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戲紅樓 (1-3)作者:抱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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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戲紅樓】(1-3)book18.org

作者:抱玉軒book18.org

字數:10102book18.org

第一回:甄士隱夢幻識孽根 亂幻仙親身演密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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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地陷東南,這東南一隅有處曰姑蘇,有城曰閶門者,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book18.org

  這閶門外有個十里街,街內有個仁清巷,巷內有個古廟,因地方窄狹,人皆呼作「葫蘆廟」。book18.org

  廟旁住著一家鄉宦,姓甄,名費,字士隱。book18.org

  嫡妻封氏,情性賢淑,深明禮義。book18.org

  家中雖不甚富貴,然在本地也稱得上望族了。book18.org

  這甄士隱稟性恬淡,不以功名為念,每日只以觀花修竹、酌酒吟詩為樂,雖說是神仙一流人品,只是一件不足:年已半百,膝下無兒,只有一女,乳名英蓮,年方三歲。book18.org

  一日,炎夏永晝,士隱於書房閒坐,手倦拋書,伏几少憩。book18.org

  不覺朦朧睡去,夢至一處,不辨是何地方。book18.org

  忽見那邊來了一僧一道,且看那僧:癩頭赤足,鶉衣百結,滿身油垢,腰間掛著個大紅葫蘆,走一步,那一身肥肉便顫三顫,口角邊還流著涎水;再看那道:跛足蓬頭,瘋瘋癲癲,手裡擎著一塊鮮明美玉,口中只是污言穢語,罵罵咧咧。book18.org

  士隱聽得那僧哼道:「這東西好生不知趣!當初女媧氏鍊石補天,那是何等莊嚴聖事?偏這孽障凡心熾熱,慾火中燒,雖經鍛鍊,卻因那股子淫邪之氣太重,被棄在青埂峰下。book18.org

  這一棄不打緊,它反倒日日夜夜在那峰頭哀號,不求成仙得道,只求去那脂粉堆里打個滾,往那女人兩腿間鑽一鑽。」book18.org

  那道人嘿嘿淫笑道:「老禿驢休要聒噪。這物兒既是個『孽根禍胎』,若不依了它,怕是還要作祟。我想那紅塵中雖是富貴場,實則是個萬丈『肉陣』。book18.org

  不若將它投入那最是藏污納垢、亦雅亦俗的溫柔鄉里,叫那些個絕色的冤家,用那千般嬌媚、萬種風流,將它這身硬骨頭磨得酥了,化成一灘膿水,方才罷休。」book18.org

  士隱聽得這話蹊蹺,不似方外之人語氣,心下納罕,便壯著膽子迎上前去,作揖問道:「二位仙師,請了。適才所言『肉陣』云云,弟子愚濁,不解其意。敢問仙師手中所攜何物?」book18.org

  那僧翻著一雙怪眼,把那玉往士隱懷中一塞,冷笑道:「你是個讀書讀痴了的呆鳥,懂得甚麽!這物兒乃是通靈寶玉,只因它這『通靈』二字,通的不是天地靈氣,通的是那男女交媾的騷氣!你既想看,便隨我來,讓你見識見識這『太虛幻境』的真面目!」book18.org

  說罷,那道人一把扯住士隱袖子,只覺風聲颯颯,轉眼間到了一處所在。book18.org

  士隱定睛看時,見朱欄白石,綠樹清溪,雖是神仙洞府,卻無半點清靜之氣,反倒有一股濃郁甜膩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熏得人骨軟筋酥。book18.org

  抬頭見前面一座石牌坊,上書四個大字「放浪崖太虛幻境」。兩邊一副對聯,寫的卻是:book18.org

  假作真時真亦假,亂到深處亂即正。book18.org

  士隱心中暗驚:「古人云『亂之初生』,這裡卻說『亂即正』,真乃驚世駭俗之論。」book18.org

  正在沉吟,轉過牌坊,便見一座宮門,上橫書四個大字:「孽海情天」。book18.org

  門內走出一位仙姑,生得如何?但見:book18.org

  雲髻峨峨,修眉聯娟。肌膚勝雪,滑膩似酥。一雙丹鳳眼,似醉非醉,含著兩汪春水;兩片櫻桃口,欲開還閉,吐出半口蘭香。book18.org

  穿一件金羅蹙鸞半臂,裡面是大紅抹胸,因系得松泛,那胸前一抹雪白高聳,顫巍巍如剝殼雞頭,擠出一道深溝,似要把人魂魄都吸了進去。book18.org

  下著月白百褶如意裙,行步間,隱約可見一雙大紅睡鞋,真是風流萬種,妖嬈天成。book18.org

  這仙姑見了士隱,並不迴避,反倒掩口浪笑道:「你是哪裡來的蠢物?既到了我也這裡,還不快快參見!」book18.org

  那僧道二人忙上前陪笑道:「仙子息怒。這甄老兒是個引路的,今日特將那蠢物帶來,請仙子調教。」book18.org

  說著,將那塊美玉往地上一拋。book18.org

  只見那玉落地,竟化作一個七八尺高的石柱,通體晶瑩赤紅,熱氣騰騰,上面青筋盤結,隱隱有搏動之勢,恰似那男子的陽物一般,卻又比尋常之物巨大猙獰百倍。book18.org

