮賊能裝蒜,有女的喜歡他多正常啊。」book18.org

雨霖呵呵冷笑:「你聽我說完啊!」book18.org

雨霖捏了捏妙月的肩膀:「我打聽到的,最有趣的是——蘇姑娘和蘭公子從前有一段情。」book18.org

秋媛眼睛瞪得像銅鈴,連妙月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和誰?一段情?」book18.org

雨霖啊了一聲:「你不知道。」book18.org

她繼續道:「蘇姑娘處處宣稱,蘭公子離開山莊前一夜是要帶她私奔的,可惜刀劍無情,隔開了這一對有情人。現在她也離開了丹楓山莊回九雷島了。」book18.org

這怎麼又是妙月完全沒聽說過的事啊!蘭提這人到底都跟她說過些什麼呀?丹楓山莊的發源地是三丹楓林,絕學是三丹劍,前任莊主是蘭提的親爹蘭啟為,蘭啟為被蘭提的母親漱泉夫人殺了。蘭啟為有個女徒弟叫輝生,後來變成蘭提的姨娘,已經去世了。蘭提在山莊時有很多傾慕者。book18.org

沒了,沒了,這就是全部了。book18.org

妙月禁不住反思,究竟是她對蘭提不上心,什麼都不問,還是蘭提根本就什麼都不說啊!book18.org

妙月在師姐師妹兩雙眼睛四道目光的夾逼下,為難道:「我真不知道,我跟他認識也沒久。他倒是和我坦白過沒有喜歡過一個師姐,但是他喜不喜歡這個師妹,沒說過。」book18.org

秋媛不禁感慨:「這小子怎麼跟扒大蒜一樣,扒不完呢?」book18.org

雨霖糾正秋媛的話:「比起大蒜,更像洋蔥,一圈一圈一層一層的。」book18.org

(二十三)封街book18.org

三個人坐在一起,就此事繼續討論。book18.org

妙月想像不出來蘭提是在有情人的情況下,答應了她解情花毒的要求。蘇姑娘的事很蹊蹺,如果她和蘭提真心相愛,漱泉夫人能放過她嗎?book18.org

雨霖是同意妙月的觀點的,於情於理,漱泉夫人當然一視同仁,只管砍死。book18.org

秋媛不同意,她認為漱泉夫人只是不想得罪九雷島,畢竟蘇曉宵只是來學習的,戶籍名冊都在九雷島那裡,說殺就殺不是打九雷島的臉麼。book18.org

一個陌生男子來敲她們的門,雨霖小心翼翼開了門,妙月沒認出來這是誰,只有秋媛歪了歪腦袋:「做飯的師傅姓什麼?」book18.org

「慕容。」蘭提頂著這張大眾臉,連聲線都換了。book18.org

雲露宮的大鍋飯師傅鐵手慕容,只有雲露宮人才知道。妙月恍然大悟這是在對暗號呢,不禁慚愧,她還不如師姐呢。book18.org

蘭提進了屋子,放下手裡的包裹匣子,他還真去逛街了。蘭提反正是不可能主動解釋的,他哪來的錢他也不會解釋,坐在旁邊默默喝水。book18.org

妙月扒拉了一下衣服首飾,他買回來很多很多衣服,她對這些雖然也喜歡,但是她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問。妙月遞了個眼神給雨霖。book18.org

雨霖善解人意,簡述了艷雲仙子盜用蘇曉宵身份的事。book18.org

這個名字一出來,蘭提就知道屋子裡三個女人在想什麼。book18.org

蘭提扶住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蘇姑娘啊,真是個好久沒聽到的名字了。」book18.org

