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繭--一座叫溫室的調教訓練營】（第一卷1-5）book18.org
作者：nginzbook18.org
2026/2/3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字數：22491book18.org
助手沒有任何前戲，直接把那個震動器按在了那個已經被手動按摩得充血、腫脹、極度敏感的小點上。book18.org
滋——！！！book18.org
如果說剛才的手指只是涓涓細流，現在的機器就是直接在神經上接通了高壓電。book18.org
甚至連思考「我能不能承受」的時間都沒有。book18.org
在那一瞬間，我的世界只剩下了那單一的、高頻的嗡鳴聲。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就沒有然後了。book18.org
我的意識像是一個被拔掉電源的顯示器，啪地一聲，黑了。book18.org
我斷片了。book18.org
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book18.org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身上全是冷汗。book18.org
那種極度緊張後的鬆弛感，讓人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噴壺教官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book18.org
「就這？」book18.org
聲音雖然啞了，但氣勢不能輸。book18.org
我儘量扯出一個嘲諷的笑，「你們的技術……也就一般嘛。還沒我自己弄得...」book18.org
噴壺教官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技術一般？聽到了嗎？青檸學員對你的治療不滿意。」 助手的身體抖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我們的失職。」噴壺依然笑眯眯的，「既然一次治療不夠，那就加推一個療程吧。」book18.org
他看了看錶，「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猛地睜大眼睛。book18.org
「加鍾。」book18.org
噴壺輕輕吐出這兩個字，然後轉身走向下一個學員。book18.org
薄荷煙草味的助手重新擠了一坨潤滑液。他還換了一個更大號的震動棒。 「等等！」我慌了，「我開玩笑的！我滿意了！真的...」book18.org
「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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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獵物入局 (The Prey)book18.org
## 第0章：古玩和檸檬糖 (Lemon Candy)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碎裂聲在腳邊炸開。book18.org
幾乎就在我推開社團活動室大門的同一秒，那隻擺在桌沿的青花瓶像是算準了時間一樣，搖晃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摔在我的小皮鞋前，粉身碎骨。book18.org
而那個站在桌邊的人——趙傑，正保持著一個誇張的「因為受到驚嚇又不小心碰倒東西」的姿勢，嘴角卻掛著一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得意。book18.org
「哎呀！」他大叫一聲，聲音浮誇得像是在演三流話劇，「夏檸！你進門怎麼不敲門啊？嚇我一跳！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book18.org
我在滿地的碎瓷片前停下腳步，低頭掃了一眼，然後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book18.org
「這可是我從我爸書房偷拿出來的，」趙傑在那堆碎片旁蹲下，裝模作樣地撿起一塊，「大清乾隆年的官窯！我想著拿來給社團撐撐場面，結果……夏檸，這事兒咱倆得好好說道說道。雖然是我手滑，但要不是你突然衝進來嚇我……」 來了。book18.org
典型的碰瓷式勒索。book18.org
趙傑這種人，腦子裡除了那點黃色廢料和惡作劇，大概裝不下別的東西。他大概是覺得，只有抓住我的什麼把柄——比如巨額債務，才能逼我就範，做他那個所謂的「女朋友」。book18.org
「所以呢？」我輕聲問，順手扶正了領口的深藍色格紋領結，邁步跨過那堆「價值連城」的屍體，走到他對面。book18.org
「所以？」趙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無賴地湊近我，「這瓶子雖然不是你砸的，但你有連帶責任吧？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瓶子市價五十萬，我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那一半我就自己扛了。剩下二十五萬……夏檸，你平時再怎麼裝清高，這筆錢你也拿不出來吧？」book18.org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打量，意圖昭然若揭：「不過嘛，錢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book18.org
「五十萬？」我打斷了他，歪了歪頭。book18.org
我走到那堆碎片前，沒有絲毫慌亂，反倒饒有興致地用腳尖撥弄了一下那塊帶著底款的碎片。book18.org
「趙傑，你是不是被古董販子騙了？」book18.org
趙傑一愣：「什麼？」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才五十萬？」也不知是不是為了配合這齣戲，我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誇張的驚恐和……興奮，「你看這個釉色，這個」大清乾隆年制「的六字篆書款……這分明是上次蘇富比秋拍壓軸的那個」青花纏枝蓮紋賞瓶「啊！成交價是一百二十萬美金！也是你爸拍下來的？」book18.org
趙傑的瞳孔瞬間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那個暴發戶老爹確實愛收藏，但他根本分不清家裡那些破爛到底哪個值錢。只不過他今天這個恐怕連藏品都算不上，應該就是從家裡柜子上拿的，最多拼多多上十九塊九毛九包郵，想弄這麼一出來訛我一把。book18.org
難道……真順了個祖宗出來？book18.org
「一……一百二十萬美金？」趙傑的聲音有點抖，「你……你別瞎說。」 「我怎麼會瞎說？我在咱們社團可是專門負責整理資料的。」我從裙兜里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一張早就存在相冊里的新聞圖——當然，只要我不把圖放大，他也看不清那個瓶子和地上這個到底有什麼區別。 我甚至貼心地幫他換算了一下匯率：「摺合人民幣大概八百多萬吧。趙傑，你把你家八百多萬的傳家寶給砸了。」book18.org
趙傑的臉瞬間綠了。book18.org
八百萬。這要是讓他爸知道，就不只是皮帶炒肉了，估計得把他腿打斷。 「不……不可能……」他往後退了一步，額頭開始冒汗，「這就一破瓶子……」book18.org
「我也希望不可能。」我嘆了口氣，一臉「我也救不了你」的表情，「但是事情太大了。八百萬的巨額財產損失，這已經不是咱們私下能解決的了。必須得走保險程序。」book18.org
我舉起手機，作勢要撥號：「我現在就報警，順便聯繫保險公司。這種級別的藏品，你爸肯定買了巨額保險。只要警察來取證，證明這是」意外「，保險公司就會賠付。你也就能給你爸個交代了。放心，我會如實跟警察說，是你」不小心「碰倒的，我只是個目擊證人。」book18.org
「別！別報警！」趙傑猛地撲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book18.org
報警？開什麼玩笑！警察一來，且不說這瓶子真假，他偷拿家裡東西這事兒就瞞不住了！book18.org
我輕巧地往旁邊一閃，避開他的咸豬手，順勢踮起腳尖，把那張看似無害的臉湊到他面前，聲音甜得像要滴出蜜來。book18.org
「為什麼不報警？難道……是假的？」book18.org
趙傑僵住了。book18.org
「如果是假的，」我收起那副驚恐的表情，換上了那種讓他背脊發涼的微笑，「那你剛才說什麼五十萬？趙大少爺，拿著九塊九包郵的贗品，在校內進行巨額詐騙……這要是傳出去，或者我發到校友群里，再@一下咱們那位最愛面子的趙叔叔……」book18.org
「你說，他是會打斷你的腿呢，還是會覺得你給他丟人現眼，停了你的卡？」book18.org
空氣凝固了三秒。book18.org
趙傑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book18.org
他此刻陷入了一個完美的死循環：承認它是真的，就要面對八百萬的損失和他爹的雷霆之怒；承認它是假的，那就是板上釘釘的詐騙未遂，把柄全落在我手裡。book18.org
貪婪和恐懼堵死了他的腦迴路。book18.org
「夏檸，你……你陰我？」他咬著牙，臉色鐵青。book18.org
「我只是在幫你止損。」我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他那件限量款夾克的領口，嫌棄地幫他理了理，「現在，你有兩個選擇。」book18.org
「第一，我報警。我們讓警察叔叔來鑑定一下這到底是八百萬還是十九塊九毛九。」book18.org
「第二……」我頓了頓，「從今天起，這間活動室歸我一個人用。並且，以後只要我出現的地方，你要負責清場。」book18.org
「還有，」我鬆開手，在裙擺上擦了擦指尖，「我要喝樓下那家芝士葡萄，少冰，七分糖。雙份果肉。現在就去。」book18.org
趙傑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從頭到尾，主動權就沒在他手裡過。book18.org
「算你狠。」book18.org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狠狠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片，轉身摔門而去。 隨著腳步聲遠去，活動室重新恢復了安靜。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狼藉， 慢慢地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檸檬味的硬糖。 剝開糖紙，塞進嘴裡。book18.org
