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練槍book18.org
一連請假好多天，且不知道用的什麼理由，這讓人心裡感到焦急發慌。book18.org
等得困得不行，半睡半醒間，袁如總算等到袁韋庭回來。她迅速下床，走出去，見他脫了西裝外套，正在解襯衫紐扣。book18.org
「還沒睡？」袁韋庭順勢將沙發上的袋子遞給她。「你的手機，老樣子。」book18.org
袁如欣喜道謝，接過來只隨意看了一眼，接著猶豫地打量他的臉色，可惜看起來一如往常，除非他想讓人知道。book18.org
袁韋庭解開袖口，從上到下掃視她身上保守的白色睡裙，領口系了個蝴蝶結，撩開一側長發，左耳下方的脖子處仍有淡淡的紅色痕跡，最後把目光落在那張有話不敢說的臉上。book18.org
「有事說事，別這麼看著我。」book18.org
袁如微微啟唇道：「你不是都知道嗎……」book18.org
袁韋庭揣著明白裝糊塗，錯身而過，走進去洗澡。book18.org
袁如跟在後面靠在門口，從鏡子裡看人，小聲喊了句「二叔叔」，帶著十足可憐的意味。book18.org
可是，乞憐沒馬上得到回應。他彎下腰洗臉，很快將泡沫沖洗乾淨，睜開眼從鏡中見到袁如機靈地捧著洗臉巾。他順勢接過擦乾臉上的水，轉眼又捧著擠好牙膏的牙刷。book18.org
這討好勁兒擺明了她想要他同意的事不一定合他心意。book18.org
袁韋庭刷牙的幾分鐘里，見她跑去準備洗澡的東西，可酒店一切都布置得很到位，熱水幾秒就出，伸手就有乾淨的毛巾和洗浴品，她轉了一圈見沒什麼要做的，又慢吞吞走回門口，還是用那種可憐兮兮有求於人的眼神看人。book18.org
吐出泡沫後，他終於張口說道：「明天回去上學。」book18.org
女孩剛站直露出激動的勁頭，他又道：「周五放學就回來——」他手指往下指著地面，「這裡，澳門。」book18.org
袁如答應了他的話，乖巧退出去關上門。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樣的事都做了，在他跟前還是慫慫怕怕的。book18.org
重新躺回床上，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很快就進入夢鄉。book18.org
第二天坐很早的飛機趕回海寧，趕上了第二節上課，久違地回到課堂，周圍都是寧靜平和的和諧氛圍，讓經歷過短暫驚險刺激的她恍如隔世。book18.org
本來還擔心老班找她談話詢問這幾天動向，跟他對上眼神，自己的心虛還沒藏好，很快對方就移開眼神，讓她好一陣意外。book18.org
以往老班對她最是在意的，這個她很清楚。book18.org
不過，疑問沒有存在太久。book18.org
之後，毛詩都沒給老班請假就直接帶她出去吃飯，這可把她驚訝壞了。book18.org
在車內就一直問東問西。毛詩古怪地打量了下女孩，說起袁韋庭這個弟弟對她女兒還真不錯。前陣子他給學校捐了1996.08萬設立了品質校園建設基金，學校要舉行正式捐贈儀式，被他拒絕了，只讓毛詩私下去領了證書和牌匾。book18.org
聽聞這個數字，袁如驚起一身雞皮疙瘩，手指緊緊攥著衣服，沒勇氣開口說話。book18.org
還是毛詩說上次就想提這件事，可她不在海寧，知道他有錢，沒想到那麼有錢，上次出事還想著肯定有閒言碎語，上個學不安寧呢，哪知他大筆一揮捐了那麼多錢。學校立馬拿出了最妥善的措施，現在真要把她當寶貝，想要什麼就可以得到什麼。book18.org
還反問袁如沒發現任課老師換了幾位新的嗎？book18.org
這時，袁如才真正緩過勁，把吃驚寫在臉上，喊道：「難怪我說怎麼老師換人了，不會是為了我換的吧？」book18.org
毛詩猜測應該是，有兩位老教師還是從其他有名學校高價挖來的，這學校可下了大手筆。book18.org
袁如已經不知不覺抓著安全帶偏過頭滿臉憂慮了，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他這個行為。book18.org
捐款沒錯，可這數字為什麼正好對應她的出生日期呢，想要表達什麼？想讓人聯想到什麼！book18.org
「阿如，」毛詩突然喊人，令她心裡一緊。「你不要有太大壓力，姓袁的都這樣，當年你爸追我的時候，我跳舞的那家店都被買下來寫了我的名字，就為了讓我答應他一起吃一頓飯。袁韋庭更有錢，喜歡你這個侄女兒這我都知道，許多做法呢可能跟我教導你勤儉節約的觀念不一樣，不用有負擔。他捐款這事我跟他聊過，他沒打算告訴你，但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你之前老提想搬回宿舍，是覺得他很嚴厲嗎？」book18.org
袁如回道：「之前有點兒這麼覺得，他比你還管著我，我不習慣。但後來發現他對我很大方，慢慢的也就沒有那麼拘謹了。媽，他捐那麼多錢你覺得是為什麼啊？」book18.org
毛詩專心開車，沒立馬回答。「只對你有好處，但是吧，好像有點過頭。咱小門小戶的，搞這麼高調做什麼。」book18.org
她沒再接著說下去，換了話題提起晚上定的餐廳有限定美食。book18.org
吃完飯到買完衣服，直到送她回水岸林邸，袁如懸著的心都沒放下，雖然也沒有發生她最擔心的事。book18.org
回去後，她馬上打了電話想要問個清楚。book18.org
袁韋庭接起電話聽她知道了這件事，眉毛一挑，問道：「捐款方便我隨時逮你，免得你像個兔子似的擔驚受怕挨老師罵。沒去上課的日子，我給你找個家庭教師手把手教，再笨都能學會的那種。你既然跟了我，完全不需要擔心考大學這種問題。」book18.org
「之前你給我那麼多錢，還給我買衣服包包各種首飾，讓我帶保鏢，告訴我身為富家千金應該怎麼樣，這些我都沒有實感。直到我體會到在學校里，連老師都要看我臉色做事，這簡直是電視劇里才能發生的事！我現在都有點不敢去學校了，如果同學們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麼看我呢？我會不會習慣這種優越感，變得討厭、目中無人，再也回不去簡單的那個我呢？而且！二叔叔！你幹嘛要設定那個數字！媽媽跟我說的時候，我都要嚇哭了！這很難不讓人多想啊。」book18.org
聽著對方真情實感的一番話，袁韋庭靜靜聽著，喝了口酒，目光放在不遠處觥籌交錯的席面上，耳邊是他的小侄女難得開口的抱怨，生出了一種稱為滿足的感覺。book18.org
「我沒想藏著掖著，要不要多想是別人的事情。你媽知道了會有變化嗎？你有空擔心這些無稽之談，不如現在過來陪我喝酒，現在你該明白了，我讓你過來你就能過來。」book18.org
袁如一聽他又是這幅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不安，可另外有一股氣越壓越盛，她說道：「……你為什麼還是這樣對我？」book18.org
袁韋庭頓了頓，「我怎麼了？」book18.org
袁如不想說的太直白，可是不說出口很難受。「我已經答應你了，你還是和之前一樣總用這種強勢的口氣跟我說話，像之前似的。」book18.org
袁韋庭放下酒杯，直接出了飯局，到無人的陽台接電話。心思轉了轉，回過味小侄女是嫌他不夠溫柔，床都上了結果相處方式大變不變。book18.org
「哦，我明白了。你想讓我當你男朋友？」book18.org
電話那頭出奇地靜，過了好一會，才出現聲音：「沒有。」book18.org
袁韋庭笑了笑，蠱惑道：「男朋友溫溫柔柔，親叔叔凶凶的，你想要哪一個？還是，我隨意切換，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合適的角色？」book18.org
袁如鬧得臉色沸騰，腦子裡不停浮現出少兒不宜的畫面，咬緊嘴巴讓自己冷靜，她回答說：「你什麼狀態我就是什麼狀態，我們看著辦吧。我就是覺得你有時候把我當玩具，不需要過問我的意見。那個男……可不會這樣。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book18.org
「我現在很想你，很想親你，你也會這樣嗎？」他調侃了一下，正色語氣說道：「好了，我就是個決策者，忽略你本人的意見也許是因為你的反抗最終還是同意呢，何必繞一圈再去做。讓你不舒服的地方，你提出來我會考慮改變的。這次聽懂了，玩具兔子？」book18.org
「要沒電了，下次見，拜拜。」說完，她果斷掛了電話。心情一掃陰鬱，臉色飛揚，察覺到自己的高興，捏了把臉頰肉，警告自己不許變得貪婪，他能這樣對自己已經夠好夠知足了，不能再莫名其妙生氣彆扭。book18.org
周五如約而至。book18.org
下了飛機，她熟悉地回到酒店，放下粉色書包掏出卷子和書本，準備做作業。這時，背後出現敲門聲。book18.org
轉過頭看見袁韋庭一身休閒打扮，炭黑色皮夾克搭配工裝褲，腳上一雙馬丁靴，黑色墨鏡被推到頭頂上，露出帥氣逼人的臉，有別於平日講究的西服模樣，現在看著多了幾分年輕肆意。book18.org
明顯看失神的樣子惹人生笑，他走到面前，溫柔說：「好久不見，阿如。」book18.org
袁如心跳如雷，能感覺到耳朵紅得發燙。只是改了套行頭就讓自己頭腦發昏，再深情地講話，完全受不了這一套。book18.org
袁韋庭抱著人坐到桌上，站在她分開的腿間，低聲打趣道「傻了」，捧著臉親了下去，毫不費力地撬開牙關，深入城池。book18.org
兩人分開後，她睜開眼睛，將他頭頂的墨鏡取下戴回臉上，時髦得不像個商人，很喜歡這幅打扮，竟主動湊上去親了一口，看不清墨鏡後面是什麼眼神，但隨之揚起的嘴角代表他很滿意。book18.org
看見這個笑，袁如忽然想起什麼，推開他：「等等！你前陣子就給學校捐款了，那上次你拿出轉校申請是在騙我？」當時她急的不行，做出了自己都沒料到的舉動。book18.org
袁韋庭撫摸著小手，想起自己原意是讓29號兔女郎也喊他叔叔讓女孩吃醋，再加上轉校申請的資料，一定會讓人低頭服軟。最終效果確實不差。book18.org
「阿如。」他笑道，「我要來真的，你第二天就會轉學。」book18.org
袁如想起自己為了回去上學在他面前還伏低做小，生怕他忘了這回事，抽回自己的手。「你怎麼這麼壞，全都是故意的！」book18.org
他沒反駁，也沒承認自己把兔子玩弄在股掌之間。兔子開始炸毛，他也會順一順的。book18.org
他把墨鏡扔到一邊，湊近說道：「知道你不樂意轉學，轉頭我就給你學校捐款，我真的很壞嗎？」book18.org
換個切入點，兔子立馬偃旗息鼓。book18.org
從學校帶來的作業，計劃只需要花三個小時就能完成，但是袁韋庭根本沒給她空閒時間。book18.org
第二天，她跟著他來到一處非公開練槍營，一踏入這地方就聞見濃濃的硝煙味和機油氣味。book18.org
射擊道光線聚焦，他接過旁人手裡的機械箱，站在雪亮的操作台面前，從中拿出一把黑色的金屬造物，側過身讓人上前，說道：「這是給你打造的第一把手槍，把耳罩和護目鏡戴上。」book18.org