這話一出,怎麼會是舊情人呢,只像一個麻煩人物。蘭提的眼神若有若無落在妙月身上,妙月玩著那些冰涼的華麗珠釵,不說話。book18.org

蘭提遂言簡意賅:「我離開家門前,她找我要我帶她私奔,我把她打昏了。」book18.org

他又補充道:「其他時候沒說過話。丹楓山莊剛入門的弟子實在很難見得到我。」book18.org

秋媛感到不可思議:「那她怎麼能說你要帶她私奔呢?」book18.org

「她……不好說。年紀小又沒有人教養,長大了應該就懂事了。」book18.org

秋媛繼續追問:「為什麼很難見得到你?不都是丹楓山莊的嗎?」book18.org

蘭提便繼續解釋:「丹楓山莊分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內門弟子也分等級,蘭姓之人在最高級。我姓蘭,蘇姑娘是外門弟子,隔了無數院牆無數道門,她確實很難見得到我。」book18.org

秋媛嘖嘖稱奇:「我懂了,她是外門的宮女,你是太子爺。她怎麼見得到你呢?這麼看,武林盟主和土皇帝也沒區別嘛,怪不得你娘也想當武林盟主。」book18.org

雨霖見秋媛的話跑遠了,岔開話題道:「她這麼胡說八道,你也不生氣?」book18.org

蘭提搖頭:「她也不是第一個這麼胡說的人,因為沒有空閒,以前都沒有生過氣,現在更無所謂名聲不名聲了。」book18.org

蘭提神情無奈。妙月倒是挺相信他說的話,她第一次出現在荒郊野外,跟蘭提根本就不認識,兩個人打了個照面,他知道他們蘭家人現在什麼過路人都殺,他都出手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只要不把他惹毛了,他都是個好人。惹毛了嘛……參見她悲慘的上一世。book18.org

秋媛眉毛擰了起來:「你忙什麼?那麼忙?」book18.org

蘭提沉默了一刻,沉默的時間讓大家都有些尷尬了,他才繼續道:「嗯。有很多事要忙,父親是把我當下一任武林盟主培養的,他只有我一個兒子,其他堂兄弟們,也許是我不太謙虛,但一個能和我齊頭並進的都沒有,所以他傾盡全力栽培我一個。」book18.org

「父親,俗世意義上……算了。父親要把所有的他會的本事,無論是檯面上的還是見不得光的,都教給我。除了蘭家的絕學三丹劍,還有其他門派的心法。除了武功,還有算帳、交際、降服人心、審訊叛徒。小時候還好,我過了十四歲後,山莊所有事他都帶著我。要讓父親滿意和高興,他才會疼愛我,我每天光想著怎麼討好父親,實在無暇想其他事。」book18.org

氣氛陡然沉重下來。蘭提那死在武堂里的父親,是如今江湖一切腥風血雨的開端。蘭啟為死了,蘭提被趕出家門,再也不必忙了。book18.org

雨霖突然發問:「那你肯定在妙月前沒有喜歡的姑娘嘍,即使忙碌,若是心有所屬,怎麼會不在意呢?」book18.org

妙月突然被提起,有點手忙腳亂,只好假裝在看蘭提買回來的東西。她單獨和蘭提相處沒羞沒臊,師姐師妹像娘家人一樣審蘭提,妙月便時常感到害羞。book18.org

蘭提的目光落在妙月身上,妙月不接,他又移開視線:「沒有,一個都沒有。」book18.org

這麼多人在這裡,蘭提本來就不擅長剖白心跡,此刻否認了便也不往下解釋了。如果只有妙月在這裡,他也許會解釋,會自白。book18.org

可惜當著其他人的面,他只轉了轉杯子,換到了別的話題:「我回來的時候,聽到他們在說死者是凈山門陽字輩的弟子,許陽飛。加上艷雲仙子盜用了九雷島徒弟蘇曉宵的身份,是同時得罪了兩大門派。如果要走,就快走吧,等山莊的人到場,就走不成了。」book18.org