那股酸味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一路向下，像細小的電流刺激著我的神經。我感到一陣久違的舒適，剛才那種緊繃的、時刻準備戰鬥的狀態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掌控」的餘韻。book18.org
真是……太容易了。book18.org
容易得讓人覺得無聊。book18.org
如果你想給我設陷阱，至少得先把坑挖的深點。book18.org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趙傑那個氣急敗壞跑向奶茶店的背影，眼底沒有一絲笑意。book18.org
這種程度的博弈，連熱身都算不上。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還遠遠不夠。book18.org
我需要更危險的、更不可控的、能讓我這顆死氣沉沉的心臟重新劇烈跳動的東西。book18.org
手機螢幕在掌心裡亮起。book18.org
我劃開螢幕，點開那個名為「TreeHole」的私密論壇APP。 置頂的對話框是一個全黑的頭像，暱稱只有一個字母：S。book18.org
這是一個我在論壇上偶然認識的網友。我們聊過幾次，不多，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中我的思維邏輯。book18.org
危險。神秘。book18.org
直覺告訴我，這可能是一個深淵。book18.org
但現在，嘴裡那顆檸檬糖的酸味正在變淡，只剩下一點若有似無的甜。 比起平庸地活著，我寧願去觸摸危險的邊緣。把自己置身於一個未知的、可能失控的環境里——這種顫慄感，才是我此刻最需要的解藥。book18.org
我點開輸入框，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一秒，然後快速敲下一行字。book18.org
【Lemon：我居然有點無聊了。】book18.org
【Lemon：我明天正好有空，要不要面基一下？】book18.org
發送成功。book18.org
我把最後一點碎糖咽下去，舔了舔有點發麻的後槽牙，拿起書包，背影輕快地走出了活動室。book18.org
地上那堆碎片在夕陽下閃著冷光，像個笑話。book18.org
真正的遊戲，需要更有趣的玩伴才行。book18.org
# 第一卷：獵物入局 (The Prey)book18.org
## 第1章：神秘的網友 (The Mysterious Netizen)book18.org
這地方安靜得不像話。book18.org
即使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能把「靜」做成一種奢侈品的，也就只有這家長在巷子深處的「聽松會館」了。book18.org
我推開那扇沉得要死的老榆木門時，那個只有純黑頭像的網友「S」已經到了。book18.org
他背對著門坐著，西裝挺括，肩膀線條平直得像用尺子量過。book18.org
「夏小姐？」book18.org
他轉過身來。銀邊眼鏡，斯文敗類，那張臉長得很有欺騙性。book18.org
如果不是在暗網論壇上認識的，單看這張臉，我會以為他是那種會去大學開講座的客座教授，或者在CBD寫字樓里指點江山的金融精英。book18.org
「宋蔚然。」他自我介紹，聲音低沉溫潤，「初次見面。」book18.org
沒有我想像中的油膩試探，也沒有急不可耐的動手動腳。他甚至紳士地幫我拉開了椅子。book18.org
「餓了嗎？」他問。book18.org
我眨了眨眼，迅速切換到了「乖巧高中生」模式。book18.org
「有一點……宋哥哥。」book18.org
我故意夾著嗓子，聲音甜得發膩。book18.org
宋蔚然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走吧。」book18.org
……book18.org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book18.org
我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充滿博弈、試探甚至是危險的「面基」。我已經做好了他隨時露出獠牙的準備，甚至在包里藏了一把美工刀。book18.org
結果，他帶我去吃了一頓死貴但極其正經的日料。book18.org
全程公筷，細嚼慢咽，聊的話題全是「學業壓力大不大」、「在這座城市習不習慣」。book18.org
吃完飯，他看了一眼手錶，問：「現在的女高中生，是不是都喜歡抓娃娃？」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十分鐘後，我看著穿著全套高定西裝的宋蔚然，站在充滿了喧鬧電子音和廉價香精味的商場遊戲廳里，面無表情地操縱著粉紅色的搖杆。book18.org
這一幕魔幻得有些荒誕。book18.org
「機率設定大概是30:1。」book18.org
他推了推眼鏡，修長的手指按下按鈕，「爪子的抓力在下落的一瞬間會鬆開……」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一隻丑萌的兔子掉進了出口。book18.org
他彎腰取出兔子，遞給我，語氣平淡得像在遞一份財務報表：「給你。」 「……謝謝宋哥哥。」book18.org
我抱著兔子，嘴角抽搐。book18.org
演不下去了。book18.org
真的演不下去了。book18.org
我夏檸，十七歲，雖然不敢說閱人無數，但也是在泥潭裡打過滾的人。我預設了一萬種在這個變態網友面前周旋、反殺或者被壓制的劇本。book18.org
唯獨沒預設現在這一種。book18.org
這就是個無聊的、錢多得沒處花的、泛濫同情心的……好人？book18.org
還是說，他真的只是想找個「雲養女兒」？book18.org
我們在商場頂樓的露台坐下喝下午茶。book18.org
我用吸管用力戳著杯底的半顆檸檬，看著對面那個正在優雅地切慕斯蛋糕的男人。book18.org
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金邊。book18.org
但他越是完美、越是正常，那種莫名的煩躁感就在我心裡越積越深。book18.org
就像你握緊了拳頭準備打架，結果對方遞給你一朵棉花糖。book18.org
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我渾身難受。我都快把那隻好不容易抓來的丑兔子耳朵揪禿了。book18.org
「不好吃？」book18.org
宋蔚然放下了叉子，目光透過鏡片落在我臉上，溫和地問。book18.org
「沒有，很好吃。」我擠出一個標準的假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被寵壞的小女孩，「宋哥哥真好，又帥又溫柔，誰要是當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book18.org
嘔。book18.org
我自己都要吐了。book18.org
宋蔚然看著我，並沒有像我預想的那樣因為這句恭維而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我。book18.org
一分鐘。兩分鐘。book18.org
我被他看得有點發毛，臉上的假笑有點掛不住了。book18.org
「宋哥哥？」我不解地歪了歪頭。book18.org
宋蔚然拿過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book18.org
「夏檸。」book18.org
他輕聲叫我的名字，語氣里沒有那種讓人反感的說教，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包容。book18.org
「你有些失望？」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想要反駁：「哪有，我很開——」book18.org
「我以為你會喜歡這些。」他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鏡，「看來是我調研做得不夠充分。抱歉，浪費了你一下午時間。」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我有點懵。book18.org
這劇本不對啊。book18.org
這時候他不應該惱羞成怒，或者暴露出真面目嗎？怎麼還道上歉了？book18.org
「沒有啦……」我有點心虛地鬆開抓著兔子的手，突然覺得那種莫名其妙的煩躁感消散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知所措。book18.org
「既然覺得無聊，」宋蔚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袖口，「要不要換個地方？」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我，那種斯文敗類的氣質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book18.org
「去哪？」我警惕地看著他。book18.org
「帶你去個地方。」book18.org
宋蔚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不像是什麼危險的信號，更像是一個為了討好挑剔孩子的大家長，終於拿出了壓箱底的玩具。book18.org
「一家……特別的店。」book18.org
他向我伸出手，掌心紋路清晰。book18.org
「如果那裡也無聊，我保證，以後絕不打擾你。」book18.org
# 第一卷：獵物入局 (The Prey)book18.org
## 第2章：假面舞會 (The Masquerade)book18.org
這裡可是市中心最把錢不當錢的地方。book18.org
但這是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店。book18.org
黑色的雙開門緊閉，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一面用來裝逼的裝飾牆。 門口站著兩個保安，目測身高都超過一米九，穿著剪裁合體得讓人懷疑他們能不能彎腰的西裝，耳邊掛著那種只會出現在特工電影里的空氣導管耳機。 壓迫感。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包，指甲掐進了皮質里。book18.org
