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中你的心 (28-35)作者:椰子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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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生悶氣book18.org

周六下午三點,林見夏在校門口見到葉景淮時,第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勁。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毛大衣,裡面是熨帖的白襯衫,身形挺拔地站在梧桐樹下。秋日的陽光透過黃了一半的葉片,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看到她跑來,他臉上露出慣常的溫和笑容,甚至自然地張開手臂——一切都和從前一樣。book18.org

但林見夏就是知道,他在生悶氣。book18.org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他嘴角上揚的弧度還是那麼溫柔,眼神也依然專注地看著她,可林見夏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雙眼睛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他擁抱她的力道也比平時重了一些,手臂收緊時,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book18.org

「等很久了嗎?」林見夏從他懷裡抬起頭,試探地問。book18.org

「不久,剛到。」葉景淮回答,聲音如常溫和。他鬆開懷抱,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化妝了?」book18.org

林見夏心裡一虛,臉上卻擠出笑容:「嗯,室友幫我化的,好看嗎?」book18.org

「好看。」葉景淮看著她,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他的目光掃過她精心描繪的眼線,塗了唇彩的嘴唇,還有因為腮紅而泛著淡淡粉色的臉頰。她確實很美,這種被精心打扮過的美,帶著少女特有的鮮活和嬌媚。book18.org

可他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book18.org

她化妝,是為了見他。這本該讓他開心。book18.org

但如果……沈思銘也能看到呢?book18.org

「那家店的外賣好吃嗎?」葉景淮狀似隨意地問,牽起她的手往酒店方向走。book18.org

林見夏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僵硬了一瞬。book18.org

「好、好吃啊。」她說,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點的我都喜歡。」book18.org

葉景淮沒有拆穿。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握緊了她的手。book18.org

從校門口到酒店不過十分鐘的路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葉景淮問她訓練怎麼樣,課業重不重,宿舍生活習不習慣。林見夏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時偷偷瞟向他的側臉。book18.org

他看起來真的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甚至偶爾側頭看她時眼中溫柔的笑意——一切都那麼正常。book18.org

可林見夏就是知道,他在生氣。book18.org

那是一種壓抑的、克制的、幾乎不露痕跡的憤怒。像平靜海面下涌動的暗流,像密封容器里持續發酵的氣體。沒有爆發,沒有指責,甚至沒有一句重話,卻讓她莫名地感到不安。book18.org

她想起高中時,葉景淮也從不發火。即使她做錯了事,即使他再生氣,也只會用那種溫和而失望的眼神看著她,然後輕聲說「沒關係」。book18.org

他只是平靜地、溫和地、一如既往地對待她。book18.org

這反而讓林見夏更加忐忑。book18.org

刷卡進房,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林見夏還試圖說些什麼來緩和氣氛:「這房間不錯啊,窗戶能看到——」book18.org

話沒說完。book18.org

葉景淮突然轉身,將她按在了門板上。book18.org

動作快得猝不及防,力道大得讓她後背撞上門板發出一聲悶響。林見夏驚呼一聲,抬眼就對上葉景淮近在咫尺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深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壓抑的怒火,失控的占有欲,還有某種近乎絕望的恐慌。book18.org

「景淮——」林見夏的聲音卡在喉嚨里。book18.org

葉景淮低頭吻住了她。book18.org

不是往常那種溫柔的、帶著憐惜的吻。這個吻激烈得像一場掠奪,兇狠得近乎懲罰。他的唇狠狠壓在她的唇上,撬開她齒關的力道大得讓她嘴唇發疼。舌尖長驅直入,在她口腔里瘋狂索取,像要吞掉她所有的呼吸和理智。book18.org

林見夏被吻得措手不及。她能嘗到他唇間殘留的薄荷糖味道,能感受到他滾燙的呼吸,能聽到兩人唇齒交纏時曖昧的水聲。他的手按在她腰側,隔著衣物也能感覺到那掌心的灼熱和力道。book18.org

她被迫仰起頭承受這個吻,缺氧的感覺讓她頭暈目眩。雙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開,卻摸到他襯衫下緊繃的胸肌——堅硬,滾燙,隨著他粗重的呼吸劇烈起伏。book18.org

「唔……」林見夏發出細微的嗚咽,眼淚因為窒息和驚嚇而湧上眼眶。book18.org

這個聲音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葉景淮。book18.org

他猛地停下動作,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迅速退開。兩人的嘴唇分開時,牽出一道曖昧的銀絲。book18.org

林見夏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嘴唇紅腫,眼睛裡蒙著一層水光,臉頰因為缺氧而漲紅。她看著葉景淮,眼神裡帶著驚魂未定的困惑和委屈。book18.org

葉景淮看著她的樣子,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下。book18.org

他在幹什麼?book18.org

他差點失控了。因為嫉妒,因為恐懼,因為那個該死的沈司銘像影子一樣黏在她身邊,因為他發現他的女孩開始對他撒謊——是因為另外一個男人。book18.org

但他不能這樣對她。他的見夏,他捧在手心裡呵護了三年的女孩,他不該用這種方式懲罰她。book18.org

「對不起。」葉景淮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抬手,拇指輕輕撫過林見夏紅腫的唇角,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弄疼你了。」book18.org

林見夏搖搖頭:「你……你到底怎麼了?」book18.org

葉景淮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再次吻住她。這一次,吻變得溫柔而纏綿,帶著滿滿的歉意和珍視。他的唇輕輕摩挲著她的,舌尖溫柔地舔舐她唇上可能被咬破的地方,然後深入,緩慢而深情地與她交纏。book18.org

林見夏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回應這個吻。心裡那股不安和委屈,在這個溫柔的吻里漸漸消散。book18.org

吻從門口移到床邊,兩人的衣物一件件散落在地毯上。book18.org

葉景淮將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壓上去時,林見夏才真切地感受到他身材。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也比高中長高了一大截,188cm的身高,肩寬腰窄,肌肉勻稱而飽滿。長期健身塑造出的胸肌厚實挺括,腹肌塊壘分明,人魚線深深陷入褲腰。皮膚是健康的冷白色,在酒店暖黃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book18.org

他脫掉襯衫時,背肌展開如蝶翼,隨著動作起伏的線條充滿力量感。手臂肌肉結實,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的輪廓清晰漂亮。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這樣的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book18.org

葉景淮注意到她的視線,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他握住她的手,引導她撫上自己的胸膛:「喜歡嗎?」book18.org

掌心下是他滾燙的皮膚和堅實肌肉,林見夏的臉紅了,但還是誠實地點點頭:「喜歡。」book18.org

「喜歡就好。」葉景淮低頭吻她的鎖骨,聲音低沉。book18.org

「一直都很喜歡。」她輕聲說,手指撫過他背肌的線條。book18.org

葉景淮的呼吸重了。他吻住她的唇,同時手指靈巧地解開她內衣的搭扣。胸前的柔軟彈跳出來,頂端粉嫩的蓓蕾因為暴露在空氣中而微微挺立。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一邊,舌尖撥弄舔舐,另一邊用指腹輕輕揉捏。林見夏身體輕顫,細碎的呻吟從唇間溢出。book18.org

吻一路向下。他吻過她平坦的小腹,舌尖在她肚臍周圍打轉。手指探入她腿間,隔著內褲的布料輕輕按壓那片已經濕潤的柔軟。book18.org

「濕了。」葉景淮在她耳邊低語,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耳廓。book18.org

林見夏羞得把臉埋進枕頭。book18.org

他褪下她最後的內褲,分開她的雙腿。那個私密之處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粉嫩的花瓣因為情動而微微張開,露出裡面濕潤的嫩肉,透明的愛液已經將腿心弄得一片泥濘。book18.org

葉景淮的喉結劇烈滾動。他低頭,吻了上去。book18.org

「啊——!」林見夏驚叫一聲,身體猛地弓起。陌生的、極致的快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讓她腳趾蜷縮。book18.org

葉景淮卻按住她亂動的腿,舌尖靈活地撥開花瓣,找到那顆已經硬挺的珍珠,輕輕含住吮吸。同時手指探入她緊窄的甬道,緩緩抽送。book18.org

「景淮……不要……太……」林見夏哭喊著求饒,手指深深插進他發間,卻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拉得更近。book18.org

葉景淮沒有停下。他已經熟悉她的身體,知道怎樣能讓她最快到達高潮。舌尖的舔舐,手指的抽送,還有偶爾用牙齒輕輕啃咬——多重刺激下,林見夏很快到達頂點。book18.org

高潮來得又猛又急。她尖叫著,身體劇烈顫抖,花穴不受控制地收縮,湧出大量愛液,全被葉景淮接住。book18.org

他這才抬起頭,嘴唇和下巴都濕漉漉的,眼神深得嚇人。他快速脫掉自己的褲子,那個部位早已堅硬如鐵,顏色是漂亮的淺粉色,頂端滲出透明的液體。book18.org

撕開安全套戴上,葉景淮跪在她雙腿之間,扶著自己,緩緩進入。book18.org

即使已經足夠濕潤,被完全填滿的瞬間,林見夏還是忍不住悶哼一聲。葉景淮停在那裡,低頭吻她,給她適應的時間。book18.org

「可以了嗎?」他啞聲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book18.org

林見夏點頭,雙腿環上他精瘦的腰身。book18.org

葉景淮開始緩慢抽送。最初的幾下很溫柔,但很快,積攢的思念和那些無法言說的嫉妒、不安,全都化作洶湧的情慾。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力度越來越重,每一次都撞到最深處。book18.org

「啊……景淮……慢、慢一點……」林見夏被頂得聲音斷斷續續,手指在他背上抓出紅痕。book18.org

葉景淮卻像聽不見。他將她的一條腿抬起來架在肩上,這個姿勢進得更深,每一次都能精準碾過她最敏感的那一點。book18.org

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兩具年輕的身體緊密交纏。葉景淮背肌隨著抽送的動作繃緊又放鬆,汗水順著脊柱的溝壑滑落,滴在林見夏身上。他的腹肌塊壘分明,每一次挺腰都能看到肌肉繃緊的線條。book18.org

林見夏被他撞得意識渙散,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感覺到他滾燙的身體,沉重的喘息,還有那根在她體內瘋狂進出的慾望。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高潮再次臨近,身體不受控制地收緊。book18.org

葉景淮也感覺到了。他咬緊牙關,抽送的速度越來越快,力度越來越大。book18.org

就在這時,葉景淮突然俯身,唇貼在她耳邊,聲音沙啞而壓抑:「見夏,永遠不要對我撒謊,可以嗎?」book18.org

林見夏渾身一僵。book18.org

高潮的臨界點,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本能地收緊。她迷迷糊糊地點頭:「嗯……」book18.org

葉景淮得到承諾,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他不再壓抑,開始最後迅猛的衝刺。幾十下又快又重的撞擊後,他悶哼一聲,狠狠頂到最深處,在她體內釋放。book18.org

同時,林見夏也到達了頂點。極致的快感像煙花在腦中炸開,她尖叫著,身體劇烈顫抖,花穴瘋狂收縮,絞得葉景淮又泄出一股。book18.org

結束後,葉景淮沒有立刻退出。他保持著從背後擁抱她的姿勢,臉埋在她頸窩裡,深深呼吸她身上的氣息。book18.org

林見夏累得連手指都動不了,意識在飄散邊緣。她能感覺到體內那根東西在慢慢軟下來的過程中,還在輕微地跳動。book18.org

許久,葉景淮才緩緩退出。他抱起癱軟的她去浴室清理,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book18.org

熱水沖走黏膩和疲憊,葉景淮用浴巾仔細擦乾她的身體,然後把她抱回床上,擁入懷中。book18.org

林見夏蜷縮在他懷裡,臉貼著他汗濕的胸膛,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book18.org