蘭提放下杯子,站起身拱手:「秋媛師姐,雨霖師妹,我有事和妙月商量,請你們行個方便,先迴避一下。」book18.org

秋媛有些不放心,還要再說什麼,被雨霖拉了出去。book18.org

妙月坐在繡凳上,乍然屋子裡就剩他們倆了:「你要和我說什麼呀?」book18.org

蘭提拎起一條裙子:「換衣服。」book18.org

妙月疑惑:「啊?」book18.org

妙月乖乖照做,換下身上穿著的粉白裙子,雲露宮雖然也有田產,但是那麼多人都要吃飯,妙月自然不可能手頭寬裕,衣服都很簡單清新,她雖然也喜歡漂亮裙子,但是絕對不會提任何要求要買新裙子。所以蘭提帶著這麼多東西回來,她打開包袱,心裡還是很驚喜的。book18.org

妙月脫到最後一層,只剩下肚兜和褻褲。book18.org

妙月拉開肚兜往裡面看了一眼:「沒有奶了,太好了!」一切正常,大概突如其來的奶水只是情花毒的藥效。毒解了,當然就沒有奶了。book18.org

蘭提猝不及防被逗笑了,搖頭,隨便挑出兩件衣裳給妙月,妙月聽話穿上。淺黃嫩綠配色的華貴衣料,摸起來冰冰涼涼的,針腳細密,繡花也不俗氣,一看就價值不菲。book18.org

蘭提站遠了欣賞,妙月穿了漂亮裙子,開心地展示自己,轉了個圈,叉腰道:「怎麼樣!」book18.org

蘭提點頭:「很好看。」book18.org

妙月得意地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蘭提簡直是搬了個百寶箱給她,她往那盒子伸手摸出來兩個耳墜,一對東珠輔以翡翠,和裙子顏色也很配,便戴上了。book18.org

她又回頭看蘭提,笑問:「夫君,妾身如何?妾身像不像青椒炒雞蛋?」book18.org

蘭提托著自己的臉,燭火晃動里她快樂的臉頰皆映入眼帘,聽到這話又笑了:「你就不能說兩個黃鸝鳴翠柳嗎?」book18.org

蘭提見她還在挑選釵環,遂走上前,替她挽發梳髻,動作很快,妙月扶著自己的腦袋:「你這都會?」book18.org

蘭提隨手插上一根簪子固定盤發:「母親身邊的侍女姐姐們也曾經疼愛我。」book18.org

妙月禁不住問他:「那她們現在在哪裡呢?你被趕出家門,她們怎麼想?」book18.org

妙月長久得不到回應,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意外聽到他的聲音:「事情發生得很突然,她們也措手不及。她們忠於母親才是正常的,如果你是我母親,身邊服侍超過二十年的侍女,卻倒戈偏向你的兒子,你不會心寒嗎?」book18.org

妙月一時語塞。book18.org

蘭提插上最後一根步搖,拍了拍手:「好了,走吧。」book18.org

妙月不解:「走哪去?現在我們就回雲露宮嗎?」book18.org

「是,現在就走。許陽飛之死非同小可,凈山門首徒郗陽凌重病在身已經算廢了,凈山門現在又少了一個精銳弟子,加上九雷島的蘇曉宵符牌被盜,今晚我娘、不,漱泉夫人要是從山莊內趕過來,整條街乃至整個坊市都要封鎖,山雨欲來風滿樓,再不走就走不成了。」book18.org

妙月想不通那為什麼還要費心思打扮,只是抱著蘭提的脖子,兩臂雪白環著他:「你害怕嗎?」無端無尤,她就是想要這樣問。book18.org

蘭提撫摸妙月的臉頰:「怕。」book18.org

第一次,在這昏暗的房間裡,窗外已經隱隱起了雷聲,這是雨的前調,蘭提低頭蹙眉,喘息的聲音像撕裂傷口:「父親死的時候,也打雷了。舊武堂低矮,下雨時裡面很潮,他死在舊武堂里。他死後,我時常夢到血淋淋的他。」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平靜,可是這實在是一件悲傷的事。妙月不明就裡,蘭提突然說這些,她都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聽,好像聽了,她就的確被蘭提珍重了,這種珍重的重量,一下子沉沉壓在妙月心上。book18.org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掩藏心底的痛苦,蘭提的情緒就在這裡戛然而止。他不肯再往下說了,妙月看著他頭上的刻度表,還是四十。四十還不到一半,逼他說下去也沒用。book18.org

