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擁抱book18.org
校際友誼賽的賽場設在城西體育中心，這種比賽對沈恪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用他的話講，「業餘選手過家家，不值得浪費時間」。他只讓助理教練跟隊，自己則留在M大準備下周的國家青年隊選拔賽訓練計劃。book18.org
但沈司銘來了。book18.org
他坐在教練席後排，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外套，手裡拿著平板，螢幕上實時顯示著林見夏的比賽數據。周圍偶爾有女生投來目光，小聲議論，他渾然不覺。book18.org
賽場上，林見夏的對手是鄰校體育系的一個女生，練了四年，基本功紮實，但天賦有限。比賽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book18.org
林見夏今天的狀態好得驚人。book18.org
不是那種外放的、充滿攻擊性的好，而是一種內斂的、遊刃有餘的好。她的動作依然快，但快得精準，快得從容。每一次出劍都像經過精密計算，角度、力度、時機，分毫不差。對手的進攻被她輕易化解，防守在她面前形同虛設。book18.org
5:0，10:2，14:5……book18.org
比分差距越拉越大。觀眾席上開始有人驚呼：「這女生誰啊？太強了吧！」book18.org
沈司銘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book18.org
他知道林見夏為什麼這麼強——這半年，她把他所有的技術習慣、戰術思維，甚至那些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細微破綻，都學了過去，然後消化、改良，變成了她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她吸收了他的劍法，打她的比賽。book18.org
最後一劍，林見夏用一個漂亮的佯攻騙過對手重心，然後迅速變向，劍尖精準地點在對方肋下。book18.org
15:5。book18.org
比賽結束。book18.org
林見夏摘下面罩，汗濕的頭髮貼在額前，臉頰因為運動而泛紅。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看向某個方向尋找葉景淮——事實上，葉景淮今天根本沒來，Q大期末考在即，他昨晚還在電話里道歉說實在抽不開身。book18.org
她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喘氣，目光在觀眾席上掃過，最後落在教練席。book18.org
沈司銘站起身，朝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個簡單的動作，像某種無聲的確認。book18.org
林見夏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她做了讓沈司銘後來回想起來都覺得不真實的動作——book18.org
她跑向他。book18.org
不是走，不是快走，是跑。像當年在市賽擊敗他後奔向葉景淮那樣，像一隻歸巢的鳥，毫不猶豫地、帶著全然的信任和喜悅，跑向他。book18.org
沈司銘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book18.org
他看著她越來越近，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笑容，看著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周圍的聲音——觀眾的掌聲、隊友的歡呼、裁判的哨聲——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book18.org
然後，她在他面前停住，仰起臉，眼睛彎成月牙：「贏了！」book18.org
語氣里有小小的得意，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book18.org
沈司銘的喉嚨動了動，想說「打得不錯」，想說「最後一劍很漂亮」，想說……book18.org
但他什麼都沒說出口。book18.org
因為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他伸出手，不是拍拍肩膀，不是擊掌，而是直接將她抱了起來。book18.org
不是簡單的擁抱，是抱著她原地轉了一圈。book18.org
林見夏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身體很輕，也很軟，抱在懷裡像一團溫熱的風。她的發梢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汗水和檸檬草的香氣。她因為突然的失重而微微收緊的手臂，她貼在他胸前的、快速跳動的心臟，她就在他耳邊、帶著驚訝和笑意的呼吸——book18.org
所有感官信息在瞬間爆炸，淹沒了沈司銘殘存的理智。book18.org
他抱著她轉了一圈，兩圈，直到周圍的起鬨聲越來越大，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book18.org
他在模仿葉景淮。book18.org
不，不是模仿。是潛意識裡那個渴望了太久、壓抑了太久的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做出了那個他在夢裡排練過無數遍的動作。book18.org
「親一個！親一個！」book18.org
「哇哦——！」book18.org
周圍的隊友、甚至其他學校來看比賽的選手開始起鬨，口哨聲此起彼伏。在大多數人眼裡，這對在賽場上同樣耀眼、同樣年輕、同樣好看的男女，理所當然應該是一對。擊劍情侶，多浪漫的設定。book18.org
沈司銘的心跳得厲害。book18.org
林見夏還被他抱在懷裡，因為轉圈而有些暈，臉頰貼在他肩膀上，手還摟著他的脖子。她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是本能地依賴著這個支撐。book18.org
沈司銘低頭，能看到她發紅的耳廓，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能看到她因為喘息而微微張開的嘴唇。book18.org
那個瞬間，理智的弦徹底崩斷。book18.org
他飛快地、近乎衝動地低下頭，嘴唇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book18.org
很輕，很快，像蜻蜓點水，一觸即離。book18.org
但觸感是真實的——她皮膚的溫度，微微的汗濕，還有那種獨屬於她的、乾淨柔軟的氣息。book18.org
林見夏的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沈司銘立刻鬆手，將她放回地面，動作快得像被燙到。他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甚至有些過分冷靜。book18.org
「慶祝一下。」他說，聲音聽起來平淡無波，仿佛剛才那個吻和擁抱一樣，都只是「慶祝」的一部分，是最正常不過的隊友互動。book18.org
林見夏站在原地，仰臉看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寫滿了震驚、困惑，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book18.org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那不是運動後的潮紅，是另一種更私密、更滾燙的顏色。book18.org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book18.org
沈司銘移開視線，看向別處：「男子組比賽快開始了，我去準備。」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快得近乎倉促。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他挺直卻僵硬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亂。book18.org
剛才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沈司銘抱了她，還……親了她？book18.org
雖然是臉頰，雖然很快，雖然他說是「慶祝」……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她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吻到的地方。皮膚上仿佛還殘留著那種陌生的、溫熱的觸感，像一個小小的烙印。book18.org
周圍起鬨的人見男主角走了，也漸漸散了，只是目光還時不時瞟過來，帶著曖昧的笑意。book18.org
林見夏站在原地，臉越來越燙，心也越來越亂。book18.org
她想起高中時，每次她贏了比賽，葉景淮也會這樣抱她轉圈。那是他們之間獨有的慶祝方式，是親密和愛意的自然流露。book18.org
可現在，沈司銘做了同樣的事。book18.org
他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真的是單純的慶祝嗎？還是……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林見夏用力搖頭，想把那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沈司銘怎麼可能會對她有那種意思？他是沈司銘，是那個永遠冷靜、永遠高傲、永遠把擊劍放在第一位的沈司銘。他連收情書都用「我是gay」這種離譜的理由拒絕，怎麼可能會喜歡她？book18.org
可是那個吻……book18.org
林見夏的指尖又碰了碰臉頰。book18.org
那個吻雖然輕，雖然快，但那種觸感……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無法用「不小心」或者「禮儀」來解釋。book18.org
「見夏！發什麼呆呢？」隊友跑過來，笑著拍她的肩膀，「打得太棒了！走走走，去看男子組比賽，沈司銘馬上要上場了！」book18.org
林見夏被隊友拉著往男子組比賽區域走，腳步有些飄忽。book18.org
她看向遠處的沈司銘。他已經換好了裝備，正在做最後的熱身。白色的擊劍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低著頭調整手線，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book18.org
仿佛剛才那個擁抱和親吻，真的只是她的一場幻覺。book18.org
男子組的比賽毫無懸念。book18.org
沈司銘的對手是體育大學的一個特招生，實力不弱，但在沈司銘面前，像個小學生一樣被全程壓制。從第一劍開始，沈司銘就牢牢掌控了節奏，他的劍快、准、狠，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統治力。book18.org
15:7，比賽結束。book18.org
觀眾席爆發出比女子組更熱烈的掌聲——沈司銘的名氣畢竟更大，而且他今天打得確實漂亮，那種絕對的、碾壓式的勝利，總是更能激起觀眾的腎上腺素。book18.org
沈司銘摘下面罩，汗水順著下頜滴落。他沒有立刻離場，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掃過觀眾席。book18.org
他在找林見夏。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她站在前排，正仰臉看著他，眼神很複雜，有敬佩，有欣賞，還有……困惑。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沈司銘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book18.org
他移開視線，走向場邊。助理教練遞來毛巾和水，他接過，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book18.org
之後的決賽，沈司銘贏得更加輕鬆。對手甚至沒能從他手上拿到十分。當最後一劍刺中有效區，裁判宣布勝利時，全場起立鼓掌。book18.org
這是沈司銘進入成人組後的第一個冠軍——雖然是友誼賽，但意義非凡。它像一個宣告：那個在青少年組所向披靡的沈司銘，在成人組依然是最頂尖的存在。book18.org
頒獎儀式上，沈司銘站在最高的位置，金牌掛上脖子時，他沒有看獎牌，而是看向了台下。book18.org
林見夏站在人群里，正在鼓掌，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意。但當他的目光落過去時，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她在躲他。book18.org
沈司銘的心沉了沉。book18.org
頒獎結束，隊員們吵著要去聚餐慶祝。沈司銘以「還有訓練計劃」為由拒絕了，林見夏也說「有點累想先回去」。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體育中心，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我送你回學校。」沈司銘開口，聲音有些乾澀。book18.org
林見夏猶豫了一下，點頭：「好。」book18.org
他們坐上了回M大的公交車。傍晚時分，車上人不多，兩人並排坐在後排。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感覺到彼此的存在，卻又沒有肢體接觸。book18.org
沉默在車廂里蔓延。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亂糟糟的。她想問，想問那個擁抱，想問那個吻，想問沈司銘到底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可她不敢。book18.org
萬一他說「只是慶祝」，萬一他說「你想多了」，那她豈不是像個自作多情的傻子？book18.org