袁如站在指定位置，拘謹又好奇：「這是真的？」袁韋庭幫她佩戴好裝備，讓她伸手拿槍自己感受。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觸碰到冰涼的金屬質感，握上沉甸甸的槍身，仍舊沒想過接下來會發生的事。book18.org
袁韋庭的手虛扶在旁，確保安全，指導她以正確的姿勢握緊槍柄。槍的重量和金屬的冷硬感讓她真切感受到手中握著的是一股需要被敬畏的力量。book18.org
「放鬆，手指放這裡，視線看前方靶心。」他的聲音透過耳罩傳來，低沉而清晰。她依言調整姿勢，身體微微前傾，努力將準星、缺口與遠處半明半暗背景中亮著螢光的靶紙中心對齊。其他靶道的零星槍聲讓她心跳咚咚作響。book18.org
屏住呼吸，食指緩緩壓下扳機。第一次的擊發總是出人意料，一聲短促爆響後，強勁的後坐力震得她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後一挫，槍口瞬間上揚。book18.org
袁韋庭微微眯起眼，從完整無缺的靶紙處收回視線，絲毫不隱藏嫌棄的眼神，見她臉上顯出幾分尷尬，從她手裡拿回槍。book18.org
「第一次感受下後坐力就行，東西取下來，跟我去個地方。」book18.org
依言跟著他來到一間銅牆鐵壁的保管室，牆上陳列著各式各樣、尺寸不一、射程不同、射速各異的槍枝。袁韋庭從左到右依次經過，取下其中的三把，都是輕機武器，射程中等、子彈多的連發槍。book18.org
他將三把槍放到桌上，依次介紹各把槍的特點，重點強調道：「包括剛才的手槍，這四把武器我希望你學會。你先別震驚。我的世界不一定會有明天，過慣了這樣的生活，你在我身邊既然不想當拖油瓶，手邊有武器就必須會使用，前幾天的事不是偶爾和特例，僅僅是個常規。季子剛跟我的時候，我也把他丟到這裡練槍，他的射擊成績在這裡排名第一，如果你有興趣可以挑戰他的記錄。」book18.org
袁如最初的震驚漸漸褪去，小心翼翼指著桌上一把比她整條手還長的武器，問道：「手槍我還能理解，這種這麼長的槍有必要會嗎？」其實想說的是有用的上的時候嗎？book18.org
袁韋庭將這把拿起來，道：「這把是新加坡生產的，後坐力很小，空槍只有4.9公斤。單手能掃射，命中率也還行。你覺得用不上？」book18.org
他此時的笑容神秘，頗有一種看好戲的感覺。book18.org
「你身處禁槍國家當然覺得用不上，出去以後呢，東南亞那邊大街上隨身掛一把輕機槍都是見怪不怪的。小侄女，我得提醒你，作為練槍教練我是認真的，別怪我沒有人情味。哭和鬧在我這裡沒用。」book18.org
他的這一番輕飄飄的話暫時無法體會其中的重量，直到她上場重新握上那把手槍。book18.org
每一次開槍都會震得手臂發麻，15發子彈射盡，靶紙只有零星幾個洞眼，地上散落著黃澄澄的彈殼。book18.org
袁韋庭環胸而立，眉頭就沒鬆開過，沒想到她這麼沒準星，手臂力量吃不住槍，腳下根不穩，槍一響就往後蹦。book18.org
她揉著右手的肌肉轉頭看向男人下一步做什麼，光是那緊繃的臉色，就讓她下意識抿緊唇。book18.org
手中的空槍被人一把奪走，旁邊的教練從箱裡拿出許多彈匣堆在台上。book18.org
「小時候都沒玩過玩具槍？現在看我，卸匣——取匣——裝匣——上膛。」book18.org
「唰——哐！」套筒猛地復位，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閉合聲。這動作一氣呵成，力量感十足。book18.org
他命令道：「重複這個步驟，直到熟悉為止。」book18.org
袁如看他操作那麼流暢熟稔，轉而自己一步一停頓，不小心槍口朝著自己，被他一把轉正，沒說話但眼神卻在說：「不要命了？」book18.org
整個一上午再也沒按下扳機，只學了換彈和手槍的基礎知識。book18.org
站得很累，也就午飯時間坐下來了會。吃完，見他在打電話，她便細心觀察著其他人如何射擊。book18.org
袁韋庭掛了電話，冷眼看過去：「這就吃完了？袁如，如果你體重沒上一百，我讓你把這兒所有的武器全都學一遍你信不信。」book18.org
這把袁如嚇一跳，立馬坐了回去，轉念腦子充斥著為什麼，跟他對上眼神，不滿道：「非要吃吐才行嗎，一天三餐，我一天四餐不行嗎？」book18.org
「隨你，要求我說明了。」他柔了口氣說道，「一上午沒喊累沒抱怨，還算你吃苦。下午我讓別人來教你手槍拆裝，腦子靈光點，別把自己誤傷了。」說完，他快步走了。book18.org
他的離開明顯讓袁如鬆口氣，總感覺自己在他眼裡就是教過最笨的那個，他眼裡常有遺憾和強忍下來的怒氣。book18.org
兩個人剛好上，都在努力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不想因為這種事而發生意外。袁如也生出了一定讓他刮目相看的決心，她一定能打中靶心。book18.org
57、小黑屋book18.org
呂琮蒙在背後耍陰招被袁韋庭逐漸看清，包括兩年前他開槍殺人事件也由此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弄得新聞滿天飛，其目的只是逼他離開賭場，雖然他涉及的是美資賭場，但跟呂琮蒙的澳博資本是實打實地競爭利益關係。book18.org
呂深的計劃是讓袁韋庭逐漸吃下美資賭場，讓呂家實際管權比例重占大頭。因此袁韋庭的所作所為一直處在呂深的監管下，當他私自做了超出計劃外的事情，呂深是失望及生氣的，認為他野心勃勃但能力尚不足，呂琮蒙在暗處火上澆油也是他在縱容。book18.org
袁韋庭的線上賭城項目他也不看好，剛得知中標的土地被他送給政府修建監獄，氣得橫眉冷對，雙眼鼓起。book18.org
他的怒氣在這個孫輩身上從沒得到過釋放，讓袁韋庭回老宅聽訓，直接回絕兩個字不去。book18.org
他便主動給袁韋庭打去了電話，問怎麼把柄那麼多，輕易就讓人順著線索牽出陳年舊事，並且評價他的賠地做法很不划算。book18.org
袁韋庭說：「沒見過賺錢的人手腳乾淨的，現在該交稅交稅，還能有什麼把柄。」book18.org
呂深則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養私家軍，手裡沒少沾血吧，嗜血的惡性改不了就滾出去，你還想連累呂家根基不成。」劈頭蓋臉斥責他，耍盡掌舵人的威風。book18.org
袁韋庭脾氣也不是麵糰捏的，靠自己的本事做了好幾家賭場的老闆，被呂深急赤白臉一頓訓，不僅沒黑臉，還冷靜地說：「連累不上呂家，我姓袁。」book18.org
呂深冷哼一聲，又問那個失敗的網賭議案打算怎麼辦。袁韋庭只說還沒確定，呂琮蒙好像家庭不和睦啊，私生子私生女冒出一個又一個，有空管他怎麼沒空管管他兒子的家事。book18.org
呂琮蒙愛作秀，每年都有參與公益項目上新聞，公眾形象是聖人，私生活卻糜爛不堪。book18.org
明顯私生子這種豪門慣例不足以讓呂深轉移注意力。他道：「你自己說，私生活混亂和清白的履歷哪個更重要？我倒是沒聽過你亂搞男女關係，但你更是個危險分子，沒我管你，你敢反天！」book18.org
「清白的履歷。」袁韋庭淡淡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我也可以凈化一下自身，把問題賭徒、洗錢客戶等特殊客戶提交給政府監督機構和反洗錢組織，長期來看我履歷清白了，還主動凈化了博彩業。只是，你呂家的根基能保證完全不動搖嗎？」book18.org
電話那頭無語凝噎，掛了電話。book18.org
袁韋庭眼睛裡還閃爍著詭異的瘋狂，跟政府打交道這麼多年，最知道怎麼當一位好人了。book18.org
隨後，讓季子深挖呂琮蒙其公益基金的帳目漏洞，不信一點問題都沒有，「洗錢」和「詐捐」都將是引爆輿論的炸彈。book18.org
另一邊，袁如逐漸熟悉拆裝手槍，認識了其內部結構，她對掌控後坐力這事有了新的體會。book18.org
教她的教練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膚色略黑，體格健壯，眼神堅定，自稱剛從部隊退伍回來，這份工作還是花了高價買來的。book18.org
女孩雖然零基礎，但一直學到動作略顯生澀卻力求準確，不放棄的精神讓他高看了一眼，提議道：「他們只讓我教你拆裝，看你學得很好，要不要現在試試調整你的射擊姿勢？」book18.org
現在袁如對手裡的槍有了掌控感，聞言立馬贊同，隱隱帶著一絲躍躍欲試。book18.org
教練確認姿勢無誤後，她屏住呼吸，食指緩緩壓下扳機。下肢沒動，僅僅上半身隨之一抖，教練在旁說很厲害，打中了。book18.org
一絲混合著緊張和奇異的興奮感在她心中升起。book18.org
重新握緊槍柄的時候，教練從身後貼近覆上她的手指導該怎樣瞄準靶心。這把她嚇了一跳，緊忙放下槍，側過身拉開距離，不好意思道：「教練，我渾身痒痒肉，別貼那麼近，你在旁邊跟我說就行了。」book18.org
這話讓年輕教練鬧個臉紅，撓了下頭，急忙轉身說別碰槍他去拿兩瓶水。他指導的學員幾乎都是男性，習慣貼近給他們講細節，還沒想到眼前的是不折不扣的女孩子。book18.org
過了會兒，拿著兩瓶水回來，他已經恢復了平靜。袁如手上力道小，又忙活了一天，一時擰不開瓶蓋，手掌都蹭得發紅。book18.org
教練見狀主動給她擰開，袁如道謝後一口氣喝了大半瓶，不好意思笑著說：「忘記喝水了。」book18.org
「怪我怪我，連休息時間都沒給你留。這會兒沒別的了，你休息吧。我把裝備都收進箱子裡。」說完，就幹活去了。book18.org
袁如覺得這個教練平易近人，還有著獨特的迷糊，她自己爭口氣不停歇地練習，他在旁邊陪著耐心教不說，自個也沒說休息會，盯著他後腦勺噗嗤一笑。book18.org
好巧不巧，被袁韋庭看見了。book18.org
袁如也立馬發現了他和季子，收起笑意。從遠及近，他沒回應教練的問好，直勾勾看向某人：「上課上的怎麼樣？瞧你滿面春光。」book18.org
故意忽略他的語氣，袁如指著機械箱裡面的手槍，大言不慚說：「算半個主人了。」book18.org
此話一出，立馬惹得袁韋庭「喲」了一聲，連季子在身後都默默裂開了嘴。book18.org
旁邊的教練趁機誇獎她：「袁總，她可聰明了，一點就通，一學就會。現在拆了裝好最快時間是2分01秒，很厲害。」book18.org
袁韋庭這才把視線分給旁人，對著教練說：「嗯，辛苦你了。」之後，搭著袁如的肩膀往回走，附在耳邊小聲說：「今天確實是辛苦了，明天給我演示一遍怎麼樣？」book18.org
「那不得又被你笑話。」袁如直接道。她可沒忘記上午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棄。book18.org
「賭什麼氣呀，我確實教不了新手，有點基礎後我手把手教你成為神槍手，好不好？」他哄道。book18.org
袁如覺得他頗有點馬後炮的意思，朝她甩臉色的時候直呼大名，弄得人戰戰兢兢，不敢開口多問。book18.org