  那仙姑——原來名喚亂幻仙子,乃是司掌人間風月、統管世上淫痴之主。book18.org

  她見了這石柱,眼中精光大盛,舌尖輕舔紅唇,笑道:「好個孽根!果然是女媧補天剩下的靈物,這般雄壯,倒也不枉我今日親自出手。」book18.org

  士隱在一旁聽得面紅耳赤,欲待要走,雙腳卻似釘住一般。book18.org

  只聽亂幻仙子對著那石柱——亦或是對著士隱,開言教誨道:「世間凡夫俗子,皆以倫常為天理,視亂倫為洪水猛獸。book18.org

  殊不知天地初開,女媧伏羲本是兄妹,若無那一場媾和,何來如今這滾滾紅塵、億萬生靈?book18.org

  故而,這『亂』字,實乃天地繁衍之正道,陰陽交泰之至理。book18.org

  今日我便以此身,效仿女媧鍊石,演練這一場雲雨,且看這石頭如何銷魂!」book18.org

  說罷,仙子竟當著士隱與僧道之面,伸出那若春蔥般的十指,輕輕解開金羅半臂的扣子。book18.org

  只見衣衫滑落,露出裡面那件大紅鴛鴦戲水的抹胸。book18.org

  她素手輕挑,那抹胸亦隨風而去,頓時露出一身如羊脂白玉般的肌體。那一對恩物顯露出來。book18.org

  真箇是:book18.org

  白如堆雪,軟似凝脂,顫巍巍若剝殼鮮菱,香噴噴似剛籠饅頭。頂端兩點嫣紅,恰似雪落梅花,嬌艷欲滴。book18.org

  士隱看得目瞪口呆,只覺喉間火熱。book18.org

  那仙子全無羞澀之意,反而轉身走到那巨大的石柱前,伸出纖纖玉手,在那滾燙的柱身上上下撫摸。口中嬌喘細細,道:「冤家,你雖是塊石頭,今日到我手裡,也要化作那繞指綿柔。」book18.org

  石柱似有靈性,被這一摸,竟是微微漲大,熱氣更甚,隱發嗡嗡之聲。book18.org

  仙子見狀,更是歡喜,便將身子緩緩提起,柳腰款擺,豐臀後撅,將那隱密羞人的桃源洞口,正對了那昂首吐熱的赤紅頂端。book18.org

  卻又不急坐下,而是用那花唇兒在柱頭上輕研,恰似蜻蜓點水,又如蝴蝶穿花。book18.org

  那處片刻便已是濕漉漉一片,晶瑩愛液順著腿根兒流下,滴在石柱上,發出「滋滋」輕響。book18.org

  「唔……好燙……」仙子黛眉微蹙,口中似痛還歡,貝齒咬著下唇,低聲浪語:「你這殺千刀的孽根,這般粗糲火熱,莫是要燙死奴家?」book18.org

  「罷了,罷了,奴家今日便做那捨身飼虎,且便宜了你這沒開慧的蠢物!」book18.org

  仙子嚶嚀一聲,雙手已抱住石柱頂端,身子猛地下沉。book18.org

  只聽「滋溜」一聲,那巨大的石柱頭竟被她那緊窄玉蚌一口吞沒小半。book18.org

  仙子眉頭微蹙,似是痛楚,又似歡愉,口中叫道:「好個孽畜!好燙的火氣!且讓本仙給你泄泄火!」book18.org

  士隱本是讀書人,何曾見過這等陣仗?book18.org

  只見那亂幻仙子騎在石柱之上,那腰肢兒便如水蛇一般扭動起來。book18.org

  起初還緩緩款擺,如微風拂柳;漸漸地便似狂風驟雨,上下套弄。那大紅裙子早已褪至腳踝,露出一雙雪白粉嫩的大腿,被那赤紅的石柱襯得更是白得耀眼。book18.org

  那石柱被仙子這般研磨,似也興發狂來,熱氣蒸騰,竟將仙子的一身香汗都逼了出來。book18.org

  汗水順著她的脖頸流下,流過那顫動不已的雙乳,匯入那隱秘的結合之處,發出「嘖嘖、撲哧」的水聲,聽得人心旌搖曳。book18.org

  仙子一邊且戰且套,一邊浪聲叫道:「你也別充什麼正人君子,這便是女媧補天的手段!這便是陰陽造化的功夫!這石頭本是死物,唯有在這肉陣中千迴百轉,沾了這女兒家的精血淫水,方能通靈!」book18.org