窗外不僅有雷聲,還有大批大批人馬來臨的聲音。原本黑暗的街道被火把和提燈照得橙黃一片,仿若起火一片,蘭提臉色大變。book18.org

「你娘來了嗎?」book18.org

蘭提搖頭:「沒那麼快。這是山莊的外門弟子,外門弟子有幾千人,年年武林大會維持秩序都是他們。」book18.org

妙月也反應過來了:「這是要封街了。」book18.org

妙月急忙寬慰蘭提,拉住他的手:「沒事的,這幾日你易容在房間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要和別人打照面。等封街結束,我們就走。」book18.org

蘭提輕輕撥開妙月的手:「連累你了。」book18.org

妙月不生氣,只是捧住他的臉,笑盈盈道:「不要緊,我命中該有你這一劫。」book18.org

蘭提面對著妙月的笑臉,心緒萬千,正要說些什麼,師姐和師妹過來敲門,問這是怎麼了。妙月開了門,雨霖就被妙月的一對耳環吸引住了:「哇……這個很貴吧。」師姐打斷她們:「外面突然來了好多人,是什麼人?」book18.org

蘭提嘆了一口氣:「這叫封街。山莊改了名,還是這個作風。出了事就畫個圈,所有人都在圈裡不許走。凈山門和九雷島是山莊最大的兩個盟友,許陽飛之死,漱泉夫人必須處理好。如果處理不好,她的盟主之位更加坐不穩。」book18.org

秋媛不客氣道:「蘭公子,你現在出去不是正好嗎?漱泉夫人坐不穩武林盟主,蘭家其他人都是窩囊廢,武林盟的成員們各個心懷鬼胎。如果你出去,漱泉夫人腹背受敵,你就順理成章子承父業,其他人便沒那麼多話說了。」book18.org

秋媛這話說得很尖銳,本來她就懷疑蘭提這趟出來目的不純。現在漱泉夫人的名聲極差,加上蘭提的表現就很敬愛他父親,他想要為父報仇,順便登頂武林,再正常不過了。book18.org

妙月擔心蘭提被踩中逆鱗,卻見他完全不被激怒,只是淡聲道:「假如我說,我不想我娘死呢?」book18.org

「你!」秋媛啞口無言。book18.org

的確,漱泉夫人現在要麼坐穩武林盟主之位,要麼就是人人喊打追殺,特別是虎視眈眈的蘭家人,各個想把她生吞活剝。蘭提現身,漱泉夫人的盟主之位就更難坐了。屆時漱泉夫人若大勢一去,便再無活路。他不想他娘死,也就意味著他不會現身。book18.org

妙月觀摩蘭提這些天數,發覺他對他父親感情深重,也發覺他也並不恨他母親,漱泉夫人殺害蘭啟為,蘭提始終不表態。此時他終於表明態度,卻十分耐人尋味。為什麼不恨呢?漱泉夫人對他又不好。此外,親娘對孩子不好的很常見,艷雲就三番兩次地害妙月,妙月也討厭商艷雲。但是蘭提和妙月的情況又不同,他對漱泉夫人卻不是沒有感情。book18.org

雨霖慢吞吞道:「蘭公子,那請問封街要封到什麼時候呢?封到他們抓住艷雲仙子嗎?」book18.org

蘭提應聲:「嗯。目前來看是這樣,但是變數太多,隨時就會節外生枝。」book18.org

現在的人把握不了未來的事,秋媛和雨霖便只好先回房間休息,明天漱泉夫人就會趕過來,那時才真正好戲開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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