葉景淮抱緊她,閉上眼睛。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book18.org

而他,不能再只是溫柔地等待。book18.org

他必須做點什麼。book18.org

懷裡的女孩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葉景淮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眼神溫柔而堅定。book18.org

他不會放手。book18.org

絕不。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見面book18.org

周日中午的陽光透過宿舍樓道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斜長的光影。葉景淮把林見夏送到樓下,接過她手中的帆布包遞還給她。book18.org

「就送到這兒吧。」他輕聲說,伸手替她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劉海。book18.org

葉景淮嘴角掛著溫和的笑,「你好好休息,昨天睡得晚,今天又起這麼早送我去車站。」book18.org

他說的車站是假話。實際上,他的航班在傍晚六點,距離現在還有五個小時。book18.org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消息。」林見夏上前一步,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葉景淮感覺到她髮絲的柔軟觸感,深吸一口氣,將這個擁抱加深了幾秒。book18.org

「我會的。」他鬆開她,後退一步,「快上去吧。」book18.org

林見夏點點頭,轉身走進宿舍樓,走到樓梯轉角時還回頭朝他揮了揮手。葉景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方,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手錶,十二點三十七分。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要做。book18.org

趁什麼都沒發生,扼殺一切在萌芽中。這是葉景淮的習慣,就像高中時複習考點,他一定會把容易錯的都過一遍,不留後患。如今站在林見夏的宿舍樓下,這種習慣演變成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一種混雜著不安、占有欲和警覺的直覺。book18.org

但介於還沒發生什麼,至少沒有確鑿的證據,葉景淮選擇用最溫和的方式開場。他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里那個號碼,編輯了一條信息:book18.org

「老同學,好久不見。今天下午有空嗎?我在M大外面,喝杯咖啡。」book18.org

發送給沈司銘。book18.org

回復來得比想像中快:「時間地點?」book18.org

葉景淮選了一家離M大比較遠的咖啡館,在大學城另一端的商業區。這樣既能避免被林見夏偶然撞見,也能讓這場談話在相對中立的環境中進行——至少他這麼希望。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葉景淮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美式。窗外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秋天正在這座城市蔓延。他盯著桌面上木紋的紋路,思考著一會兒要說的話。book18.org

兩點整,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沈司銘走了進來。book18.org

即使是在這樣的場合,葉景淮也不得不承認,沈司銘確實有讓人側目的資本。他穿著一件簡單的深灰色衛衣和黑色運動褲,頭髮像是剛洗過,微微帶著濕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從容、疏離,卻又帶著某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book18.org

沈司銘掃了一眼店內,目光落在葉景淮身上,然後徑直走了過來。book18.org

「挺會挑地方。」沈司銘在對面坐下,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葉景淮笑了笑:「離學校遠點,清靜。」book18.org

侍者走過來,沈司銘點了杯冰拿鐵。等侍者離開後,兩人之間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窗外的街景成了暫時的焦點——行人匆匆,車輛緩行,秋日午後的陽光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調。book18.org

「最近還好嗎?」葉景淮先開了口,標準的寒暄開場。book18.org

沈司銘靠在椅背里,抬眼看他:「還行。」book18.org

簡單兩個字,再無下文。book18.org

葉景淮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聽見夏說,你們訓練挺順利的。」book18.org

「嗯。」沈司銘的回應依然簡短。book18.org

這時侍者送來了沈司銘的冰拿鐵,玻璃杯外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沈司銘道了聲謝,拿起吸管插進去,吸了一口。book18.org

葉景淮觀察著他的動作——自然、流暢,沒有任何緊張或不自在的跡象。至少表面上沒有。book18.org

「沒談戀愛?」葉景淮換了個方向,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氣。book18.org

沈司銘抬眼,目光平靜:「不著急。」book18.org

「喜歡啥類型?」葉景淮繼續問,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沈司銘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什麼,快得幾乎捕捉不到:「你要給我介紹啊?」book18.org

「你還用我給你介紹?」葉景淮輕笑一聲,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高中開始情書就沒斷過吧。」book18.org

沈司銘的嘴角也勾起一個弧度,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你也不少吧。」book18.org

「我只收過見夏的。」葉景淮說完這句話,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對上沈司銘的眼睛。book18.org

空氣在那一瞬間似乎凝滯了。咖啡館裡輕柔的爵士樂、鄰桌低語、咖啡機工作的聲音都退到了背景里,只剩下兩個男人之間無聲的對峙。book18.org

沈司銘先移開視線,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那你很幸運了。」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葉景淮聽到了其中的某種意味——是承認,還是諷刺?他分辨不清。book18.org

「是啊,見夏是獨一份的。」葉景淮加重了語氣,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緩慢,「所以我看得特別緊。」book18.org

沈司銘抬眼看他,眼神里終於有了些變化——那是某種瞭然,甚至是一絲挑釁:「那你看好了啊,M大帥的有錢的也很多。之前物理系那個系草,追見夏來著,還是我幫你擋下的。」book18.org

葉景淮知道他說的是誰。林見夏在電話里提過,一個總在圖書館「偶遇」她的男生,後來不知怎麼就消失了。當時林見夏只是隨口一提,葉景淮也沒多想,現在才明白中間還有這麼一出。book18.org

「謝了。」葉景淮的聲音冷了幾分,「我離得遠,免不了見夏身邊有些蜂蝶。不知情的還好,有些明知道見夏有男友還往上湊的,才是最不要臉的。」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book18.org

沈司銘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他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搭在桌沿上:「嗯。」book18.org

就這麼一個字。不反駁,不解釋,也不承認。book18.org

葉景淮盯著他,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讀出些什麼——一絲心虛,一點歉意,哪怕是一閃而過的慌亂。但他什麼也沒找到。沈司銘就那麼回視著他,眼神坦蕩得讓人惱火。book18.org

「所以我也得飛勤一點。」葉景淮繼續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倒是不擔心見夏,她肯定也對這種人不感興趣。我就怕這種人難纏,不識趣。」book18.org

沈司銘沒再回話。他只是看著葉景淮,眼神逐漸變得深沉,像是平靜海面下隱藏的暗流。葉景淮明白了——他聽懂了言外之意,感情今天這是場鴻門宴啊。book18.org

但他又怎麼能是好欺負的主呢?陽奉陰違,他最會了。小時候他爸讓他幹什麼,他都先答應下來,做不做另說。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沉默持續了大約一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咖啡館裡的其他客人似乎也感受到了這桌不同尋常的氣氛,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兩個外貌出眾的年輕男人相對而坐,空氣里瀰漫著無形的張力,這場景確實引人遐想。book18.org

尤其是當有人認出了沈司銘。book18.org

「那不是擊劍隊的沈司銘嗎?」鄰桌傳來壓低的女聲。book18.org

「真的是他!但對面那個是誰?好帥啊...」book18.org

「兩人氣氛好奇怪,該不會...真是gay吧。」book18.org

倆人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仿佛又回到那個擊劍場上,努力看出對方的破綻。book18.org

終於,沈司銘動了。他抬手看了眼手錶——一個微小卻刻意的動作,像是在提醒時間,也像是在結束這場對峙。book18.org

「還有事?」葉景淮問。book18.org

「三點半有訓練。」沈司銘簡單回答,然後補了一句,「和見夏一起。」book18.org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幾乎像是隨口一提,但葉景淮聽出了其中的意味——是宣告,是提醒,還是挑釁?book18.org

葉景淮點點頭,招手叫來侍者買單。沈司銘作勢要掏錢包,但葉景淮已經遞出了卡:「我請。畢竟你是見夏的,同學。」他咬住「同學」兩個字,強調出沈司銘的身份。book18.org

兩人起身,一前一後走向門口。推開玻璃門的瞬間,秋日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咖啡館內悶熱的空氣。book18.org

站在人行道上,梧桐樹的影子在他們身上晃動。街道上車水馬龍,遠處傳來城市的喧囂,但這一刻,兩人之間的空間卻異常安靜。book18.org

葉景淮轉身面向沈司銘,伸出手:「保重。」book18.org

這是一個刻意的姿態——禮貌、正式、帶著距離感。book18.org

沈司銘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落在那隻伸出的手上。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抬眼重新對上葉景淮的視線,然後才緩緩伸出手:「你也是。」book18.org

兩隻手握在一起。book18.org

葉景淮的手掌溫暖而乾燥,握得很緊,像是要通過這個動作傳遞某種信息。沈司銘的手則微涼,力度適中,既不退縮也不過度用力。book18.org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誰都沒有先移開。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灑下,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吹過,幾片早黃的梧桐葉旋轉著落下,擦過他們的肩膀。book18.org

這個握手持續的時間比正常社交禮儀要長那麼兩三秒,足夠傳達許多無需言語的信息。book18.org

然後,幾乎同時,兩人鬆開了手。book18.org

「走了。」葉景淮說,轉身朝地鐵站的方向走去,沒有回頭。book18.org

沈司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離開。book18.org

風吹過空曠的街道,捲起地上的落葉。咖啡館門口的風鈴又一次響起,有新的客人推門而入。book18.org

剛才那場短暫而緊張的對峙,就像從未發生過。book18.org

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有些話已經說出口,有些戰爭——雖然尚未正式宣戰——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book18.org

第三十章 緋聞book18.org

葉景淮的警告像一劑強心針,非但沒有讓沈司銘退縮,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book18.org

回校的路上,地鐵車廂輕微搖晃,沈司銘靠在門邊的立柱上,戴著耳機卻沒有播放任何音樂。他只是閉著眼,反覆咀嚼著咖啡館裡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book18.org

「我就怕這種人難纏,不識趣。」book18.org

葉景淮說這話時的表情——看似平靜,下頜線卻繃得緊緊的。還有那隻握過來的手,力道大得不像是在握手,倒像是在宣示主權。book18.org

沈司銘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book18.org

如果自己不是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葉景淮根本不會特地約見他。大老遠飛過來,特意騰出整個下午,約在校外咖啡館見面——這行為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葉景淮主動找他談話,警告他離林見夏遠點——這恰恰說明一件事:葉景淮怕了。book18.org

他不敢賭,不敢放任自己和林見夏繼續朝夕相處;或者說,他害怕林見夏會變心。book18.org

這認知像電流一樣竄過沈司銘的脊椎,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微妙的亢奮狀態。他抬起打著石膏的右手,看著上面已經有些模糊的簽名——那是林見夏前幾天無聊時用馬克筆寫下的「早日康復」,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book18.org

這骨折真是值了。沈司銘心想。book18.org

不僅僅是因為有了一個月時間和林見夏親密接觸——光是想到還剩兩周,可以繼續享受她的照顧,看她因為不得不幫他而鼓起的臉頰,他就忍不住笑出聲——更重要的是,這傷勢讓葉景淮感到了實實在在的危機。book18.org

一個需要林見夏每天幫忙打飯、整理筆記、甚至偶爾要攙扶的傷患。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占用她大量時間的「病號」。book18.org

天高皇帝遠。葉景淮在Q大,隔著四百多公里;而自己在M大,和林見夏在同一支隊伍、同一個訓練館,甚至上著不少相同的公共課。他們一起晨跑,一起在食堂吃飯,一起在訓練結束後癱倒在地板上喘氣。book18.org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這句話俗是俗了點,但道理是真的。book18.org

他不信日復一日的相處打不動林見夏的心。book18.org

下午三點十五分,沈司銘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狀態走進體育館。訓練館裡已經有不少隊員在熱身,金屬劍條碰撞的聲音、腳步聲、教練的指令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熟悉的喧囂。book18.org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見夏。book18.org

她穿著白色訓練服,正獨自在角落做拉伸。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側臉的線條在體育館頂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柔和。book18.org