  說話間,仙子加快了身形,只見她那一對豪乳上下翻飛,如兩雙玉兔狂奔。book18.org

  她那粉面含春,汗流如雨,口中喚著:「親達達,好哥哥,你是個石頭,怎的這般厲害?頂得奴家花心都要碎了……哎喲……」book18.org

  那一僧一道在旁看得拍手大笑,那僧道:「妙哉!妙哉!這才叫『磨礱心性』!」book18.org

  那道也笑:「這石頭今日算是開了竅了!」book18.org

  正如火如荼之際,忽見那石柱紅光大作,一股白練般的精氣直動霄漢。book18.org

  仙子大叫一聲,身子如篩糠般亂顫,軟軟地癱在石柱之上,口中只顧哼哼,再無力氣動彈。book18.org

  士隱只覺那紅光刺眼,腦中「轟」的一聲,大叫:「不好!」猛然驚醒。book18.org

  睜眼看時,仍舊是在書房之中,日已西沉,窗外芭蕉分綠,梧桐落葉。只覺背上一身冷汗,下身卻也是濕漉漉的。book18.org

  回想夢中情景,歷歷在目,那仙子那般淫浪之態,那石柱那般猙獰之狀,竟似真的一般。book18.org

  士隱心中驚疑不定,暗忖:「這夢雖荒唐,卻又似含著某種機鋒。所謂『肉陣』,所謂『孽根』,莫非冥冥中自有定數?」book18.org

  正胡思亂想間,忽聽門外一片喧譁,家人來報:「老爺,外面有個癩頭和尚和一個跛足道人,瘋瘋癲癲,只要見老爺,說是要度化甚麽『有緣人』。」book18.org

  士隱聽了,心頭突突亂跳,暗道:「莫非夢境成真?」忙起身整理衣冠,步出書房。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夢裡風流原是假,醒來孽債卻成真。book18.org

  若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二回:元宵夜拐子縱淫念 葫蘆廟禿驢走慾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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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甄士隱聽得門外喧譁,急步出至街前。book18.org

  只見那癩頭和尚與跛足道人,正兀自在那裡瘋癲狂笑。book18.org

  那僧見了士隱,也不行禮,只把那雙沾滿油膩的手在破衲襖上蹭了蹭,指著士隱笑道:「你這老兒,好生愚濁!方才夢中已帶你見識了太虛幻境的肉陣,怎的醒來還是這般不開竅?」book18.org

  「快將你那女兒舍給我,免得日後在那脂粉堆里受那一千種煎熬,萬般蹂躪!」book18.org

  士隱聽他滿口胡言,言語粗鄙,心中大不悅,皺眉道:「哪裡來的瘋僧野道,敢在此胡言亂語!我家女兒乃千金之軀,怎可舍與你這等腌臢潑才?」book18.org

  那道人聽了,嘿嘿冷笑,把那隻穿著草鞋的跛腳在地上狠狠跺了兩下,道:「你既捨不得那嬌皮嫩肉,日後自有那『吃人』的魔頭來收她。book18.org

  你且聽我一言:book18.org

  慣養嬌生笑爾痴,菱花空對雪澌澌。好防佳節元宵後,便是煙消火滅時。」book18.org

  說罷,二人也不多纏,轉身便走。book18.org

  士隱見二人去得遠了,只當是瘋話,也不放在心上,轉身回府。book18.org

  只見家中妻妾僕婦,正圍著女兒英蓮玩笑那英蓮生得粉妝玉琢,乖覺可喜,士隱見了,心中的驚疑早飛到九霄雲外,只顧著享受天倫之樂。book18.org

  光陰荏苒,轉眼便是元宵佳節。book18.org

  這姑蘇城中,家家戶戶懸燈結彩,正是那一等一的風流富貴氣象。士隱命家人霍啟抱了英蓮去看燈。book18.org

  這霍啟本是個血氣方剛的漢子,平日裡在府中也是個有些體面的豪奴。book18.org

  今夜領了差事,抱著小主子入了市井。只見那長街之上,燈火如晝,遊人如織。更有那無數的仕女婆姨,都趁著這節氣出來游賞。但見:book18.org

  釵環響亮,裙裾飄香。大姑娘小媳婦,一個個塗脂抹粉,穿紅著綠。有的倚門賣俏,眼波兒亂飛;有的並肩攜手,嬌聲浪語。那一陣陣脂粉香氣,混合著汗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熏得這霍啟心猿意馬,眼花繚亂。book18.org