她說出真實想法：「二叔叔，我也能理解新手踏入你的領域，你沒有耐心一點點教。如果是季子叔當年表現成我這樣，你早開口罵人了吧。我還是不期望你的手把手教學了，有好多笨問題我只向別的教練問的出口。」book18.org
袁韋庭看了眼季子，後者推了下眼鏡，回憶起當年庭哥還沒有現在性子穩，他做得不對，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揍，他的射擊成績算是一拳一腳給揍出來的。book18.org
「隨你。」袁韋庭無話可說，只是不樂意看到她跟其他人之間氛圍愉悅輕鬆，臉上洋溢的笑容都沒對他展露過。book18.org
他的回覆語氣平平還怪讓人在意的，袁如走幾步就悄摸覷一眼，發現他抬手在眼角摸了一下，頓時道：「不是吧，你哭了？」book18.org
袁韋庭手剛放下，眼睛裡寫著大大的無語，脫了外套搭在她頭上。book18.org
澳門這段時間多雨，時常下一陣急雨。離上車還有一段距離，地面上已經落下豆大的雨滴。book18.org
季子先跑了幾步從趕來的司機手裡接過雨傘，回頭給了他倆一把。book18.org
袁韋庭臉上跟身上都淋了點雨，坐進車內，袁如扯了幾張紙就給他擦拭。見他眼都不眨地注視著自己，撇了下嘴：「這麼快就轉換狀態了。」book18.org
他讓人坐在腿上，低聲道：「我不記得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了，想看我哭，你可要努力。」book18.org
努力？讓他哭？這幾個詞一進入腦海，免不了陷入天馬行空的想像。book18.org
「這事兒怎麼努力？」她好奇問。book18.org
「趁我不備，滴幾滴眼藥水。」book18.org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頓時也露出無語，倒在他胸前閉目養神，復盤起今日學習的內容。book18.org
回到酒店，他臨時有事去處理，季子留下來陪她用餐，按照慣例督促她多吃。book18.org
知道袁韋庭想讓她學會開槍，想跟她提一些自己的過往經驗，可是念起又念落，只提了讓她多鍛鍊長些肌肉，步槍都不輕。book18.org
沒有任何事物能在短時間內學到精通，當初季子在魔鬼式高強度訓練下，每天實彈超過600發，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才有恐怖的穩定性。book18.org
在學習了四周以後，袁如已經有了輕微的後遺症，手掌開始長出老繭，即使戴了耳罩也有持續的耳內嗡鳴，對突發的響聲有生理警覺。book18.org
更不用提閉眼都能更換彈匣這種事。教練根據她靶紙的散步模式通過大量數據來糾正她的習慣，在澳門的日子要比上學累得多得多。book18.org
所幸男人還有點良心，晚上等她按摩放鬆回來沒強行做其他事。book18.org
每當累癱到床上，她就問：「我已經會了，你為什麼還要要求準確率，10發有7發命中三環，難道我要備戰奧運會嗎？」book18.org
袁韋庭捏了捏她隱隱發硬的肌肉，手臂明顯變粗了，回道：「十米的靶標，三環直徑大約在7-8㎝之間，差不多是你拳頭大小的蘋果，最後對你有實戰考核不知道嗎？」book18.org
袁如搖頭晃手，眼皮上下一合，沒有回應就很快進入沉沉的夢鄉。book18.org
她沒在意的實戰考核，在絲毫沒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來了。book18.org
面前不再是圓形靶紙，換成了頭頂蘋果的真人。book18.org
身後站著袁韋庭、季子和兩位教練，她無法接受槍口對著真人，頂著袁韋庭生氣發火也拒絕拿槍。book18.org
季子看兩人即將嗆起來，溫和勸道：「我看了你的平日成績很穩定，發揮都不錯，現在瞄準蘋果就行了，不用多想會不會打中人。」book18.org
袁如臉色發白，仍舊搖頭。她還是有失手的時候，不能去賭。book18.org
「那是活生生的人，我不打！」book18.org
袁韋庭直接命令道：「把槍拿起來。」她拒絕。book18.org
「袁如，不要讓我說第二次！我早就給你說過有實戰，平日裡教練對你懈怠了嗎？你自己練習划水了嗎？現在有什麼不敢的！」book18.org
「你沒有跟我說要對著人開槍！我願意學是為了自保，沒想過真的殺人！」book18.org
袁韋庭道：「什麼時候讓你殺人了？」book18.org
袁如眼眶紅了，轉頭去看對面端正站立動也不動的中年人，他的體型消瘦，衣著平凡，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book18.org
「我就是不幹！以後也不學了！」她賭氣說。book18.org
話音剛落，袁韋庭奪過手槍，對著中年人就是一槍，嚇得袁如立馬去搶，轉頭見頭頂的蘋果被打中落地，那人再也站不住腿軟跪倒地上。book18.org
「看清楚了嗎？你的槍口對準他，他怕的不是子彈，而是扣動扳機的你。你很聰明，應該知道為什麼換成真人。在靶紙上浪費那麼多子彈就是讓你精準射到人體的重要部位。一槍能打中蘋果，也能打中心臟。你踏不過心理這一關，就進小黑屋面壁思過想通了再出來。」他喊道：「季子，帶她走。」book18.org
袁如的眼淚滑到下巴，一聲不吭，固執地盯著他，利索抹去淚痕，轉身跟季子走了。book18.org
她怕黑是他們認識第一天就知道的事。如今他用這個弱點來懲罰她。book18.org
小黑屋進去伸手不見五指，只在進去的一瞬間看見了牆邊布置了一架矮床，憑記憶摸索過去，一屁股坐下，床板硬得硌屁股，乾脆躺了下來，她才不會真的面壁思過。book18.org
剛開始憑著強烈的情緒，黑暗並沒有吞噬她，而隨著時間流逝，情緒不再起伏，一股恐懼漸漸爬上心頭。book18.org
在監控里看見她從躺姿到現在蹲在牆角臉埋在腿間的變化，能感知被黑暗籠罩不是那麼簡單。book18.org
袁如在裡面關了多久，袁韋庭就在監控面前站了多久，原本安排的行程全都被延後，季子遠程處理了幾件事，面對叔侄倆的倔脾氣，嘆口氣開始勸說。book18.org
「庭哥，袁如練槍的目的就不是殺人，她以娛樂的心理在練習，更有可能是為了讓你刮目相看。關上四個小時了，她一句話也沒說，放了她吧，以後遇到事情有肌肉本能記憶。」book18.org
「她說自己是拖油瓶，融不進我們的世界，現在花時間花資源教給她生存技能，靶心換成真人頭上的蘋果就撂挑子不幹了，真有危險她瞄得准人也開不了槍。」袁韋庭鐵了心要讓人今天扣下扳機。book18.org
從這方無可奈何，季子請求進去見見袁如，見他不點頭也不拒絕，默默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book18.org
小黑屋門一打開，泄進去一片亮堂的光線。躲在牆角的人沒有動靜，季子敲兩下門發出聲響才讓她緩緩抬頭。book18.org
沒關門，他走進去坐在床邊，指了下斜上方：「他一直看著你。」book18.org
看不清女孩的面目，他接著說：「那個人是自願當活靶子的，酬勞不低。打偏了有後續的處理方法，打中了皆大歡喜。你以平常練習的心態去對待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我可以直白地跟你講，庭哥呢，以後會在泰國和新加坡擴張業務，把你單獨留在國內是不可能的。我們乾的是賭博，而黃賭毒向來不分家，出去後沒有那麼強的法律制裁，收益和危險成正比，你有想過跟一個毒販打交道嗎？庭哥和我把你保護得再周密，萬一出現那個萬一，你不敢對人開槍，那些人會看你是個年齡小的女孩背後又有人而善心大發嗎？我說的有些遠了，你能明白他的用心嗎？我們並不會讓你去殺人，只是給你敢開槍的勇氣。」book18.org
季子娓娓道來細說了其用意，這對女孩來說起了效果。她搓動著雙手，開口說：「我不敢，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他讓我學我就學，沒有說過一個不字。現在說不，他就不聽，只會生氣。」她的眼神一直望著有監控的方向，沒說幾句就泄露了哭腔，哽咽聲更是隱藏不了。book18.org
還沒開始安慰，有光線照耀的地方就出現了一個人影，自覺退出去，給兩人留下獨處空間。book18.org
袁如見著人眼淚流得更猛，被他拉到胸前抵在肩窩處，直接不再強忍，痛快地哭了出來。book18.org
積攢的委屈在昏暗的擁抱中通通流盡。袁韋庭沒急著說話，給她順氣撫背，用手擦著淚。book18.org
袁如哭得狼狽不堪，鼻涕完全堵住了鼻腔，吸不進去要流進嘴巴，悶聲要紙。袁韋庭沒帶，把床單扯起來給她當紙用。book18.org
他突然說了一句：「你猜我哭沒哭？」book18.org
她立馬停下來，摸向他的臉，還沒觸及眼角就被刻意避開。book18.org
「季子說的那些我不會跟你說，這些日子你度過來並不輕鬆，就算沒有活靶子我也知道你一定會打中目標。你現在那麼抗拒是因為我又忽略了你的意見，當著外人面發火凶你是嗎？」book18.org
她用擤鼻涕聲代替回答，小小地發作了一回。book18.org
然而，他並不在意，說道：「這是我能想到的，我想聽聽你的話。」book18.org
沉默等待中，袁如終於開口了。book18.org
「我那麼努力聽話練習，是不想讓你不喜歡我了。換教練讓你不高興我也知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對我失望的眼神。我是你侄女，開槍射不中靶子我自己也覺得丟人。可是，在我覺得快要讓你滿意的時候，卻突然出了一道超綱題，一點準備都沒有，我又看到你對我很失望。好像搞得我這麼久做出的努力都白費了，二叔叔對不起。」book18.org
聽完她的真心話，反倒讓袁韋庭在瞬間啞口無言。book18.org
「唉，你在說什麼啊……」book18.org
58、好人book18.org
有兩天的時間，季子都會偶然在袁韋庭的臉上看到出神。book18.org
這種情況並不常見，手裡的幾件正事屬於重要但不緊急的程度，能讓他陷入思想漩渦的，除了袁如，還真想不到其他情況。book18.org
從其他賭場回到威尼斯人，一進入電梯，就見他左腿蹬著仰頭靠在壁上，不禁詢問道：「庭哥，怎麼了？」book18.org
袁韋庭回復地也很耐人尋味：「好像談到真戀愛了。」book18.org
「恭喜啊，那你怎麼還有點不高興呢。」book18.org
他轉頭瞄著鏡中的自己：「哪兒來的不高興，一看你就是談到假的了，季子，幸福都是有重量的，沉得很。」book18.org
那天她沒有扣下扳機，卻打出了最致命的一槍。這一槍，沒有硝煙，精準命中堅硬心臟里最柔軟的一處。book18.org
他所有算計、所有強勢，在那個瞬間土崩瓦解。book18.org
那份純粹的簡單給了他從未體會過的安全感，以及隨之而來的無措。book18.org
出電梯以後，他向季子問道：「你怎麼給他安全感？」book18.org