而且……她有什麼立場問？她是葉景淮的女朋友。即使沈司銘真的有什麼想法，她也必須明確拒絕，必須劃清界限。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林見夏偷偷瞥了沈司銘一眼。book18.org
他側臉對著窗外，下頜線緊繃，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麼。夕陽的光從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更加難以捉摸。book18.org
「今天……」林見夏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了一下午的問題，「你抱我，還有……親我，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問出來了。book18.org
她的心跳得像要衝出胸腔，臉頰又開始發燙，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不肯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book18.org
沈司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看著她眼中清晰的困惑和不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握緊的拳頭。book18.org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說真話。book18.org
想說「因為我喜歡你」，想說「因為我嫉妒葉景淮」，想說「因為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book18.org
但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book18.org
還不到時候。book18.org
林見夏還沒準備好。她心裡還有葉景淮，她還會因為一個臉頰吻而慌亂成這樣。如果他此刻告白，只會把她推得更遠，只會讓她徹底躲開他。book18.org
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朝夕相處，需要讓她習慣他的存在，需要讓葉景淮在她的生活里慢慢淡去。book18.org
所以，沈司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無奈的、帶著點調侃意味的笑容。book18.org
「還能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漫不經心，「慶祝啊。隊友贏了比賽，抱一下親一下臉，不是很正常嗎？」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著林見夏瞬間僵住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還是說……你想多了？」book18.org
最後這句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像一根針，輕輕扎破了林見夏心裡那點隱秘的期待和不安。book18.org
她想多了？book18.org
原來……真的是她想多了。book18.org
林見夏的臉瞬間紅透，這次是羞恥的紅。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沒、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下次不要了！」book18.org
「哦，好。」沈司銘的聲音依然平靜，「快上去吧，早點休息。」book18.org
「嗯。」林見夏點頭，轉身快步走進宿舍樓，幾乎是落荒而逃。book18.org
沈司銘站在樓下，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book18.org
他抬頭看向她宿舍的窗戶，燈光很快亮起。book18.org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扇窗戶的窗簾被拉上，才轉身離開。book18.org
腳步很慢，很沉。book18.org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射在地面上。book18.org
剛才那個吻，那個擁抱，是他這半年來最接近真實慾望的一次失控。book18.org
他差點就暴露了。book18.org
幸好，他反應夠快，用「慶祝」和「你想多了」糊弄了過去。book18.org
但林見夏會信嗎？book18.org
沈司銘不知道。book18.org
那個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雖然暫時被壓了下去，但震盪已經產生。book18.org
林見夏會開始懷疑，會開始思考，會開始重新審視他們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book18.org
他要讓她慢慢意識到，他對她，從來就不是什麼「單純的隊友」。book18.org
他要讓她在葉景淮和他的對比中，看清誰才是真正適合她的人。book18.org
沈司銘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book18.org
他的耐心很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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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宿舍里的林見夏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沈司銘最後那個帶著調侃的笑容，和那句「你想多了」。book18.org
羞恥、尷尬、失落，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混雜在一起，讓她心煩意亂。book18.org
她真的想多了嗎？book18.org
可是那個擁抱的力度，那個吻的觸感……book18.org
林見夏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發獃。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葉景淮發來的消息：【比賽贏了嗎？】book18.org
她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才慢慢打字：【贏了。】book18.org
【真棒！我就知道你可以。抱歉今天沒去成，下周考完試一定補償你。】book18.org
【好哦。】book18.org
簡單的回覆後，林見夏關掉手機，閉上眼睛。book18.org
腦子裡卻浮現出兩個畫面——book18.org
一個是葉景淮在高中時抱著她轉圈的笑容，溫柔、寵溺，帶著全然的愛意。book18.org
一個是沈司銘今天抱她時的側臉，冷靜、克制，卻在她臉頰上留下了一個滾燙的吻。book18.org
兩個畫面交織重迭，讓她分不清哪個更真實，哪個更虛幻。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漸濃。book18.org
少女的心，也開始在懵懂和清醒之間，搖擺不定。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化妝book18.org
十月末的北京，秋意已深。梧桐葉黃了大半，風一吹便簌簌地落，鋪滿M大小徑。book18.org
林見夏坐在宿舍的鏡子前，屏住呼吸，手裡捏著一支室友借給她的睫毛膏。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認真化妝。book18.org
「別眨眼別眨眼！」室友小冉在旁邊指揮，語氣緊張得像在做外科手術，「輕輕往上刷，對，就這樣……」book18.org
林見夏努力控制著眼皮不顫動。刷子掃過睫毛的觸感很陌生，有點癢，但她不敢動。鏡子裡的人影漸漸變了樣——眉毛被修得細了些，眼線勾勒出更清晰的輪廓，腮紅在臉頰上暈開淡淡的粉色。唇膏是溫柔的豆沙色，塗上去後嘴唇看起來飽滿水潤。book18.org
「好了！」小冉退後兩步，抱著手臂端詳，「嗯……雖然手法生疏，但底子好就是占便宜。」book18.org
林見夏慢慢睜開眼睛。book18.org
鏡子裡的自己讓她有些陌生。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被化妝品放大、修飾後，整張臉都明亮起來。眼睛顯得更大，皮膚看起來更細膩，唇色嬌嫩得像個真正的、被精心呵護的少女——而不是劍道上那個滿頭大汗、眼神凌厲的戰士。book18.org
「好看嗎？」她小聲問，語氣里有一絲不確定。book18.org
「好看死了！」小冉誇張地拍手，「你們家葉景淮看見肯定要挪不動步子了。」book18.org
林見夏的臉瞬間紅了。她就是為了這個。book18.org
葉景淮今天要來。book18.org
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每個月最後一個周末，他從Q大過來找她。異地戀的第一個月，林見夏每天都在倒數。訓練時的汗水，學習時的枯燥，夜晚獨自走在校園裡的孤獨感……所有這些，在想到周末能見到葉景淮時，都變得可以忍受。book18.org
她想讓他看見更漂亮的自己。高中時學業重訓練緊，她幾乎沒怎麼打扮過。現在不一樣了，她十八歲了，是大學生了，她想要一點小小的、屬於戀愛中少女的儀式感。book18.org
「不過你確定要頂著妝去訓練？」小冉猶豫地問，「練完肯定花。」book18.org
林見夏想了想，還是點頭：「沒事，我就化著去，練完要見他的時候再補。」book18.org
她不想讓葉景淮等太久。他今天飛機八點半就能到M大，而她九點有訓練課。說好了訓練結束就約會，所以她得帶著妝去，練完直接走，能多出不少時間。book18.org
只是她不知道——或者說，她這個化妝新手還不知道——汗水等於卸妝水。book18.org
更不知道，她的妝，第一個看見的人不會是葉景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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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林見夏推開訓練館的門。book18.org
沈司銘已經在了，正坐在劍道邊繫鞋帶。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book18.org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晨光從高高的窗戶斜射進來，恰好落在門口。林見夏站在那裡，背光的身影輪廓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今天沒扎高馬尾，頭髮鬆鬆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臉上化了妝，很淡，但足夠明顯——眉毛被精心修飾過，眼睫毛又長又翹，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嘴唇是那種溫柔的、水潤的紅色。book18.org
她穿著普通的運動裝，但整個人看起來……不一樣了。book18.org
不是劍道上那個殺氣騰騰的對手，不是訓練時那個嚴肅專注的同伴，而是一個真正的、漂亮的、會讓人心跳漏拍的十八歲女孩。book18.org
沈司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book18.org
他飛快地別過臉，重新低下頭繫鞋帶。手指卻有些不聽使喚，繩結打了好幾次才系好。book18.org
林見夏沒注意到他的異常。她放下劍包，開始做熱身拉伸。心裡還想著葉景淮——他應該已經到M大了，可能在校園裡隨便逛逛，可能坐在湖邊等她。想著想著，嘴角就不自覺地揚起，眼睛彎成月牙。book18.org
沈司銘用餘光瞥見那個笑容，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book18.org
她化妝了。book18.org
真好看。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沈司銘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好像……一直忽略了她很好看的這一點。book18.org
不是沒注意到。他當然知道林見夏長得不差，高中時就有不少男生偷偷討論她。但在他眼裡，她首先是那個在劍道上擊敗過他的對手，是那個進步神速讓他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同伴，是那個貼在他牆上被分析得徹頭徹尾的「研究對象」。book18.org
她的美貌，似乎一直被他刻意忽略了——或者說，被他用「對手」「同伴」這些標籤掩蓋了。book18.org
可現在，看著晨光里那個化了淡妝、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孩，沈司銘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她是漂亮的。book18.org
不是一般的那種好看，是那種……會讓人挪不開眼睛的漂亮。五官清秀但輪廓分明，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時頰邊有淺淺的梨渦。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但因為化妝顯得更加細膩。身材雖然嬌小，但比例很好，長期訓練塑造出的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book18.org
化不化妝都好看。book18.org
只是化了妝，那種屬於少女的柔美和精緻被放大了，讓她看起來更……觸手可及。book18.org
沈司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想起遊樂園那個夜晚，想起煙花下她和葉景淮的吻；想起床上那張照片，想起自己那些不堪的幻想；想起校際賽那個擁抱，想起她臉頰上溫熱的觸感。book18.org