宋蔚然遞過去一張黑卡。book18.org
保安檢查了一遍，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標準得像是在迎接什麼國家元首。book18.org
「手機。」左邊的保安伸出手，掌心向上，戴著白手套，「請寄存。」 我轉頭看向宋蔚然。book18.org
他已經熟練地交出了手機，甚至摘下了那塊看起來能買我半條命的手錶。 「規矩。」他對這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路燈下顯得有點意味深長，「為了沉浸感。」book18.org
沉浸感？book18.org
去你的沉浸感。我看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怕被錄音吧。book18.org
但面上我還是乖乖交出了手機。book18.org
沉重的黑色大門緩緩打開。book18.org
裡面光線暗得像是在省電費。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皮革混合的味道，聞起來就很貴，還有一種讓人想要屏住呼吸的壓抑。book18.org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托著托盤走過來，上面放著兩件帶兜帽的黑色天鵝絨披風，還有兩個面具。book18.org
一個是金色的全臉面具，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看著就讓人不舒服。book18.org
一個是做工精緻的銀色半臉面具，鑲著碎鑽，閃瞎人眼。book18.org
「先生，女士，請。」book18.org
我披上斗篷，冰涼的絲綢內襯貼著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戴上那個銀色面具後，視線瞬間受限，只能通過眼部的兩個孔洞向外看。 這種視野受限的感覺讓人很沒有安全感。book18.org
周圍偶爾走過幾個同樣裝束的人，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只露出面具下蒼白的下巴或鮮紅的嘴唇。book18.org
搞什麼？《大開眼戒》拍攝現場？還是什麼邪教獻祭儀式？book18.org
我的心跳開始不爭氣地加速。book18.org
宋蔚然戴上那個金色面具，原本斯文的氣質瞬間變得邪氣起來。那張假笑的臉配上他挺拔的身姿，莫名有一種變態的反派魅力。book18.org
他牽起我的手。他的手掌乾燥溫熱，透著一股從容不迫的勁兒。book18.org
穿過一條鋪著厚地毯的長廊，軟得像踩在雲上，一點聲音都沒有。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侍者推開一扇厚重的包廂門。book18.org
巨大的圓桌。book18.org
只有中間的一盞吊燈亮著，光線慘白得像是停屍房。book18.org
桌邊已經坐了十個人。book18.org
全都穿著黑披風，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book18.org
氣氛凝重得像是在商量怎麼瓜分世界，或者是怎麼處理屍體。book18.org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book18.org
面具後的眼睛在陰影里閃爍，像一群盯著獵物的狼。book18.org
我的呼吸一滯，甚至有一瞬間想轉身就跑。book18.org
「11號，12號入座。」book18.org
坐在主位的一個戴著鳥嘴面具的人開口了，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像金屬摩擦，刺耳得要命。book18.org
「天黑請閉眼。」book18.org
我：「……」book18.org
剛提到嗓子眼的緊張情緒瞬間卡住了，上不去下不來。book18.org
我難以置信地側頭，看向身邊的宋蔚然。book18.org
他已經拉開椅子坐下了，姿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披風，仿佛這不是一張遊戲桌，而是談判桌。book18.org
「狼人殺？」我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荒謬，「你帶我來這兒，就是為了玩狼人殺？」book18.org
「高端局。」宋蔚然偏頭看我，金色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不覺得這樣很有氛圍嗎？」book18.org
氛圍你大爺。book18.org
我在面具底下翻了個巨大的白眼。book18.org
搞這麼大陣仗，這幫有錢人是不是閒得蛋疼？book18.org
既然是遊戲，那就是我的主場了。book18.org
我憤憤地坐下。book18.org
論騙人，我可是專業的。在學校話劇社我是台柱子，在生活里我是奧斯卡在逃影后。這幫養尊處優的中年人能玩得過我？book18.org
第一局。book18.org
我拿到狼人牌。book18.org
運氣不錯。book18.org
我很穩。發言邏輯清晰，情緒飽滿，甚至在被質疑時適度地表現出一點「平民的委屈和憤怒」，眼眶微紅，聲音顫抖，那叫一個楚楚可憐。book18.org
幾個老玩家都被我帶跑了節奏，開始懷疑那個真正的預言家。book18.org
直到輪到宋蔚然發言。book18.org
他是11號，正好在我上家。book18.org
那張金色的笑臉面具對著我，空洞的眼眶裡看不到任何情緒。book18.org
「12號是狼。」book18.org
沒有任何鋪墊，沒有邏輯盤點，直接定罪。book18.org
「理由？」有人問。book18.org
「直覺。」book18.org
宋蔚然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我剛想反駁，擺出一副「你怎麼能冤枉好人」的震驚臉。book18.org
「聽我的。」宋蔚然環視全場，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是長期上位者才有的壓迫感，「錯了算我的。」book18.org
全場寂靜了幾秒。book18.org
然後，所有人都舉起了手，指向我。book18.org
不需要理由。book18.org
在這裡，他說的話，就是理由。book18.org
我被票出局的時候，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book18.org
我準備好的辯詞，我的演技，我的邏輯，甚至沒有展示的機會。book18.org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嗎？真噁心。book18.org
第二局。book18.org
我是女巫。book18.org
又被宋蔚然首刀盲毒。book18.org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只是在法官示意時，隨意地指了指我的方向。book18.org
像是在隨手拍死一隻在他耳邊嗡嗡叫的蚊子。book18.org
我坐在旁邊，看著他優雅地抿著紅酒，心裡把不僅把他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還順便把他的面具腦補成了豬頭。book18.org
第三局。book18.org
我是平民。book18.org
被宋蔚然發金水（好人卡）。然後我就像個傻子一樣，看著他作為狼人把全場屠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最後復盤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活到了最後。book18.org
但這比死了還難受。book18.org
因為我全程都在被他帶著走，像個提線木偶。所有的判斷都被他引導，所有的動作都在他的算計之中。book18.org
他贏了，而且贏得輕輕鬆鬆，甚至還有閒心逗弄我。book18.org
遊戲結束。book18.org
走出大門，拿回手機。book18.org
外面的霓虹燈有些刺眼，讓我這種剛從陰暗地穴里爬出來的生物有些不適應。book18.org
我把披風還給侍者，感覺身上出了一層冷汗，風一吹，涼颼颼的。book18.org
「不服氣？」book18.org
宋蔚然站在路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勝利者的姿態，仿佛剛才那場碾壓局對他來說只是呼吸一樣自然。book18.org
「你作弊。」我咬著牙，卸下了那副乖巧的偽裝，「你說我是狼，理由就只是直覺？這算什麼邏輯？」book18.org
「遊戲而已。」book18.org
宋蔚然笑了笑，眼神溫和得讓人想撕碎，「夏檸，輸贏不重要。」book18.org
「重要！」我脫口而出。book18.org
話一出口，我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book18.org
在那一刻，我不僅是輸了一場遊戲。我是輸掉了那種「我很聰明，我能掌控局面」的錯覺。book18.org
在他面前，我那點引以為傲的小聰明，就像個笑話。book18.org
「那這樣」宋蔚然看著我，語氣依然溫和，「下次我們換個遊戲？」book18.org
換個遊戲？這次他葫蘆里賣的又是什麼藥？book18.org
「這個周末你來我家。我們一起來個有挑戰的遊戲。順便好好款待一下你」 去他家？孤男寡女？哇哦，要是正常人肯定就拒絕了。問題是我可能不太能劃入正常人的範圍，這個邀請讓我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這正是我需要的。 「恩...好呀」，我紅著臉（其實是興奮的），「如果宋哥哥不介意的話。」book18.org
「哈哈，怎麼會。」宋蔚然笑著說，「記得帶上你的校服和書包。」book18.org
「校服和書包？」我愣了一下，「為什麼？」book18.org
「你來了就知道了。」book18.org
好麼，越來越離譜了，那我倒要會會，你想玩個什麼遊戲。book18.org
# 第一卷：獵物入局 (The Prey)book18.org
## 第3章：作業 (The Homework)book18.org
周六下午兩點。book18.org
城郊的綠化帶比市區茂密，陽光雖然好，但照在身上沒有什麼溫度。book18.org
我坐在副駕駛，視線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香樟樹，努力不去看開車的那個男人。book18.org
指甲輕輕的手腕內側的嫩肉里，畫了一個圓圈。book18.org