沈司銘走過去時,林見夏剛好做完一組腿部拉伸,抬起頭看到他,有些驚訝:「你手還沒好,教練不是說今天你可以休息嗎?」book18.org

「閒著也是閒著。」沈司銘聳聳肩,用左手把運動包放到一旁的地板上,「陪你練練體能。」book18.org

林見夏站起身,歪頭看他:「你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book18.org

「有嗎?」book18.org

「嗯。」她打量著他,「感覺整個人在發光。」book18.org

沈司銘笑了:「那可能是體育館的燈太亮。」book18.org

熱身過後,正式訓練開始。由於右手打著石膏,沈司銘很多項目做不了,但他可以陪練。當林見夏開始做仰臥起坐時,他很自然地走過去,在她腳邊跪坐下來,用雙腿固定住她的腳踝。book18.org

他的膝蓋內側緊貼著她裸露的腳踝皮膚,溫熱的觸感讓兩人都微微一怔。book18.org

「準備好了嗎?」沈司銘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book18.org

林見夏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雙手抱頭,開始動作。book18.org

一、二、三...book18.org

每一次起身,她的臉都離他很近。沈司銘能看清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柑橘味洗髮水香味,能看到她因為用力而微微咬住的下唇——下唇被牙齒壓出一道淺淺的白色痕跡,鬆開後又迅速恢復紅潤。book18.org

她的眼睛很亮,專注地盯著前方某個點,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近乎貪婪的注視。book18.org

沈司銘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種節奏強烈而清晰,幾乎要穿透胸腔。每一次她靠近,呼吸的熱氣幾乎噴在他臉上時,他都想吻上去——那種衝動強烈得像伺機偷吃糖果的老鼠,明知危險,卻無法抑制內心瘋長的慾望。book18.org

他想起今天在咖啡館,葉景淮說「我只收過見夏的」時那種占有性的語氣。想起葉景淮握著他的手時那種警告性的力度。book18.org

而現在,林見夏在這裡,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book18.org

「你數數啊。」林見夏在又一次躺下時說,聲音因為用力而有些喘,「我都做到二十三個了,你一個數都沒數。」book18.org

沈司銘這才意識到自己完全走神了。他趕緊調整表情,開始計數:「...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book18.org

但他的視線依然黏在她身上。看她因為運動泛紅的臉頰,看那幾縷被汗水浸濕貼在額前的髮絲,看她纖細的脖頸和因為呼吸起伏的胸口。訓練服的領口有些松,每一次起身時都會微微敞開,隱約可見鎖骨和下方一小片肌膚。book18.org

沈司銘感覺喉嚨發乾。book18.org

林見夏做到第三十個,終於忍不住停下來,雙手撐在身後,大口喘氣:「你今天怎麼了?」book18.org

「什麼怎麼了?」book18.org

「特別...興奮。」她斟酌著用詞,用手背擦去下巴上的汗珠,「和打了興奮劑似的。而且一直盯著我看,盯得我發毛。」book18.org

沈司銘笑了,那種笑容是林見夏以前很少見到的——不是禮貌性的微笑,也不是比賽時的挑釁笑容,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愉悅。嘴角的弧度很深,眼睛彎起來,整個人突然有了種少年氣的明亮。book18.org

「有嗎?」他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可能只是心情好。」book18.org

「什麼事這麼高興?」book18.org

「秘密。」沈司銘眨眨眼,那動作竟有幾分俏皮,「繼續吧,還有二十個。」book18.org

林見夏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重新躺下,繼續剩下的訓練。但她的動作明顯慢了一些,每一次起身時,目光都會在沈司銘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探究他今天異常狀態的來源。book18.org

沈司銘迎著她的目光,毫不躲閃。book18.org

如果葉景淮在這裡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想?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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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結束後,林見夏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宿舍。已經是傍晚六點,夕陽透過宿舍樓的窗戶在走廊上投下長長的橙色光影。book18.org

她用鑰匙打開門,室友小冉正抱著筆記本電腦在床上刷論壇,聽到開門聲立刻抬頭,眼睛亮得驚人:「見夏你回來啦!」book18.org

「嗯。」林見夏把運動包扔到椅子上,開始換下汗濕的訓練服。book18.org

「我跟你說,我錯怪你了!」小冉的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八卦興奮,「沈司銘原來是gay!」book18.org

林見夏解扣子的手頓住了:「什麼?」book18.org

「校園網裡都傳瘋了!」小冉跳下床,光著腳跑到她面前,把筆記本電腦螢幕轉向她,「今天下午有人看到他在校外的咖啡館,和另一個超級帥的男生一起喝咖啡!兩個人還有肢體接觸!現在論壇都炸了!」book18.org

林見夏接過電腦,螢幕上是M大校內論壇的熱帖,標題醒目得刺眼:book18.org

【驚!擊劍隊男神沈司銘咖啡館密會神秘帥哥,親密互動實錘?】book18.org

發帖人ID是「吃瓜第一線」,主樓全是文字描述,可惜沒有照片:book18.org

「今天下午兩點左右,在學校東門外那家『時光咖啡館』,親眼看到沈司銘和一個陌生帥哥一起喝咖啡!那個男生也巨帥,氣質特別精英范兒!兩人坐了大概半小時,全程氣氛微妙,最後走的時候還握手,握了很久!絕對不是普通朋友那種握手!懂的都懂!」book18.org

林見夏感覺自己的呼吸滯了一下。她機械地繼續往下翻評論,回復已經蓋了三百多層:book18.org

【臥槽真的假的?怪不得拒絕那麼多女生!原來性別不對!】book18.org

【在現場+1,另一個男生也超帥啊!看起來比咱們成熟,精英感很重。這是什麼神仙組合!】book18.org

【我早就覺得沈司銘不對勁,那麼帥居然一直單身...原來如此!】book18.org

【樓上別亂說,人家可能就是朋友見面。】book18.org

【朋友會特地約在校外見面?還握手握那麼久?這明顯是暗度陳倉啊!M大校內人多眼雜,約在外面安全】book18.org

【磕到了磕到了,清冷擊劍選手×神秘精英男,這是什麼小說設定!求後續!】book18.org

【有人扒出來是誰了嗎?看著不像學生】book18.org

【不是咱們學校的,臉很生。】book18.org

【內部消息:聽說沈司銘之前拒絕女生的時候就說自己是gay,原來不是藉口!】book18.org

林見夏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像是突然被塞進了一大團棉花。她盯著螢幕上的文字,那些字在眼前跳動、旋轉,幾乎要跳出來刺傷她的眼睛。book18.org

沈司銘,gay???book18.org

「大家都在扒那個神秘男的身份!」小冉湊過來,指著其中一條評論。book18.org

林見夏對神秘男不感興趣,她還在回味「沈司銘=gay」這個勁爆點,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在瞬間被抽空了。電腦從她手中滑落,小冉眼疾手快地接住。book18.org

「見夏?你沒事吧?」小冉擔心地看著她蒼白的臉,「你臉色好差...」book18.org

「我沒事。」林見夏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乾澀而空洞,「就是...訓練太累了。」book18.org

她幾乎是爬著上了自己的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連頭都蒙了進去。黑暗和布料的氣味包裹著她,卻無法驅散腦海中那些瘋狂旋轉的念頭。book18.org

所以那些曖昧...那些讓她心跳加速的瞬間...book18.org

都是她自作多情?book18.org

林見夏蜷縮在被子裡,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她應該覺得輕鬆才對。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沈司銘是gay,所以他對她的所有親密舉動都沒有特殊含義,只是朋友間的正常互動。以後訓練她可以更坦然,不必再擔心那些曖昧的界限,不必再為每一次觸碰而心跳失控,不必再在深夜輾轉反側時想著他靠近時的氣息。book18.org

可為什麼...她不但沒有如釋重負,反而感到一陣尖銳的、酸澀的失落?book18.org

那失落來得如此洶湧,幾乎讓她喘不過氣。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沈司銘的臉——book18.org

訓練時專注的眼神,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book18.org

摔倒時伸向她的手,手掌寬大而溫暖。book18.org

在她因為想葉景淮而偷偷哭泣時,沉默地遞過來的紙巾,和那句「哭完了就繼續訓練」。book18.org

還有今天下午,他跪在她面前,看著她做仰臥起坐時那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目光。那目光滾燙得讓她心跳失序。book18.org

如果那些都是她自作多情...book18.org

如果那些溫柔和靠近,都只是因為他對女生根本沒興趣...book18.org

「見夏?」小冉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小心翼翼,「你晚飯吃了嗎?要不要我給你帶點?」book18.org

「不用了。」林見夏的聲音悶在被子裡,「我不餓。你吃吧。」book18.org

「那...好吧。你真的沒事?」book18.org

「沒事。就是想睡了。」book18.org

宿舍的燈滅了,只留下小冉桌上一盞小小的檯燈,發出昏黃的光。林見夏蜷縮在被子裡,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窗外傳來遠處籃球場的喧鬧聲、學生路過的談笑聲,但這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遙遠。book18.org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在枕頭邊發出幽幽的光。book18.org

是葉景淮發來的消息:「我到了,一切順利。想你。」book18.org

簡潔的七個字,一個句號。book18.org

林見夏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她想回復,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卻不知道要打什麼。book18.org

但最終,她只是按滅了螢幕,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帶。那道光線剛好切過她床鋪的一角,冰冷而疏離。book18.org

林見夏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訓練帶來的身體疲憊最終戰勝了紛亂的思緒,她沉入了一種不安穩的睡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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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男生宿舍樓的另一頭,沈司銘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論壇帖子,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宿舍里只有他一個人,檯燈的光照亮了他半邊臉。螢幕上,那個關於他和葉景淮的帖子已經飄紅,後面跟著一個「hot」的標誌。book18.org

他滑動滑鼠,瀏覽著那些離譜的猜測和評論。看到「清冷擊劍選手×神秘精英男」時,他忍不住嗤笑出聲。book18.org

但很快,那點笑意又收斂了。book18.org

如果林見夏看到這些...她會怎麼想?book18.org

沈司銘靠在椅背上,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石膏粗糙的表面。他想起了今天訓練時林見夏看他的眼神——那種探究的、困惑的,又帶著某種不自知依賴的眼神。book18.org

還有她做仰臥起坐時,每一次靠近時溫熱的呼吸。book18.org

他拿起手機,點開和林見夏的聊天窗口。最後一條消息是昨天她發來的:「明天訓練別遲到,教練說會加大強度。」book18.org

光標在輸入框里閃爍,白色的豎線一下一下跳動,像是在催促他。book18.org

該說什麼?解釋?說「論壇上都是胡扯」?否認?說「我不是gay,那些都是謠言」?還是...順水推舟?book18.org

沈司銘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最終,他什麼也沒打,只是退出了聊天介面,關掉了手機螢幕。book18.org

他重新看向電腦,論壇頁面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book18.org

月光從宿舍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清輝。沈司銘坐在那片光與暗的交界處,側臉的線條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book18.org

他想起葉景淮今天握著他的手時說的那句「保重」。book18.org

想起林見夏訓練結束後離開體育館時,回頭朝他揮手的模樣。book18.org

然後,他關掉了電腦。book18.org

房間裡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依舊。book18.org

沈司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book18.org

緋聞?book18.org

也許...這未必是件壞事。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 順水推舟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的訓練,晨霧還未完全散去,操場被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籠罩。林見夏跑在隊伍中段,呼吸有些凌亂——不是累,而是心不在焉。book18.org

她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前方。沈司銘跑在隊伍最前面,保持著穩定而有力的節奏。晨光透過霧氣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他的石膏右手隨著步伐輕微晃動,左手規律地擺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近乎囂張的活力。book18.org

和林見夏蔫蔫的狀態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你今天狀態不對。」跑在旁邊的隊友小聲說,「昨晚沒睡好?」book18.org