聊起這個，季子也不知怎麼回答，自己談得也是搖搖欲墜，只能反問：「怎麼給，只對他硬？」book18.org
「只對他硬有毛病吧，沒了他你還不舉了？」book18.org
「哎，那庭哥你說？你好歹隔幾天能見上面，我半個月都見不著，鬧起脾氣來我也沒法。」book18.org
袁韋庭一向是瞧不上鍾越的。book18.org
「鬧什麼脾氣，天天跟我待一塊兒，他還覺得你跟我有一腿？我倒覺得是他出軌了，鬧脾氣掩飾自己心虛。」book18.org
想起一事，接著問：「還有，我怎麼聽到那傻逼叫你呂瑞季？怎麼現在到哪都碰得上，這狗活膩歪了？」book18.org
「鍾越不是那種人。可能就是我沒給夠安全感。最近巧合是變多了，我會找個時間處理他的。」book18.org
今天在其他賭場，呂錦亮剛好也在，只打了個照面，被他們刻意忽略了，但他確實是聽到了他叫自己全名，以往不是叫「那誰」就是喊「小呂」。book18.org
季子也有在思考呂錦亮又是哪根筋搭錯了，非得缺胳膊少腿才能消停點嗎。book18.org
袁韋庭回到他的世界，從這個月的大額賭金流失情況中立即捕捉到了保羅的不稱職，賭客贏走小恩小惠是他們充分利用了人性的弱點，而讓賭鬼贏走大鈔就是他們的可笑了。book18.org
放下手中的文件，又想起了他的阿如，次數頻繁到讓人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他了解自己的世界有多麼黑暗，更熟知自己性格中根深蒂固的掌控欲。book18.org
那天，那麼一雙清澈的眼眸注視著他，在擁抱她時，手臂出現了一瞬間的、連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僵硬。book18.org
他的世界，除了榮華富貴，還有刀光劍影、死裡逃生。book18.org
這些東西一向是他活著的樂趣，但袁如不行，她不一樣。book18.org
幾乎是無法逆轉的，預見自己肯定會傷害她。book18.org
壓在一摞待處理文件中，關於呂琮蒙公益基金帳目漏洞的罪證被單獨擺在一邊，季子交給他時問過要不要交給媒體，那時他們剛從練槍場回來，內心波瀾起伏，暫時擱置了這事。book18.org
現在他拿了起來，快速翻閱後，有了決定。book18.org
這份罪證將成為談判的籌碼，把這顆炸彈交給呂深，動搖呂家根基的燙手山芋又添一例。book18.org
這天晚上，呂家老宅破天荒的算作熱鬧，飯桌上聚齊了呂瑞季、呂琮蒙、呂錦亮等人。book18.org
呂深私下問季子，袁韋庭人呢？book18.org
季子只說他還不想公開身世，順便交出那份包含罪證的文件袋。book18.org
等呂深沉著臉看完後，「這是他的反擊？」book18.org
季子說道：「這是庭哥在跟你示弱，大伯背後搞了他多少次，這次事情差點沒篼住，逼得人要找點證據。但庭哥沒有一意孤行把私下恩怨搬到檯面上去，而是交給了你這位最終裁決者。」book18.org
「這次算他做得對，還把我這老頭放在眼裡。」呂深拄著拐杖起身道，「走，先出去跟大夥吃飯。」book18.org
隨後，季子陪在他身旁進入大家視野。呂琮蒙上前替換了季子，呂深見著這個兒子就橫眉豎眼，沒給好臉色。book18.org
季子站著等他們入席，被叫到呂深左手邊落座，還順道：「小亮，你也坐下。」不過，沒提坐哪兒，儼然不是真的關心他坐哪。book18.org
呂錦亮瞅著局面，竟然繞著走了半圈，在季子旁邊坐下。book18.org
他們眼神交匯了一瞬，誰也不肯示弱，還是季子主動錯開目光，懶得搭理對方。book18.org
飯畢，呂琮蒙被留下談話。季子叫住呂錦亮，兩人前後停步在一處蔭涼亭下。book18.org
呂錦亮一坐下就翹起腿，用眼神問「有事兒？」，半天沒聽到對方開口，掏出煙盒抽出一根。book18.org
「等會抽。」季子發話了，他把呂錦亮一切小動作盡收眼底。沒人開口時，發現這人目光亂晃，幾次都落在自己腳邊。book18.org
呂錦亮不耐煩地合上：「你要說什麼就說，搞快點兒行不行？」book18.org
季子問：「你最近在忙什麼？」book18.org
呂錦亮驚訝了一瞬，輕咳一聲：「是挺忙的。」book18.org
「忙著當我跟屁蟲？」季子直接道。book18.org
這句話仿佛踩中他的心事，騰地站起來，反駁道：「操，全澳門能去的地方就這麼大點，別把自己看得太金貴了，你去的地方我就去不了了？」book18.org
「不是跟著我，就不要喊我！不是說再也不要見到我髒眼？」季子加重了語氣。book18.org
「呂瑞季！」他喊了出來，一副就喊了能拿他怎麼樣的神氣。book18.org
他們一旦相遇氣氛必然劍拔弩張，只是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還能好言好語有兩個來回，盡顯彆扭。book18.org
季子的思考被一陣鈴聲打斷，拿出來看是鍾越，冷聲道：「別拿我做你的消遣，你對我仇恨似乎下降了，我對你可沒有。別試圖碰我底線。」book18.org
轉頭走了，接起電話時已經恢復如初。book18.org
煙盒在呂錦亮手裡被蹂躪得不成型，猛地摔在地上，散落一地煙，徑直踩了上去，大踏步跟在呂瑞季身後。book18.org
季子聽聞動靜，警惕回頭，卻見他凶著臉錯身而過，走到宅門口已經不見他的跑車。book18.org
真是一個怪裡怪氣的人，不能用常規去理解他。book18.org
單獨一份公益基金罪證不足以讓呂深心中的天秤傾斜。book18.org
袁韋庭向季子私下提出一個想法，季子藉以扶眼鏡的動作掩飾心裡的驚詫，這是他認識這位有著瘋狂魄力的領路人以來，少有地見他朝正道踏了一腳。book18.org
內部團隊接受度特別高，執行起來也特別快。book18.org
澳門的博彩行業峰會上，真正手握實權的幾位老闆均出席，包括袁韋庭。這是他澄清案件後首次公開露面。book18.org
會議上，呂琮蒙老套地高談社會責任，宣揚企業家如何利用公益回饋社會。book18.org
袁韋庭跟呂瑞季默契對視了一眼，眼裡藏著不為人知的嘲弄。book18.org
輪到他時，沒有再多說空口大話，而是平靜地宣布。book18.org
「我名下的賭場，將試點推行『自律賭約』，任何覺得自己可能沉迷的客人，都可以主動申請在自己帳戶上設置限額，我們將用技術手段協助他們。同時，我將捐出本次項目的全部利潤，成立基金會，所有帳目公示於眾，用於賭癮戒斷和社會公益——這個項目，努力跟隨前輩的腳步。希望我們這一代，能真正為這個行業帶來改變。」book18.org
台下頓時發出一陣掌聲，呂琮蒙笑得最為洋溢，似是為了有人追隨他的步伐而由衷感到驕傲。book18.org
螢幕外，呂深聽完袁韋庭的宣布也不由得拍了拍掌，他能看到，博彩業的未來必將走向更規範、更負責任的模式。book18.org
袁韋庭此舉為家族搶跑下一個時代，這種遠見是繼承人應有的最核心素質。book18.org
事後，呂瑞季提議，可以將「自律賭約」模式化，遊說澳門政府，推廣為行業標準，這能讓一身騷的袁韋庭一舉躍升為「行業領袖」。book18.org
他回：「不著急，監管機構會出台更嚴厲的管制措施，會主動來找我的。」book18.org
「庭哥，現在你基本上是行業叛徒了，收入銳減是必然，不過能讓你形象正面清白，長期來看，好處大於代價。」呂瑞季是認同他的做法的，跟隨破局者的好處顯而易見，通向權力巔峰走的永遠是捷徑。book18.org
可也十足的瘋狂，呂深要求袁韋庭清白，他敢直接掀翻桌子，重新定義規則。提前站在道德與輿論的制高點，逼迫家族和政府不斷向他妥協。book18.org
季子笑稱：「突然置於陽光之下，賭場該出名了，團隊需要適應一會兒。是不是保羅他們該退出中國了？」book18.org
「我們也該往外走走了，在這裡爭來奪去全都繳了稅，一個兩個全視我為眼中釘，給這灘渾水投個石頭，我們去外面的風浪捕大魚。」book18.org
對於季子陽光之下的形容，他笑了笑，不置可否：「總不能讓阿如一直以為我在暗處走，偶爾，也可以試著走走她的陽光道。」book18.org
本就活在陽光下的女孩，被暖暖的陽光曬著，心情還有些微妙的酸澀。book18.org
她不了解澳門的風雲，不清楚袁韋庭的博弈。只知道，自從自己展露真實的脆弱後，體會到了男人的迴避。book18.org
以往她下了晚自習十分鐘後沒回家，一通質問的電話就會隨之而來。book18.org
她故意晚回家，想藉由這通電話聽聽對面的聲音時，期待落空，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隔天，主動打去電話，有問有答，但沒有往日輕鬆的調侃。book18.org
好像——就是在躲著自己。book18.org
不按約定提前回到酒店，她從酒店對外展示的大屏看到了那則新聞。book18.org
驚詫那張臉如此上鏡的同時，順道將報紙上媒體對於他試點推行的「自律賭約」看好的一面和唱衰的評論全部買下。book18.org
看完這些內容，她為某人不足的熱情找到理由，反而生出另一種孜孜不倦的雀躍。book18.org
再次見面時，她沒有見到他臉上的驚喜，只獲得了幾乎窒息的熱吻。book18.org
袁韋庭放開人，詢問道：「學會逃課來見男朋友了？」book18.org
袁如依然不能適應這個詞，輕微嗔怒道：「我參加了學校與公安組織的活動，提前給我放假的，屬於正當行為。」book18.org
她眼睛亮亮的，又道：「二叔叔變成好人了？」book18.org
「看到新聞了？」袁韋庭戲謔道，「壞蛋只需做一次好事就能被銘記，我沒有變成好人，而是一個使用了陽謀的壞人。」book18.org
他摸了摸女孩的頭：「失望了嗎。」book18.org
袁如搖搖頭，明白眼前的男人永遠不會變成傳統意義上的好人。「戰略又升級咯，難怪這幾天不怎麼理我。」book18.org
聽出她的深意，袁韋庭疑道：「怎麼沒理，時時刻刻在我腦子裡打轉，光是專心工作就很累。」book18.org
「哼，騙人。」袁如不信這說辭。book18.org
「我只是想讓你不用強行走進我的世界。」book18.org
袁如一時怔住。book18.org
「光明與黑暗交界處打造我們的世界，怎麼樣？」book18.org
袁如現在十分確信，她愛的這個人，剛剛沒有說謊。book18.org
59、大使book18.org
「防範藥物濫用，築牢青春防護牆」這句標語張貼在袁如學校門口。book18.org
海寧市禁毒辦走進各個學院，開展「防範青少年藥物濫用」主題禁毒宣傳活動。全校師生參加活動。book18.org
活動主要以專題講座形式教育普及知識，其中播放的禁毒警示教育片，學校找了袁如作為校園禁毒大使出鏡。book18.org
得到這個通知，老班只說了形象合適、品行端正，她自己懷疑是那筆捐款發揮著作用。book18.org
當她把自己穿著白襯衫的正裝形象照給袁韋庭看時，說道：「這學期不停缺課缺考，還白得了一個『校園禁毒大使』名號，這就是金錢的魔力嗎？」book18.org