然後，一個更清晰的念頭像冰錐一樣鑿進腦海：她今天化妝，不是給他看的。book18.org
肯定是給葉景淮看的。book18.org
那個即使異地也牢牢占據著她心裡最柔軟位置的人，那個讓她願意早起、笨拙地學習化妝、想要「美美地給他一個驚喜」的人。book18.org
沈司銘的心一點點沉下去。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真賤。人家化妝給男朋友看，他擱這兒點評上了，還心跳加速，還挪不開眼。book18.org
林見夏熱身完，起身去更衣室換訓練服。經過沈司銘身邊時，她自然地打了個招呼：「早啊。」book18.org
聲音清脆，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心情。book18.org
沈司銘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門後。訓練服遮擋了大部分身體曲線，但她走路時微微晃動的馬尾，纖細的腳踝，還有剛才那個燦爛的笑容——所有細節都在他腦海里反覆播放。book18.org
他的心砰砰直跳。book18.org
想抱緊她。book18.org
不是上次勝利慶祝時那種禮貌性的擁抱，是像葉景淮那樣——抱住她，把臉埋進她頸窩，聞她發間的香氣。是那種只有兩個人、在無人處、可以肆無忌憚表達占有欲的擁抱。book18.org
沈司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再睜開時，他輕輕抽了自己一巴掌。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訓練館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清醒點。」他對自己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別想有的沒的。」book18.org
可是沒用。book18.org
視線還是不受控制地追隨著更衣室的門，耳朵豎起來捕捉裡面的動靜——拉拉鏈的聲音，布料摩擦的聲音，還有她偶爾哼出的、不成調的小曲。book18.org
她在開心。book18.org
因為要見葉景淮。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沈司銘胸口發悶。book18.org
林見夏換好訓練服出來時，看見沈司銘坐在劍道邊，姿勢有些怪異——背挺得筆直，頭卻低著，手緊緊握著劍柄，指關節泛白。他的臉很紅，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像是剛做完劇烈運動。book18.org
「你怎麼了？」林見夏走過去，好奇地問，「臉這麼紅，發燒了？」book18.org
經過近半年的朝夕訓練，她和沈司銘的關係早已不像高中時那樣疏離尷尬。他們熟悉了彼此的訓練習慣，會在休息時討論戰術，會在對方狀態不好時互相調侃，甚至會在沈恪不在時偷偷吐槽教練的嚴苛。book18.org
林見夏發現，沈司銘其實並不像表面那麼冷漠。熟了之後，他也會開玩笑，輸了話也不少，而且很悶騷——那種外表冷冰冰、內里其實很有想法的悶騷。有時候他故意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些離譜的話，把她逗得哭笑不得。book18.org
用室友小冉的話說，他們現在的關係「特別像哥們兒」——那種可以互懟、可以互相背鍋、可以毫無顧忌打鬧的哥們兒。book18.org
但真的是「哥們兒」嗎？book18.org
林見夏偶爾也會困惑。比如校際賽那個擁抱和臉頰吻，雖然沈司銘說是「慶祝」，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只是那種感覺太模糊，她又忙著適應大學生活和異地戀，便也沒深想。book18.org
此刻，沈司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移開視線。book18.org
「沒事。」他的聲音有些啞，「熱的。」book18.org
林見夏看了眼訓練館牆上顯示「22℃」的溫控面板，挑了挑眉，但沒戳穿。她在沈司銘身邊坐下，開始綁護手。book18.org
「你今天……」沈司銘突然開口，聲音依然很低，「化妝了？」book18.org
林見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看出來了？很明顯嗎？」book18.org
「嗯。」沈司銘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好看。」book18.org
他說得很簡短，但語氣認真。book18.org
林見夏的臉微微一紅。被沈司銘夸好看，這種感覺有點奇怪——不是不好，就是……不太一樣。如果是葉景淮誇她，她會甜蜜會撒嬌；如果是室友誇她，她會得意會傻笑。但沈司銘誇她，她竟然有點不好意思。book18.org
「謝啦！」她故作輕鬆地說，繼續綁護手，「第一次化，手生。」book18.org
「要去見葉景淮？」沈司銘問，語氣儘量平淡。book18.org
「對啊。」林見夏點頭，眼睛亮起來，「他今天來。我們約好了訓練結束見面。」book18.org
她的喜悅毫不掩飾，像陽光一樣灑滿整個訓練館。book18.org
沈司銘的心又被輕輕刺了一下。book18.org
「那……好好玩。」他最終說，站起身，「開始訓練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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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進行得很順利。林見夏今天狀態很好，動作流暢，反應迅速，幾次實戰對抗都打得漂亮。只是隨著運動強度加大，汗水開始滲出。book18.org
她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book18.org
直到一次弓步衝刺後，她摘下面罩擦汗，隨手用毛巾抹了把臉——book18.org
「啊！」旁邊傳來沈司銘的輕呼聲。book18.org
林見夏轉過頭：「怎麼了？」book18.org
沈司銘看著她，表情有點複雜：「你的……妝花了。」book18.org
林見夏愣住了。她跑到訓練館牆邊的落地鏡前一看，瞬間想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鏡子裡的自己，簡直像個滑稽的小丑。book18.org
汗水混合著粉底液，在臉上衝出幾道深淺不一的溝壑。眼線暈開了，在下眼瞼留下兩道灰色的痕跡，像被人打了兩拳。腮紅被汗水沖得斑駁，東一塊西一塊。唇膏早就沒了，嘴唇因為運動而泛著自然的紅色，但嘴角還殘留著一點豆沙色的痕跡。book18.org
最慘的是睫毛膏——她剛才擦汗時用力過猛，右眼的睫毛膏完全暈開了，黑乎乎的一片糊在眼皮上。book18.org
「我的天……」林見夏捂住臉，「這麼慘不忍睹嗎？」book18.org
沈司銘走過來，站在她身後。鏡子裡映出兩人並排的身影——他依然清爽，只是額角有細密的汗珠；而她，像個剛經歷過災難現場。book18.org
林見夏哀嚎一聲，轉身衝進更衣室。book18.org
十分鐘後，她素著臉出來，皮膚被擦得有點紅，但乾淨清爽。睫毛膏的痕跡還沒完全洗乾淨，眼皮上還有點灰，但比剛才好多了。book18.org
「算了算了，」她自暴自棄地說，「不化了，就這樣吧。反正葉景淮見過我最丑的樣子。」book18.org
沈司銘看著她素凈的臉，突然覺得這樣也很好。不，是更好。沒有化妝品的修飾，她的皮膚透出健康的光澤，眼睛清澈明亮，因為剛才的尷尬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起來更真實，更鮮活。book18.org
「不化妝也好看。」他說，聲音很輕。book18.org
林見夏沒聽清：「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沈司銘搖頭，「繼續訓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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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訓練時間過得很快。林見夏心裡惦記著和葉景淮的約會，動作比平時更快更猛。沈司銘陪著她練，也打得異常認真——像是想用這種方式，耗盡她所有精力，讓她沒力氣去赴約似的。book18.org
當然，這只是他陰暗的小心思。book18.org
實際上，林見夏越練越興奮，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book18.org
十一點，訓練結束。book18.org
林見夏飛快地收拾好裝備，提起劍包就要走。book18.org
「等等。」沈司銘叫住她。book18.org
林見夏轉過頭：「嗯？」book18.org
沈司銘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想說「你今天真的很漂亮」，想說「即使妝花了也很可愛」，想說「能不能別走那麼快」。book18.org
但最終，他只是說：「……你今天，很漂亮。」book18.org
停頓了一下，又補充：「即使沒化妝。」book18.org
林見夏怔了怔，隨即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很乾凈，像秋日午後的陽光。book18.org
「謝啦！」她說，揮揮手，「那我先走了，葉景淮在等我！」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小跑著出了訓練館。馬尾辮在身後一晃一晃，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book18.org
沈司銘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門口，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訓練館另一頭，沈恪放下手中的訓練記錄本，目光落在兒子身上。book18.org
他一直在觀察。book18.org
從林見夏化著妝進來，到沈司銘瞬間的失神，到訓練時他不自覺追隨著她的目光，再到剛才那句笨拙的「你很漂亮」。book18.org
沈恪的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作為父親，作為教練，他看得太清楚了。book18.org
沈司銘對林見夏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對手」或「同伴」的範疇。那種眼神，那種下意識的關注，那種想要靠近又強行克制的姿態——沈恪太熟悉了。他自己年輕時，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沈司銘的母親的。book18.org
只是那時候，他敢說敢做，用一場又一場的勝利證明自己，最後贏得了美人心。book18.org
而沈司銘……book18.org
沈恪嘆了口氣。book18.org
這孩子像他，驕傲，固執，認定了就不回頭。但也像他母親，敏感，內斂，不擅長表達感情。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林見夏現在心裡有別人。book18.org
沈恪站起身，走到沈司銘身邊，拍了拍他的肩。book18.org
沈司銘回過神來，轉頭看向父親。book18.org
「訓練計劃我調整了一下。」沈恪的語氣平靜如常，「下周開始，增加女子組專項戰術分析課。你來當助教。」book18.org
沈司銘愣了一下：「我？」book18.org
「嗯。」沈恪點頭，「林見夏的戰術思維還有提升空間。你和她交手最多，最了解她的習慣和弱點——當然，也最了解怎麼幫她改進。」book18.org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沈司銘聽出了弦外之音。book18.org
父親在給他創造機會。更多的相處時間，更深入的交流，更緊密的連接。book18.org
「謝謝爸。」沈司銘低聲說。book18.org
沈恪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司銘，記住，擊劍是你的根本。其他的……順其自然。」book18.org
「我知道。」沈司銘點頭。book18.org
他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擔心他被感情影響，擔心他失去專注，擔心他忘記自己走上這條路的初心。book18.org
但沈司銘覺得，父親多慮了。book18.org
對林見夏的感情，非但沒有讓他懈怠，反而讓他更努力。他想變得更強，強到能站在她身邊而不遜色，強到有一天她能真正看見他，強到……也許有一天，她能選擇他。book18.org
「走吧。」沈恪說，「下午還有力量訓練。」book18.org
父子倆一前一後走出訓練館。book18.org
外面陽光正好，秋風吹過，落葉紛飛。book18.org
沈司銘抬起頭，看向林見夏宿舍樓的方向。book18.org
她現在應該已經見到葉景淮了吧？他們會擁抱，會牽手，會親吻，會……還會笑著分享這一個月來的點點滴滴。葉景淮會誇她漂亮，即使她素著臉；會聽她抱怨訓練的辛苦，然後溫柔地安慰；會計劃下午去哪裡玩，晚上吃什麼……book18.org
想到這些，沈司銘的心又悶悶地疼起來。book18.org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book18.org
他繼續往前走，走向下一個訓練場，走向永無止境的汗水與拼搏。book18.org
因為他知道，有些戰爭，急不得。book18.org
他要做的，是變得更好，更強，更值得被看見。book18.org
然後，安靜地等待。book18.org
等待時機，等待緣分，等待那個女孩某天回頭時，能發現他一直都在。book18.org
風更大了，捲起漫天黃葉。book18.org
少年的背影在秋光里挺直如劍，孤獨，卻堅定。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夜市book18.org