林見夏含糊地應了一聲,加快了幾步試圖跟上,但很快就又慢了下來。她的思緒像一團亂麻,昨晚論壇上的那些字句在腦海里反覆回放,攪得她心神不寧。book18.org

晨跑結束,隊伍解散。林見夏彎腰撐著膝蓋喘氣,汗水順著額角滑下來,滴在塑膠跑道上。她抬起頭時,正好看到沈司銘朝她走來。他連呼吸都沒亂,只是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在晨曦中泛著微光。book18.org

「今天怎麼跑這麼慢?」沈司銘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低頭看她。他的聲音帶著運動後特有的沙啞,像砂紙輕輕摩擦過耳膜:「失眠了?」book18.org

「沒。」book18.org

兩人並肩走向訓練館,誰都沒有再說話。論壇上的帖子像一根刺,扎在心裡某個地方,輕輕一碰就疼。她想問,卻又不敢問。book18.org

上午的訓練以基礎動作為主。林見夏握著劍,機械地重複著刺擊、格擋、步伐移動。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到位,但缺少了往日的靈動和專注。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訓練上。book18.org

而沈司銘則恰恰相反。book18.org

即使右手打著石膏,只能用左手進行有限的練習,他依然全神貫注。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每一次格擋都精準有力。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燃燒。book18.org

休息時間,林見夏坐在長凳上喝水,沈司銘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book18.org

訓練館裡很吵——金屬碰撞聲、腳步聲、教練的吼聲、隊友的交談聲。但林見夏感覺自己和沈司銘之間形成了一個奇特的靜默氣泡,把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book18.org

她握著水瓶,指節微微發白。要不要問?該不該問?問出來會不會顯得自己很在意?如果不在乎,為什麼整晚輾轉反側?如果在乎,又以什麼立場在乎?book18.org

最終,那些翻湧的疑問還是衝破了理智的防線。林見夏轉過頭,看著沈司銘線條分明的側臉,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你逛校園網嗎?」book18.org

沈司銘正在用左手擰瓶蓋,動作頓了頓。他轉過頭看她,眼神平靜:「逛啊。怎麼了?」book18.org

他的回答太過坦然,反而讓林見夏準備好的下一句話卡在喉嚨里。她張了張嘴,那些在腦海里排練過無數次的試探突然變得笨拙而蒼白。book18.org

「所以...」她艱難地組織語言,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是真的嗎?」book18.org

「什麼真的假的?」沈司銘反問,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擰開了瓶蓋,仰頭喝水,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那個動作,移開視線,盯著訓練館地板上被無數腳步磨出的痕跡,那些深淺不一的紋路像某種無法解讀的密碼。book18.org

「就...」她咬了咬下唇,「算了。」book18.org

是啊,算了。是與不是,她都不應該去問。她並沒有立場——沒有立場關心他的性取向,沒有立場探究他的感情生活。如果只是單純八卦,她不應該這麼在乎結果。如果不止是八卦...book18.org

林見夏不敢往下想。book18.org

她站起身,準備繼續訓練,卻被沈司銘的聲音拉住了腳步。book18.org

「我確實喜歡上了一個不應該喜歡的人,我們還不能在一起。」book18.org

那句話輕飄飄地落下來,卻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林見夏僵在原地,背對著他,不敢轉身。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聲音大到她覺得整個訓練館都能聽見。book18.org

果然啊。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那些讓她心跳加速的觸碰,那些讓她胡思亂想的注視,那些讓她輾轉反側的曖昧瞬間——原來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沈司銘有自己喜歡的人,一個「不應該喜歡的人」。論壇上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林見夏緩緩轉過身,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理解的笑容。她看到沈司銘坐在長凳上,微微仰頭看著她。他的左手隨意搭在膝蓋上,右手放在身側,石膏上那個歪歪扭扭的「早日康復」和小太陽圖案在訓練館的燈光下格外顯眼。book18.org

沈司銘抬起左手,摸了摸下巴。那裡有青色的胡茬,是新長出來的,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book18.org

「那你怎麼做?」林見夏聽到自己問,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世俗不會允許吧?」book18.org

沈司銘看著她,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我等。」book18.org

等?book18.org

林見夏在心裡苦笑。等到中國承認同性戀婚姻的那天嗎?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十年?二十年?還是更久?book18.org

「那要等多久啊?」她問,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book18.org

沈司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望向訓練館另一端正在對練的隊友。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繃得很緊。book18.org

「不知道。」他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一年內最好,四年我也能接受,更久……我也可以」book18.org

林見夏愣住了:「你真專情。」林見夏說,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能夠為了一份不被世俗認可的感情等待數年,這樣的堅持讓她動容,也讓她心裡那點失落的酸澀更深了。book18.org

沈司銘重新轉過頭看她,目光直直地撞進她的眼睛裡:「她是我的初戀,我喜歡她三年了。」book18.org

他的眼神太專注,專注到林見夏幾乎要落荒而逃。但好在,她此刻正忙於消化這個新信息——沈司銘有喜歡的人,那個人是他的初戀,一個他不應該喜歡但願意等待的人——這個事實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所以她沒有注意到沈司銘說這句話時的表情和神色。沒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沒有注意到他微微收緊的手指,沒有注意到他注視她時那種近乎貪婪的專注。book18.org

她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那...祝你早日和他在一起。」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訓練場地,重新拿起劍。金屬劍柄握在手中,冰涼而堅實,給她一種奇怪的安定感。book18.org

雖然昨晚已經消化了一晚上,今天已經好了很多,但是那種失落還是籠罩著自己。過兩天就好了吧,她心想。而且以後和沈司銘相處也不會有負擔了——既然知道他有喜歡的人,那些曖昧的瞬間就可以被重新定義為單純的友誼。那些讓她心跳加速的觸碰,只是朋友間的正常互動。那些讓她胡思亂想的注視,只是他習慣性的專注。book18.org

這樣也好。book18.org

林見夏深吸一口氣,擺出準備姿勢。對面的隊友已經就位,教練吹響了哨子。book18.org

金屬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清脆而銳利。她全神貫注地投入訓練,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仿佛要將所有紛亂的思緒都隨著汗水排出體外。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所以沒有看到沈司銘一直注視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他坐在長凳上,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石膏粗糙的邊緣。他的目光追隨著訓練場上那個靈動的身影,看著她每一次刺擊、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得分後的短暫停頓。book18.org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淺到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一年內最好,四年我也能接受,更久也可以。book18.org

這句話是真的。book18.org

他在等她發現,等她意識到,等她回應。他可以等一年——等到她大學畢業,等到她離開葉景淮,等到她終於看清自己的心。如果一年不夠,他可以等四年,等到研究生畢業,等到她有足夠的時間去經歷、去比較、去選擇。甚至他可以等一輩子。但這種等並不是什麼都不做的空等,他有自己的計劃。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向訓練場。即使右手不能握劍,他還可以練習步伐,可以觀察,可以計劃。book18.org

訓練館的燈光從高處灑下,在地板上投出無數交錯的光影。沈司銘走在那些光影之間,步伐沉穩而堅定。book18.org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白色的身影,像指南針永遠指向北極。book18.org

等待是一場漫長的修行,但他有的是耐心。book18.org

畢竟,有些人,值得用時間去等待。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失誤book18.org

國際選拔賽的賽場總是籠罩著一層近乎實質的緊張氛圍。巨大場館內,金屬劍條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像是某種特殊的、只屬於這個空間的音樂。觀眾席上坐滿了人——家屬、教練、退役選手、媒體記者,還有那些懷著夢想的年輕選手們,他們屏息凝神,目光追隨著場地內每一個動作。book18.org

林見夏站在準備區,輕輕活動著肩膀。白色的擊劍服緊繃在身上,面罩握在左手,右手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又鬆開。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平穩而有力,每一次搏動都在提醒她:今天是決定性的時刻。book18.org

沈司銘已經比完了。他的對手是一個從歐洲訓練營特地回國參賽的選手,打法風格完全不同於國內選手——更狡猾,更難以捉摸,進攻節奏快得令人眼花繚亂。沈司銘贏得並不輕鬆,最後一劍幾乎是險勝,比分牌亮起15:14時,他才終於鬆開握劍的手,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抖。book18.org

但他贏了。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他走下賽場,朝她這邊望了一眼。隔著半個場館的距離,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個眼神——專注的、鼓勵的,像是在說「看你的了」。book18.org

沈司銘的手差不多好了,石膏拆了不到一周,醫生說還需要時間恢復力量,但已經不影響正常握劍。沈司銘活動著手腕,眉頭皺得很緊,顯然不太滿意現在的狀態。book18.org

「慢慢來。」醫生囑咐,「至少兩個月才能恢復到原來水平。」book18.org

「沒那麼多時間。」沈司銘當時只是平靜地說。book18.org

現在,看著他坐在選手休息區,左手輕輕揉捏著右手手腕,林見夏知道他說得對。國際選拔賽不會等任何人。book18.org

「林見夏,準備上場。」裁判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book18.org

林見夏深吸一口氣,戴上頭盔,拉下面罩。世界被金屬網格切割成無數小塊,視野變得局限而專注。她走上劍道,站在自己的起始線後,對面的選手已經就位——一個同樣來自歐洲訓練營的女孩,個子比她高出半個頭,手臂修長,握劍的姿勢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卻暗藏鋒芒。book18.org

蜂鳴器響起,比賽開始。book18.org

第一局,林見夏試探性地進攻,卻被對方輕鬆格擋反擊。0:1。book18.org

第二局,她改變策略,以防守為主,等待對方失誤。但那個歐洲女孩的進攻凌厲而精準,幾乎沒有任何破綻。0:2。book18.org

第三局,林見夏終於找到節奏,連追兩分。2:3。book18.org

比分咬得很緊。林見夏能感覺到汗水沿著脊柱滑下,浸濕了背後的擊劍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面罩內潮濕的熱氣,每一次移動都能聽到鞋底與劍道摩擦的細微聲響。她全神貫注,幾乎忘記了觀眾的存在,忘記了沈司銘在場邊注視的目光,甚至忘記了遠在Q大的葉景淮。book18.org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劍、對手、還有自己。book18.org

第十局結束,比分13:13。最後一局,決勝局。book18.org

林見夏回到起始線,調整呼吸。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耳膜處鼓動,像某種遠古的鼓點。對面的選手也在調整,微微弓身,目光透過面罩鎖定她。book18.org

蜂鳴器響起。book18.org

林見夏向前踏出一步,試探性地刺擊,被格擋。對方反擊,她後撤,劍尖擦過她的護胸,但沒有亮燈。好險。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劍道中央,兩個白色身影快速移動,進退交錯,劍條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林見夏試圖尋找對方的破綻,但那個女孩的防守滴水不漏,進攻又異常果斷。book18.org

14:13,對方領先一分。book18.org

還有最後一劍。book18.org

林見夏握緊劍柄,手心全是汗。她知道不能再拖了,必須主動進攻。她調整呼吸,觀察著對手的步伐節奏——左、右、左、右,一個微小的停頓——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她猛地向前突進,劍尖直指對方有效區域。幾乎是同時,對方也動了,一個漂亮的閃避反擊。兩把劍在空中交錯,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慢了。book18.org

林見夏能看到自己的劍尖距離對方護胸還有幾厘米,能看到對方的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向她暴露的側肋。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動作——身體的傾斜、手臂的伸展、腳尖的發力,每一個細節都清晰而緩慢。book18.org

她必須更快。book18.org

她用盡全力,試圖在對方刺中她之前先得分。肌肉繃緊到極限,呼吸在喉嚨口凝滯,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那一點劍尖上——book18.org