照片里的女孩，清麗素雅，站姿筆直端正，青春的臉上自帶恰當的好氣色。book18.org
「『校園禁毒大使』？」他覺得有趣，笑道：「我的三好學生沒有那筆資金也能當上小領袖，沒有誰會質疑。剛好你要放暑假了，帶你去東南亞玩。」book18.org
「我非要去嗎？」話一出就自覺住口，換了個話題：「你是去旅遊，還是去工作？」book18.org
「命沒有那麼好，阿如去玩，我去工作。」book18.org
他指使道：「把這張發給我。」book18.org
袁如見他又要收集自己的照片，而自己手裡僅握有一張，心裡一盤算：「二叔叔，我挺喜歡你穿西裝的，我能拍一張照片嗎？」book18.org
袁韋庭問站著還是坐著，她說正經一點的。book18.org
於是，她舉著手機拍了一張站直的人像照。下一秒，自己還沒來得及看，手機就到了他手裡，查看後評價道：「把我拍丑了，重來。」book18.org
手機又還回來，仔細看了眼那照片，沒發覺面部有什麼毛病，倒是發現襯衫領口敞開了最上面的扣子。book18.org
「你把領口扣上，我再來一張。」她說。book18.org
男人按照她的要求整理，襯衫扣得一絲不苟，還脫了西裝外套，手臂自然垂落，大方地讓人對著拍。book18.org
女孩一連咔咔好幾張，低頭查看成果，深深吸口氣又吐出：「你會對官方媒體露出這種眼神嗎？」book18.org
照片里，那雙眼睛帶著灼熱的侵略性，令人感受到的是具象化的占有。book18.org
袁韋庭笑了笑：「想要正經的去新聞里自己截屏，既然看懂了就別浪費時間。」他的手正一顆一顆解開紐扣。book18.org
見對方迅速退到沙發後，他單膝緩緩跪在沙發上，脊背微微向前弓著，雙手搭在沙發後背，上半身探向她的方向。book18.org
「這麼不願意？你學槍這麼久我有逼過你嗎，好像提都沒提吧。把我憋了這麼久，你怎麼忍得下心？」book18.org
「嗯……」袁如溢出一聲生硬的回應，努力想著理由，回道：「我不想……馬上快要期末考試了，你留點時間給我複習吧。你之前不是說，如果我成績進步有獎勵，退步的話有懲罰嗎？我可不想受罰。」book18.org
袁韋庭皺了下眉，想起自己確實說過此話，單手撐著下巴，語氣慵懶，低聲說：「作為你的叔叔，關心侄女成績天經地義。還有理由嗎？」book18.org
袁如期待地看向他：「沒了，成績就是最重要的理由，所以能不能緩緩……過幾天？」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站在安全的距離，只需要思考怎麼逃離一場激情。但是，聽完她的話，他低頭無奈地笑出聲，仿佛拿人沒辦法，給人一種即將同意的錯覺。book18.org
下一瞬，他的外套從天而降罩住她的頭，腰間出現一隻強勁的大手，拉著人抵在沙發後背上，衣服滑落見到他肆意迷離的眼神。book18.org
「可我現在是男朋友。就當你這個大使身份是男朋友花錢買的，現在我要求你報答我。」他將人打橫抱在懷裡，朝臥室走。book18.org
懷裡的人小腿上下掙扎。「你剛剛明明說靠我自己也能得到這個身份！」book18.org
後背完全躺在柔軟上，仰視著男人完全露出上半身，緊張地跟人商量：「我要考試了，放假以前我不來澳門了，可以嗎？」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他回復得又快，身體又重。book18.org
禁毒警示教育片在各大校園輪流播放，袁如收到了好幾位初中或小學時的同學發來問候，一一禮貌回應著，高興中始終帶著一絲羞澀。book18.org
特別的是，還接到了一位好友的來電。book18.org
「袁如，混得不錯啊，看著好像比以前長了點肉，現在過得怎麼樣？」book18.org
袁如回覆：「還成！你現在在哪裡上學？鄒霆。」book18.org
鄒霆那頭沉寂了幾秒，「我家事還沒有處理完，忙完了再回去讀書吧。我給你打電話，還有一個事想問問你。」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趙茲尼在牢里死了，因為綁架未成年而坐牢這無可非議，但他的罪名是吸毒，我問過尹智傑，他們家極力否認有吸毒史，但警方檢查結果勝於雄辯。我想知道那天還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忽然喚起塵封的往事，她如實回道：「我傷了他一刀，然後逃走了。後面的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book18.org
鄒霆想到曾經去過的她的家，那房子的主人應該是最後帶走袁如的人，事發後的幾天人都不在海寧。book18.org
「他沒告訴你嗎？你也沒問他。」book18.org
袁如一驚。「你說的誰啊？」book18.org
鄒霆閉上眼睛，腦中浮現一個模糊的身影：「我也不知道是你的誰，他一直保護你，讓潑墨水的陳望被退學，讓綁架你的趙茲尼死在獄裡，可以說權勢滔天了。難怪那天你讓我趕快走，後面你沒被他懲罰吧？」book18.org
袁如想不到他能將事情都聯繫起來，且沒見過面就能判斷出大致性格，疑惑問道：「幹嘛那麼關注他，綁架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你的家事還沒有處理好嗎？能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麼嗎？」book18.org
鄒霆平靜地說了出來：「我父母是臥底禁毒警察，綁架案發生後沒幾天，他們也在任務中犧牲了。活著真是沒勁透了，突然看見你拍的禁毒教育宣傳片，我想他們在天之靈看到自己守護的是一個個這樣鮮活靈動的生命，應該從未有過後悔吧。」book18.org
袁如被真相震撼的一時失語，乾巴巴地喊道：「鄒霆，我不知道你……」book18.org
「袁如，你還想安慰我啊，被人安慰的話耳根子都要聽出繭了，你就別說了。還要謝謝你，謝謝你的宣傳片給了我很多靈感。最後提一句，他的行事風格不同尋常，你不要依賴他。」book18.org
袁如想說些什麼，最後只能訥訥說「好」。book18.org
為什麼她感覺幸福的時候，得知周邊人的不幸，會斥責幸福中的自己呢。book18.org
好友的遭遇平息了她的興致，反倒看得進去書了。book18.org
這周末回到上峰小區，她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晚上八點敲門的人是熟人。book18.org
毛詩一見到袁韋庭，就喊了聲袁如，連忙招呼人進來。book18.org
袁韋庭手裡提著一堆禮品袋，說都是從澳門帶過來的特產和護膚品，想到袁如肯定不捨得花錢買，他這次回來特意捎了點。book18.org
「這都是給我的？」毛詩驚詫莫名，第二次邀請人進屋。book18.org
袁韋庭只站在門口，看了眼把吃驚寫在臉上的袁如，呆呆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喊人。book18.org
「嫂子，不用，我先回去了。」book18.org
他一說走，袁如才走近了幾步，也附和毛詩一起留人。book18.org
「那你送送我吧，嫂子，這麼晚打擾你了，讓小侄女送我就行。」book18.org
袁如拿上鑰匙，穿著拖鞋就出門了。book18.org
狹窄的樓梯間，他走在前面，她的手搭在他肩膀，走走停停，停下來就索吻。book18.org
到了樓下，袁韋庭讓她回去。袁如想起來她請求不去澳門的時候，他那句「可以」回答得才幹脆。book18.org
原來是山不見我我自去見山的意思。book18.org
「怎麼不讓我送你上車？」book18.org
袁韋庭直接道：「說不準我會變卦，快回去吧。我明天去一趟海寧的公司，馬上就會去上海，等你放假了我就來接你。」book18.org
人還在眼前摸得著看得到，思念已經浮在心頭了。book18.org
她一直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等人要轉彎之際，見到他駐足回望才慢慢往回走。book18.org
她覺得二叔叔變得有點不一樣了，見過他那麼多面，還是溫柔體貼沒有攻擊性的一面最吸引她，依賴是必然的。book18.org
袁韋庭開車回水岸林邸，接到季子打來的電話，開口：「放著大好時光不幹活，給我打什麼電話。」book18.org
這調侃讓對面笑了一聲：「庭哥打過來就是給你說一聲明天晚點去公司，鍾越喜歡睡懶覺，難得可以陪陪他。」book18.org
袁韋庭轉動著方向盤，臉色冷峻，說出口的話卻不失溫暖。book18.org
「你留在這裡吧，給你放四天假，聯繫下保羅去接觸當地武裝勢力，把安保設備轉移過去。」book18.org
季子回答：「好，是否可以動用呂家過去在東南亞積累下的人脈和渠道？」book18.org
「我只看結果。」book18.org
呂瑞季的問題隱含了另一層意思，驚動呂家遺產難免會讓呂深知道，他不一定會贊同他們的決策。book18.org
鍾越驚喜得知有完整的長達四天的陪伴時間，立馬給自己也調休了兩天。book18.org
他們去上海迪士尼度假區忙碌遊玩時，呂錦亮也忙著把自己跟屁蟲特性變得正大光明。book18.org
之前他不務正業，結識過三教九流之輩。有人把這件事當作談資對他說：「亮少，聽說你家有人在打聽金三角那邊的事，是有什麼大動作嗎？」book18.org
這句話就如同拼圖的最後一塊，呂瑞季近來的行蹤讓他聯繫了起來。book18.org
他去找呂深遊說，直言不諱：「大叔公，我在泰緬那邊的朋友說，家裡有人在動用老關係。我知道是呂瑞季，他跟著袁韋庭做事。那邊的情況我比他們熟，亂得很，不是光有錢和腦子就夠的，袁韋庭野心可不小，利用的可是呂家的資源！」book18.org
呂深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眸，直盯進人心深處，回道：「我當然知道他是猛龍過江，去開闢自己的新地盤。」book18.org
「您就讓他們去嗎？呂瑞季跟他是一條心，到時候所有資源和功勞都是袁家人的，不如你讓我跟著去，不是搗亂，是當我們呂家在那邊有個聲音。」book18.org
呂深抬起手裡的拐杖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大腿。book18.org
「小時候的聰明勁被你活沒了？睜開你的眼睛看看，袁韋庭現在的成就沒有我在背後支持，他能靠一個外姓混到跟你大伯你爭我斗？」book18.org
呂錦亮吃痛摩挲著被打的那處，絞盡腦汁，悟了一半。「袁韋庭是我們家的人？真是這樣的話，你當初怎麼不讓我跟著他混，便宜呂瑞季了。」book18.org
呂深十分清楚真把他交給袁韋庭，撐不過三天就得鼻青臉腫回來。看著眼前人，他有了另外一個想法。book18.org
「你想跟著他們去，也好。我不反對年輕人有想法，親自體會一遍就知道知難而退。小季是他的助理，你過去就當小季的助理。還搗亂？哼，你在袁韋庭面前說得上話才怪。聽話點，別少了什麼零件。」book18.org