M大後門的夜市在周末夜晚總是格外喧鬧。路燈的光暈混著各色攤位的照明，將整條街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橙黃。空氣里飄著孜然、辣椒、烤魷魚的焦香，還有糖炒栗子的甜膩。學生們三三兩兩擠在攤前，笑聲和吆喝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林見夏拉著葉景淮的手，擠過熙攘的人流。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米白色毛衣，下面是簡單的牛仔褲，頭髮鬆鬆挽在腦後，臉上乾乾淨淨，只塗了點潤唇膏——下午訓練時妝花了的那點尷尬早就被即將見到葉景淮的喜悅衝散了。book18.org
「那邊！章魚小丸子！」她眼睛一亮，拽著葉景淮往攤位前鑽。book18.org
葉景淮笑著任她拉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一個月不見，她好像又瘦了點，但眼睛還是那麼亮，笑起來時頰邊梨渦淺淺，看得他心裡發軟。book18.org
排隊時，林見夏仰頭看他，仔仔細細地打量。秋夜的風有點涼，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他穿著簡單的灰色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夾克，身形比高中時更挺拔了些。五官輪廓也更深了，下頜線清晰分明，喉結隨著說話輕輕滾動。book18.org
真的不一樣了。林見夏想。高中時葉景淮是那種溫潤乾淨的少年感，現在……現在好像多了點什麼。是男人的輪廓，是更沉穩的氣質，是那種只有時間才能打磨出來的、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微妙魅力。book18.org
「看什麼？」葉景淮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笑問。book18.org
「看你呀。」林見夏老實說，眼睛彎成月牙，「一個月不見，又帥了。」book18.org
葉景淮的耳根微紅，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油嘴滑舌。」book18.org
「才沒有，實話實說。」林見夏湊近些，壓低聲音，「真的，你現在這樣……特別好看。」book18.org
她說這話時眼神認真，臉頰因為興奮和夜市的暖光而泛著淡淡的粉。葉景淮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她的手緊了緊。book18.org
輪到他們了。林見夏要了一份章魚小丸子，特意囑咐老闆：「多加點柴魚片和海苔！辣醬多一點！」book18.org
葉景淮看著她跟老闆認真交代的側臉，嘴角的弧度又上揚幾分。她還是這樣，喜歡什麼就全情投入，連吃個小吃都這麼認真。book18.org
丸子出鍋，熱氣騰騰。林見夏迫不及待用竹籤叉起一個，吹了吹，送到葉景淮嘴邊：「第一口給你。」book18.org
葉景淮低頭咬住，下一秒就被燙得輕輕「嘶」了一聲，但濃郁的醬香和章魚的鮮嫩在口中化開，確實好吃。book18.org
「怎麼樣？」林見夏眼睛亮晶晶地問。book18.org
「嗯，好吃。」葉景淮點頭，看著她期待的表情，又補了一句，「但沒你好吃。」book18.org
林見夏的臉瞬間紅了，嗔怪地瞪他一眼，自己叉起一個吃起來。醬料里辣椒放得有點多，她被辣得微微吸氣，嘴唇迅速泛紅，在夜市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飽滿水潤。book18.org
葉景淮看著她的嘴唇，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之後他們又吃了烤魷魚、臭豆腐、冰糖葫蘆。林見夏每樣都想嘗，葉景淮就陪著她，辣得受不了時接過她遞來的礦泉水猛灌幾口。他的嘴唇也被辣紅了，微微張著輕喘，額角滲出細密的汗。book18.org
林見夏偷偷看他，葉景淮被辣得輕喘，被辣紅的嘴唇微張。那張唇……她太熟悉了。吻過她的唇，吻過她的脖頸，吻過她胸前柔軟的蓓蕾，吻過她平坦的小腹，吻過她身體最私密的地方。記憶里的觸感混著此刻視覺的衝擊，讓她臉頰發燙，心跳加速。book18.org
一個高中過去，他真的從男孩變成了大男生。不只是外表，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是更寬的肩膀，是握住她手時更有力的掌心，是看她時更深沉的眼神。book18.org
「想什麼呢？」葉景淮注意到她的走神，湊近問。book18.org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林見夏身體微顫，臉更紅了：「沒、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好像真的長大了。」book18.org
葉景淮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她話里的含義。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那我……到底『長大』了多少。」book18.org
曖昧的氣息混著夜市的煙火氣，將兩人包圍。林見夏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心裡卻湧起一股陌生的、滾燙的期待。book18.org
他們沒在夜市逗留太久。林見夏明天還要訓練，葉景淮也趕了一天的路，兩人便牽著手慢慢往酒店走。book18.org
葉景淮這次來，在學校附近訂了間房。異地戀的第一個月，他們都太想念彼此的身體和溫度。尤其是剛開葷的青春男女。book18.org
刷卡進門，房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空氣就變了。book18.org
不再是夜市喧鬧的煙火氣，而是封閉空間裡暖氣的嗡鳴，是彼此驟然清晰的呼吸聲，是某種一觸即發的、滾燙的張力。book18.org
葉景淮將林見夏抵在門板上，低頭吻住了她的唇。book18.org
這個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它不再溫柔試探，不再克制守禮，而是帶著一個月思念積累下來的、近乎貪婪的索取。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深入，糾纏，吮吸。手從她毛衣下擺探進去，掌心貼著她腰側細膩的皮膚，溫度燙得驚人。book18.org
林見夏被吻得渾身發軟，手臂環上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發間。她學著他的樣子回應，舌尖勾纏，牙齒輕輕啃咬他的下唇。鼻息間全是他乾淨清冽的氣息，混著剛才夜市沾染的、淡淡的煙火味。book18.org
「想你了……」葉景淮在她唇間喘息著說，聲音啞得厲害，「每天都想。」book18.org
「我也是……」林見夏輕聲回應，主動去解他夾克的拉鏈。book18.org
衣服一件件落在地上。毛衣，牛仔褲，內衣，內褲。暖氣開得很足，赤裸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也不覺得冷，反而因為彼此貼近的溫度而愈發滾燙。book18.org
葉景淮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大床。他的肌肉線條比高中時更明顯了——雖然不再進行高強度的擊劍訓練，但他一直堅持健身，胸肌、腹肌、手臂，每一處都緊實有力。此刻那些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在昏黃的床頭燈下泛著健康的光澤。book18.org
林見夏躺在床上，看著俯身靠近的他，心跳如擂鼓。她伸手，指尖輕輕划過他胸前的肌理，感受著皮膚下勃發的力量和熱度。book18.org
「看什麼？」葉景淮撐在她上方，眼神深得像夜裡的海。book18.org
「看你。」林見夏誠實地說，手指繼續往下，划過塊壘分明的腹肌，再往下……book18.org
葉景淮的呼吸陡然粗重。他抓住她作亂的手，按在頭頂，低頭再次吻住她。這次的吻從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頸，鎖骨。他在她胸前柔軟的弧度上流連，用舌尖撥弄頂端漸漸挺立的蓓蕾，用牙齒輕輕啃咬，惹得她發出細碎的呻吟。book18.org
「景淮……」林見夏的聲音帶著顫，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book18.org
葉景淮的手往下探，指尖滑過她平坦的小腹，再往下，觸到那片柔軟濕潤的秘地。他輕輕探入一根手指，感受到她身體的緊繃和溫熱。book18.org
「放鬆……」他在她耳邊低聲哄著，吻著她的耳垂，另一隻手繼續撫弄她胸前的柔軟。book18.org
林見夏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陌生的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來。她咬住下唇，卻還是抑制不住細碎的呻吟從齒縫間溢出。book18.org
感覺到她的濕潤和打開，葉景淮抽回手指，撕開安全套的包裝。他跪在她雙腿之間，腰腹緊繃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那個部位早已堅硬如鐵，尺寸可觀，顏色是乾淨的淺粉色，此刻正微微跳動，頂端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book18.org
和他溫潤的外表截然不同，是極具侵略性和占有欲的象徵。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臉頰燒紅，心裡卻湧起更深的渴望。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感受到那灼熱的溫度和跳動的脈搏。book18.org
葉景淮的喉結劇烈滾動，額角滲出汗水。他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開，然後俯身，慢慢進入。book18.org
充實的感覺讓兩人同時悶哼一聲。葉景淮停在那裡，讓她適應。他低頭吻她，吻去她眼角滲出的生理性淚水，吻她的眉毛，眼睛，鼻尖，嘴唇。book18.org
「可以了嗎？」他啞聲問，汗水滴落在她胸口。book18.org
林見夏點點頭，手臂環上他的背：「嗯……動吧……」book18.org
葉景淮開始緩慢抽動。最初的幾下還有些生澀，但身體的本能和積累的渴望很快接管了一切。他的動作漸漸加快，力度加深，每一次進入都抵到最深處。book18.org
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兩具年輕的身體緊密交纏。汗水順著葉景淮的背脊滑落，滴在林見夏身上。她的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紅痕，雙腿環住他精瘦的腰身，隨著他的節奏起伏。book18.org
「景淮……慢、慢一點……」林見夏被頂得聲音斷斷續續。book18.org
葉景淮卻像聽不見，反而更深更重地撞進去。他喜歡聽她這樣求饒，喜歡看她因為自己而意亂情迷的樣子。他將她的一條腿抬起來，架在肩上，這個姿勢進得更深。book18.org
「啊……」林見夏驚叫一聲，身體劇烈顫抖，內壁不受控制地收縮。book18.org
葉景淮被她絞得倒吸一口冷氣，差點繳械。他咬牙忍住，繼續抽送，每一次都精準地碾過她最敏感的那一點。book18.org
快感累積到頂峰，林見夏眼前白光炸開，身體繃成一張弓，腳趾蜷縮。高潮的餘韻中，她感受到葉景淮最後幾次迅猛的衝刺，然後他悶哼一聲，身體繃緊，在她體內釋放。book18.org
兩人都大汗淋漓，像剛從水裡撈出來。葉景淮伏在她身上喘息，遲遲沒有退出。book18.org
休息了不到十分鐘，葉景淮又有了反應。年輕的身體，積攢了一個月的慾望，不是一次就能宣洩完的。book18.org
這次他讓林見夏坐在上面。她跨坐在他腰間，長發散落下來，隨著動作晃動。胸前柔軟的弧度在他眼前起伏，頂端挺立的蓓蕾泛著誘人的粉。book18.org
葉景淮雙手扶住她的腰，指導她上下起伏。這個姿勢進得極深，林見夏很快就受不了了，身體軟下來趴在他胸前。book18.org
「我不行了……」她喘著氣說。book18.org
「你可以。」葉景淮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又開始新一輪的征伐。book18.org
床頭柜上，用過的安全套包裝已經空了三個。book18.org
第四次時，葉景淮從後面進入。他將林見夏按在床上，抬起她一條腿，深深頂進去。這個角度能碰到更深處，林見夏被撞得幾乎跪不穩，手肘撐著床單，指尖揪緊了床單。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book18.org
林見夏被頂得神志渙散，餘光瞥見，還是下意識伸手去夠。她撈過手機，解鎖，看到沈司銘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你看到我訓練筆記了嗎？我找不著了。】book18.org
林見夏腦子裡一團漿糊，被頂得連字都快看不清了。她勉強組織語言，正要回復，身後的葉景淮卻突然狠狠撞了進來——book18.org
「啊！」她驚叫一聲，手機脫手掉在床上。book18.org
「誰？」葉景淮的聲音帶著情慾的沙啞和不悅，動作卻沒停，繼續深深淺淺地撞擊。book18.org
林見夏被頂得話都說不連貫：「沈、沈司銘……問我看沒看到他訓練筆記……找不著了……嗯……」book18.org
又是一次深深的進入，直抵花心。book18.org
葉景淮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伸手拿過林見夏的手機，看也沒看就按了鎖屏鍵，扔回床頭櫃。book18.org
「不准回。」他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專心。」book18.org
然後他將她翻過來，面對面。抬起她一條腿架在自己肩上，這個姿勢進得更深更徹底。腹肌隨著他腰身的抽動而緊繃，塊壘分明，汗水晶瑩。林見夏被頂得意識模糊，手卻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感受著那繃緊的力量和熱度。book18.org
葉景淮抓住她架在自己肩上的腳踝，低頭，竟然開始舔舐她的腳趾。book18.org
濕潤溫熱的觸感從腳趾傳來，林見夏渾身一顫，又羞又癢，想要把腳縮回來。book18.org
「別動。」葉景淮啞聲命令，順勢在她臀上輕拍了一下。book18.org
清脆的拍擊聲在房間裡響起，伴隨著肉體碰撞的水聲。林見夏的臉紅得要滴血，腳趾卻在他口中蜷縮起來。book18.org