  霍啟抱著英蓮走了一程,只覺得身上燥熱。book18.org

  正行至一處僻靜巷口,忽見幾個穿著花哨的半老徐娘,正圍著一個賣瓜子的小攤說笑。book18.org

  其中一個婦人,穿一件蔥綠盤金彩繡綿裙,因身子肥碩,那裙腰系得緊,勒出一圈肥白的軟肉她見霍啟生得魁梧,便丟了個眼色,故意將手帕子掉在地上,彎腰去拾時,那領口大開,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胸脯子,顫巍巍似兩個發麵饅頭。book18.org

  霍啟自是知趣,見了這等艷景,哪還挪得動步?book18.org

  只覺下身那話兒騰地一下便硬了,把褲襠頂起個帳篷來。book18.org

  不免暗道:「這婆娘好生風騷,若能弄上一弄,也不枉今夜出來一趟。」book18.org

  只因手中抱著英蓮,不便行事,便四下張望,見那邊門檻上有塊石墩,便將英蓮放在上面,囑咐道:「姐兒且坐著看燈,我去撒泡尿便來。」book18.org

  英蓮年幼,哪裡曉得世途險惡,只點頭應了。book18.org

  霍啟轉身便往那婦人跟前湊去,那婦人見他上鉤,便嘻嘻笑著引他往暗巷深處去了。book18.org

  卻說這巷口陰影里,早伏著一個拐子。book18.org

  這人專干那喪盡天良的勾當,生得獐頭鼠目,一身猥瑣之氣。他在此窺探良久,見霍啟被那野雞引走,留下這粉妝玉琢的女娃,心中大喜,暗道:「好個美人胚子!這般眉眼,這般身段,雖還未長成,卻已透著一股子媚氣。若養大了,賣到那秦樓楚館,或是送給那些個有怪癖的達官貴人做『暖腳婢』,定能賣個大價錢!」book18.org

  這拐子也不拖延,趁著人聲嘈雜,一個箭步竄上前去,將那英蓮一把抱起,掏出一塊浸了蒙汗藥的帕子,往英蓮口鼻上一捂。book18.org

  可憐這英蓮,連哼都未哼一聲,便軟倒在拐子懷中。book18.org

  那拐子將她往破氈袍里一裹,以此掩人耳目,轉眼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book18.org