「嘟——」book18.org

蜂鳴器響了。book18.org

紅燈亮起,在對方的指示燈上。book18.org

裁判舉起手:「得分有效。比賽結束,15:13。」book18.org

世界的聲音在這一刻重新涌回。book18.org

觀眾席上傳來的嘆息聲、掌聲、交談聲,遠處裁判的報分聲。這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模糊的、嘈雜的背景音。book18.org

但林見夏幾乎聽不到這些。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劍尖垂向地面,呼吸急促而混亂。面罩內的視線變得模糊,不知道是因為汗水還是別的什麼。她慢慢抬起左手,解開面罩的卡扣,頭盔摘下來的瞬間,場館內的光線刺得她眯了眯眼。book18.org

對手很強,輸了。book18.org

就差一點。book18.org

她看著比分牌上那個鮮紅的「15:13」,看了很久,久到裁判走過來示意她離場。她點點頭,機械地轉身,走下劍道。book18.org

人群的視線像是實質的重量,壓在她的肩膀上。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同情的、遺憾的、審視的。她低下頭,不想與任何人對視。book18.org

她想在人群中找到葉景淮。book18.org

如果他在,她會跑過去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讓他用手撫摸她的頭髮,聽他用那種溫柔的聲音說「沒關係,下次再來」。他會抱著她,抱得很緊,像是要把所有的安慰都通過這個擁抱傳遞給她。他會理解她的不甘,她的委屈,她會在他懷裡哭一場,然後擦乾眼淚,重新振作。book18.org

但是今天他要上課,來不了。book18.org

他昨晚在電話里說:「抱歉,教授不准假。」book18.org

當時她說「沒關係」,是真的沒關係。但現在,站在這裡,輸了比賽,她突然覺得有關係。她需要他,需要那個熟悉的、安全的懷抱。book18.org

林見夏抬起頭,目光在觀眾席上搜尋。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有的在看她,有的在交談,有的在看其他比賽。沒有葉景淮。book18.org

她又看向選手區。隊友們有的在準備自己的比賽,有的在低聲討論剛剛的戰況。教練沈恪——他剛才還坐在前排,但現在座位上已經空了。最後一劍失誤時,沈恪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場館。book18.org

憤然離場。book18.org

她能理解。沈恪對她寄予厚望,這次的國際選拔賽是通往世界賽場的重要一步。她訓練了這麼久,付出了這麼多,卻在最後一劍失誤。book18.org

失望是應該的。book18.org

林見夏收回視線,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回休息區?換衣服?離開場館?每一個選項都顯得空洞而無力。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了沈司銘。book18.org

他站在選手通道口,背靠著牆壁,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裡。他沒有穿擊劍服,只是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頭髮因為剛才的比賽還有些凌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book18.org

林見夏猶豫了一下,邁步朝他走去。book18.org

每一步都像是在穿過某種粘稠的介質,緩慢而費力。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腿在發抖——不是因為累,而是那種比賽結束後腎上腺素急速消退帶來的虛弱感。她走到沈司銘面前,停下腳步,抬起頭看他。book18.org

場館的頂燈在他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能把人吸進去。book18.org

「我...」林見夏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最後一劍我...」book18.org

話沒說完。book18.org

沈司銘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輕輕一拉。她猝不及防地向前跌去,撞進他懷裡。他的手臂環上來,一隻手按在她背上,另一隻手搭在她肩頭,將她整個人圈在胸前。book18.org

林見夏僵住了。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沈司銘身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T恤布料傳遞過來。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汗水和洗衣液的味道,很乾凈。能聽到他的心跳,平穩而有力,隔著胸腔震動著她的耳膜。book18.org

她緩緩抬手,環住他的腰。book18.org

反正他也不喜歡女生。她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朋友間的擁抱,一個安慰的姿勢。她需要一個懷抱,需要有人告訴她這一切都沒關係。她會失誤,會傷心,會哭泣,但這是過程,最後她會振作,會勝利。book18.org

沈司銘抱著她,手臂收緊了一些。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她能感覺到那個輕微的重量,還有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book18.org

「就差一點。」林見夏的聲音傳來,低沉而平穩,「就差一點。」book18.org

林見夏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他胸口。她沒有哭,但眼眶很熱。她的頭髮摩擦著他的T恤,發出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我知道。」他悶聲說,「我知道。」book18.org

沈司銘沒有再說話,只是抱著她。場館裡的嘈雜聲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在這個角落裡,靜靜地站著。book18.org

他的手掌貼在她背上,隔著擊劍服能感覺到她脊椎的線條。她比看起來還要瘦,肩膀單薄,背脊纖細。但她剛才在劍道上時,那種爆發力、那種專注、那種幾乎要將對手吞噬的氣勢,讓他幾乎忘記了她的脆弱。book18.org

現在,她在他懷裡,微微發抖,像個需要被保護的孩子。book18.org

沈司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香味——柑橘味的洗髮水,混合著汗水,形成一種奇特的、只屬於她的氣息。book18.org

他為她感到惋惜。最後一劍他看得清清楚楚,對面那個女孩的進攻角度刁鑽得近乎完美,換作是他,也不一定能完全防住。林見夏已經做得很好了,她的反應速度、她的戰術選擇、她的心理素質,都遠遠超過了一個接觸擊劍三年的人該有的水平。book18.org

但她失誤了。book18.org

沈司銘替她感到不甘,替她感到遺憾。但同時,在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他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竊喜。book18.org

如果不是她失利,如果不是她傷心,他不會有理由這樣抱著她。不會有理由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拉進懷裡,用這種近乎占有的姿勢,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book18.org

這種竊喜讓他感到一絲罪惡,但又無法否認它的存在。book18.org

他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頂。林見夏沒有抗拒,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像是想從這個擁抱里汲取更多的溫暖和力量。book18.org

林見夏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聲音還是悶悶的:「你爸是不是很生氣?」book18.org

「他會理解的。」沈司銘說,聲音很輕,「誰都有失誤的時候。」book18.org

「但這是選拔賽。」book18.org

「明年還會有。」沈司銘的手在她背上又拍了兩下,「你還年輕,機會多的是。」book18.org

林見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從他懷裡退出來。她的眼睛有點紅,但沒有眼淚。她抬頭看著他,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謝謝你。」book18.org

沈司銘看著她,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那個動作很自然,自然到林見夏甚至沒有躲閃。book18.org

「去換衣服吧。」他說,「我等你,一起回去。」book18.org

林見夏點點頭,轉身走向更衣室。她的背影挺得很直,步伐穩定,像是已經收拾好了情緒。book18.org

沈司銘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通道盡頭,然後才轉過身,靠在牆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手掌上還殘留著她背部的觸感,指尖還帶著她眼角微濕的溫度。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book18.org

竊喜歸竊喜,但他更希望她贏。book18.org

下次吧。他想。book18.org

下次,他會看著她站上領獎台,看著她笑得燦爛,看著她眼裡重新燃起那種明亮的光。book18.org

而到那時,他也許會有別的理由擁抱她。book18.org

一個更光明正大的理由。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醉酒book18.org

訓練結束後的體育館空曠而安靜,只剩下頭頂燈管發出的微弱嗡鳴聲。隊員們早已陸續離開,空蕩蕩的地板上還殘留著鞋底摩擦的印記和零星的水漬。book18.org

林見夏獨自坐在更衣室的長凳上,低頭看著手中的運動包。她已經換回了常服——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和黑色運動褲,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散發著沐浴露的淡淡清香。book18.org

但運動包的側面,那個不起眼的小口袋裡,藏著兩瓶她從校門口便利店買來的高度數白酒。瓶身不大,剛好能塞進去,金屬瓶蓋在包內偶爾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買這些酒。只是在路過便利店時,看見貨架上那些晶瑩的玻璃瓶,就突然想喝點什麼。想用酒精麻痹那種揮之不去的失落感——選拔賽失利已經過去三天,但最後一劍的畫面仍然在腦海里反覆播放,像一部無法停止的默片。book18.org

「就差一點。」這句話她已經對自己說過無數遍,但每次想起,胸口還是會傳來一陣悶痛。book18.org

林見夏拉上運動包的拉鏈,站起身。更衣室的鏡子裡映出她的臉——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陰影,臉色有些蒼白。她抬手揉了揉臉頰,試圖揉出一點血色,但效果甚微。book18.org

她走到沈司銘身旁。還在繫鞋帶的沈司銘抬起頭:「怎麼了?」book18.org

「陪我喝點?」她拿出背包里的酒。book18.org

沈司銘沉默了一秒:「好。」book18.org

他又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點頭:「我知道有個地方。」book18.org

走出體育館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十月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得她打了個寒顫。校園裡的路燈已經亮起,橙黃色的光暈在地上投出一個個溫暖的圓。book18.org

他們沒有選擇校內的任何角落——太容易被熟人撞見。沈司銘帶她穿過校園側門,來到學校旁邊的一個小公園。這個時間公園裡已經沒什麼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勉強照亮石子小徑。book18.org

他們沿著小路往裡走,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來到一塊相對隱蔽的草坪。草坪不大,四周被幾棵高大的梧桐樹環繞,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半封閉空間。從這裡能看到遠處城市的燈火,但又不會被路過的人輕易發現。book18.org

「坐這兒吧。」沈司銘說,率先在草地上坐下。book18.org

林見夏跟在他旁邊坐下,拉開運動包的拉鏈,取出那兩瓶白酒。瓶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標籤上印著她看不懂的俄文,度數顯示是52%。book18.org

「你從哪兒弄來的?」沈司銘接過其中一瓶,擰開瓶蓋,濃烈的酒精氣味立刻飄散出來。book18.org

「便利店。」林見夏也打開自己那瓶,沒有酒杯,她直接對著瓶口喝了一小口。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嗆得她咳嗽了幾聲。book18.org

沈司銘看著她,沒說什麼,也仰頭喝了一口。book18.org

兩人沉默地坐在草地上,偶爾喝一口酒。夜空很乾凈,能看到零星的幾顆星星。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像是某種低沉的白噪音。book18.org

「我一直在想那一劍。」林見夏突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夜晚裡顯得格外清晰,「如果當時我角度再偏一點,速度再快零點一秒...」book18.org

「別鑽牛角尖。」沈司銘打斷她,聲音平靜,「比賽已經結束了。」book18.org

「我知道。」林見夏又喝了一口酒,這次她適應了些,沒有咳嗽,「但我就是忍不住想。」book18.org

沈司銘側過頭看她。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她的眼睛盯著手中的酒瓶,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已經有些醉了。book18.org

「失誤是成長的一部分。」沈司銘說,「我爸以前經常這麼說。」book18.org

「你爸?」林見夏轉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好奇,「沈教練從來沒跟我說過他以前的事。」book18.org

沈司銘靠在一棵梧桐樹的樹幹上,仰頭看著夜空:「他年輕的時候也失誤過。96年奧運會選拔賽,最後一劍,他以為自己贏了,提前摘了面罩慶祝。結果裁判判對方得分有效。」book18.org

林見夏睜大眼睛:「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他就輸了。」沈司銘輕描淡寫地說,「錯過了那屆奧運會。我媽當時是他隊友,看見他那副樣子,氣得三天沒理他。」book18.org

林見夏想像著年輕的沈恪提前慶祝結果被判輸的畫面,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趕緊捂住嘴,但眼睛裡還是閃著笑意。book18.org

「不過後來他振作起來了。」沈司銘繼續說,聲音在夜晚裡顯得格外低沉,「98年亞運會拿了金牌,00年終於進了奧運會,拿了冠軍,他覺得一輩子都值了。」book18.org

林見夏安靜地聽著,手中的酒瓶不知不覺已經空了一半。酒精開始發揮作用,她能感覺到身體逐漸放鬆,頭腦變得輕盈,那些壓抑的情緒像是找到了出口,一點點往外涌。book18.org