葉景淮細細舔過她的每一根腳趾，舌尖掃過趾縫，含住圓潤的趾尖輕輕吮吸。這個舉動太色情，太超過，林見夏從未體驗過。羞恥感和快感交織，身下不受控制地湧出更多愛液，將兩人交合處弄得一片泥濘。book18.org
葉景淮突然拔了出來。book18.org
他的性器又長又大，此刻因為興奮而漲成深紅色，頂端濕潤，在空氣中跳動。他不想這麼快射，想冷靜一下。book18.org
可林見夏卻感到一陣空虛。身下濕漉漉的，又癢又空。她看著那根勃發的慾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握住，想將它往自己身體里送。book18.org
葉景淮的呼吸陡然粗重。他將她的雙腿按到身體一側，讓她側身，他再次進入。這個姿勢進得極深，又能看著彼此的臉。他捧住她的臉，深深吻住她，下身快速抽動。book18.org
幾十下迅猛的撞擊後，葉景淮悶哼一聲，身體繃緊，在她體內釋放。安全套里再次裝滿滾燙的液體。book18.org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久久沒有退出。兩人渾身濕透，床單凌亂，房間裡瀰漫著情慾的氣息。book18.org
林見夏累得連手指都動不了，卻感覺到體內那根東西在慢慢軟下來的過程中，還在輕微地跳動。book18.org
和愛的人做愛，是最美妙的一件事。book18.org
身體連結，靈魂契合。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在葉景淮的懷抱里沉沉睡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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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此刻，M大男生宿舍里，沈司銘盯著手機螢幕上始終沒有回覆的聊天窗口，眼睛越來越紅。book18.org
已經夜裡十一點了。消息是九點半發的，一個半小時，石沉大海。book18.org
她在幹什麼？和葉景淮在一起，能幹什麼？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沈司銘的腦子，撕咬著他的理智。他想起林見夏今天化妝的樣子，想起她訓練結束後匆匆離開時雀躍的背影，想起她說的「葉景淮在等我」。book18.org
現在他們在哪裡？在酒店？在房間？在床上？book18.org
沈司銘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在狹小的宿舍里來回踱步。室友已經睡了，他不敢發出太大聲音，只能壓抑著腳步，像困獸一樣在方寸之地打轉。book18.org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畫面——林見夏被壓在身下的樣子，她喘息呻吟的樣子，她眼中含淚求饒的樣子。然後是葉景淮，那個總是溫文爾雅的葉景淮，撕下偽裝，在她身上馳騁的樣子。book18.org
「呃……」沈司銘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雙手捂住臉。book18.org
可是越不想想，畫面越清晰。他甚至開始想像細節——林見夏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怎樣的光澤，汗水晶瑩地綴在她鎖骨上；葉景淮的手按在她腰間，留下怎樣的紅痕；他們的身體如何交纏，如何律動，如何到達頂點……book18.org
下腹湧起一股燥熱。沈司銘低頭，看到睡褲上明顯的隆起。book18.org
他死死咬住牙，一拳砸在牆上。疼痛從指關節傳來，稍微拉回了一些理智，卻澆不滅身體里那團火。book18.org
他走到洗手間，鎖上門，站在鏡子前。鏡中的少年眼睛赤紅，表情扭曲，像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book18.org
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上是和林見夏的聊天窗口。最後一條消息孤零零地掛在那裡，沒有回覆。book18.org
他想像著林見夏此刻可能的狀態——也許正靠在葉景淮懷裡，也許兩人剛結束一場情事，也許她累得睡著了，根本就沒看到手機。book18.org
或者……她看到了，但不想回。因為葉景淮在身邊，因為不方便，因為……他在她心裡，根本不重要。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沈司銘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彎下腰。book18.org
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那股燥熱越來越洶湧，血液沖向下身，那個部位硬得發疼。訓練褲的布料太薄，根本遮不住形狀。book18.org
沈司銘的呼吸越來越重。他靠著洗手台，閉上眼睛，手卻不受控制地向下探去，隔著布料握住自己。book18.org
觸碰到那堅硬灼熱的瞬間，他渾身一顫，羞恥和快感同時炸開。book18.org
理智在尖叫著讓他停下，但身體已經背叛了意志。腦海里那些不堪的畫面越發清晰——只是這一次，壓在林見夏身上的人變了。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是他吻住她的唇，是他撫過她的身體，是他進入她溫暖濕潤的深處。是他讓她發出細碎的呻吟，是他讓她眼中含淚，是他讓她到達頂點。book18.org
「呃……見夏……」沈司銘從喉嚨深處擠出壓抑的喘息，手指的動作越來越快。book18.org
想像越來越具體，越來越失控。他仿佛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和顫抖，能聽到她帶著哭腔的嗚咽，能看到她因為快感而仰起的脖頸，線條優美得像瀕死的天鵝。book18.org
快了……就快了……book18.org
沈司銘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在最後幾秒劇烈的痙攣中，他釋放了所有壓抑的慾望，白濁的液體弄濕了睡褲，沾在皮膚上，帶著羞恥的實感。book18.org
高潮褪去，巨大的空虛和罪惡感排山倒海般湧來。book18.org
沈司銘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背靠著洗手台，大口喘氣。他看著鏡中自己狼狽的樣子——頭髮凌亂，眼睛赤紅，褲子上一片狼藉。book18.org
他在幹什麼？book18.org
他剛剛幻想的是林見夏，是他的訓練夥伴，是他父親重點培養的弟子。book18.org
而他竟然……對著她的幻想自瀆。book18.org
沈司銘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洗手間裡迴蕩。book18.org
可是沒用。罪惡感沒有減輕，身體里的火也沒有完全熄滅。只要一想到此刻林見夏正和葉景淮在一起，可能正在做更親密的事，那股火就又燒了起來。book18.org
他顫抖著手拿起手機，再次點開和林見夏的聊天窗口。book18.org
還是沒有回覆。book18.org
沈司銘盯著那個空白，眼睛越來越紅。他打字：【睡了嗎？】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然後他盯著螢幕，像等待審判的囚徒。book18.org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book18.org
始終沒有回覆。book18.org
沈司銘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窖。book18.org
他們肯定在酒店。在房間裡。在一起。在做愛。book18.org
而他在宿舍，在冰冷的洗手間地板上，在對她的幻想中自瀆，像個可悲的、見不得光的偷窺者。book18.org
沈司銘抱著頭，蜷縮起來，喉嚨里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嗚咽。book18.org
明天，林見夏還會來訓練。她會帶著被愛情滋潤過的、容光煥發的臉，會笑著說「昨天和景淮玩得太晚了」，會抱怨「好累啊但很開心」。book18.org
而他，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要裝作不在意，要裝作還是那個冷靜自持的沈司銘，那個只把她當對手和同伴的沈司銘。book18.org
可是怎麼可能？book18.org
那個擁抱，那個臉頰吻，今天化妝的她，此刻和葉景淮在一起的她……所有畫面交織在一起，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將他牢牢困住。book18.org
沈司銘抬起頭，看著鏡中自己赤紅的眼睛。book18.org
他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book18.org
他對林見夏的感情，早已在無數個日夜的注視、無數次劍道上的交鋒、無數次訓練後的閒聊中，發酵變質，成了某種更危險、更洶湧、更無法控制的東西。book18.org
而現在，那張自欺欺人的薄紙，被自己的行為無情地捅破。book18.org
他喜歡她。book18.org
不是對手的欣賞，不是同伴的關心，是男人對女人的、充滿占有欲的喜歡。book18.org
他想抱她，想吻她，想占有她，想讓她只屬於他一個人。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可是她心裡有別人。她是別人的女朋友。book18.org
她喜歡的人，是葉景淮。book18.org
而他，連說出口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book18.org
洗手間裡，少年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第一次品嘗到了愛而不得的滋味。book18.org
那麼苦，那麼澀，那麼……讓人絕望。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骨折book18.org
周日午後的醫院走廊，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略帶刺鼻的冰涼氣味。陽光透過盡頭的窗戶斜斜照進來，在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格子，卻驅不散那股滲入骨髓的寂靜。book18.org
林見夏拎著一袋剛在樓下水果店買的蘋果和橙子，站在病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門牌上寫著「705，沈司銘」。book18.org
她是送走葉景淮後，才從沈教練那裡聽說沈司銘受傷住院的消息。電話里，沈恪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疲憊：「訓練館樓梯上摔了一跤，右手撐了一下，骨折了。得休養一個月。」book18.org
一個月？book18.org
林見夏當時就愣住了。兩個月後的區級選拔賽在即，沈司銘是男子組重點培養對象，這個節骨眼上受傷……book18.org
「他還問起你，說昨晚你沒回他消息，他以為你出什麼事兒了。」book18.org
沈恪轉述的這句話，像根細小的刺，輕輕扎進林見夏心裡。她這才想起，昨晚在酒店裡，手機確實震動過。只是那時候……那時候她意識渙散，哪裡還顧得上回消息。book18.org
後來手機被葉景淮扔到床頭櫃，再後來……她累得直接睡著了。book18.org
愧疚感像潮水般湧上來。林見夏站在病房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塑料袋發出窸窣的聲響。book18.org
她抬手，輕輕敲了敲門。book18.org
裡面沒有回應。book18.org
猶豫了幾秒，她擰動門把，推開門。book18.org
單人間病房很安靜，窗簾拉了一半，陽光被過濾成柔和的暖黃色。沈司銘側躺在病床上，背對著門，身上蓋著藍白條紋的被單。右手打了石膏，用繃帶吊在胸前，左手搭在身側。他似乎睡著了，呼吸平穩，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林見夏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將水果放在床頭柜上。橙黃飽滿的橙子和紅彤彤的蘋果，在慘白的病房裡添了一抹難得的暖色。book18.org
她站在床邊，看著沈司銘的背影。白色的病號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勾勒出肩胛骨清晰的輪廓。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少了幾分凌厲，多了點少年氣。book18.org
林見夏心裡那點愧疚感又重了幾分。她抿了抿唇，想著還是別打擾他休息，悄悄放下東西就走。book18.org
轉身剛要離開，身後卻傳來沙啞的聲音：「來了？」book18.org
林見夏腳步一頓，回過頭。book18.org
沈司銘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側頭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起來確實沒休息好。但那雙眼睛依舊很亮，像深秋的湖水，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book18.org
「吵醒你了？」林見夏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沒，本來就沒睡著。」沈司銘撐著左手慢慢坐起來，動作因為右手的不便而顯得有些笨拙。他靠在床頭，目光掃過床頭柜上的水果，「來就來，還帶東西。」book18.org
「應該的。」林見夏走回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你……手怎麼樣了？疼嗎？」book18.org
沈司銘低頭看了眼被石膏固定得嚴嚴實實的右手，扯了扯嘴角：「還行，打了止痛針。」book18.org
「怎麼那麼不小心？」林見夏皺起眉，「訓練館的樓梯你走了多少年了，還能摔？」book18.org
沈司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落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才緩緩移開。book18.org