  再說那霍啟,在那暗巷中與那婦人且摸且捏,過了一把手癮,雖未真箇銷魂,卻也泄了些許火氣。book18.org

  待他提著褲子回來,只見石墩空空,哪裡還有英蓮的影子?book18.org

  霍啟當即嚇得三魂出竅,七魄升天,尋了半夜不見,哪裡還敢回府?只得連夜逃往他鄉去了。book18.org

  甄家夫婦見霍啟不回,便知不妙。book18.org

  待差人四處尋找,卻是音信全無。book18.org

  士隱夫婦半百之年,只有此女,一旦丟失,真如剜心割肉一般,日夜啼哭。士隱更是急火攻心,病了一場。book18.org

  偏是屋漏更遭連夜雨。book18.org

  三月十五日,乃是葫蘆廟炸供之期。這葫蘆廟本就狹窄,僧道雜處。book18.org

  那廟中有個年輕的小和尚,名喚色空,生得細皮嫩肉,眉清目秀。這廟裡的主持智通老禿驢,最是個好男風的色中餓鬼。book18.org

  當夜,智通命色空在廚房炸供品。book18.org

  色空正燒火間,智通便躡手躡腳摸了進來,見色空正彎腰添柴,那後庭高聳,渾圓緊緻。book18.org

  智通淫心大動,也不顧佛門凈地,一把抱住色空,雙手便往那僧袍底下亂摸。色空半推半就,哼哼唧唧道:」師父,油鍋滾燙,仔細走了火。」book18.org

  智通哪裡肯聽,將那臊根掏出,也不用甚麼唾沫油水,硬生生便往色空那旱道里頂。book18.org

  色空吃痛不過,身子亂扭,腳下一滑,竟將那滿滿一鍋滾油踢翻。book18.org

  「轟」的一聲,油潑火上,火趁風勢,那火苗子竄起丈余高。book18.org

  這廟本是竹籬木壁,最易引火。霎時間,烈焰騰空,濃煙滾滾。book18.org

  那智通與色空,褲子還未提上,便被燒得焦頭爛額,抱頭鼠竄。book18.org

  這火勢一起,哪裡還收得住?book18.org

  隔壁便是甄家。可憐士隱正在病中,聽得人喊馬嘶,掙紮起來一看,只見火光沖天,把個半邊天都燒紅了。book18.org

  風助火威,火借風勢,竟將這一條仁清巷燒成了一片火海。正是:紅樓富貴隨風散,慾海孽火化灰塵。book18.org

  這一把火,直燒了一夜方息。book18.org

  甄家偌大一份家業,燒成了一堆瓦礫場。家中細軟金銀,盡皆化為烏有。士隱夫婦只得帶著兩個丫鬟,狼狽逃命。book18.org

  士隱仰天長嘆:「罷了!罷了!這便是那僧道所言『煙消火滅』之時麼?」book18.org

  無奈之下,他只得與妻子封氏商議,且到田莊上去安身,誰知這兩年水旱不收,鼠盜蜂起,民不聊生。book18.org

  士隱本是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哪裡經得起這般折騰?不過一年光景,便也支撐不住。book18.org

  思前想後,只得投奔岳父封肅。這封肅務農為業,雖家資殷實,卻最是個嫌貧愛富、刻薄寡恩的小人。book18.org

  見女婿狼狽而來,心中便有一百個不樂意。book18.org

  這日,士隱將僅剩的一點變賣田莊的銀子交與封肅,托他置辦房產。book18.org

  那封肅見了銀子,眼中才有了幾分活氣,卻是一邊伸手接銀,一邊拿眼珠子亂瞟士隱身後的那個小丫鬟。book18.org

  這小丫鬟名喚嬌杏,生得雖不十分姿色,卻也有一段風流態度,正當妙齡,眉宇間自有一股子撩人的春意。封肅心中暗道:「這甄大雖是個廢物,這丫頭卻還有些嚼頭。如今他寄人籬下,這人便也是我的了。」book18.org

  封肅半奪半哄地拿了銀子,卻只給士隱半數置了些薄田破屋。book18.org

  平日裡,封肅見了士隱,不是冷言冷語,便是指桑罵槐。book18.org

  士隱是個知書達禮的君子,如今虎落平陽,受這等腌臢氣,心中鬱結,竟漸漸露出下世的光景來。book18.org

  這日,士隱拄著拐杖,走到街前散悶。book18.org

  見街上人來人往,皆是些為名利奔波、為情慾廝殺之輩。book18.org

  那些個滿臉橫肉的屠夫,那些個塗脂抹粉的暗娼,那些個眼露凶光的潑皮,一個個都在這紅塵大染缸里翻滾。book18.org

  士隱忽然想起那夢中「肉陣」之語,心中一動:這世道,豈不就是一個巨大的肉陣?人人都在這裡面交媾、撕咬、吞噬。book18.org

  自家那丟失的女兒,如今不知在哪個男人的胯下輾轉;自家那被燒的家業,原也是因那禿驢的淫慾之火而起。book18.org

  想至此處,士隱不由得哈哈大笑,笑聲悽厲,引得路人側目。book18.org

  卻不知,這接二連三的變故,並非偶然。正是那太虛幻境中的亂幻仙子,為了讓那塊通了「騷氣」的頑石入世,特意布下的局。book18.org

  若不將這甄家弄得家破人亡,若不將這紅塵攪得烏煙瘴氣,那頑石又怎能借著賈府那更為淫亂的溫柔鄉,演繹出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月故事?book18.org

  這正是:book18.org

  富貴風流隨水逝,饑寒落魄看人低。book18.org

  漫道世路多艱險,全是欲魔亂作梯。book18.org

  不知士隱後事如何,那頑石又將托生何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三回:演穢事冷郎君咋舌 試雲雨怡紅公子遺精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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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那甄士隱隨了瘋僧而去,這紅塵中少了一個閒人,卻多了一番擾攘。book18.org

  光陰荏苒,不覺又過幾載春秋。book18.org

  且說這日,賈雨村因被上司參了一本,罷官去職,索性擔風袖月,遊覽天下勝跡。book18.org

  這日行至維揚地面,天色將晚,便尋了個村肆小酌。book18.org

  這酒肆雖小,卻也還乾凈,只是透著一股子市井的喧鬧氣。book18.org

  雨村剛坐下,便見隔壁桌上一人起身笑道:「奇遇!奇遇!賈兄緣何至此?」book18.org

  雨村忙看時,此人是都中古董行中貿易,姓冷號子興的,舊日在都相識。book18.org

  雨村最贊這冷子興是個有作為大本領的人,這子興又借雨村斯文之名,故二人最相投契。book18.org

  雨村忙亦笑問:「老兄何日到此?弟竟不知。今日偶遇,真奇緣也!」book18.org

  子興道:「去歲年底到家。今因還要入都,從此順路找個敝友說一句話,承他的情,留我多住兩日。book18.org

  我也無甚緊事,且盤桓兩日,待月半時也就起身了。book18.org

  今日敝友有事,我因閒走到此,不期這樣巧遇!」book18.org

  一面說,一面讓雨村同席坐了,另整上酒肴來,二人閒談慢飲,敘些別後之事。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話匣子便打開了。book18.org