「你爸很厲害。」她輕聲說。book18.org

「嗯。」沈司銘應了一聲,也喝了口酒,「但他從來不會把這些故事講給隊員聽。他說每個選手都要自己走過這條路。」book18.org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林見夏感覺酒意上涌,臉頰發燙。她側過頭看著沈司銘,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線。他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沈司銘。」林見夏叫他,聲音有點軟。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book18.org

沈司銘睜開眼睛,轉頭看她。兩人的目光在月光下交匯,林見夏的眼睛因為醉酒而顯得格外明亮,像盛滿了星星的湖泊。book18.org

「有嗎?」他反問,聲音里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有。」林見夏認真地點點頭,伸出手指數著,「陪我訓練,在我失誤的時候安慰我,現在又陪我喝酒...」book18.org

她數著數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頭也低了下來,額頭幾乎要抵到膝蓋上。沈司銘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她已經醉了。book18.org

「因為……」他說,伸手想拿走她手中的酒瓶,「我喜歡你。」他只敢趁著她酒醉的時候吐露心聲,這個時候他才不怕尷尬或者被拒絕。book18.org

但林見夏躲開了,反而把酒瓶抱在懷裡,像是護著什麼寶貝。她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沈司銘,然後突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很甜,帶著醉酒後特有的天真和放鬆。沈司銘從沒見過她這樣的笑容——不是禮貌性的微笑,不是訓練時的專注表情,也不是比賽時的銳利眼神,而是一種純粹的、毫無防備的快樂。book18.org

「景淮。」林見夏突然說,聲音軟得像棉花糖。book18.org

沈司銘的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林見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叫錯了名字。她挪了挪位置,靠得更近一些,幾乎要貼到沈司銘身上。她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有依賴、有委屈,還有某種朦朧的渴望。book18.org

「我好難過。」她繼續說,聲音帶著鼻音,「那一劍...我真的差一點就贏了...」book18.org

沈司銘沒有說話。他知道林見夏把他認成了葉景淮。酒精模糊了她的判斷力,讓她在這個脆弱的時刻,本能地尋找最親近的人。book18.org

而他,恰好在這裡。book18.org

「我知道。」沈司銘最終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你難過。」book18.org

林見夏聽到這句話,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整個人放鬆下來。她靠進沈司銘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沈司銘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物傳遞過來,還能聞到她頭髮上混合著酒精和洗髮水的味道。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來看我比賽...」林見夏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你說過會來的...」book18.org

沈司銘的手懸在半空中,猶豫了幾秒,最終輕輕落在她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知道這些話不是說給他聽的,但此刻,他願意扮演這個角色——哪怕只是暫時的。book18.org

「我錯了。」他低聲說,不知道是在替葉景淮道歉,還是在說別的什麼。book18.org

林見夏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尋找溫暖的小動物。然後她突然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直直地看著他。book18.org

「親親我。」她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book18.org

沈司銘愣住了。book18.org

月光下,林見夏的臉近在咫尺。她的嘴唇因為酒精而顯得格外紅潤,微微張開,呼出的氣息帶著酒香。她的眼睛半眯著,睫毛顫動,眼神里有一種毫無防備的邀請。book18.org

她在向「葉景淮」索吻。book18.org

沈司銘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掙脫束縛。他的手指微微收緊,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book18.org

理智告訴他應該推開她,告訴她認錯人了。趁虛而入不好,他不應該在她醉酒、意識不清的時候做這種事。而且,他不想被認成葉景淮——不想成為某個人的替身,哪怕是暫時的。book18.org

但情感卻在咆哮著另一種聲音。book18.org

她就在他懷裡,那麼近,觸手可及。她的嘴唇就在那裡,微微張著,像是在等待什麼。她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有依賴,有信任,有某種他渴望已久的東西。book18.org

林見夏見他沒有動作,似乎有些不耐煩。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臉,然後主動湊了上去。book18.org

嘴唇相貼的瞬間,沈司銘的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林見夏的吻技很熟練——那是和葉景淮三年戀愛練出來的。她的嘴唇柔軟而溫暖,先是輕輕摩擦,然後舌尖試探性地舔過他的唇縫。她的手從他的臉頰滑到後頸,指尖插進他微濕的發間,輕輕按壓。book18.org

沈司銘能感覺到她舌尖的酒味,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所有的感官都在這一刻被放大,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心顫。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接吻。book18.org

他笨拙地回應著,不知道該如何控制力度,不知道該如何配合節奏。他的嘴唇僵硬,動作生澀,完全是被動地接受著她的引導。book18.org

林見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微微退開一點,眼睛半睜著,眼神迷離地看著他,然後輕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景淮,」她聲音含糊地說,手指點了點他的嘴唇,「你今天吻技下降好多...」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沈司銘。book18.org

景淮。book18.org

她還是在叫他葉景淮。book18.org

那股從心底湧起的不爽來得如此洶湧,幾乎要淹沒理智。沈司銘盯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那張因為醉酒而泛紅的臉,那雙迷離的眼睛,那兩片剛剛吻過他的嘴唇。book18.org

他不想要這樣的吻。不想要她把他當成別人,不想要這種建立在錯誤身份上的親密。book18.org

但慾望已經燃起,像野火一樣蔓延,無法輕易撲滅。book18.org

沈司銘突然伸手,抓住林見夏的手腕,將她的雙手按在頭頂上方的草地上。這個動作有些突然,林見夏輕哼了一聲,但沒有反抗,反而像是覺得好玩,咯咯笑了起來。book18.org

「你想玩什麼呀...」她含糊地問。book18.org

沈司銘沒有回答。他低下頭,重新吻住她的嘴唇。這一次,他不再被動。他的吻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力度,像是要把剛才那句「吻技下降」的不滿全都發泄出來。他的牙齒輕輕咬住她的下唇,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book18.org

林見夏似乎被這種突然轉變的吻風驚到了,短暫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鬆下來,甚至主動回應。她的手雖然被按住,但手指輕輕勾著他的手腕,像是在鼓勵。book18.org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沈司銘幾乎要忘記呼吸,久到林見夏因為缺氧而發出細微的嗚咽聲。當他終於退開時,兩人都在喘息,嘴唇濕潤而紅腫。book18.org

沈司銘沒有停。他的吻從她的嘴唇移開,沿著下頜線一路向下,吻過她纖細的脖頸。他的舌尖舔過她頸側的皮膚,能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快速而有力。book18.org

然後,在鎖骨上方,他停了下來。book18.org

月光照亮那一小片皮膚,細膩白皙,因為酒精而泛著淡淡的粉色。沈司銘盯著那裡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張開嘴,狠狠吸了上去。book18.org

「唔...」林見夏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身體輕輕顫抖。book18.org

沈司銘沒有立刻鬆開,而是持續了幾秒,確保留下清晰的痕跡。當他終於抬起頭時,那片皮膚上已經出現了一個深紅色的印記,在月光下格外顯眼。book18.org

草莓印。book18.org

一個宣告所有權的標記,哪怕只是暫時的。book18.org

林見夏似乎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睜開迷濛的眼睛,看著沈司銘,嘴角勾起一個慵懶的笑容。然後她抬起沒被按住的那隻手,輕輕撫摸他頸側,指尖划過他的喉結。book18.org

「想要...」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朦朧的渴望。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電流一樣竄過沈司銘的全身。他身體一震,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他能感覺到血液在往下涌,某個部位已經起了明顯的反應。book18.org

他也想要她。想得要命。book18.org

但殘存的理智還在掙扎——這裡是學校旁邊的公園,雖然隱蔽,但畢竟不是完全私密的空間。而且林見夏喝醉了,意識不清,他不能在這種時候對她做什麼。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他們的第一次——如果有一天真的會發生——是在這種情況下,在她把他當成別人的時候。book18.org

沈司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鬆開按住林見夏的手,坐起身,平復著紊亂的呼吸。book18.org

林見夏似乎對他的突然停止感到不解。她側躺在草地上,一隻手撐著腦袋,眼睛半眯著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困惑和一絲委屈。book18.org

「怎麼了...」她小聲問。book18.org

「沒什麼。」沈司銘說,聲音有些沙啞,「你喝多了,該回去了。」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凌晨十二點半,宿舍樓早就關門了。這個時間回去,肯定會被宿管記名,說不定還要通報批評。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彎腰把林見夏扶起來。她已經完全站不穩了,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頭埋在他頸窩裡,呼吸噴在他皮膚上,溫熱而潮濕。book18.org

「我們去哪兒...」她含糊地問。book18.org

「找個地方讓你休息。」沈司銘說,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拎起兩人的包。book18.org

他半摟半抱著林見夏,走出小樹林,來到公園外的主路上。夜晚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在路面投下短暫的光帶。book18.org

沈司銘記得這附近有一家快捷酒店。他扶著林見夏,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林見夏幾乎把全身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腳步虛浮,時不時還會絆一下。book18.org

「小心。」沈司銘低聲說,手臂收緊,把她摟得更穩一些。book18.org

「你身上好暖和...」林見夏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像只尋找溫暖的小貓。book18.org

沈司銘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空蕩蕩的街道上移動。夜晚的風吹過,帶來涼意,但沈司銘卻覺得渾身發熱。book18.org

五分鐘後,他們來到了那家快捷酒店。門口亮著「有空房」的燈牌,在夜色中格外顯眼。book18.org

沈司銘扶著林見夏走進去,前台值班的是個中年女人,正低著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在沈司銘和林見夏身上掃過——一個明顯喝醉的女孩,一個扶著她、表情複雜的年輕男孩。book18.org

這種組合她見得多了,早已經見怪不怪。book18.org

「住店?」她問,語氣平淡。book18.org

「嗯。」沈司銘點點頭,「一間大床房。」book18.org

「身份證。」女人伸出手。book18.org

沈司銘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然後又從林見夏的包里找出她的身份證。女人接過,在機器上刷了一下,登記信息。book18.org

「押金兩百,房費三百八,一共五百八。」她說。book18.org

沈司銘拿出手機掃碼支付。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後,女人遞過來一張房卡和兩張身份證。book18.org

「306,電梯在那邊。」她指了指方向,然後又低下頭看手機,顯然對這對年輕「情侶」沒什麼興趣。book18.org

沈司銘道了聲謝,扶著林見夏走向電梯。電梯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他按了三樓,電梯緩緩上升。book18.org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沈司銘能清楚地聽到林見夏的呼吸聲,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酒味、汗味和他自己氣味的複雜氣息。她的頭靠在他肩膀上,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book18.org

電梯「叮」一聲到達三樓。沈司銘扶著林見夏走出來,找到306房間,刷卡開門。book18.org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燈火提供微弱的光源。沈司銘摸索著打開燈,柔和的暖黃色光線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book18.org

標準的大床房,一張雙人床占據了大部分空間,旁邊是簡單的桌椅和電視櫃。裝修很普通,但看起來乾淨整潔。book18.org

沈司銘把林見夏扶到床邊,讓她坐下。她已經完全昏昏欲睡了,眼睛半閉著,身體搖搖晃晃。book18.org

「躺下休息吧。」沈司銘說,扶著她躺下,幫她脫掉鞋子。book18.org

林見夏一沾到床,立刻蜷縮起來,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勢。她的臉埋在枕頭裡,呼吸漸漸平穩。book18.org

沈司銘站在床邊,看著她。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帶。她的嘴唇還有些紅腫,頸側那個草莓印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book18.org

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進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有些陌生——眼睛發紅,頭髮凌亂,嘴唇也微微腫著。book18.org

他用毛巾擦乾臉,走出浴室,在房間裡的椅子上坐下。book18.org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然璀璨。偶爾有車輛駛過的聲音傳來,但很快又歸於寂靜。book18.org