「昨晚給你發消息，你沒回。」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有點著急，下樓的時候踩空了。」book18.org
林見夏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了一下。book18.org
……是因為她。book18.org
「對不起啊，」她小聲說，臉頰微微發燙，「昨天……昨天有點事，沒看到手機。」book18.org
「什麼事？」沈司銘問，語氣依舊平淡，但林見夏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平淡表層下的一絲緊繃。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book18.org
難道要說「昨天我和男朋友在酒店做愛，所以沒空回你消息」？book18.org
臉頰更燙了。林見夏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就……就跟葉景淮出去了，玩得有點晚，回來就直接睡了。」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沈司銘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很深，像在審視，又像在壓抑著什麼。林見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book18.org
「玩得開心嗎？」沈司銘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book18.org
「……開心。」林見夏老實回答，但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妥，趕緊補充道，「不過下次我一定注意看手機！真的！這次是我的錯，害你擔心了……」book18.org
「那你說，」沈司銘打斷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直直盯著她，「這事，你是不是得負一半責任？」book18.org
林見夏愣住了：「啊？」book18.org
「要不是你失聯，我能著急下樓？能不摔這一跤？」沈司銘說得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我這手，一個月不能訓練，耽誤多少進度？之後的選拔賽可能都要受影響。」book18.org
「我……」林見夏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邏輯上好像……是這麼回事？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book18.org
「所以，」沈司銘靠回床頭，左手隨意地搭在被子上，表情平靜得像在討論訓練計劃，「你得負責。」book18.org
「負責？」林見夏眨眨眼，「怎麼負責？」book18.org
「照顧我直到我手康復為止。」沈司銘看著她，眼睛裡有種「這還用問」的神情，「這裡面有你一半的責任，你總得承擔點吧？」book18.org
好嘛。book18.org
林見夏這下聽出來了——這人是在訛她呢。book18.org
看著沈司銘那張一本正經、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委屈的臉，她心裡那點愧疚感瞬間被氣笑了。這人……怎麼受傷了還這麼能演？book18.org
「行啊，」林見夏捋起袖子，假意板起臉，「說吧，要我幹啥？端屎還是端尿？」book18.org
沈司銘被她這反應弄得怔了一下，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但很快又繃住了。他撐著左手坐直了些，抬了抬下巴：「你提醒我了。」book18.org
林見夏：「？」book18.org
「我要尿尿。」沈司銘說得面不改色。book18.org
林見夏：「……」book18.org
她給他翻了個白眼，「你斷的是手，不是腳。想去就去唄，我又沒攔著你。」book18.org
「一隻手，」沈司銘示意自己被吊在胸前的右手，「會弄到褲子上。你先幫我把褲子解開一下唄。」book18.org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微微抬了抬腰，示意林見夏過來幫忙。book18.org
林見夏的臉騰地紅了。這……這也太超過她的幫助範圍了！book18.org
她瞪著他，沈司銘卻一臉無辜地看著她，仿佛在說「我是傷員，我沒辦法」。book18.org
僵持了幾秒，林見夏咬了咬牙，突然揮拳——當然是假動作——直擊沈司銘雙腿之間。book18.org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沈司銘幾乎是瞬間彈起來，左手條件反射地捂住要害，臉上終於露出了慌亂，「不讓你幫忙了還不行嗎！」book18.org
林見夏收回拳頭，抱臂看著他，嘴角得意地翹了翹。book18.org
沈司銘瞪了她一眼，這才笨拙地用左手嘗試解開牛仔褲的扣子。但一隻手操作確實不方便，他試了好幾次，才終於把扣解開。然後他下了床，穿著拖鞋，慢慢往病房自帶的衛生間挪。book18.org
林見夏重新坐回椅子上，鬆了口氣。book18.org
然而下一秒——book18.org
衛生間裡傳來了清晰的水流聲。book18.org
林見夏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這個沈司銘……上廁所居然不關門？！book18.org
她臉瞬間爆紅，又氣又惱。這人什麼毛病？！就算是醫院病房的衛生間，也不能就這麼掩著門上廁所吧？！book18.org
水聲還在繼續，淅淅瀝瀝的，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林見夏坐立難安。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起身去幫他把門關上——不然她在這兒坐著算什麼？聽人尿尿的現場直播？book18.org
她走到衛生間門口，正要抬手關門，視線卻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book18.org
就這一眼，讓她徹底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衛生間的門開著的地方，恰好正對著洗手台的鏡子。而從鏡子裡，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沈司銘的側影——他背對著門口，左手拿著自己的下身，對著馬桶。book18.org
林見夏的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幾乎是本能地、慌亂地轉過身，逃也似的沖回椅子邊坐下，心臟砰砰狂跳，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book18.org
她……她都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雖然只是鏡中的倒影，但那個畫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甚至能回想起一些細節——book18.org
沈司銘的膚色比葉景淮要深一些，是那種常年運動形成的健康的小麥色。他手裡的那東西……即使在疲軟狀態下，看起來也……不小。顏色偏深，頂端是暗紅色。book18.org
林見夏猛地捂住臉。book18.org
開葷之後真的害了她！她以前怎麼可能會想這種東西？！怎麼會下意識地去比較？！book18.org
可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剛才那個畫面，甚至自動將沈司銘和葉景淮做了對比。葉景淮更白，形狀更秀氣一些，興奮時是漂亮的粉紅色。而沈司銘……book18.org
停！林見夏用力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和想法甩出去。book18.org
可臉頰還是燙得驚人，心跳也慢不下來。book18.org
沖水的聲音終於響起。book18.org
林見夏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情緒。沒事的，她對自己說，就是不小心看了一眼，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又沒做什麼虧心事……book18.org
「見夏。」book18.org
沈司銘的聲音從衛生間門口傳來，帶著點……窘迫？book18.org
林見夏抬起頭。book18.org
沈司銘已經走了出來，牛仔褲鬆鬆地掛在腰上，拉鏈拉上了，但最上面的扣子還敞著。他用左手努力想把扣子扣上，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一隻手操作確實不方便，尤其是這種需要精細動作的扣子。book18.org
「幫幫我，」他走到林見夏身邊，聲音里難得地帶了點真實的求助意味，「幫我扣一下，一隻手真的不行。」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他那笨拙的樣子，又看了看他敞開的褲腰，臉頰剛退下去的熱度又竄了上來。book18.org
「你自己不是能解嗎？」她小聲嘟囔，但還是站了起來。book18.org
「解和扣能一樣嗎？」沈司銘反駁，但語氣里沒什麼底氣，「上午……上午都是我爸幫我的。」book18.org
林見夏咬了咬唇，最終還是伸出手。book18.org
她的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扣時，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沈司銘就站在她面前，距離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的熱度。book18.org
這個姿勢……太曖昧了。book18.org
林見夏低著頭，強迫自己只盯著那顆扣子。可她的手指有些不聽使喚，扣了好幾次都沒扣上。金屬扣的邊緣有些鋒利，颳得她指尖發疼。book18.org
「我來按著。」沈司銘伸出左手，幫她固定住扣子的一頭。book18.org
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book18.org
林見夏的手很涼，沈司銘的手卻滾燙。那一瞬間的觸碰像細小的電流，竄過兩人的皮膚。book18.org
林見夏下意識地想縮回手，但沈司銘的手指已經按住了扣子。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指尖努力地將扣子穿過扣眼。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沈司銘的目光落在她頭頂，能聽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還有……她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沈司銘褲子的布料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膨脹？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林見夏的臉瞬間紅透。她不敢細想，手上用力——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扣子終於扣上了。book18.org
「好了！」林見夏幾乎是立刻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她假裝雲淡風輕地拍了拍手，語氣故意兇巴巴的，「上個廁所這麼麻煩！你以後少喝點水！」book18.org
並非錯覺，沈思銘要憋死了，不對，是小小銘要憋死了。book18.org
沈司銘站在原地，左手還保持著剛才幫忙按扣子的姿勢。他看著她通紅的臉頰和閃躲的眼神，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book18.org
「就喝。」他說，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渴了就要喝水，這是生理需求。」book18.org
「你……」林見夏瞪他，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反駁的話。她憋了半天，最後只能氣鼓鼓地說，「那你以後自己扣！我看你一隻手怎麼扣！」book18.org
「扣不上就找你。」沈司銘理所當然地說，轉身慢慢挪回病床上，「反正你得負責照顧我。」book18.org
「你……」林見夏想反駁，但看著他那打著石膏的右手，又想起昨晚自己確實沒回消息，那點理直氣壯又蔫了下去。book18.org
算了。她認命地想。反正也就一個月。book18.org
沈司銘重新躺下，側頭看向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剛才在鏡子裡看到的畫面，臉頰又有點發燙。她趕緊移開視線，拿起床頭柜上的水壺：「我去給你打點熱水。」book18.org
說完，不等沈司銘回應，她就拎著水壺匆匆走出了病房。book18.org
門關上，病房裡重新恢復寂靜。book18.org
沈司銘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終於不再掩飾。book18.org
他抬起左手，輕輕碰了碰自己褲腰上那顆剛被扣好的扣子，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她手指的冰涼觸感。book18.org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自己雙腿之間。book18.org
那裡……確實還有些發脹。book18.org
剛才她靠近的時候，那股熟悉的、屬於她的檸檬草香氣撲面而來，她微涼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膚，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book18.org