呂錦亮挨了一擊，但如願以償。book18.org
海寧市，季子假期的最後一晚。book18.org
「嗯，我明白。」他站在窗邊，掛了來自呂深的電話。book18.org
他眉頭緊蹙，少見地露出煩躁，回頭看了一眼電腦前的鐘越。走到陽台關上門，立即給袁韋庭彙報新情況。book18.org
袁韋庭忙裡抽空說了一句：「甩不掉就帶著，呂深想廢物利用，給我造不成影響，倒是給你上了壓力。」book18.org
呂錦亮如影隨形的注視，令人窒息。book18.org
房間內，鍾越揮著手吸引人注意力。book18.org
「呂季子，我休5天夠不夠玩？」book18.org
呂瑞季點點頭，朝他走去：「夠了。」book18.org
他把頭埋進鍾越的頸窩，鍾越摸了摸頭：「我晚點飛過去，要等人給我交接工作，在曼谷乖乖等我。」book18.org
60、泰蘭德book18.org
在曼谷燥熱的午後風裡，綿白沙灘被曬得溫熱，小巧精緻的貝殼嵌在沙礫間。book18.org
袁如扎著兩個低馬尾正尋覓這些細碎寶物，大大的墨鏡滑在鼻尖，遮了半張臉，聽聞背後喊聲立刻直起身，指尖下意識扶了扶下滑的墨鏡，腳步輕快地朝遮陽傘走去。book18.org
身著無袖棉質背心襯得肩頸線條利落，寬鬆熱褲沾了點細沙也不在意，筆直修長的雙腿相較之前也只是長了點大腿肉。book18.org
不遠處的遮陽傘下，男人穿著靛藍花紋短袖襯衣和淺灰沙灘短褲，頭髮隨風起型，戴著同款黑色墨鏡，兩人都是一股子遊客風。book18.org
此時，他手裡捏著一管防曬霜，聲音讓鹹濕的海風捲來：「過來擦防曬。」book18.org
走近後，她的聲音裹著笑意回過去：「不是在酒店裡擦過了嗎？」book18.org
衣服下擺兜的全是她撿的好看的貝殼，把小東西們擱在藤編小几上，抖抖衣服上沾的細沙。book18.org
捲起來後露出黑色窄款戰術腰帶，只保留了槍套和彈匣包，槍身貼合腰身，不捲起下擺能自然遮擋。book18.org
袁韋庭讓人坐在米色遮陽躺椅上，在她裸露的各處肌膚上毫不客氣地擠出一大坨防曬霜。book18.org
「這東西要經常補，難道你想白白的過來，黑黑的回去？」book18.org
袁如隨即抹開，假意不高興道：「原來我黑了你就不喜歡我了，你只喜歡18歲的我，等我28歲，長胖了老了黑了皮膚不好了，你就不要我了是嗎？」book18.org
袁韋庭給自己擦著胳膊，眼都沒抬，如常道：「我賺那麼多錢，不就是讓你花錢去保養的，我會讓你變醜嗎？」book18.org
「哼！」袁如在心裡悶哼一聲，加快手上動作，大眼睛悄摸藏在墨鏡後瞪人。book18.org
「那你就不是喜歡全部的我，說什麼永遠，都是哄人的！」跑出去之前痛快釋放了一下，不敢多停留半秒。book18.org
到了海邊，澄澈海水層層迭迭漫過腳邊，溫涼適中，濕沙順滑輕輕包裹腳面。輕輕翹起腳趾又陷進去，感覺什麼都抓不住，就像她抓不住他的未來。book18.org
穿著同樣有了色彩的呂瑞季，端著幾杯鮮榨芒果汁走近，見到她跑開，問怎麼了。book18.org
袁韋庭奇怪地看了眼海邊，回道：「小女孩活在幻想中，我關心她會不會被曬黑，她說我不喜歡她了。」嘴上說著，手裡卻把藏在衣底下的吊墜拿到太陽底下。book18.org
季子笑出聲，聽出是想要一句無論怎樣都會喜歡的漂亮話，奈何庭哥直到沒邊，轉頭看向女孩水邊嬉戲的畫面。book18.org
袁韋庭撥弄了幾下袁如撿的貝殼，將覺得丑的都彈走，抬頭掃了眼正在靠近他們的人，道：「來了。」book18.org
季子轉頭見到呂錦亮穿著清爽白T和彩色短褲，用墨鏡壓著前額的頭髮，露出彎彎的眉眼，疑似為了融入他們，看起來非常爽朗地打著招呼。book18.org
走到跟前，他入鄉隨俗做著雙手合十禮，道：「薩瓦迪，看來我們是前後腳到的。」book18.org
呂瑞季本能禮節點了下頭，不想說話。袁韋庭壓根當沒聽見，注視著海邊，見她也在注視著這裡，便招手讓人回來。book18.org
「呂瑞季，打你電話怎麼不接？找了半天才找到這裡。」他聲音不大，不想引起他人注意。book18.org
季子手插進口袋，頓了下，拿出來亮給他看：「靜音，隨緣。」book18.org
呂錦亮視線從手機移到他側臉，語氣不輕不重：「還以為針對我。」book18.org
聽聞這句，季子側頭無聲斜了眼人。從很久以前，疑似是他一直針對自己，現在倒恬不知恥敢倒打一耙。book18.org
這人臉皮厚得跟鍍了層反光膜似的，怎麼曬都曬不黑，陽光全被擋在外面，連膚色都懶得變。book18.org
袁如重回蔭蔽地，劉海讓汗水打濕，看見果汁就發渴，吸了一大口，再看向那張眼熟的臉。book18.org
之前沒看出來他長得也不差，眉目舒展，顯然過於火爆的脾氣掩蓋了本來順眼的面目。book18.org
咕咚咕咚喝盡，將墨鏡推到頭上，露出渴望再來一杯的眼睛，直直盯著男人。book18.org
袁韋庭將自己手裡的那杯遞給她，體會女孩情緒多變，上一秒叫囂著不喜歡我了，下一秒貪婪地想要他手裡的果汁。book18.org
看她喝到滿足後，忽然張口道：「我還沒喝。」book18.org
女孩驚悚已經所剩無幾，抬起頭來正要說話，他抓住這瞬間伏身親了上去。book18.org
如此不顧場合的做派，驚得呂錦亮瞪大雙眼，腦子還在捋清這女孩身份，眼前就被一張大手遮住，手臂也被人禁錮，強行帶著離開。book18.org
「誒，什麼情況？」他問季子。book18.org
季子不准他回頭，冷聲道：「別管別問。」book18.org
「不對啊，那不是他家的小輩嗎？我認錯人了嗎？」他仍在思考中，可身旁人不作理會。book18.org
他這才反應到，兩人之間的舉動差點滿足所謂的兄友弟恭。book18.org
「呂瑞季，我不是來找茬的，你嗓子被粘住了？我隻身一人，一個保鏢都沒帶，誠心誠意看不出來嗎？」book18.org
果然裝不過三句。季子回答：「上次說你跟屁蟲反應那麼大，現在跟屁蟲身份坐實了，你要我說什麼？我對你只有無語。」book18.org
呂錦亮說：「我不管，一笑泯恩仇，對你笑過了，出了事，你要保護我。」book18.org
已經走遠了，季子鬆開手，拉開距離，面對這個無賴：「自己都保護不了，跟來做什麼？」book18.org
「向你學習呀，作為你的新助理，袁老闆助理的助理，大叔公說了受你們任意差遣，髒活累活不准拒，你可不找著機會對付我了。說吧，我能做點什麼，緬北那兒我有熟人。」book18.org
小人之心看誰都是小人。輕飄飄的語氣沒聽出來有幾分真。book18.org
季子也看不上他那點人脈，但是必須得給他找點事做。於是，回到酒店拿了一個資料袋，要求他把這人聯繫上，限時兩天。book18.org
呂錦亮打開看了一眼，是個泰國政府官員，歪嘴笑了下，口氣沒有上下級的莊重：「遵老闆的令。」book18.org
總算打發走人，季子感覺手裡的黏濕再也無法忍受，水溫調到最低，從頭淋浴了一遍。想起自己故意不接電話，當場調靜音的舉動——他說的對，可算找到機會報復了。book18.org
獨留在沙灘上的戀人早已分開。book18.org
袁如一臉憤憤的樣子，掃了眼其他人走遠的背影，把杯子放下的時候立即注意到貝殼數量不對，偏頭在地上只找到了一個。book18.org
袁韋庭慢悠悠地坐下，等她把找回的貝殼放回小几上，再次彈走，這次是當面做的，瞬間坐實了某人的猜測。book18.org
「我乾的，不好看。」他直白道。book18.org
袁如想著這些貝殼是她數著數要帶回國給親朋好友的。他這麼嫌棄的話，只當送給他的那份是被他丟掉的那幾個好了。book18.org
「說了句實話你就不爽了，違心說好看你就舒服嗎。」他附上藤編小几上她的手，帶了幾分正經，說道：「阿如，你想要我做什麼承諾？」book18.org
袁如坐在對面感受著這股暖意，從那隻手慢慢看向他，竟能瞬間明白他在問她之前開的玩笑，有種被抓包的感覺。book18.org
「我想28歲的時候，還能看見37歲的你。」book18.org
她只想都好好活著，特別是在風椰白浪的畫面中，這種感覺尤其強烈。book18.org
袁韋庭失笑道：「哪裡給你的錯覺以為我活不到。」book18.org
她吶吶道：「你自己說的……你的未來不一定有明天。」book18.org
「阿如，今天是泰國的第一天，以後還會有新加坡的第一天，這是我確定的明天。那些不確定的，想了也沒用，當下即永恆。」book18.org
袁如學他將吊墜放在外面，貝殼拾到掌心放進他口袋，牽著他的手一起往回走。book18.org
她又開心了，就像他說的，這只是泰國之行的第一天。book18.org
61、頌西book18.org
曼谷灣的豪華度假村臨海而居。這裡娛樂設施很全，有插花室、心靈療愈室，還有放鬆SPA等等。book18.org
袁如單獨去享受這些項目時，身邊總跟著兩個安保人員。在茶花區看花時，安保就站在不遠處，一個同齡女孩笑著走過來，想跟她聊聊天，說這裡的茶花挺好看。book18.org
如今她的英語口語和聽力進步很大，日常使用完全沒問題，正想附和茶花開得極美。book18.org
旁邊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步，對女孩說：「抱歉，請勿打擾。」女孩愣了一下，看了看她，見她沒說話，只好轉身走了。book18.org
袁韋庭說過她可以在正式社交場合大膽說英語交流，私下裡有人來搭訕沒必要回應。來這裡度假的都是非富即貴、人精一樣的人，套話手段高明，跟隨的安保就是為了防止不明地接近打擾個人時間。book18.org
出門在外，自然還是聽他的話。book18.org
她給茶花拍了幾張近照，回到房間沒找到袁韋庭，轉頭進了呂瑞季的房間。book18.org
「季子叔，二叔叔呢？」她路過餐桌邊撥弄了一下越看越喜歡的插花作品，花色艷麗融洽，兩邊都放了她的作品。book18.org
季子在書房處理工作，回復道：「應該沒走遠，一會兒就回來，晚上有客人要見。」book18.org
袁如點點頭，理解他們是來這邊工作的，只是覺得自己有點閒，試探性問道：「鍾越哪天過來呢？」book18.org
季子看了眼時間，抬頭笑道：「晚上就到了，剛好讓他陪你吧，我跟庭哥見的客人是政府官員，你可能不適應那場面。」book18.org
「太好了，可以跟他一起玩了！」她問道，「另外那位呂少呢，怎麼再沒露過面了？」book18.org
提起呂錦亮，他淡淡回應：「給他安排了正事。」book18.org
其實，袁如問過袁韋庭呂瑞季跟呂錦亮的關係，總共見過三次這兩人同時出現：第一次那架勢差點要打起來；第二次沒起正面衝突，但暗流涌動；到了這第三次，兩人看起來已經表面和好了。她實在好奇中間發生了什麼，但八卦之心只被兩個字給打發了——敵人。book18.org
可這敵人怎麼又成了工作上的夥伴呢，她沒想明白，並且決定還要從袁韋庭那裡挖出原因。book18.org
「袁如，如果鍾越向你問起呂錦亮，你就說不知道。」季子提醒她。book18.org
「我本來也不太知道，走了啊。」book18.org
不過，馬上就會知道了。book18.org