沈司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今晚發生的一切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回放——林見夏醉酒後的笑容,她把他認成葉景淮時的眼神,那個帶著酒味的吻,她頸側那個由他留下的印記。book18.org

還有最後那句「想要」,像魔咒一樣在耳邊迴蕩。book18.org

他睜開眼睛,看向床上熟睡的林見夏。book18.org

月光下,她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叫錯了名字,更不知道那個吻不是來自她以為的那個人。book18.org

沈司銘站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拉開一點窗簾。book18.org

夜空依然乾淨,星星比剛才多了一些。遠處的高樓燈光閃爍,像另一片倒置的星空。book18.org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book18.org

明天醒來,她會記得多少?book18.org

又會如何看待今晚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沈司銘不知道答案。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清醒book18.org

頭痛。book18.org

這是林見夏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像是有人在她顱骨里放了個正在工作的攪拌機,每一次脈衝都帶來鈍重的、從太陽穴一直延伸到後頸的疼痛。book18.org

她皺緊眉頭,在意識模糊的邊緣掙扎了幾秒,然後猛地睜開眼睛。book18.org

視線所及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中央掛著一盞造型簡單的吸頂燈。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實,一道晨光從縫隙里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帶,光帶里懸浮著無數細小的塵埃,在氣流中緩緩旋轉。book18.org

這不是宿舍。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林見夏的神經瞬間繃緊。她撐著身體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訓練時那件灰色衛衣和黑色運動褲,只是衣服皺巴巴的,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酒味。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標準的大床房,簡單的桌椅,牆上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浴室的門關著,房間裡除了她沒有別人。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了沈司銘。book18.org

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頭靠著牆壁,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晨光剛好落在他半邊臉上,照亮了他英挺的鼻樑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他穿著昨天的黑色T恤和運動褲,一條腿伸直,一條腿屈起,姿勢看起來並不舒服。book18.org

沈司銘為什麼會在這裡?她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是酒店?book18.org

林見夏用力揉了揉太陽穴,試圖從混亂的記憶碎片里拼湊出昨晚的畫面。訓練結束...去買酒...和沈司銘一起去了公園...喝酒...然後呢?book18.org

記憶在某個節點斷掉了,像被強行剪斷的膠片,後面的部分一片空白。book18.org

斷片了。book18.org

這個詞讓她心裡一沉。她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雖然皺,但穿得還算整齊,身體也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這讓她稍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就在這時,椅子上的沈司銘動了動。book18.org

他本來就睡得淺,林見夏起身的動作驚醒了他。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那麼一瞬間,林見夏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種複雜得難以解讀的情緒——疲憊、克制,還有某種深藏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東西。book18.org

但很快,那眼神恢復了平時的平靜。book18.org

「你醒了啊?」沈司銘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睡醒的低沉質感。book18.org

林見夏點點頭,手指按壓著脹痛的太陽穴:「嗯。頭痛死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有些不安地看向他:「我...昨晚沒發酒瘋吧?」book18.org

這個問題問得小心翼翼,帶著明顯的忐忑。她盯著沈司銘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些什麼。book18.org

沈司銘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這幾秒鐘里,他放在椅背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骨節微微泛白。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然後向下滑過,在她的脖頸處短暫地停頓了一瞬——那短暫得幾乎可以忽略的停頓。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摸出什麼異樣。book18.org

「沒有。」沈司銘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你喝醉了就睡著了,很安靜。」book18.org

他說得很自然,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book18.org

「那就好。」林見夏鬆了口氣,沒再多想。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毯上時,身體晃了一下——宿醉的後遺症還在,頭暈得厲害。book18.org

沈司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小心點。」book18.org

他的手掌溫熱,透過衛衣的布料傳遞過來。林見夏抬頭看他,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暈。她能看清他臉上細小的絨毛,看清他眼底淡淡的青色,那是睡眠不足的痕跡。book18.org

「抱歉,」林見夏低聲說,「拖累你了。」book18.org

「沒事。」沈司銘鬆開手,後退一步,拉開了適當的距離,「你先洗漱吧,我去樓下買點早餐。」book18.org

他說完轉身走向門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林見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轉身走進浴室。book18.org

浴室里的鏡子上蒙著一層水汽,應該是昨晚沈司銘洗漱時留下的。林見夏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撲了撲臉,然後抬起頭看向鏡子。book18.org

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頭髮亂糟糟的,嘴唇...有點腫?book18.org

她湊近鏡子,仔細看了看。嘴唇確實比平時紅潤一些,邊緣甚至有一點點破皮。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沒有血腥味,但確實有種細微的刺痛感。book18.org

可能是喝酒導致的吧。她想。酒精會刺激黏膜,嘴唇腫一點也正常。book18.org

她擰開水龍頭,繼續洗臉。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洗完後,她抬起頭,用毛巾擦乾臉,然後目光無意間掃過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頸側,鎖骨上方,有一個淡淡的紅色印記。book18.org

林見夏的動作頓住了。她放下毛巾,湊近鏡子,歪過頭仔細看那個地方。那個印記不大,顏色不深,在白皙的皮膚上卻格外顯眼——是一個圓形的、邊緣有些模糊的紅痕。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不疼不癢。book18.org

是過敏?還是蟲子咬的?book18.org

林見夏皺起眉頭,盯著那個印記看了很久,試圖回憶起昨晚的任何細節,但大腦里依然一片空白。她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糾結——或許是在草地上坐著的時候被什麼蟲子叮了,自己沒注意到。book18.org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換回原來的衣服,走出浴室時,沈司銘剛好提著早餐回來。book18.org

「買了豆漿和包子。」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趁熱吃。」book18.org

林見夏在他對面坐下,接過他遞過來的豆漿,溫熱的觸感透過紙杯傳到掌心。她喝了一小口,甜度剛好,順著食道滑下去,胃裡舒服了一些。book18.org

「昨晚...謝謝你。」她小聲說,手指摩挲著紙杯的邊緣,「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睡在公園裡了。」book18.org

沈司銘正在吃包子,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以後別喝這麼多了。」至少不能在我看不見得地方。book18.org

「嗯。」林見夏認真點頭,「再也不喝了。太難受了。」book18.org

她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豬肉白菜餡的,味道普通,但此刻吃起來格外香。兩人沉默地吃著早餐,窗外漸漸傳來城市的喧囂——車輛行駛聲、遠處工地的施工聲、鳥叫聲,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book18.org

吃完早餐,他們收拾好東西退房。前台換成了一個年輕女孩,接過房卡時她瞥了他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林見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趕緊拉著沈司銘走出了酒店。book18.org

清晨的空氣清新而微涼,帶著秋天的氣息。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在晨光中閃閃發光。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早起鍛鍊的老人和趕著上班的上班族。book18.org

他們並肩走在回學校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林見夏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下下踏過人行道磚的縫隙。宿醉的頭痛已經緩解了不少,但心裡依然有些亂。book18.org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司銘。他走得很穩,目光直視前方,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陽光將他睫毛的陰影投在下眼瞼上,隨著走路的動作微微晃動。book18.org

「昨晚...」林見夏猶豫著開口,「我們是怎麼到酒店的?」book18.org

沈司銘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平淡:「你醉得走不動,宿舍又關門了,就找地方休息。」book18.org

「哦。」林見夏點點頭,沒再追問。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沈司銘今天有些不一樣——不是冷漠,也不是疏遠,而是一種克制的、刻意保持距離的姿態。這和他平時訓練時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形成了對比。book18.org

是因為她昨晚喝醉給他添麻煩了嗎?book18.org

林見夏心裡湧起一絲愧疚。她決定以後真的要戒酒了——不僅是因為宿醉難受,更因為不想再給別人帶來麻煩。book18.org

他們穿過校門,走在校園的主幹道上。早起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有人抱著書本去圖書館占座,有人穿著運動服晨跑歸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時,林見夏停下腳步:「那我上去了。」book18.org

「嗯。」沈司銘點點頭,「好好休息,別忘了明天的訓練了。」book18.org

「我知道。」林見夏朝他笑了笑,「謝謝你,沈司銘。」book18.org

那笑容很真誠,帶著點宿醉後的虛弱,但眼睛是亮的。沈司銘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樓拐角,才轉身上樓。book18.org

宿舍里很安靜,小冉還在睡覺。林見夏輕手輕腳地放下背包,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然後爬上床躺下。book18.org

身體接觸到柔軟的床墊時,她舒服地嘆了口氣。還是自己的床最舒服。book18.org

林見夏躺在床上,回味著昨晚醉酒的夢。book18.org

夢裡是熟悉的場景——選拔賽的賽場,觀眾席上的人群,金屬碰撞的聲音。她站在劍道上,對面是那個歐洲訓練回來的女孩,比分牌顯示14:13。book18.org

最後一劍。book18.org

她向前突進,對方閃避反擊。兩把劍在空中交錯——book18.org

然後畫面切換了。book18.org

她不再是站在賽場上,而是站在一個空曠的草坪上。月光很亮,照亮了整個空間。有個人站在她面前,背對著月光,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面容。book18.org

但她知道那是誰。book18.org

「景淮...」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帶著委屈。book18.org

那個人走過來,伸出雙臂抱住她。懷抱很溫暖,很熟悉,帶著她最愛的洗衣液的味道。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平穩而有力。book18.org

「沒關係。」葉景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柔得像春夜的風,「你已經做得很好了。」book18.org

「可是我輸了。」她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一次輸贏不代表什麼。」他的手撫摸著她的頭髮,動作輕柔,「你還年輕,還有無數機會。我會一直陪著你,看著你站上最高的領獎台。」book18.org

林見夏抬起頭,想要看清他的臉,但光線太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她踮起腳尖,吻了上去。book18.org

那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安撫的意味。她能感覺到他的嘴唇很軟,舌尖帶著淡淡的薄荷味——那是葉景淮的習慣,訓練或比賽前會嚼薄荷糖提神。book18.org

吻結束後,葉景淮捧著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記住,你是最棒的。別讓一次失敗打倒你。」book18.org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盛滿了整個星空。book18.org

林見夏點點頭,感覺心裡那塊沉重的石頭終於被搬開了。一股力量從心底湧起,溫暖而堅定,像春天的泉水,一點點填滿她因為失利而乾涸的地方。book18.org

她又獲得了力量。book18.org

那個夢太真實了——葉景淮的擁抱,他的安慰,他的吻,他說的話。雖然她知道那只是夢,但那種被理解、被支持的感覺是真實的。那種重新獲得力量的感覺是真實的。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陽光完全灑進房間。book18.org

窗外的校園沐浴在秋日的陽光下,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紅色的塑膠跑道上有人在跑步,一切都是那麼生機勃勃。book18.org

林見夏深吸一口氣,感覺胸腔里充滿了新鮮的空氣。book18.org

是的,她輸了比賽。但那只是一場比賽。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機會等著她。她不能讓一次失誤定義自己。book18.org

她還有沈司銘這個搭檔——雖然他今天有點奇怪,但他一直都是支持她的。還有沈教練,雖然生氣離場,但肯定還會繼續指導她。還有葉景淮,雖然不能經常見面,但一直在遠處注視著她。book18.org

她不是一個人。book18.org

林見夏轉身走到書桌前,翻開訓練日記。最後一頁還停留在選拔賽前,她寫下的目標是「進入國家隊集訓名單」。那個目標沒有實現,但她可以設定新的目標。book18.org

她拿起筆,在新的一頁寫下:book18.org

「10月25日,晴。選拔賽失利,但這不是終點。調整狀態,繼續訓練。下一次比賽,一定要贏。」book18.org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每一個字都寫得認真而堅定。book18.org