非常的輕，很快手腕上就浮現出一圈痕跡。這是我的特殊體質，一碰就紅，也是我特有的應對壓力的方式，我會一邊看著紅痕出現再消失盤算著接下來的對策。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宋蔚然打方向盤，車子滑進兩扇鐵藝大門，停在車庫前。book18.org
偌大的車庫裡只有這一輛車。book18.org
四周安靜得有些過分，連鳥叫聲都聽不到幾聲。book18.org
我解開安全帶，因為動作幅度有點大，裙擺向上縮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大腿。book18.org
我按照事先的約定，我把學校的校服穿了出來。我所在的高中是當地一所私立名校，校服並不同於普通的運動服，而是紺色制服搭配百褶裙。我扎著高馬尾，素顏。book18.org
這就是他要的「好學生」人設。book18.org
宋蔚然下車，徑直走向玄關，連看都沒看我一眼。book18.org
玄關柜上放著一個亞克力盒子，全透明的。book18.org
他把自己那台黑色的手機放了進去。book18.org
然後轉過身，靜靜地看著我。book18.org
那眼神很平靜，卻像是在審視一件等待入庫的商品。book18.org
我頓了一下，乖巧地掏出手機，螢幕朝下，放進盒子裡。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宋蔚然蓋上蓋子。book18.org
沒有上鎖。book18.org
但這種儀式感本身就是一種警告：從現在開始，你與外界失聯了。book18.org
「換鞋。」book18.org
他拿出拖鞋，是一雙很普通的灰色棉拖，看起來甚至是新的。book18.org
我換好鞋，雙手抓著書包帶子，跟在他身後，踩著光可鑑人的木地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book18.org
像個來補課的學生。book18.org
或者，像個走進屠宰場的羔羊。book18.org
二樓。book18.org
書房大得有些離譜。book18.org
落地窗明亮，陽光毫無遮擋地灑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book18.org
屋子中間有兩張書桌。book18.org
面對面擺著。book18.org
一張桌子上堆著幾摞文件和一台銀色的筆記本電腦，那是他的領地。book18.org
另一張桌子上空蕩蕩的，只放了一盞檯燈。book18.org
「坐。」book18.org
宋蔚然指了指那張空桌子。book18.org
我乖順地坐下，把書包放在膝蓋上，膝蓋併攏，雙手規矩地放在腿上。 「宋先生，我們……開始嗎？」book18.org
我抬起頭，眼神清澈，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怯生生，聲音細若蚊蠅。book18.org
但我心裡卻在瘋狂盤算：book18.org
開始什麼？現在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我剛才進門的時候仔細看過門口的鞋，這別墅里應該就只有我們倆個人。你到底打算玩什麼「遊戲」呢？book18.org
「開始吧。」book18.org
宋蔚然在對面坐下，打開電腦，戴上一副無框眼鏡，那種斯文敗類的氣質簡直拉滿了。book18.org
他隨手從那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東西，扔到我面前。book18.org
「拿出你的作業。」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出現了幻聽。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作業。」宋蔚然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你不是帶了書包嗎？把這周的物理和數學卷子做完。」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徹底愣住了。book18.org
我看著對面那個神情專注的男人，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book18.org
這就是他說的「有挑戰的遊戲」？book18.org
高二物理模擬卷？book18.org
這算什麼？book18.org
羞辱我的智商？還是把我當成智障？book18.org
「宋先生……」我試圖確認這是否是某種前戲。book18.org
「叫老師。」book18.org
宋蔚然翻過一頁文件，語氣淡漠，「做題的時候保持安靜。兩個小時後我檢查。」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book18.org
行。book18.org
角色扮演是吧？book18.org
嚴師和乖學生？book18.org
這種俗套的劇本，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book18.org
我慢吞吞地拉開書包拉鏈，拿出試卷和筆袋。book18.org
我挺直腰背，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參加國旗下的講話。book18.org
書房裡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筆尖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book18.org
這種安靜讓我感到一絲莫名的煩躁。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卷子。book18.org
第一題，力學分析。簡單。book18.org
第二題，電磁感應。弱智。book18.org
這些題目對我來說毫無難度。在學校里，為了維持「普通好學生」的人設，我是要故意控分的。這種程度的物理題，我甚至不需要打草稿就能心算出答案。 但我不能表現出來。book18.org
既然是「乖學生」，遇到難題應該要苦惱，要思考，要咬筆頭。book18.org
於是，我故意放慢速度，把簡單的步驟寫得繁瑣無比。偶爾停下來，皺著眉轉轉筆，裝作在艱難地推導公式。book18.org
每隔十幾分鐘，我會偷偷抬眼瞄一下對面。book18.org
宋蔚然工作得很專注。book18.org
他看文件的速度很快，眉頭偶爾微微皺起，又很快鬆開。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他完全無視了我。book18.org
這種無視比那種赤裸裸的凝視更讓我難受。book18.org
我是個活生生的人，是個有著危險思想、隨時準備反殺他的「獵物」。 但在他眼裡，我好像真的只是一個來補課的學生。book18.org
或者更糟，一件擺設，一個背景板。book18.org
陽光慢慢移動，從書桌的一角移到了地板上。book18.org
我心裡的荒謬感越來越強。book18.org
我大老遠跑過來，交了手機，進了這棟除了錢一無是處的別墅，就為了在這裡做兩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book18.org
這算什麼？book18.org
這不是我想要的東西，這是在浪費我的生命。book18.org
我有些煩躁地把筆拍在桌子上。聲音稍微大了點。book18.org
我想看看他的反應。book18.org
哪怕是罵我一句「安靜」，也比這種死寂要好。book18.org
宋蔚然的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但他沒有抬頭。book18.org
「第九題公式用錯了。」他淡淡地說，「重做。」book18.org
我心裡猛地一驚。book18.org
他根本沒看我，也沒看我的卷子。book18.org
他是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一眼第九題。book18.org
草稿紙上，我確實因為心煩意亂，把重力加速度的小數點寫錯了位置。 但我還沒寫到卷子上啊！book18.org
他是背後長了眼睛嗎？book18.org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book18.org
這個男人……book18.org
這種被完全看穿、無處遁形的壓迫感，終於讓我找到了來這裡的一點「實感」。book18.org
這確實是遊戲。book18.org
而且，我是弱勢的一方。book18.org
「抱歉，我有急事需要去處理一下。」宋蔚然接了個電話，臉色大變，急匆匆的走了。book18.org
我很是不甘心，這傢伙就沒有什麼弱點嗎？正在這個時候我瞥見了那大喇喇地攤在桌面上的筆記本。book18.org
這也不是我偷看，這是你走得匆忙沒有關不是？我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或許只是單純的好奇，或許也是為了窺探一下這個所謂「神秘網友」的底細，我伸長脖子，甚至稍微欠了欠身，看向那頁紙。book18.org
只一眼，我就差點氣笑了。book18.org
裡面居然是個簡單的評分表。book18.org
候補No9book18.org
形象：B，（還有條注釋：一般高中生水平）book18.org
性格：Fbook18.org
趣味性：D-book18.org
綜合評價：Dbook18.org
備註：用力過猛的「演技派」。對自己過於自信，投入產出比低。book18.org
好麼，這個候補No9一看就是我了。也就是說我前面至少還有八個候補，後面有幾個還不知道，這是選妃呢吧？真把自己當皇帝了？book18.org
宋蔚然啊宋蔚然啊，原來你比我還能裝啊，這不就是個普通下頭男麼，虧我還真把你當對手了。book18.org
一種被冒犯的憤怒，混合著被輕視的不甘，徹底沖昏了我的理智。book18.org
但也只是一瞬間。book18.org
下一秒，我看著那個刺眼的「D」，突然氣笑了。book18.org
「用力過猛」？「演技派」？book18.org
好啊。既然宋老師這麼不喜歡別人演戲，那我就不演了。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那種因為扮演乖乖女而時刻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我從筆袋裡那支看起來很廉價的水性筆，這一次，我沒再轉筆，也沒再假裝思考。book18.org
物理卷子鋪平。book18.org
第一題，受力分析。我不假思索地寫下公式，省去了繁瑣的推導步驟，直接給出了最終解。 第二題，電磁場。在這個只有我和陽光的房間裡，那些複雜的線條在我腦子裡自動構建成型。book18.org
十五分鐘。book18.org