  雨村因問及都中近況,這冷子興原是個消息靈通的,又仗著幾分酒意,那張臉喝得如豬肝一般紫漲,一雙三角眼閃爍著賊光,嘿嘿笑道:「倒沒有什麼新聞,倒是老先生的貴同宗家中,出了許多件風月異事。」book18.org

  雨村不由疑道:「弟族中無人在都,何談及此?」book18.org

  「你們同姓,豈非一族?」book18.org

  「是誰家?」book18.org

  子興笑道:「榮國賈府。」book18.org

  雨村恍道:「原是他家。若論起來,寒族人丁卻自不少,東漢賈復以來,支派繁盛,各省皆有,誰能逐細考查?若論榮國一支,卻是同譜。但他那等榮耀,我們不便去認他,故越發生疏了。」book18.org

  子興嘆道:「老先生,休這樣說!如今的這榮寧二府早已蕭索,不比先時光景。」book18.org

  雨村道:「當日榮寧兩宅,人口也極多,如何便蕭索了呢?」book18.org

  子興道:「正是,說來也話長。」book18.org

  雨村道:「去歲我到金陵時,因欲遊覽六朝遺蹟,那日進了石頭城,從他宅門前經過,街東是寧國府,街西是榮國府,二宅相連,竟將大半條街占了。大門外雖冷落無人,隔著圍牆一望,裡面廳殿樓閣,也還都崢嶸軒峻;就是後邊一帶花園裡,樹木山石,也都還有蔥蔚洇潤之氣:那裡像個衰敗之家?」book18.org

  子興笑道:「虧你是進士出身!原來不通!迸人有言,『百足之蟲,死而不僵』。book18.org

  如今雖說不似先年那樣興盛,較之平常仕宦人家,到底氣象不同。book18.org

  如今人口日多,事務日盛,主僕上下都是安富尊榮,運籌謀畫的竟無一個。book18.org

  那日用排場,又不能將就省儉。如今外面的架子雖沒很倒,內囊卻也盡上來了。book18.org

  ──這也是小事。book18.org

  更有一件大事:誰知這樣鐘鳴鼎食的人家兒,如今養的兒孫竟一代不如一代了!」book18.org

  雨村訝道:「我只知那賈府是鐘鳴鼎食之家,詩禮簪纓之族,何出此言?」book18.org

  冷子興以此為榮似的,左右瞅了瞅,見四下無人注意,湊過頭來,壓低聲音:「老先生,你是不知道,這寧榮二府上下,也就那門口的兩個石獅子還算是乾淨的!」book18.org

  雨村聽了,眼中一驚:「此話怎講?」book18.org

  冷子興飲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上的油漬,咋舌道:「先說那寧國府。如今當家的是賈珍。book18.org

  這賈珍雖是族長,卻是個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色中餓鬼。他有個兒媳婦,名喚秦可卿,生得那叫一個裊娜風流,真真是個尤物。這公公暗地看上兒媳婦,哪裡還顧得甚麼倫常?」book18.org

  聽說那秦氏的臥房,薰的香都能把人骨頭薰酥了。賈珍這做父親的,白日裡借著去教訓兒子的名頭,往兒媳婦房裡一鑽便是半日。book18.org

  那些個丫鬟婆子,誰心裡不明鏡似的?只是一個個得了好處,裝聾作啞罷了。」book18.org

  雨村皺眉道:「竟有這等禽獸之事?」book18.org

  「這算甚麼!」冷子興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橫飛,「再說那榮國府的璉二爺,娶了個老婆叫王熙鳳。book18.org

  這鳳辣子生得粉面含春威不露,治家手段極是厲害。book18.org

  可誰知這兩口子在房裡,也是花樣百出。聽那小廝說,大白日裡,屋裡便常傳出那種聲音,又是叫又是罵。book18.org

  而那鳳姐兒平日裡威風八面,到了床上也不是個低伏坐小的。book18.org

  賈璉那浪蕩子,更是魘不知足,要拉著通房丫頭一塊兒弄,真箇是沒羞沒臊,把那聖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book18.org