她腦子又轉了轉，鍾越知道呂錦亮的存在又如何呢，同仇敵愾不更好嗎？book18.org
呂錦亮的任務是聯繫上泰國南部沙敦府高級女官員——頌西·春拉婉，47歲，一位能辦事、懂規矩、善應酬的精明官員。book18.org
他通過呂家過去在東南亞遺留的人脈聯繫上此人，邀請她今晚參加私人聚會。book18.org
事情順利到感覺有些飄飄然，抱著勝利的心態到呂瑞季跟前邀功，把自己描述成缺一不可。book18.org
季子只問了一個問題：「她的嗜好是什麼？」book18.org
呂錦亮回答不上來，胡亂蒙道：「男色？」book18.org
季子便知道給他的資料壓根沒仔細看，回道：「她是個酒鬼，資料里用中文寫的。」book18.org
呂錦亮感受到那股淡淡的怪罪，瞬間有了火氣：「我還要把資料背下來？」book18.org
「晚上你的任務就是跟她喝，這才是你的強項，沒什麼事就出去吧。」季子也懶得跟他多說。book18.org
呂錦亮抱著做了件好事的心態進來，被他三言兩語打消得沒了好心情，有一瞬間甚至在反思自己上趕著貼冷臉到底是為什麼。book18.org
轉身出去看見花瓶，手痒痒抽了兩朵最大的花，把花莖扔下，捏著花朵出了門，路過第一個垃圾桶就順手扔了。book18.org
夜幕降臨，度假莊園臨海的露台上，水晶燈與燭火互相輝映，空氣里懸浮著雪茄的味道。book18.org
客人及主心骨都沒到場，呂錦亮夾著雪茄時不時跟季子對齊掌握的信息。book18.org
這時才知他們在澳門時就已經搭上頌西這條線了，放心交給他的實質任務只是以袁韋庭名義發出聚會邀請。book18.org
呂錦亮在心裡冷笑，被他的話惹得不爽，猛吸一口就朝他臉上吐煙。季子趕緊側身躲開，還是吸進了點煙氣，兩人臉色都沉了下來，氣氛透著股火藥味。book18.org
呂錦亮眼底泛冷，譏誚道：「我有仇當場就報。」book18.org
季子直接道：「你我仇還少嗎，我還沒正式清算呢。」book18.org
呂錦亮挖苦的話都到了嘴邊，目光掃向入口的頎長身影，放下雪茄，脊背下意識挺直。book18.org
他能對季子橫，可不敢當著袁韋庭的面橫。book18.org
主心骨的到來讓露台的喧囂都微妙地停滯了一瞬。book18.org
季子轉身迎向他的老闆，袁韋庭看了眼落在後面的人，吩咐道：「你去接一下客人。」book18.org
呂錦亮臉色近乎緊繃，感覺自己像一位千辛萬苦終於拿到入場券的服務生，所作所為只能聽上位者的命令行事。book18.org
心裡縱是不爽，當那輛黑色轎車無聲滑入時，臉上立即堆起笑容，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book18.org
露台上，袁韋庭問道：「又被他惹生氣了？」book18.org
季子看著下面殷勤迎客的場面，臉色已經如常，只有眼底還有一抹未褪的冷漠，回復道：「看不慣他那麼自大，以為是自己的功勞，說了事實。」book18.org
「他本事那麼大，你一慣情緒穩定，能讓你失控的人，」袁韋庭莫名勾起唇角，拍了拍他肩膀。「可別輕敵了。」book18.org
肩膀的片刻沉重讓季子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行為。book18.org
入口的侍者提醒道：「沙敦府的頌西·春拉婉女親王到了。」book18.org
「呂錦亮知道頌西真面目嗎？」book18.org
季子微微搖頭，眼神在頌西身上迅速掠過。book18.org
據他們的情報所知，頌西利用安達曼海靠近麗貝島等旅遊目的地的一些私人島嶼來販運人口，長期如此。book18.org
頌西·春拉婉登上露台，一身高級的煙紫色泰絲裙裝，頸間一枚昂貴的滿綠翡翠。妝容一絲不苟，笑容親切，只是笑意未及眼底。book18.org
與熱情的賓客握手時，指尖輕觸即分，目光越過人，落在後方。book18.org
袁韋庭正倚在欄杆邊，與身旁的呂瑞季低聲說著什麼。聞聲轉過身，舉杯致意，動作舒展得像這裡真正的主人。book18.org
幾人走近，呂錦亮默默回到呂瑞季身後，看著他們熟稔地打交道。book18.org
「坤頌西，幸會。」袁韋庭用英語熟練地說道，「常聽人提起，沙敦府出了位吉祥之女，今夜得見，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頌西含笑應酬，目光在袁韋庭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一旁靜立的呂瑞季。book18.org
「這位想必就是呂瑞季先生，袁先生的得力臂助。兩位的氣度，倒讓我想起一句老話：猛虎不必嘯山林。」book18.org
呂瑞季只是微微欠身：「您過譽。我們不過是來學習的生意人。」book18.org
看著這一幕，呂錦亮才發覺呂瑞季身上那股淡定和底氣從哪兒來。book18.org
袁韋庭的江山打到哪，哪兒就有他的份。呂瑞季不會一直站在身後默默無聞，社交場面上他也是主角。book18.org
宴會開始。book18.org
長桌上擺滿精緻菜肴，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食物上。book18.org
呂錦亮穿梭敬酒，聽他們從泰國旅遊談到南部投資，偶爾插入一兩句，頌西總能輕鬆接住，將話題維持在安全的公共領域。book18.org
樂隊奏起一支慵懶的爵士樂時。book18.org
季子又一次舉杯，帶著幾分酒意：「坤頌西，我們在南部的一些娛樂項目構想，確實需要您這樣的貴人指點迷津。」book18.org
頌西輕輕搖晃著杯中幾乎未動的酒液。book18.org
「娛樂？泰國的娛樂業，法律寫得很清楚。」book18.org
旁邊的袁韋庭姿態放鬆，朝季子示意打住，將話題一轉：「坤頌西，您姓氏里的『春』在泰文里，是否有積累、沉澱的意思？」book18.org
頌西輕輕頷首：「袁先生對泰語也有研究，的確如此，積累歲月的智慧，是長輩對晚輩的期許。」book18.org
「原來如此，寓意極好。」他微微向前傾身。book18.org
「位高權重者，經年所積，不止有赫赫工績，想必還有東西，厚重如山脈，比如足以填滿一整座私人島嶼的財富？」book18.org
「島」字出口的剎那，頌西臉上禮節性的笑容凝固了一秒。book18.org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book18.org
「袁先生的比喻很有趣，做全球生意的人見識廣博。」她引回之前的話題。book18.org
「你感興趣的特殊娛樂行業，規矩與眾不同，需要的不是地方官員的簽名，而是集團的認可。」book18.org
「集團？」袁韋庭仿佛只是好奇。book18.org
頌西直視他，道：「來自緬甸的清盛集團。任何想涉足特殊娛樂行業的人，都得先向他們遞上名帖。手續嘛，說來簡單做起來複雜。」book18.org
袁韋庭卻笑了，說白了手續也只是怎樣隱蔽而有效地把錢給頌西。book18.org
「當然根據當地的叢林法則辦事。坤頌西，敬你！」book18.org
頌西將杯中酒飲盡，侍者無聲地為她續上。book18.org
她看著那重新注滿的杯子，緩緩道：「我或許……可以幫忙遞句話。至於那裡的諸位理事是否願意見面，就看袁先生的名帖，夠不夠分量了。」book18.org
這話明確給出了通道，卻未承諾任何結果。book18.org
錢到帳了，結果自然看得到。book18.org
呂錦亮沒有料到酒過三巡後，頌西的官腔依然牢靠，袁韋庭的一番話裡有話似乎觸及核心，才讓她鬆口點名賭牌的獲得需要另一個組織的認可。book18.org
場上明顯只有他一個外行人，徑直吞下手裡剩下的半杯酒。旁邊的季子對他使了個眼色，他眼神示意明白。book18.org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酒精的攻堅戰場。book18.org
頌西酒量似海，呂錦亮為了表現，率先衝鋒，消耗著她的耐力，但不見一絲不勝酒力的跡象出現。book18.org
季子接過戰線，喝得穩而密，沒消耗多少倒把自己喝得暈暈乎乎，呂錦亮搶過他手裡的那杯一飲而盡，接著跟她喝。book18.org
袁韋庭親自下場時，她才恰當顯露出倦怠。book18.org
這位來自中國澳門的年輕人眼裡沒有絲毫膽怯，清盛的大門為他引開，能平安而歸，才是真正的本事。book18.org
她以手扶額，笑道：「今夜盡興了。」站起身後，身形微微一晃，立刻被訓練有素的助理上前扶住。book18.org
幾人起身說著結束語，季子還要被呂錦亮扶一把才能站起來，看她被簇擁著離開後，轉眼已經倒下。book18.org
呂錦亮嗤笑一聲，有一種終於贏過這人的快感。book18.org
看袁韋庭隨即也要離開，他打包票會把人帶回去。book18.org
袁韋庭看他眼神沒有醉意，掃了眼倒下的季子，說：「酒量不錯，把他交給他對象。」book18.org
對象？那男的也跟來了。book18.org
呂錦亮讓侍者把人背著往回走，他走在前面，回憶起呂瑞季跟那男的在VIP門口的畫面，回頭掃了眼醉醺醺的人，腳步一轉，率先打開門，侍者小心將人放到床上，他在門內看著，給了侍者一筆小費。book18.org
轉而關上門，站在床尾看著這名怪異的弟弟。book18.org
62、他們book18.org
呂錦亮來回踱步，時不時打量一眼床上的人，自言自語道：「操，腦子進水了，把他整進來幹嘛！」book18.org
不用說，情緒一時上頭，涼風一吹，又馬上後悔了。book18.org
畢竟，他還記得袁韋庭的囑咐。book18.org
這時，床上的人一個翻身，鞋子隨之滑落，清脆的聲響更讓人心煩。book18.org
呂錦亮一腳踢遠他的皮鞋，發泄完，坐在床邊，掏出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望著幽藍藍的天邊，耳邊還有浪濤聲。book18.org
回頭看了眼呂瑞季，他臉上的眼鏡還戴著，被壓得歪斜。book18.org
他又抽了一口，煩躁得不行，看這張臉不爽，看這副眼鏡不爽，煙都不想抽了。book18.org
轉身撐著床，一把將眼鏡取下，提起來看了兩秒，領口突然被人一把攥住。book18.org
毫無防備的，那張臉近在咫尺。book18.org
呂瑞季仍未清醒，眼都沒睜開，只是用鼻尖輕輕蹭他。霎時間，如驚濤駭浪般的震撼還沒平息。book18.org
呂瑞季就親了他！book18.org
他身邊女人來來往往，香甜小嘴兒不知道親了有多少，這他媽的還是頭一次被一個男人親，而自己就如同被雷劈中的人，麻木、動彈不得。book18.org
直到感知對方伸了舌頭，他一把推開，火速退到陽台，海風適時吹來，卻吹不走嘴上的濕軟感。book18.org
呂錦亮呼吸漸漸平息，驚覺自己當時怎麼沒把人一巴掌拍醒，把他當誰了抱著就啃！book18.org
發現自己成了替身，這股不爽奇異占據上風。book18.org