只用了十五分鐘，我就填滿了這張原本需要兩小時的卷子。字跡不再是那種刻意模仿的圓滾滾的「少女字體」，而是變得潦草、鋒利，帶著我原本的稜角。 做完最後一題，我把筆尖懸停在半空，目光再次落回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 宋蔚然，既然你要玩這種評分遊戲，行，陪你玩。book18.org
我翻過一頁，筆尖划過紙面，發出令人愉悅的沙沙聲。book18.org
對象：S先生book18.org
症狀：重度強迫症，表演型自戀，以及……品味堪憂的中年危機感。book18.org
偽裝等級：A-（衣冠禽獸的教科書級別）book18.org
漏洞：故意留下筆記本過於老土，book18.org
綜合評價：Cbook18.org
PS：另外，你家咖啡豆選得太酸了，像醋。建議換一種。book18.org
寫完最後一個句號，我啪地一聲合上筆蓋。book18.org
看著那兩份並排放在桌上的「作品」——滿分的物理卷子，和不及格的咖啡評價。book18.org
完美。book18.org
我沒有收拾桌上的狼藉，甚至故意把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背起書包，我像個剛視察完領地的女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書房。book18.org
樓下依舊靜悄悄的。book18.org
原本我以為離開會有點麻煩，比如那個看起來很高級的智能門鎖會把我困住。book18.org
但我剛走到玄關，那扇厚重的入戶門就像是感應到了我的去意，「咔噠」一聲，自動彈開了。book18.org
門外熱浪滾滾，蟬鳴聲瞬間湧入耳膜。book18.org
沒人攔我，也沒人出來送我。book18.org
那種「來去自由」的感覺並沒有讓我覺得輕鬆，反而生出一種莫名的煩躁——仿佛這棟別墅的主人篤定我根本翻不出什麼浪花，連關門都懶得關。book18.org
「切。」book18.org
我對著那個毫無生氣的攝像頭比了個極其隱蔽的中指，轉身走進了烈日裡。 ……book18.org
這片別墅區不僅安靜，而且大得離譜。book18.org
沿著蜿蜒的瀝青路走了五六分鐘，我就開始後悔了。今天為了配合「好學生」的人設，我穿的是那雙硬底的制服小皮鞋，此刻腳後跟已經被磨得生疼。 四周靜得可怕，除了偶爾的風聲，連個鬼影都看不到。book18.org
這種地方打不到車是肯定的，走到山下的公交站至少還得半小時。book18.org
「倒霉。」book18.org
我裹緊了外套，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心裡開始盤算是不是該給那個只知道闖禍的趙傑打個電話，讓他開著那輛騷包的跑車來接我。book18.org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引擎聲。book18.org
我回頭。book18.org
一輛米白色的社區巴士正不緊不慢地駛過來。book18.org
車身印著別墅區的物業Logo，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陳舊。book18.org
車在我身邊緩緩停下，摺疊門打開。book18.org
司機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手裡捧著個保溫杯，看了我一眼，隨口問道：「是哪家的小孩啊？去山下閘口？」book18.org
那種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book18.org
我往車裡瞄了一眼，前排坐著一個手裡拎著帆布袋的大嬸，看打扮像是哪家的保姆，正戴著耳機閉目養神；後面還坐著一個穿著園丁制服的大叔，帽檐壓得很低，似乎在打瞌睡。book18.org
還好，是一輛充滿生活氣息的通勤車。book18.org
「嗯，謝謝師傅。」book18.org
我應了一聲，忍著腳痛快步跳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book18.org
車門關閉，空調的暖風驅散了身上的寒氣。book18.org
隨著車身輕微的晃動，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心情突然變得極好。 你看，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book18.org
宋蔚然大概以為把我晾在那兒，讓我頂著冷風走下山就是對我的懲罰？ 可惜啊，連老天爺都站在我這邊。book18.org
我從口袋裡摸出最後一顆檸檬糖，剝開糖紙扔進嘴裡。book18.org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沖淡了之前的煩躁。book18.org
我拿出手機，看著黑下去的螢幕，想像著宋蔚然回來後看到那份評價表時的表情——是錯愕？是惱怒？還是那種自以為是的優雅面具終於掛不住了？book18.org
不管是什麼，這一局，是我贏了。book18.org
# 第一卷：獵物入局 (The Prey)book18.org
## 第4章：酸澀的錨點 (The Sour Anchor)book18.org
兩天過去，宋蔚然（雖然我還是習慣叫他網名S先生）那邊始終沒有消息。 這就很讓人煩躁了，就像你明明推了對方水晶卻遲遲沒有觸髮結算畫面一樣。book18.org
不行，我得主動收集勝利成果。book18.org
於是我給S先生髮了一條消息：「宋老師，我的試卷批改的怎麼樣了呀？我下周還能去你那裡補課嗎？」book18.org
不多時，我收到了回復，沒有文字，是一個很短的視頻和一句語音。book18.org
我點開視頻，手指甚至還在愉快地敲擊著桌面。book18.org
然而，畫面跳出來的瞬間，我敲擊桌面的手指僵住了。book18.org
那是一個極其清晰的俯拍視角。4K高清，畫質細膩到能看清空氣中的塵埃。book18.org
鏡頭正對著書房的那張書桌。book18.org
畫面里，我趁著宋蔚然離開，像做賊一樣探頭探腦地去瞄他的電腦螢幕。看到內容後，我氣得腮幫子鼓起，狠狠地把筆摔在桌上，然後又撿起來，臉上掛著一種自以為奸計得逞的、帶著點邪氣的壞笑，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book18.org
寫完後，我得意洋洋地把筆記本攤開，昂著下巴，像只斗贏了的大公雞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book18.org
視頻只有短短三十秒。book18.org
卻像三十個耳光，噼里啪啦地扇在我臉上。book18.org
我的臉瞬間燒得滾燙，那種熱度順著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book18.org
在我的記憶里，那天我是女王離場，留給他是瀟洒的背影。book18.org
但在監控的視角里……我像個滑稽的小丑。book18.org
我在鏡頭下的一舉一動，那些自以為是的反擊，那些沾沾自喜的微表情，全都充滿了幼稚的喜感。我就像一隻在玻璃缸里對著人類張牙舞爪的倉鼠，以為自己嚇到了對方，其實對方只是在看一場有趣的馬戲。book18.org
所有的細節在一瞬間串聯了起來。book18.org
那本扔在桌面上的筆記本。 那扇自動彈開的大門。 那輛「恰好」出現的班車。book18.org
哪有什麼運氣。哪有什麼天助我也。book18.org
從頭到尾，我就沒有走出過他的視線。我坐在那輛班車上吃著糖、嘲笑他的時候，他是不是正坐在監控螢幕前，像看情景喜劇一樣看著我？book18.org
我顫抖著手指點開那條語音。book18.org
宋蔚然的聲音從揚聲器里流淌出來，帶著那種特有的溫潤，和一絲……看了一場精彩表演後的滿足感。book18.org
「物理卷滿分。但這一段」惱羞成怒「的即興演出……更是滿分。」book18.org
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我的羞恥心上跳舞。book18.org
「行吧，過家家就到此為止吧，周末你當然可以再來，隨時歡迎。這次一定讓你滿意，騙你是小狗。要來嗎？」book18.org
我咬著牙，回復道：book18.org
「來。不用你接我，我自己來」。book18.org
---book18.org
又是一個周六。book18.org
我獨自來到S先生（說實話叫他S先生比叫他宋蔚然順口多了）的別墅前。 倒不是我非得跟他賭氣，非不讓他接費力自己來。而是在面對這個深不見底的怪物之前，我有必要確認一件事。book18.org
當然結果也如我所料，那個班車是真的。但它不該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方，正常來講。book18.org
哦，什麼？你問我為什麼來,而不是躲得遠遠的？因為我是夏檸呀，你能看到一桌滿漢全席不吃嗎？不能，對不對。book18.org
路上我的手一直抖個不停，興奮的。這就叫那個什麼來著？武者震。真的是好久都沒有遇到這樣的對手了。book18.org
我敲了敲門，咔噠，門開了。推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當S先生再次把那個亞克力盒子推過來時，我甚至沒有像上次那樣遲疑，直接把手機扔了進去。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這聲音比上次更脆。book18.org
可是他並沒有把盒子收回去，而是繼續笑盈盈的看著我，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從貼身兜里掏出一隻錄音筆，啪嗒一聲也扔了進去。book18.org
這次我沒有帶書包，實際上什麼都沒帶，隨身物品都在剛才的盒子裡。 我們都知道，今天不是來補課的。book18.org
「夏同學，」宋蔚然站在樓梯口，並沒有帶我進去的意思，而是看著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聽過藍鬍子的童話嗎？」book18.org
我換好那雙灰色的棉拖，抬頭看他。book18.org
「那個給歷任妻子發鑰匙，卻唯獨不准她們打開地下室那個房間的變態公爵？」book18.org
「並不完全準確，但差不多。」宋蔚然笑了笑，那種溫文爾雅的笑容這幾次我已經看膩了，「城堡里有幾十個房間，住起來都很舒服。唯獨有一個房間，門縫裡透著血腥氣。並不是每個房間都該進去看看的，對嗎？」book18.org
他在勸退我。book18.org
或者說，這是最後一道安全閥。book18.org
如果我現在轉身，還能回去當那個除了性格有點爛之外一切正常的高中生。 但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舒服。book18.org