  冷子興說到興起,「別說小的們,就是那老一輩的……嘿嘿,也不幹凈。book18.org

  這賈府裡頭,若是沒有幾分姿色,沒有幾分床上的手段,哪能混得開?book18.org

  這便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那股子淫邪之氣,怕是祖墳裡帶出來的!」book18.org

  雨村聽得目瞪口呆,雖覺得有辱斯文,卻又忍不住想聽,心中暗道:「難怪古人云『富貴生淫慾』,這賈府竟成了這般所在。」book18.org

  二人正說著,冷子興忽地神秘一笑,道:「不過,這還都是些俗事。book18.org

  最奇的,還是那榮府二老爺新添的那位公子,名叫寶玉的。」book18.org

  雨村道:「我倒聽說過,說是落草時銜玉而生,故名寶玉。」book18.org

  「正是!」冷子興拍著大腿道,「世人都道那玉是祥瑞,其實啊,這都是哄外人的鬼話!book18.org

  我有個相熟的婆子在寶玉房裡當差,她曾偷眼瞧過那玉。book18.org

  你道上面刻的是甚麼?book18.org

  那密密麻麻的小字,根本不是經文,分明是一部縮微的《春宮秘戲圖》!book18.org

  甚麼『老漢推車』、『倒掛金鉤』,那是應有盡有。book18.org

  這孩子銜著這東西出生,分明就是個天生的情種,是那天地派下來禍害紅塵的魔星!」book18.org

  雨村聽罷,長嘆一聲:「若真如此,這世間之亂,怕還在後頭呢。」book18.org

  話分兩頭,且說那神京城中,榮國府內。book18.org

  這賈寶玉正如冷子興所言,生得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端的是副好皮囊。book18.org

  卻因祖母溺愛,生在脂粉堆里,最喜與那些丫鬟廝混。book18.org

  這日,時值初夏,午後炎熱。寶玉在房中午睡。book18.org

  那通靈寶玉,正掛在他項上。常人看去,不過是溫潤剔透;但在夜深人靜之時,那玉便會隱隱泛起粉紅之光,散發甜膩異香。book18.org

  他剛一合眼,只覺項上寶玉微微發熱,整個人便輕飄飄浮將起來。book18.org

  恍惚間,便踏入那太虛幻境,孽海情天的內室。book18.org

  只見亂幻仙子,正歪在一方象牙鏤花的紅木榻上。book18.org

  她身上披件極薄的蟬翼紗衣,裡面是繡著鴛鴦戲水的大紅抹胸,只是系得極松,隨著呼吸鼓盪,已露出大半截白生生、軟嫩嫩的酥胸。book18.org

  那兩點嫣紅,更是隔著輕紗若隱若現,看得人眼熱心跳。book18.org

  寶玉尤未醒神,只呆呆看著,喉中初覺發乾。book18.org

  仙子見他這模樣,也不起身,只把那條水紅綾子褲腿兒輕輕一撩,露出一雙欺霜賽雪的玉腿。book18.org

  那一對三寸金蓮,翹在半空晃蕩,腳尖兒勾著一隻紅繡鞋,欲掉不掉的,煞是勾魂。book18.org

  她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招手道:「小冤家,在那裡傻站著做甚?還不快過來,讓姐姐疼疼你。」book18.org

  寶玉此時雖是少年身量,但夢中扔覺渾身燥熱,似有一股無名火在小腹亂竄,便不由湊了過去,在此榻邊坐下,口中吶吶道:「姐姐,我這裡好熱。」book18.org

  仙子伸出手來,拉住寶玉,順勢往懷裡一塞,嬌聲道:「熱?那是你心裡頭著了火。姐姐這裡有解火的方子,你且摸摸,可是涼的?」book18.org

  寶玉的手觸到那團溫香軟玉,只覺滑膩似酥,彈性驚人,不由本能捏了一把。book18.org

  仙子頓時「嚶嚀」一聲,身子軟得像一灘泥,整個人便貼了上來,吐氣如蘭。book18.org

  「好個狠心的賊囚根子,才上手就這般不知輕重,掐得姐姐心慌……」book18.org

  說話間,她已將寶玉按倒在榻上,翻身騎跨在寶玉腰間,居高臨下。book18.org

  只見她素手輕解羅帶,那紗衣滑落,那一身如羊脂白玉般的肌體便赤條條展露無遺。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臀兒圓翹,肥白可愛。book18.org

  仙子俯下身,伸出那丁香軟舌,在寶玉耳垂上輕輕一舔,低語道:「傻弟弟,平日裡你只知在那丫頭堆里混鬧,吃這個嘴上的胭脂,哪裡曉得這『吃胭脂』的真趣?book18.org