所有一切都像催化劑，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book18.org
幸好，她扣上扣子就跑開了，沒發現。book18.org
沈司銘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一個月。book18.org
他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名正言順」地和她獨處，可以每天都看到她，可以……book18.org
可以慢慢來。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病房染成溫暖的橘紅色。book18.org
而走廊里，林見夏站在開水間，看著水壺裡慢慢上升的水位線，腦子裡卻還在回放剛才的畫面。book18.org
鏡中的背影，手指相觸的瞬間，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她心跳加速的緊張感。book18.org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臉頰。book18.org
水壺滿了，熱水溢出來，燙到了她的手。book18.org
「嘶——」林見夏輕呼一聲，趕緊關掉水龍頭。book18.org
她看著自己被燙紅的指尖，忽然有種預感——book18.org
她，好像……真的被「訛」上了。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照顧book18.org
住院兩天後，沈司銘就出院了。醫生囑咐右手石膏至少固定四周，期間不能劇烈運動，定期複查。沈恪本想讓他回家休養，但沈司銘以「學校課程不能落下太多」為由，堅持回了M大。book18.org
然後，林見夏發現自己的生活里多了一個甩不掉的跟屁蟲。book18.org
「我要去上課了。」早晨七點半，林見夏背著書包走出宿舍樓，看著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嘆氣。book18.org
沈司銘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右手吊在胸前，左手拎著個單肩包。晨光里，他看起來精神不錯，除了那隻礙事的石膏手臂，整個人清爽得不像個傷員。book18.org
「正好，我也要去教學樓。」沈司銘說得理所當然，「一起吧。」book18.org
林見夏瞪著他。book18.org
「我是病人。」沈司銘抬起石膏手臂晃了晃，表情無辜，「我爸說了，這一個月我得注意，不能磕著碰著。萬一路上被人撞了怎麼辦？你得負責看著點。」book18.org
「我……」林見夏想反駁，但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又想起自己確實有「一半責任」，只能咬牙忍了，「行，跟著吧。」book18.org
從宿舍到教學樓要走十五分鐘。沈司銘走在她身邊，步伐不快不慢，右手因為吊著而微微側身，左手插在口袋裡。秋日的晨風帶著涼意，吹起他額前細碎的黑髮。book18.org
「你上午什麼課？」沈司銘問。book18.org
「運動生理學。」林見夏瞥了他一眼，「你呢？」book18.org
「運動心理學。」沈司銘回答，「剛好在同一棟樓。」book18.org
林見夏狐疑地看他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到了教學樓，沈司銘果然跟她一起上了三樓，然後在她教室隔壁的教室前停下：「我在這兒。」book18.org
還真是同一棟樓。book18.org
林見夏進了教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放下書包，就看見沈司銘從後門進來，徑直走到她身邊的空位坐下。book18.org
「你不是在隔壁班嗎？」林見夏回頭問。book18.org
「我們班這節課調教室了，臨時通知的。」沈司銘面不改色，從單肩包里拿出筆記本和筆——用左手。動作有些笨拙，但還算順利。book18.org
林見夏將信將疑地看著他。book18.org
上課鈴聲響起，教授開始講課。運動生理學的內容很枯燥，一堆專業名詞和圖表。林見夏努力集中注意力做筆記，但餘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旁邊。book18.org
沈司銘聽得挺認真。他左手握筆的姿勢有些彆扭，寫字速度也比平時慢，但一筆一划很工整。偶爾遇到不懂的地方，他會微微皺眉，側頭思考，下頜線繃緊，喉結輕輕滾動。book18.org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英挺的輪廓。石膏手臂在光線下白得刺眼，提醒著林見夏那場「事故」的起因。book18.org
她心裡那點愧疚感又冒了出來。book18.org
算了。她轉回頭，繼續聽課。一個月而已，忍忍就過去了。book18.org
課間休息時，沈司銘拍拍她的肩膀：「筆記借我看看？剛才有個地方沒記全。」book18.org
林見夏把筆記本遞過去。沈司銘用左手接住，翻到剛才那頁，低頭認真看。他站得很近，林見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book18.org
「這裡，」沈司銘指著她筆記上的一行字，「你寫的『肌纖維類型分類』，教授剛才說的第二種分類標準是什麼？」book18.org
林見夏湊過去看，兩人的頭幾乎挨在一起。她聞到了更清晰的氣息——屬於沈司銘的，乾淨又帶著點侵略性的男性氣息。book18.org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是……是按收縮速度和代謝特徵分的。」林見夏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慢縮型和快縮型，快縮型又分快縮氧化型和快縮糖酵解型。」book18.org
「哦。」沈司銘點頭，在她筆記本上補了兩筆——左手寫的字有點歪斜，但能看清。book18.org
他把筆記本還給她，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指尖。book18.org
林見夏像被燙到一樣收回手。book18.org
沈司銘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但輕微揚起的嘴角暴露他的好心情。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巧合」越來越多。book18.org
林見夏去食堂吃飯，沈司銘「剛好」也在，還因為一隻手不方便打飯而「需要幫助」；林見夏去圖書館自習，沈司銘「剛好」也來，坐在她對面，用左手艱難地翻書；林見夏去訓練館，沈司銘更是理所當然地跟著——沈恪說了，他雖然不能訓練，但可以旁觀，順便幫林見夏分析動作。book18.org
「我真服了。」回到宿舍後，林見夏對著室友小冉抱怨，「沈思銘現在簡直是我影子，我到哪兒他跟到哪兒。」book18.org
小冉正在啃蘋果，聞言眨了眨眼：「多好啊，有個大帥哥天天陪著你。」book18.org
「好什麼好！」林見夏瞪她，「你不知道他多煩人，動不動就抬他那石膏手，說『這是你的責任』。」book18.org
「難道不是嗎？」小冉笑嘻嘻地說，「人家可是因為你才摔的。」book18.org
林見夏語塞。book18.org
「再說了，」小冉湊近些，壓低聲音，「沈司銘多帥啊，身材又好。雖然手傷了，但那張臉還在啊。天天看著不養眼嗎？」book18.org
林見夏的臉莫名其妙地紅了：「胡說什麼呢！我有男朋友！」book18.org
「知道知道，Q大的葉景淮嘛。」小冉聳聳肩，「但異地戀不都是默認這邊一個那邊一個嗎？向時間管理大師靠齊！」book18.org
「你再胡說我不理你了！」林見夏打斷她，起身收拾東西，「我去訓練了！」book18.org
走出宿舍樓時，沈司銘已經等在門口。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運動外套，拉鏈拉到一半，裡面是簡單的白T恤。石膏手臂吊在胸前，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秋日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book18.org
確實……挺養眼的。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林見夏自己都嚇了一跳。她趕緊甩甩頭，快步走過去：「走吧。」book18.org
到了訓練館，沈恪已經在了。看到兩人一起進來，他點了點頭：「今天林見夏練進攻組合，司銘你看著點，幫她糾正動作。」book18.org
「好。」沈司銘在場地邊的長凳上坐下，把背包放在腳邊。book18.org
林見夏換好訓練服，開始熱身。她今天要練的是沈恪新教的一套進攻組合——佯攻接真刺，接步伐調整，再接連續攻擊。動作要求精準流暢，對時機的把握和身體協調性要求很高。book18.org
練了幾組後，沈恪接了個電話，匆匆出去了：「我有點事，你們先練著。司銘，你幫見夏看看動作。」book18.org
館裡只剩下兩人。book18.org
林見夏戴上護面，對著鏡子又練了幾遍。沈司銘就坐在旁邊看著，眼神專注。book18.org
「停。」在林見夏又一次右手刺出一劍後，沈司銘叫了停。book18.org
林見夏收劍，摘下面罩，擦了把汗：「怎麼了？」book18.org
「你剛才那個佯攻，角度不對。」沈司銘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對手如果是老手，一眼就能看穿。」book18.org
「那應該怎麼做？」林見夏問。book18.org
沈司銘繞到她右後方，微微蹲下身——這個角度能更好地從她的視角觀察。他靠得很近，因為右手不便，便想用左肩給她示意位置：「你看，你的劍尖應該再往左偏五度，這樣——」book18.org
他邊說邊靠過來，想用肩膀碰碰她的手臂示範。結果這一靠，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沒有。book18.org
林見夏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沈司銘的身體幾乎貼在她背後，溫熱的體溫隔著訓練服傳遞過來。他的呼吸就在她耳側，帶著乾淨的、屬於男性的氣息。她能感覺到他肩膀的線條，堅硬而有力。book18.org
最要命的是，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種獨特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汗味，是一種更私密的、屬於沈司銘本人的氣息。乾淨，清冽，帶著一點點洗衣粉的淡香。book18.org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耳朵里嗡嗡作響，完全聽不清沈司銘在說什麼。book18.org
「……明白了嗎？」沈司銘講完，抬起頭，卻發現林見夏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前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book18.org
「見夏？」他側過頭，想看她表情。book18.org
這個動作讓兩人的臉幾乎挨在一起。林見夏一抬眼，就看到沈司銘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眉毛濃密整齊，睫毛很長，鼻樑高挺，嘴唇……嘴唇的形狀很好看，是那種薄而清晰的線條。book18.org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唇上，然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醫院衛生間，鏡子裡的倒影，他手裡握著的……book18.org
停！book18.org
林見夏猛地回過神，臉瞬間燒紅。book18.org
「怎麼啦？」沈司銘察覺到她的異常，直起身，稍微往前彎了彎腰，探頭想看清她的臉，「不舒服？」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林見夏完全站在他懷裡，很詭異。她的頭頂大概到他下巴的位置，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book18.org
「沒、沒事。」林見夏強迫自己往前一步，拉開距離，「就是有點熱。」book18.org
沈司銘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但沒追問。他重新站直身體，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累了就休息會兒，反正今天我爸不在。」book18.org
這一拍很輕，但林見夏感覺肩膀那塊皮膚像被燙到一樣。她趕緊轉身走到場邊，拿起水瓶猛灌了幾口水。book18.org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臉上的燥熱。book18.org
沈司銘也走過來，在她身邊的凳子上坐下。訓練館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低鳴。book18.org
「晚上吃什麼？」沈司銘突然問，「我手這樣，得吃點方便用左手的。」book18.org
林見夏還在平復心跳，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屎。」book18.org
沈司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是林見夏很少見到的、真正放鬆的笑容，眼睛彎起，嘴角上揚，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下來。book18.org
「那你喂我？」他挑眉，語氣裡帶著戲謔。book18.org
「想得美！」林見夏瞪他，但嘴角也不自覺地揚了揚。book18.org
氣氛輕鬆了些。book18.org
練到下午五點，兩人收拾東西離開訓練館。夕陽西斜，把校園染成溫暖的橘紅色。book18.org
「去後門那家炒飯店？」林見夏問，「他家炒飯你用勺子就能吃，方便。」book18.org
沈思銘想了想，點頭：「行。」book18.org
那家炒飯店在M大後門的小吃街，店面不大，但味道很好，價格也實惠。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嗓門很大，見人就笑。book18.org