「S先生」我走到他面前，仰起頭，儘量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具有挑釁意味，儘管身高的差距讓我必須踮起腳尖，「我既然都在這城堡里了，如果不都看看，我會覺得自己虧了門票錢。」book18.org
宋蔚然盯著我看了幾秒。book18.org
那種審視「完美實驗樣本」的眼神又出現了。book18.org
「那走吧。」book18.org
他轉身走向走廊盡頭。book18.org
看似是一面裝飾牆，輕輕一推，整面牆翻轉了過來，露出了後面通往地下室的樓梯。book18.org
地下室是一間隱藏的密室。book18.org
空間不大，大概也就十幾個平方，乾淨整潔，一塵不染。book18.org
四周牆壁貼滿了灰色的吸音海綿，讓裡面靜得有些發悶。book18.org
但最讓我呼吸一滯的，是牆上掛著的東西。book18.org
一整面牆整齊排列的、泛著冷光的皮具、繩索、口球，還有一些如果不仔細想都不知道用途的金屬器械……book18.org
這些東西我只在漫畫里見過，看見實物，那種視覺衝擊力，直接讓我的臉皮像是被火燎了一下，那種熱度順著脖子根往上爬。book18.org
S先生站在房間中央，並沒有關門。book18.org
「這個遊戲的規則第一條：如果你真的想玩，你自己把門關上。」book18.org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一副隨時可以送客的紳士模樣。book18.org
把主動權交給我？book18.org
真是個狡猾的大人。book18.org
如果我關了門，之後發生的一切，就都是我「自找」的。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心有點出汗。book18.org
「砰。」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隔音效果好得驚人，那一聲悶響像是要把世界隔絕在外。book18.org
這次輪到S先生少許露出了一些驚訝的神色，你這麼就關門了？book18.org
「呵」我冷笑了一下，「你要是真想對我做什麼上一次就已經得手了，不需要這麼麻煩。」book18.org
「那我們開始吧」，S先生從牆上拿下來了幾捆長短不一的繩子。book18.org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大概是我人生中過得最漫長，也最奇異的時間。book18.org
我被S先生捆了起來。book18.org
他讓我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上，用一種質地很軟的棉繩，將我的手腕反剪在身後，雙腿被分開固定在椅腿上。book18.org
姿勢很羞恥。book18.org
像個等待拆封的禮物，或者一隻被擺成大字型的青蛙。book18.org
但……並不痛。book18.org
甚至可以說挺舒服的。book18.org
這種「舒服」和「羞恥」混雜在一起，產生的化學反應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試著動了一下。book18.org
紋絲不動。book18.org
繩結打得很專業，越掙扎越緊。book18.org
S先生站在我面前，依舊衣冠楚楚，連袖口的扣子都沒解開。book18.org
這種強烈的對比——一個穿戴整齊的紳士，和一個被五花大綁卻同樣穿戴整齊的少女——反而比那種赤裸相對更讓我覺得……刺激。book18.org
他從我口袋裡摸出一顆糖。book18.org
黃色包裝紙。book18.org
檸檬糖。book18.org
他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那種塑料紙摩擦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book18.org
他溫熱的手指捏著那顆黃色的糖球，輕輕抵開我的嘴唇。book18.org
指腹蹭過我的下唇，有點癢。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我順從地含住了那顆糖。book18.org
酸。book18.org
極其尖銳的酸味在舌尖炸開。book18.org
「在這裡，你不需要思考。」book18.org
S先生的聲音很低，很好聽，帶著一種讓人沉淪的安撫感。book18.org
「不需要偽裝成好學生，不需要盤算著如何反擊，也不需要擔心別人會傷害你。」book18.org
他的手指輕輕划過我的臉頰，幫我理了一下亂掉的劉海。book18.org
「你的安全由我負責。」book18.org
「你只需要含著這顆糖。」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不需要思考？book18.org
我的大腦無時無刻不在高速運轉。算計人心，權衡利弊，觀察局勢……因為一旦停下來，那種空虛的毀滅欲就會吞噬我。book18.org
但現在，我在物理意義上動彈不得。book18.org
我把那個負責警惕世界的「控制權」，交出去了。book18.org
一種奇異的感覺順著脊椎竄上來。book18.org
就像是一直過載運轉的CPU突然被拔掉了電源。book18.org
不用想了。book18.org
反正動不了。book18.org
反正他是負責安全的。book18.org
我只需要……感受這該死的酸味。book18.org
大腦一片空白。像是墜入了一片溫暖的深海，只有檸檬糖的酸味是唯一的浮標。book18.org
這種感覺……太著迷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或許是糖化完了，或許是S先生覺得時間到了。book18.org
束縛感消失了。book18.org
繩子被解開。book18.org
我癱軟在椅子上，臉頰燙得驚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book18.org
S先生遞給我一杯溫水。book18.org
我捧著杯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那個……」book18.org
我舔了舔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指溫。book18.org
「這遊戲……還挺好玩的。」book18.org
我抬頭看著他，眼睛一定亮得嚇人。book18.org
「下次什麼時候？下周六嗎？」book18.org
S先生正在整理那些繩子，聞言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遺憾的笑意。book18.org
「抱歉，夏同學。下周我要出國了，歸期未定。」book18.org
「啊？」book18.org
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book18.org
我剛嘗到甜頭（或者是酸頭），居然就斷供了？book18.org
「怎麼這樣……」我不滿地嘟囔。book18.org
S先生失笑，搖了搖頭。book18.org
他靠在桌邊，看著我。book18.org
「夏檸，如果你真的這麼喜歡玩這個遊戲……」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book18.org
「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book18.org
「有個處於」里世界「的訓練營，正好有一個對外的培訓服務名額。我有門路，可以推薦你去。」book18.org
里世界？book18.org
訓練營？book18.org
一聽就是那種充滿了潛規則和秘密的地方。book18.org
我的雷達瞬間豎了起來。book18.org
「但是，」S先生的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嚴肅，「那裡可是玩真的。」 「玩真的？」book18.org
「意思是，不是不想玩了可以隨時喊停，那是我們這種」過家家「。」 他指了指這間並不算恐怖的密室。book18.org
「但在那裡，學員簽了字就沒有權力拒絕，所有的調教內容必須無條件服從。」book18.org
「那是真正的……溫室。」book18.org
不得拒絕。book18.org
無條件服從。book18.org
光是聽到這幾個詞，我就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book18.org
不是恐懼。book18.org
是興奮。book18.org
這不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嗎？極致的壓迫，極致的規則，還有……在這個規則下能不能活下來的極致博弈。book18.org
「我想去。」book18.org
我脫口而出，幾乎沒有半分猶豫。book18.org
「我想試試。」book18.org
S先生看著我興奮得有些扭曲的表情，嘆了口氣，搖了搖頭。book18.org
「你可真是個瘋子。」book18.org
我咧嘴一笑，把那杯溫水一飲而盡。book18.org
「了解我的人都這麼說。」book18.org
……book18.org
離開別墅的時候，S先生沒送我。book18.org
他說幫我走那個推薦流程需要一點時間，過幾天我應該會收到通知。book18.org
我走在綠化帶旁，手裡捏著一顆還沒剝開的檸檬糖。book18.org
剛才那種大腦放空的餘韻還在身體里迴蕩。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完全不夠。book18.org
如果那個所謂的「里世界」真的像他說的那樣……book18.org
我把糖丟進嘴裡，咬碎。book18.org
嘎嘣一聲。book18.org
酸得掉牙。book18.org
「真期待啊。」book18.org
瞬間，那種被束縛在灰色房間裡的戰慄感順著脊椎竄上頭皮。book18.org
我在馬路邊蹲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起來。book18.org
不是哭。是在笑。book18.org
我找到了。book18.org
那個能讓我心裡的怪物安靜下來的開關。book18.org
# 第一卷：獵物入局 (The Prey)book18.org
## 第5章：面試 (The Interview)book18.org
周三。book18.org
公告欄的角落裡貼了一張新的通知。book18.org
紅紙黑字，蓋著學校鮮紅的公章，位置卻很邊緣，幾乎被旁邊的「暑期補習班報名表」蓋住了一半。book18.org
「全球青年領袖深度交流營（Home Stay）」。book18.org
這種名頭的海外交流活動，學校每年都會搞幾次。通常都是去澳洲或者北美，為期一周，說是交流，其實就是鍍金旅遊。book18.org
但這次有點不一樣。book18.org