  今日姐姐便教你這『入港』的十八般武藝,也不枉你來這世上走一遭。」book18.org

  言罷,她伸手探入寶玉褲中,一把握住那話兒。book18.org

  寶玉只覺那手心溫熱,指法靈巧,輕輕一套弄,那孽根便怒髮衝冠,直挺挺硬了起來,燙如烙鐵,青筋暴起。book18.org

  仙子咯咯笑道:「喲,好個雄壯的將軍!看這模樣,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貨。」book18.org

  她且不急著入港,只用那雪白粉嫩的大腿內側,夾住那根火熱的硬物,以此處最嫩的軟肉,細細研磨。book18.org

  口中浪聲喚道:「親達達,好弟弟,你這東西好燙,燙得奴家那花心都要化了……」book18.org

  寶玉本是童子之身,哪裡經得住這般挑逗?book18.org

  只恨不得立時便要衝殺進去,口中只顧喘息:「姐姐……我不行了……快……」book18.org

  「急甚麼?」仙子媚笑一聲,忽地直起身子,雙手扶住寶玉那根怒龍,將那蘑菇般的龜頭,對準了自己那早已泛濫成災的桃源洞口。book18.org

  只見那洞口粉嫩殷紅,周圍芳草淒淒,更有那晶瑩剔透的淫水,似蝸牛吐涎一般,掛在兩片蚌唇之間,滴滴答答。book18.org

  仙子腰肢往下一沉,「滋溜」一聲,那話兒便破門而入,直沒至根。book18.org

  「啊……」仙子仰頭長嘆,秀髮散亂,面上飛起兩朵紅雲,嬌喘道:「好弟弟……頂到了……」book18.org

  寶玉只覺被一層層溫熱濕滑的媚肉緊緊裹住,那裡面似有千張小嘴在吮吸,又似有萬隻螞蟻在噬咬,酥麻到了骨髓。book18.org

  本就是初試雲雨,他哪裡懂得甚麼章法?只憑著心中本能,腰間發力,一通亂頂。book18.org

  仙子被頂得花枝亂顫,胸前那一對玉兔頓時上下翻飛,打得啪啪作響。book18.org

  她雙手不由撐在寶玉胸膛上,口中浪語不絕:book18.org

  「哎喲……慢些個……我的心肝……你要把奴家弄死了……那裡……那裡也是你頂得的?……哦……親弟弟……殺千刀的……」book18.org

  只聽得房中「撲哧、撲哧」的水聲不絕於耳,又有「啪啪」的皮肉撞擊聲,伴著仙子那銷魂蝕骨的叫床聲連綿不絕。book18.org

  「達達……好達達……用力……再深些……奴家要丟了……」book18.org

  寶玉眼見仙女這般浪態,心中慾火更熾,只覺那快感一波強似一波,直衝天靈蓋去。book18.org

  仙子卻忽然加快腰肢擺動,使出一招「觀音坐蓮」,時又換作「蜻蜓點水」,只把個不諳世事的賈寶玉,磨得神魂顛倒。book18.org

  乍然,只聽仙子嬌叱一聲,渾身痙攣,那甬道內一陣緊縮,似要將寶玉夾斷般。book18.org

  寶玉忍耐不住,只覺尾椎骨一麻,口中大叫:「姐姐,我要泄了!」book18.org

  仙子卻不許退,反將身子死死壓住,顫聲道:「泄吧……都給姐姐……燙進奴家的心……」book18.org

  寶玉腰間劇顫,猛地一酸,股股熱流如決堤之水,黃河潰壩,自那孽物深處噴薄而出。book18.org

  「啊呀!」book18.org

  寶玉口中大叫一聲,猛然驚醒。book18.org

  睜眼看來,只見窗外日影西斜,蟬鳴噪耳。book18.org

  自己仍舊躺在床上。下身卻濕漉漉、冰涼涼的一大片,貼在腿上甚是難受。伸手一摸,那褻褲早已濕透,黏膩不堪。book18.org

  這才明了是做了個荒唐夢。book18.org

  回想起夢中情景,那仙子的媚態竟是歷歷在目,不由得臉紅心跳,又是羞愧,又是回味,一時竟捨不得起身清理。book18.org

  正在這尷尬之際,忽聽得門外迴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輕盈細碎,漸行漸近。緊接著,聽得簾鉤輕響,似有人要掀簾進來。book18.org

  寶玉心中大驚:「不好!若是被人瞧見這副腌臢模樣,我這臉往哪裡擱?」book18.org

  忙欲起身掩飾,卻已是不及。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夢中才試風流味,醒來卻恐泄天機。book18.org

  欲知進來者是誰,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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