他氣沖沖走回去看到剛剛親了自己的那張嘴巴，馬上又折返陽台，胡亂摸了幾把頭髮，一屁股坐下，連說了好幾聲「操操操操操操」。book18.org
思緒遙想最初，他氣憤呂瑞季不識好歹幻想操自己，那股羞辱感這輩子也忘不了！今晚既然落到他手裡，看他操不死他！book18.org
給了自己足夠的理由，說干就干。book18.org
抄起沉重的人，將他移到床中心，脫了衣服，扒開褲頭，沒見到性感或清純的女士內褲，馬上意識到將要操一個男人，徹底焉了。book18.org
「誒，我真是服你了，呂瑞季！你特麼怎麼能對男人下得去手？」book18.org
一氣之下把人眼皮子給扒開，粗暴的動作讓呂瑞季自主躲避，抓著他的手不放。book18.org
呂錦亮掙了一下還沒掙開，上另一隻手做輔助，頭剛靠近，後脖子被人一抓。又當他是別人，頭按下來，輕微抬頭安撫性地親了親。book18.org
梅開二度，這叫人怎麼忍？book18.org
呂錦亮也發狠了，親嘴誰不會？下一瞬，化被動為主動，只當這是一場必須要贏的戰場。book18.org
親的投入，兩人下體都有了異常。book18.org
呂錦亮抬起頭，翻身而起，看著呂瑞季支起的帳篷——還有他自己的。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他跑去浴室的背影很狼狽。book18.org
酒氣熏人的這個夜晚，袁氏叔侄這邊也上演著求歡。book18.org
袁如想知道敵人和好的內幕，袁韋庭看著滿眼八卦之色的人，只想辦正事。book18.org
「我想知道為什麼他們是敵人？」book18.org
「了解了怎麼變成敵人後，也想知道為什麼和好，對嗎？」book18.org
「對！」她趴在枕頭上，小腿高高翹起，彰顯此時的興奮。book18.org
袁韋庭靠在床頭，語氣平淡：「兩個男人有什麼好奇的？」book18.org
「我還好奇你之前不是恨不得替季子叔收拾他嗎？怎麼現在還能容忍他跟著你們談事呢？」book18.org
「早讓你變成我隨身的包袱，自己不願意，我像有耐心給你講八卦的人？」book18.org
袁如看他就是嘴硬，自己也硬氣起來。「你不跟我講，我自己去問他們，他們看在你的面子上，講不了全部也會講三四分！東拼西湊，我遲早知道事情的全部。」book18.org
袁韋庭笑了。「用我的面子去揭開別人的傷疤，合適嗎？」book18.org
經他一提，袁如瞬間沒那麼堅定了，辯解道：「那你不跟我說，我難受！而且，二叔叔，我感覺鍾越來曼谷不是很開心，我跟他一起去體驗心靈療愈，他睡了好久好久，叫都叫不醒，問他怎麼了，他說失眠了一陣子，突然就想好好睡一覺。」book18.org
她繼續念叨：「失眠會和季子叔有關嗎？八成有關吧！季子叔還不讓我跟他提呂錦亮那個人，為什麼提不了呢？」book18.org
「阿如。」book18.org
袁如對上他視線，反應過來自己一直在說話。「你是不是嫌我煩了……」book18.org
袁韋庭說：「你當著我面關心三個其他男人，怎麼不上心一下跟你躺在一起的男人呢？」book18.org
袁如似乎恍然大悟，問道：「你是喝了酒回來的，跟官員應酬很累吧？先睡覺吧，我不打擾你了，現在就熄燈。」說完，她按了下遙控器，只留了兩盞夜燈。book18.org
他擁人入懷，調整長發的位置防止壓到，自己還沒開口，就見她抬起臉不確定道：「你真的沒嫌我煩？」book18.org
他垂目看著她，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回道：「嫌你笨，你不是會價值交換嗎，在金碧開業那天，用得很好，怎麼現在就不會用了？」book18.org
他貼近耳語道：「一次換一個問題，問題無上限。」book18.org
某人的心思，化為以物換物，有極大的誘騙嫌疑。book18.org
袁如一把抓住腰間那隻不老實的手。「我能分清你教我的哪些是精華哪些是糟粕。我給你分享我的求知慾，你不滿足我就算了，滿腦子都想這些不正經的。我有點煩你了！」book18.org
「煩我？」袁韋庭把這兩個字咬得格外重，伸手夠上遙控器，沒收唯一的光線，完成後，移到床邊背對人。book18.org
袁如想笑但不敢笑，跟著移了過去，從背後抱著人，緊貼上他，說道：「我可不怕。」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她悄悄探到他耳邊，輕輕說：「晚安。」book18.org
還是沒聽到回應，但她的手被緊緊握著。book18.org
然後，她滿足地抱得更緊，享受此時放大數倍的安全感。book18.org
來日一大早，袁韋庭打了個電話詢問季子最終進的幾號房，得到意料中的回答後，直接喚醒還在沉睡中的人。book18.org
袁如被弄醒有點懵懂，以為今天的活動她也要參加，可卻聽他說：「我對你有求必應，帶你去現場吃瓜，季子昨晚喝醉了沒回去，呂錦亮把他帶走了。」book18.org
「什麼？！」袁如直接當場清醒，穿拖鞋的速度都快了幾倍。book18.org
袁韋庭牽著人，看了眼樓道最裡面的那扇門，指著說：「那是呂錦亮的房間。我們醒的還比他們早。」book18.org
不知為何，袁如現在心臟跳動速度也加快了，見他敲季子那間門，裡面現在住的是鍾越。book18.org
等了一小會，才等來開門。book18.org
肉眼可見，鍾越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換上慈眉善目。book18.org
「袁總！」book18.org
「我找季子。」book18.org
袁如下意識地往右看，那扇門還是沒任何動靜。book18.org
鍾越回復得快：「他沒回來，不是跟你應酬去了嗎……」book18.org
樓道盡頭的門在此時豁然劈開，伴隨而來的是呂錦亮激怒的叫聲。book18.org
「是你他媽的抱著老子啃，酒後亂性好歹睜開眼看看是公是母吧！你自己做的事還不敢承認了？」book18.org
季子上半身的襯衫沒理好，下擺散在外面，沒扎進西裝褲里，臂彎搭著他的外套，此時聽到他的話，回頭用外套甩了過去。book18.org
呂錦亮躲了下，眼尖看到另一邊正在走近的三個人，認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一面之緣的鐘越，看起來臉色很不好。book18.org
他對著鍾越故意道：「酒後亂性必出軌，打死他！」快速對後方的袁韋庭揮揮手當作打了招呼，直接關上門隔絕暴怒中的季子。book18.org
昨晚的接吻只有一個人記得清楚，必然是最可悲的。book18.org
呂錦亮幾乎一夜沒睡，陽台的煙灰缸滿噹噹的都是煙頭，天色剛泛魚肚白的時候，洗去一身煙味，換了身衣服。book18.org
呂瑞季霸占他的床，躺了一整晚，而他就從記事以來，對呂瑞季有記憶開始，慢慢想起往事。book18.org
可惜很多事記不起來了，甚至連當初驅使他說動呂深跟來泰國的念頭都模糊不清了。book18.org
前一秒扔下的煙頭仍然升起裊裊細煙，後一秒嘴巴里的濃煙滾滾而出，整個人如墮五里霧裡，想得明白個雞毛事。book18.org
終於等到人自己睜開眼，心裡還有幾分期待，但是忘了他是個近視眼，眼睛眯成兩條縫，努力也看不清真實模樣。book18.org
他從地上撿起那副眼鏡，扔到床上。book18.org
季子的世界變得清晰，盯了幾秒環抱胸的呂錦亮，再掃了眼房內，低頭是袒胸露背，再抬起眼，冷氣逼人。book18.org
「解釋。」book18.org
「什麼都不記得了？」呂錦亮語氣略有遺憾。book18.org
季子光腳下床在地上找到自己的衣服利落穿上，從現場東一件西一件的情況，自動推測實際情況。book18.org
呂錦亮看他依舊沉得住氣，閉口不談一個字，直到他進了衛生間。book18.org
「呂錦亮！」一聲極具爆發力的點名。book18.org
季子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嘴唇破了一小塊皮，恍惚間記得夢裡他在跟鍾越接吻，可鏡子裡卻映出真實的情景。book18.org
「你找死嗎？」book18.org
呂錦亮看他快速逼近，反應極快地將陽台門推上，見他手肘抵在玻璃上，一道線的縫隙被越拉越大。book18.org
呂錦亮生出一分恐懼，快速說：「你把我當成你的情人親來親去，我反咬一口怎麼了？沒把你舌頭咬掉都算我心善！」book18.org
「呂錦亮，你跟著我來泰國，就是為了故意把我帶回你房間這樣噁心我？你做了什麼，再不開口我真的會揍死你！」book18.org
「服務生送錯地了我有什麼辦法？好心讓你睡了一晚上，我能幹什麼？還能跟你一樣操男人嗎？」book18.org
最終，季子還是從玻璃門後抓到人，呂錦亮急忙改口：「你醉成那樣，逮著人就啃，我沒騙你！你他媽就像現在這樣抓著我領子不鬆手，我真想對你怎麼樣，早一巴掌呼過去了！」book18.org
季子不記得自己有此行為，猛然想起自己的眼鏡是呂錦亮扔給他的。book18.org
「你取我眼鏡了？」book18.org
呂錦亮莫名其妙。「取了啊！」一副想當然的語氣。book18.org
季子鬆手了，對著他臉狠狠拍了過去，把人扇得趔趄。book18.org
鍾越將替他摘眼鏡變成了專屬情趣，只要他伸手取下眼鏡，就是在暗示他主動吻過來。book18.org
此時的憤怒裝滿胸腔，看著呂錦亮如同看一個小偷，那小偷泛紅的眼睛發射著比他還憤恨的光芒。book18.org
季子瘋狂壓制那份蠢蠢欲動，瞥到桌子上一整缸的煙頭，攥緊的拳頭緊了又松，回到他臉上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book18.org
跟他每多待一分鐘，糾纏就會加重一分，最後轉身走了。book18.org
可呂錦亮只挨了一下，沒痛到心裡，根本不記打，當著鍾越的面亂說。book18.org
看見袁韋庭，他瞭然於心，這場鬧劇是他默許的，不然，鍾越不會一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book18.org
鍾越沒直接發火，問道：「出軌了？」book18.org
「沒有。」他答。book18.org
「他是誰？」鍾越問。book18.org
「呂錦亮，」季子頓了一下，「——我表哥。」book18.org
季子壓根沒心思理在後面吃瓜的兩人，把人拉到自己懷裡解釋。鍾越完全是顧忌著有不敢惹的人在場才不敢直接發火，在他懷裡身子硬得不行，眼神停留在嘴唇破口上。book18.org
看到這兒，袁如拉了拉人，悄聲道：「我們先走吧。」book18.org
熱鬧看夠了，袁韋庭便朗聲道：「季子，哄完人過來找我。」見他默默點頭，勾起唇角拉著人離開。book18.org
「滿意了？」他低頭問袁如。book18.org
然而，袁如皺著小臉，在思考另一個更複雜的問題——book18.org
季子叔親的好像是他哥哥吧……這怎麼讓她腦子更亂了呢。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