寫完後,她合上日記本,站起身,開始收拾訓練裝備。雖然今天不用訓練,但她想去體育館,哪怕只是做做基礎練習,活動活動身體。book18.org

她需要讓自己動起來,需要重新握住劍,需要找回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book18.org

換上訓練服,紮好頭髮,背上運動包。林見夏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眼睛是亮的,眼神堅定。book18.org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book18.org

「加油。」她小聲說。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拉開宿舍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走廊里很安靜,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帶。林見夏沿著那道光帶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清脆而有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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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在男生宿舍里,沈司銘正站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晚那個吻的觸感。book18.org

雖然是酒後的初吻,但是感受特別的好。但是他希望和她接吻時,她是清醒的。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聯誼book18.org

周五晚上的女生宿舍總是格外熱鬧。book18.org

林見夏盤腿坐在床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厚重的專業書,眼睛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第三次瞥向手機螢幕——七點四十五分,距離聯誼開始還有十五分鐘。book18.org

「小冉,我真的不想去。」她衝著正在鏡子前忙活的室友的背影說。book18.org

陳小冉正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刷著睫毛膏。聽到她的話,頭也不回:「不行!說好了陪我去的,你不能臨陣脫逃!」book18.org

「可我有男朋友啊。」林見夏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這種場合我去不合適...」book18.org

「誰讓你去聯誼了?你是去幫我掌掌眼!」陳小冉終於刷完了睫毛,直起身子,在鏡子裡對她翻了個白眼,「再說了,你除了擊劍比賽,參加過什麼集體活動嗎?」book18.org

林見夏張了張嘴,無言以對。book18.org

陳小冉說得沒錯。大一生活已經過半,她的日常幾乎被訓練和學習填滿,偶爾和葉景淮見面,要麼是周末他來M市,要麼是她去Q大。除此之外,她的社交圈簡單得可憐。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沒有可是!」陳小冉轉身走過來,雙手叉腰站在她床前,「林見夏同志,今天你就是我的僚機,你的任務是坐在我旁邊,假裝在玩手機,實際上幫我觀察那些男生的細節——說話時眼睛瞟哪兒,走路姿勢正不正常,有沒有說大話的習慣。懂嗎?」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室友嚴肅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這套流程也太熟練了吧?」book18.org

「那是。」陳小冉得意地甩了甩剛燙的卷髮,「身經百戰懂不懂?」book18.org

她走回鏡子前,開始選口紅。桌面上攤開十幾支不同色號的口紅,像一支支等待檢閱的小士兵。陳小冉的手指在它們上方懸停,最終選中了一支正紅色。book18.org

「就你了。」她旋開口紅蓋,對著鏡子仔細塗抹。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她熟練的動作,突然問:「小冉,你談過這麼多,到底在找什麼樣的?」book18.org

陳小冉的動作頓了一下,從鏡子裡看向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林見夏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我不知道。可能...就是想找個不一樣的人吧。」book18.org

「不一樣?」book18.org

「嗯。」陳小冉塗完口紅,上下嘴唇輕輕抿了抿,讓顏色更均勻,「每一次都覺得這次會不一樣,結果到最後發現都一樣。男人啊...」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所以我現在已經降低標準了,就一條——」book18.org

她轉過身,雙手抱胸,表情突然變得狡黠:「身材要好。」book18.org

林見夏愣了愣:「為啥?」book18.org

「這還用問?」陳小冉挑了挑眉,笑容曖昧,「身材好的男生,至少有個優點。」book18.org

「什麼優點?」book18.org

陳小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身材好,下面小不了。」book18.org

林見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呢!」她抓起手邊的抱枕扔過去,被陳小冉笑著接住。book18.org

「害羞什麼呀?都是成年人了。」陳小冉把抱枕放回她床上,繼續整理妝容,「你不會真的只談過你們家葉景淮一個吧?」book18.org

林見夏紅著臉點了點頭。book18.org

陳小冉倒吸一口氣,睜大了眼睛:「真的假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可惜囉。」陳小冉搖頭,語氣里是真的惋惜,「你不想試試第二根嗎?不同類型的男人,床上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林見夏連忙搖頭,像撥浪鼓一樣,速度快得頭髮都要甩起來:「不想不想!」book18.org

但她的動作突然僵住了。book18.org

因為就在她說「不想」的瞬間,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醫院病房的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帶。她從衛生間的門,看到沈司銘……的那個角度,那個...不可描述的角度。book18.org

林見夏猛地甩了甩頭,想把那個畫面從腦海里驅逐出去。book18.org

「喂?想什麼呢臉這麼紅?」陳小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book18.org

「沒、沒什麼!」林見夏趕緊否認,聲音都變了調。book18.org

陳小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轉身繼續化妝。她拿起粉餅輕輕按壓T區,一邊說:「憑我豐富的經驗,15厘米以上都是佼佼者了,能有兩指寬就算燒高香了。」book18.org

她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長度和粗細:「大概這麼長,這麼粗,就是我見過最頂的了。可惜啊,那是前男友,分手了。」book18.org

林見夏雖然羞於啟齒這些話題,但大腦卻不聽使喚地開始自動比較——葉景淮的尺寸...好像比陳小冉比劃的那個還要再長兩三厘米?粗細的話...大概兩指半寬?她沒有刻意去量過,但那種觸感和記憶...book18.org

她的臉更紅了。book18.org

「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刷新我的記錄。」陳小冉放下粉餅,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臉,檢查妝容是否完美。然後她突然看向林見夏,眼神狡黠:「見夏,你真不試試別的了?試試另一種類型的?肌肉型的,或者斯文型的,或者...痞帥型的?」book18.org

「不試不試!」林見夏把頭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我有景淮就夠了。」book18.org

「好吧。」陳小冉聳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不過說真的,如果沈司銘不是gay的話,其實我很建議你試試他。」book18.org

林見夏猛地抬起頭:「什麼?」book18.org

「沈司銘啊。」陳小冉說得理所當然,「我觀察過,他身材是真的好——肩寬腰窄,腿又長。而且你看他訓練時的爆發力,那種肌肉控制能力...嘖嘖。」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種男生,在床上肯定和你家葉景淮是完全不同的風格。葉景淮是溫柔型的吧?沈司銘這種...估計是掌控型的,力量型的。」book18.org

林見夏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在發燙:「你別亂說!」book18.org

「我怎麼亂說了?這是科學分析!」陳小冉振振有詞,「不同類型的男生,帶給女生的體驗完全不一樣。你都沒試過,怎麼知道哪個更適合你?」book18.org

「我不用試!」林見夏從床上跳下來,抓起外套,「快點走,要遲到了!」book18.org

陳小冉看了眼時間,七點五十五分,確實該出發了。她最後檢查了一遍妝容,抓起小巧的手提包:「走走走,今晚的目標——刷新紀錄!」book18.org

林見夏跟在後面,哭笑不得。book18.org

聯誼地點選在學校附近的一家清吧。老闆是M大畢業的學長,特意給系裡留了二樓的一個大包間。林見夏和陳小冉到的時候,包間裡已經坐了不少人,男生女生分開兩邊,中間隔著一條尷尬的「楚河漢界」。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精味、香水味,還有年輕人初次見面時那種既興奮又拘謹的氣息。book18.org

「這邊這邊!」班上一個女生沖她們招手。book18.org

林見夏和陳小冉走過去,在女生這邊坐下。林見夏一坐下就掏出手機,假裝很忙的樣子——這是她和陳小冉商量好的策略:她負責「暗中觀察」,陳小冉負責「主動出擊」。book18.org

但實際上,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男生身上。book18.org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門口,像是在期待誰會出現,又像是在害怕誰會出現。如果沈司銘來了怎麼辦?雖然系裡組織的是「大聯誼」,理論上全系都能參加,但以沈司銘的性格,應該不會對這種活動感興趣...吧?book18.org

林見夏不確定了。自從上次酒店那晚後,她和沈司銘的關係變得有些微妙。訓練時他依然專業、專注,對她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但偶爾,她會捕捉到他看向她的眼神——那種深沉的、複雜的、像是藏了很多話的眼神。book18.org

「大家好,我是物理系大三的李明,喜歡打籃球和看電影...」一個男生的自我介紹打斷了她的思緒。林見夏抬頭看去,是個長相清秀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鏡,說話時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地捏著衣角。book18.org

典型的理科男。陳小冉在她耳邊小聲評價:「pass,一看就是經驗不足的。」book18.org

下一個男生站起來:「我是計算機系的張偉,喜歡編程和爬山...」book18.org

「pass,太宅。」book18.org

「我是中文系的王磊,喜歡寫詩和旅行...」book18.org

「pass,文藝男最難搞,心思太細膩。」book18.org

林見夏聽著室友一個個「pass」過去,忍不住小聲說:「你看得也太快了吧?」book18.org

「不然怎麼閱男無數?」陳小冉理直氣壯。book18.org

自我介紹環節結束後,活動進入了自由交流階段。男生們開始鼓起勇氣走向心儀的女生,女生們或大方或羞澀地回應。包間裡漸漸熱鬧起來,談笑聲、碰杯聲、偶爾爆發的鬨笑聲,混合在一起。book18.org

陳小冉很快就被幾個男生圍住了。她遊刃有餘地和他們交談,笑聲清脆,眼神明亮,像一隻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的蝴蝶。book18.org

林見夏則一直縮在角落,低頭玩手機。她給葉景淮發了條消息:「在幹嘛?」book18.org

葉景淮很快回覆:「在圖書館趕論文。你呢?」book18.org

「陪室友參加聯誼。」book18.org

「聯誼?」book18.org

「就是陪小冉來的,她讓我幫她掌掌眼。」林見夏趕緊解釋,「我坐在角落玩手機呢,一個男生都沒理。」book18.org

「早點回去,別玩太晚。」book18.org

「知道啦。」林見夏靠在牆上,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你考試複習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還行,真想飛過去找你。」book18.org

「周末不是就能見面了嗎?」林見夏柔聲說,「這周六你要來吧?」book18.org

「嗯。對了…沈司銘...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兀。林見夏愣了愣:「他?就那樣啊,訓練,上課。手恢復得差不多了,就是醫生說力量還沒完全回來。」book18.org

「你們...訓練還順利吧?」book18.org

「順利啊。」林見夏覺得葉景淮今天的問題有點奇怪,「你怎麼突然問這個?」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隨口問問。那你玩吧,別讓室友等急了。記得早點回去。」book18.org

「好,你也是,別熬太晚。」book18.org

放下手機,林見夏看到了沈司銘。book18.org

他正從樓梯走上來,身後跟著幾個擊劍隊的隊友。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頭髮像是剛洗過,微微有些凌亂,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他也看到了她。book18.org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沈司銘的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朝她走來。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兒?」他問,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陪室友來聯誼。」林見夏說,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你呢?」book18.org

沈司銘指了指身後的隊友:「被他們拖來的。」book18.org

一個隊友湊過來,笑嘻嘻地說:「隊長說這種活動沒意思,我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把他騙出來的!」book18.org

另一個隊友接話:「就是!再說咱們系裡女生都抱怨了,說擊劍隊的男生從來不來集體活動,太高冷!」book18.org

沈司銘沒理會他們的調侃,目光落在林見夏臉上:「要回去了?」book18.org

「還沒...」林見夏看了眼包間方向,「室友還在裡面。」book18.org

沈司銘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帶著隊友們走進了包間。林見夏跟在他們後面進去,發現包間裡的氣氛因為他們的到來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book18.org

女生們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沈司銘——他確實太顯眼了,無論是身高、長相,還是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都讓他在人群中脫穎而出。book18.org

陳小冉也看到了沈司銘,眼睛一亮,沖林見夏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林見夏假裝沒看見,坐回原來的角落。但她能感覺到,沈司銘在她斜對面坐下了,隔著一張桌子,不遠不近的距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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