時間長達二十五天，地點在北歐某個也不算旅遊勝地的小國，而且時間段完美覆蓋了整個考前衝刺期。book18.org
「這誰去啊？」book18.org
「就是，現在的匯率去那邊，哪怕有獎學金也得貼不少錢吧。」book18.org
「而且那個地方聽說冷得要死，除了看極光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路過的學生掃一眼就走了。book18.org
對於只想刷題拿分的優等生，或者只想去熱帶島嶼度假的富二代來說，這個項目都屬於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book18.org
說實話我也完全沒往心裡去。book18.org
「夏檸。」book18.org
班主任老王出現在走廊盡頭，神色有些複雜。book18.org
「校長找你。」book18.org
---book18.org
校長室的門虛掩著。book18.org
平時老校長總是一副「我雖然管不了升學率但我能管好這壺茶」的悠閒樣，但今天，隔著門縫我都能感覺到裡面的低氣壓。book18.org
我敲了敲門。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推開門。book18.org
屋裡的冷氣開得很足。book18.org
老校長沒有坐在他的老闆椅上，而是陪坐在沙發的最下首，手裡還端著暖水瓶，正準備給客人添水。book18.org
主位上坐著三個人。book18.org
兩男一女。book18.org
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坐姿筆挺，臉上掛著那種在大理石地面上走慣了的人特有的、得體卻毫無溫度的笑。book18.org
他們的領口上，別著一枚小小的徽章。book18.org
金色的，形狀像是一片正在捲曲的葉子。book18.org
我不認識那個標誌。book18.org
但我認識那種氣場。book18.org
那是只有在極少數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身上才能聞到的味道——權力的從容。book18.org
「哎呀，夏檸來了。」book18.org
校長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連忙放下暖水瓶，「快進來，快進來。」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那三位客人，腰彎下去十五度。book18.org
「這就是夏檸同學，我們年級的……」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中間那個短髮女人抬了抬手，打斷了校長的介紹。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看校長一眼，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book18.org
那種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份已經確認過無數遍的文件。book18.org
「坐。」book18.org
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book18.org
我坐下。book18.org
「夏檸同學，」女人翻開了面前的一個文件夾，語速平穩，沒有任何廢話，「關於這次海外交流活動，我們有幾個問題需要確認。」book18.org
我一愣，我也沒報名啊？book18.org
等一下。時間長達二十天的海外旅行，尷尬的時期，毫無人氣的地點。這簡直就是個蘿蔔坑。該不會是S先生說的那個「培訓營」吧？book18.org
「好的」，我試探著回答。「請問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她看著我，鏡片反過一道冷光。book18.org
「第一，這二十天的行程是全封閉的，期間無法與外界聯繫。你能接受嗎？」book18.org
「能。」book18.org
「第二，活動地點氣候特殊，環境相對艱苦，需要絕對服從領隊的安排。有問題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第三，」女人合上文件夾，身體微微前傾，第一次認真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你在這個過程中感到不適，或者後悔了，想要退出。你會怎麼做？」book18.org
這是一個陷阱題。book18.org
正常的學生應該回答「堅持到底」或者「尋求老師幫助」。book18.org
但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沒有任何期待標準答案的意思。book18.org
「既然簽了字，」我平靜地說，「我就沒打算半途而廢。」book18.org
女人盯著我看了三秒。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很淡的一個笑容，轉瞬即逝。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兩位男士，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其中一個男人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夏檸同學，恭喜你。經過綜合評估，你獲得了本次交流營唯一的全額獎學金名額。」book18.org
這就……完了？book18.org
沒有才藝展示，沒有英語口語測試，甚至沒有問我為什麼要參加。book18.org
這還真就是個蘿蔔坑，看來我就是那根蘿蔔。book18.org
「你可以出去了。」book18.org
女人下了逐客令，「文件袋裡有詳細的行程和注意事項。回去仔細閱讀。」 ---book18.org
我拿著文件袋走出校長室。book18.org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裡面傳來了幾句低聲的交談。book18.org
「……就是她？」book18.org
「這身體條件，能行嗎。」book18.org
「……上面親自交代的，只要流程合規，別的不用我們操心。」book18.org
能指使動這三位顯然是教育界甚至更高層的大佬，專門跑一趟來演這場戲……book18.org
看來這個事恐怕真的不是玩玩那麼簡單。book18.org
我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打開那個黑色的文件袋。book18.org
裡面有兩個信封。book18.org
一個大的牛皮紙信封，裝著花花綠綠的宣傳冊，機票行程單，還有一份看起來正規得不能再正規的《海外安全告知書》。book18.org
另一個小的黑色信封，封口處火漆印著那個金色的繭型圖案。book18.org
拆開。book18.org
只有一張黑底金字的卡片。book18.org
沒有歡迎詞，沒有任何溫情的廢話。book18.org
只有一行像是某種編號的代碼，和一個日期。book18.org
以及最下面的一行小字：book18.org
*「請攜帶此契約卡及有效證件，按時通過安檢。這不僅是入場券，也是您最後的選擇權。逾期未到，視為自動放棄。」*book18.org
我捏著那張卡片，指尖微微有些發涼。book18.org
即便到了這一步，他們依然給足了體面，或是說，給足了那種「你自願上鉤」的傲慢。book18.org
從學校的公告，到正規的面試，再到這份入場券。book18.org
果然是大手筆啊。book18.org
這種大費周章的儀式感，反而讓我那顆一直懸著的心，落了一半。book18.org
大象是不會特意去踩死一隻螞蟻的。book18.org
如果這個組織擁有如此龐大的能量，那說明他們有一套極其嚴密的運行邏輯。book18.org
只要我遵守規則，我就是安全的。book18.org
甚至比在外面更安全。book18.org
我摸出手機，給那個置頂的黑色頭像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我：你們這排場，是不是有點太大了？】book18.org
甚至連校長都快給那個面試官跪下了。book18.org
過了三秒。book18.org
【S：你收到正式邀請了？】book18.org
【我：收到了，連不在場證明都給我準備好了。】book18.org
能動用這種級別的資源來陪我玩過家家，這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展示。 【S：既然拿到票了，我們在老地方見一面。】book18.org
【S：有些話，得在你真正出發前說清楚。晚上7點見。】book18.org
我把卡片塞回信封，貼身放好。book18.org
看著窗外操場上正在跑操的學生們，我突然覺得他們離我很遠。book18.org
那種按部就班的、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在這一刻徹底離我遠去了。 我轉過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既然上了這艘船，那就看看它到底能開向哪裡。book18.org
# 第一卷：獵物入局 (The Prey)book18.org
## 卷末：契約 (The Contract)book18.org
周三傍晚七點。book18.org
城郊的那棟別墅，依舊像平時一樣安靜地佇立在夕陽的餘暉里。book18.org
我熟練地穿過花園，按下門鈴。book18.org
這次，門很快就開了。book18.org
屋裡飄著一絲淡淡的茶香。book18.org
S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兩杯茶，還有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今天沒有穿那種看著就很貴的襯衫和馬甲，而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book18.org
「來了。」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book18.org
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book18.org
是紅茶，加了一點點橘皮，味道很暖。book18.org
「行李都收拾好了？」他問。book18.org
「嗯。按照清單，什麼都沒帶。」我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身側，「凈身出戶。」book18.org
S笑了笑，並不意外。book18.org
「大概什麼時候出發？」book18.org
「兩周以後，中間還有體檢什麼的」。我回答。book18.org
「那就好。那份」隱藏條款「，你看了嗎？」book18.org
「隱藏條款？」book18.org
S指了指我帶來的那個黑色信封，示意我把那張黑卡拿出來。book18.org
「背面的二維碼。掃一下。」book18.org
我拿出手機，掃了那個幾乎看不見的黑色二維碼。book18.org
螢幕跳轉到一個全黑的頁面，只有幾行白色的字緩慢浮現。book18.org
**《特定資產管理協議補充條款》**book18.org
**第一條：關於人身自由的讓渡**book18.org
*在營期內，受訓者自願放棄部分人身自由及隱私權，包括但不限於通信、行動、以及身體隱私的完全支配權。*book18.org
**第三條：關於風險告知**book18.org
*受訓者已知悉，本培訓項目包含高強度的體能訓練、心理壓力測試及特殊情境模擬，可能導致受訓者產生一定程度的生理疼痛、心理不適或認知解離。* **第七條：關於所有權**book18.org
*在營期內，受訓者將被視為項目的特定資產進行管理。*book18.org
我一條條滑下去，越看越覺得有意思。book18.org
這哪裡是什麼協議，這分明就是一張賣身契。book18.org
而且是用最文明、最合法的語言寫成的賣身契。book18.org
「怕了？」book18.org
S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針，刺破了我的心理防線。book18.org
我關掉手機螢幕。book18.org
「如果我說怕，我現在還能走嗎？」book18.org
「能。」book18.org
S回答得很乾脆。book18.org
他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打火機，推到我面前。book18.org
「只要你現在把那張卡片燒了，之後的事你就都不用管了。之前的全額獎學金作廢，但你只需要賠償學校一點違約金。那點錢，我想你只要少喝幾個月奶茶就能湊齊。」book18.org
「然後呢？」我問，「然後我就回去繼續當個好學生，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過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book18.org
「不好嗎？」S反問，「那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安全和穩定。」book18.org
我看著那個打火機。book18.org
金屬的外殼在燈光下閃著冷光。book18.org
只要按下它，我就能從這場危險的夢裡醒來。回到那個無聊、平庸、但絕對安全的現實世界。book18.org
但我不想醒。book18.org
我把打火機推了回去。book18.org
「我要去。」book18.org
S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那種複雜的眼神更深了一些。book18.org
「你真是個瘋子。」他說。book18.org
「謝謝誇獎。」book18.org
S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book18.org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不攔你。不過作為朋友，也是作為把你推進火坑的人，我有三件禮物送給你。」book18.org
「禮物？」我有些好奇，「什麼？裝備？不是說不能帶私人物品進去嗎？」 「不是實物。」book18.org
S搖了搖頭，「那裡面管理森嚴，你帶進去的任何東西都會被沒收。我給你的，是規則。」book18.org
他豎起一根手指。book18.org
「第一件禮物，是」特權「。」book18.org
「你也看到了協議。在裡面，原則上受訓者——也就是」幼蛹「，是不能拒絕任何指令的。但我給你爭取了三次」拒絕權「。」book18.org
「三次？」book18.org
「對。無論當時的教官是誰，無論任務多羞恥、多痛苦，只要你明確提出使用」拒絕權「，這一項立刻停止，且不計入懲罰。」book18.org
我挑了挑眉：「聽起來像是有三塊免死金牌。」book18.org
S豎起第二根手指。book18.org
「第二件禮物，是」完整「。」book18.org
他的語氣依然很平靜，像是在談論一件貨物的運輸保險。book18.org
「我在裡面多少還有點面子。我向你保證，你可以完整地進去，完整地出來。」book18.org
「完整？」我忍不住笑了，「怎麼，難道我不完整還能缺胳膊少腿？」 S沒有笑。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目光掃過我的身體，最後停留在我的裙擺處。book18.org
「就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空氣里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度。book18.org
我突然反應過來了。book18.org
他是指那一層。或者說，最後的那道防線。book18.org
「哦，那個啊。」book18.org
我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book18.org
「沒事。那種事，我本來也沒那麼在意。又不是封建社會。」book18.org
我甚至打趣道：「不過，萬一我看上了哪個帥哥教官——你們那叫」園丁「是吧？要是兩情相悅呢？」book18.org
S冷笑一聲，拿起茶杯抿了一口。book18.org
「那你得先看看那個園丁有沒有膽子碰你。」book18.org
「在那個體系里，你是被打上特殊標籤的」資產「。沒有特定的許可，沒人敢越雷池一步。」book18.org
我想了想，覺得這理由挺文明，甚至有點商業化的冷漠。book18.org
「聽起來還挺正規。」book18.org
「第三件禮物。」book18.org
S豎起第三根手指，「是」退路「。」book18.org
「在訓練營里，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強迫。」book18.org
他說，「如果你真的撐不下去了，或者覺得不好玩了，隨時可以喊停。你會有一個最終安全詞。」book18.org
「只要你說出安全詞，一切立刻終止。你會立刻被送回來。」book18.org
「聽起來不錯。」我點了點頭，「但是？」book18.org
「但是，這意味著契約違約。」book18.org
S淡淡地說，「根據條款，你需要支付那一筆天文數字般的違約金。那可能是你這輩子，甚至下輩子都還不清的債。」book18.org
我心裡一沉。book18.org
果然，哪有那麼便宜的事。book18.org
所有的自由，都明碼標價。book18.org
「不過，」S話鋒一轉，「這就是我的第三件禮物。」book18.org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book18.org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用那個安全詞。別猶豫，也別擔心錢的事。」 「那筆違約金，我來付。」book18.org
隨後他遞過來一張公正過的合同，我撇了一眼上面的字，大概就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客廳里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book18.org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book18.org
特權、完整、退路。book18.org
這分明就是把一張全方位的安全網鋪在了我腳下。book18.org
「S先生。」book18.org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book18.org
「你這幾件禮物，確實都很貴重。我也知道你是好意。」book18.org
對於這份近乎溺愛的保護，我是照單全收的。book18.org
誰會嫌安全繩太多呢？book18.org
哪怕是走鋼絲的人，知道下面有網，心裡也會踏實很多。book18.org
但我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卻突然笑得更加燦爛了。book18.org
「不過，你也知道我的脾氣。」book18.org
「這些東西，我先收著。」我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口袋，「但我賭我用不上。」book18.org
S也笑了。book18.org
那是一種早就預料到我會這麼說的、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他站起來，拿起那兩杯已經涼掉的茶，倒進旁邊的水槽里。book18.org
「用不用隨你。反正帳單我都準備好了。」book18.org
「茶涼了，人也該走了。我要趕今天午夜的飛機，下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見面。」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book18.org
七點半。book18.org
離出他的飛機還有幾個小時。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我轉身走向大門，沒有絲毫拖泥帶水。book18.org
沒有擁抱，沒有告別。book18.org
因為我們都知道，這局遊戲，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夏檸。」book18.org
在我即將跨出門檻的時候，他突然叫住了我。book18.org
我回頭。book18.org
夕陽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屋裡的光線有些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book18.org
只聽到那個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門廳里迴蕩。book18.org
「活著回來。」book18.org
我揮了揮手，沒有回頭。book18.org
「那是必須的。」book18.org
（第一卷 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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