兩人走進店裡時，老闆正在炒飯，鍋鏟翻飛，火光四濺。book18.org
「喲，小夏來啦！」老闆抬頭看見林見夏，眼睛一亮，「老樣子？蛋炒飯加辣？」book18.org
「嗯。」林見夏點頭，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下。book18.org
老闆這才注意到她身後的沈司銘，目光在他吊著的石膏手臂上停留了一秒，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這是男朋友吧？長得真俊！怎麼弄傷手了？」book18.org
林見夏剛想解釋「不是男朋友是同學」，沈司銘卻先一步開口：「訓練的時候不小心摔的。」book18.org
「年輕人訓練要注意安全啊！」老闆一邊炒飯一邊說，「不過有小夏照顧你，肯定很快就好！」book18.org
林見夏張了張嘴，想澄清，但老闆已經轉身去盛飯了。book18.org
她瞪了沈司銘一眼，壓低聲音：「你怎麼不解釋？」book18.org
話音剛落，老闆就端著兩盤炒飯過來了。金黃的米飯里混著雞蛋、火腿、青豆、玉米粒，香氣撲鼻。除了炒飯，他還額外端了一小碟泡菜，紅彤彤的，看著就開胃。book18.org
「來，送你們一碟泡菜！」老闆笑呵呵地說，「小夏第一次帶男朋友來，必須招待好！」book18.org
老闆送上炒飯和泡菜後轉身走了。book18.org
「解釋什麼？」沈司銘在她對面坐下，左手拿起桌上的筷子把玩，「說了是同學，老闆也不會信。你看我倆這樣子——」他指了指自己吊著的手臂，「像普通同學嗎？」book18.org
林見夏語塞。book18.org
「再說了，」沈司銘補充道，聲音壓低了些，「你要是現在澄清，老闆肯定尷尬，說不定連送的泡菜都要收回去。」book18.org
林見夏的臉又紅了。她想解釋，但看著老闆熱情的笑臉，又想起沈司銘剛才的話……book18.org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反正也就這一頓。book18.org
「謝謝老闆。」她最終說。book18.org
沈司銘的嘴角彎了彎，拿起勺子——左手用勺子倒是很熟練。他舀了一勺炒飯送進嘴裡，咀嚼了幾下，點頭：「好吃。」book18.org
林見夏也吃起來。炒飯確實香，米飯粒粒分明，雞蛋炒得嫩滑，辣味恰到好處。她吃得很快，訓練消耗大，早就餓了。book18.org
沈司銘吃得慢些，但很認真。左手用勺子畢竟不方便，有時飯粒會掉出來，他就用勺子小心地舀回去。那個專注的樣子，竟然有點……可愛。book18.org
林見夏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book18.org
她趕緊低頭猛扒飯。book18.org
吃完炒飯，兩人走出小店時，天已經全黑了。路燈漸次亮起，小吃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book18.org
「送你回宿舍？」沈司銘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人並肩往回走。秋夜的涼風吹來，帶著食物香氣和隱約的桂花甜味。book18.org
走到宿舍樓下時，林見夏停下腳步：「拜拜。」book18.org
「好。」沈司銘點頭，「明天見。」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見夏轉身上樓。走到二樓拐角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沈司銘還站在樓下，路燈的光從他頭頂灑下，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吊在胸前，身影挺拔卻孤單。book18.org
他抬頭，看向她宿舍的窗戶。book18.org
林見夏趕緊縮回頭，快步上樓。book18.org
回到宿舍，小冉正在敷面膜，見她進來，含糊不清地問：「約會回來啦？」book18.org
「什麼約會！」林見夏瞪她，「就是吃個飯。」book18.org
「和沈司銘？」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不就是約會嘛。」小冉撕下面膜，湊過來，「怎麼樣怎麼樣？他手不方便，你是不是還得喂他？」book18.org
「胡說什麼！」林見夏臉一紅，「他自己能吃！」book18.org
「哦——」小冉拖長聲音，眼神曖昧，「那就是其他方面需要幫忙咯？」book18.org
林見夏抓起枕頭砸過去：「你再胡說！」book18.org
小冉笑著躲開，但很快又湊回來，語氣正經了些：「說真的，見夏，你覺得沈司銘怎麼樣？」book18.org
林見夏正在換睡衣，動作頓了一下：「什麼怎麼樣？」book18.org
「就……人怎麼樣啊。」小冉說，「長相，身材，性格，對你怎麼樣——這些。」book18.org
林見夏想了想。book18.org
長相……確實帥，是那種帶著攻擊性的、很男性的帥。book18.org
身材……雖然現在一隻手吊著，但能看出來肩寬腰窄，腿長，肌肉線條好看。book18.org
性格……表面冷淡高傲，熟了之後其實挺會懟人，還有點蔫壞。book18.org
對她怎麼樣……book18.org
林見夏的思緒飄回訓練館，飄回他靠近時的體溫和氣息，飄回他拍她肩膀時的觸感，飄回他笑著問「那你喂我」時的表情。book18.org
心跳又快了起來。book18.org
「就……還行吧。」她最終說，語氣儘量平淡，「就是普通同學。」book18.org
「普通同學？」小冉挑眉，「普通同學會天天黏著你？會因為你沒回消息就摔下樓？會——」book18.org
「好了好了，我要洗澡了！」林見夏打斷她，抓起毛巾逃進衛生間。book18.org
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鏡子裡的自己，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book18.org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沖了把臉。book18.org
冷靜。林見夏對自己說。沈司銘只是同學，只是訓練夥伴，只是因為受傷需要照顧。book18.org
她喜歡的是葉景淮。是那個溫柔體貼、會為她規劃未來、會坐三個小時飛機來看她的葉景淮。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林見夏抬起頭，看著鏡中自己迷茫的眼睛。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當沈司銘靠近時，她的心跳會那麼快？book18.org
為什麼，她會注意到他那麼多細節——他睫毛的長度，他喉結滾動的弧度，他說話時嘴唇的形狀？book18.org
為什麼，在醫院衛生間看到那個畫面後，她會……會忍不住去想，會忍不住比較？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林見夏擦乾手，拿起手機。是葉景淮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剛開完小組討論，累死了。你今天訓練怎麼樣？】book18.org
她看著那條消息，心裡湧起一陣愧疚。book18.org
她今天……好像大部分時間都在想沈司銘。book18.org
【還行，練了新的進攻組合。】她打字回復。book18.org
【沈教練教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你好好練，等下次見面，你演示給我看。】葉景淮發了個笑臉。book18.org
【好。】林見夏回。book18.org
【別太累，記得按時吃飯休息。】book18.org
【知道啦。你也是，別學太晚。】book18.org
【嗯，晚安。】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放下手機，林見夏看著鏡中的自己，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葉景淮那麼信任她，那麼體貼。book18.org
可她卻在為另一個男生的靠近而心跳加速。book18.org
這算什麼？book18.org
她用力搖頭，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試圖洗去那些混亂的思緒。book18.org
可是有些東西，不是水能沖走的。book18.org
比如訓練館裡那個貼近的體溫。book18.org
比如醫院衛生間那個匆匆一瞥的畫面。book18.org
比如此刻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對明天還要再見的……期待？book18.org
林見夏閉上眼睛，讓水流淹沒所有雜音。book18.org
一個月。book18.org
她只需要再忍一個月。book18.org
等沈司銘的手好了，他們就能回到正常的同學關係，回到純粹的訓練夥伴。book18.org
一定可以的。book18.org
她這樣告訴自己。book18.org
可是心底某個角落，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真的……回得去嗎？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親密book18.org
才照顧沈思銘兩周，林見夏就發現了不對勁。book18.org
比如她竟然已經習慣每天早上七點半準時出現在宿舍樓下，習慣身邊多出一個吊著石膏手臂的高大身影，習慣在去教學樓的路上聽他挑剔她走路太快——「是傷員，走慢點」；習慣在食堂幫他打飯，看他用左手笨拙而執著地擺弄勺子和筷子；習慣在訓練館裡，哪怕沈恪不在，也能感覺到身後那道專注的視線。book18.org
更詭異的是，她竟然開始習慣這種「照顧」。book18.org
就像此刻，她站在M大後門那家熟悉的奶茶店前，糾結地看著菜單。book18.org
「芋泥波波奶茶，半糖，去冰。」沈司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理所當然。book18.org
林見夏回頭瞪他：「你手都這樣了還喝冰的？」book18.org
「石膏又沒包住喉嚨。」沈司銘抬了抬下巴，示意店員下單，「兩杯，一樣的。」book18.org
「我不要！」林見夏立刻說，「我要楊枝甘露。」book18.org
「楊枝甘露太甜。」沈司銘皺眉，對店員改口，「一杯芋泥波波，一杯楊枝甘露，都半糖。」book18.org
店員笑著應下，轉身開始製作。book18.org
林見夏抱著手臂，看著沈司銘用左手掃碼付款。他的動作已經比剛受傷時熟練很多，但依然有些彆扭。付款成功後，他把手機塞回口袋，側頭看她：「等會兒去湖邊坐坐？今天太陽不錯。」book18.org
又是這樣。book18.org
林見夏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這兩周來，沈司銘幾乎滲透了她生活的每一個間隙。訓練、上課、吃飯、甚至現在連喝奶茶、曬太陽都要一起。book18.org
更讓她不安的是，她發現自己……並不排斥。book18.org
甚至有時候，當沈司銘因為左手不方便而微微皺眉時，她會下意識地想幫他；當他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安排兩人的行程時，她嘴上反駁，腳步卻誠實地跟著。book18.org
就像現在。book18.org
她明明可以拒絕，可以說完「我要回宿舍」就轉身離開。可看著秋日午後溫暖的陽光，看著沈司銘吊著石膏手臂、卻依然挺拔的身影，那句拒絕的話在喉嚨里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了：「……只能坐半小時，我下午還有訓練。」book18.org
沈司銘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嗯。」book18.org
奶茶做好了。林見夏接過自己的楊枝甘露，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甜的芒果香混合著西柚的微酸，是她喜歡的味道。book18.org
沈司銘接過芋泥波波，用左手拿著，吸管插進去，喝了一口。book18.org
兩人並肩朝湖邊走去。book18.org
M大的鏡湖是校園裡最受歡迎的景點之一。秋日的湖面波光粼粼，岸邊梧桐葉黃了大半，風一吹便簌簌落下。長椅上坐著看書的學生，草地上有野餐的情侶，一切都寧靜而美好。book18.org
林見夏找了個沒人的長椅坐下，沈司銘在她身邊落座，中間隔了大概一個人的距離——這是他們這一個月來形成的默契距離：足夠近，能方便交談；又足夠遠，不會顯得過於親密。book18.org
但今天，沈司銘坐下後，突然側過身：「幫我拿一下。」book18.org
林見夏轉過頭，看到他正嘗試把奶茶杯放在長椅扶手上，但因為左手不方便，杯子搖搖晃晃的。book18.org
「你不會放腿上嗎？」她嘴上抱怨，但還是伸手幫他接過了奶茶。book18.org
沈司銘順勢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向她這邊傾斜。那個「一個人」的距離瞬間縮短了一半。book18.org
林見夏的心臟輕輕跳了一下。book18.org
她把奶茶遞還給他，沈司銘接過，左手握著杯子，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book18.org
很輕，很快，像羽毛拂過。book18.org
但林見夏感覺到了。book18.org
她縮回手，低頭猛喝自己的楊枝甘露，試圖掩飾那一瞬間的慌亂。book18.org
湖面吹來的風帶著水汽的涼意，陽光卻很暖。林見夏眯起眼睛，看著遠處一對情侶手牽手走過，女孩把頭靠在男孩肩上，兩人有說有笑。book18.org
那個畫面……很熟悉。book18.org
高中時，她和葉景淮也經常這樣。在操場上，在圖書館後的小花園裡，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她會挽著他的胳膊，會把頭靠在他肩上，會仰著臉跟他說學校里發生的瑣事。book18.org
那時候，葉景淮總會耐心地聽著，偶爾揉揉她的頭髮，偶爾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book18.org
溫柔，寵溺，像午後曬暖的溪水。book18.org
可是現在……book18.org
林見夏的思緒飄回和沈思銘近距離相處的這兩周。book18.org
沈司銘也會聽她說話——雖然大多數時候是在懟她。她抱怨訓練累，他會冷笑說「這點強度就喊累，你怎麼拿冠軍」；她吐槽某門課的老師講課無聊，他會一本正經地分析「是你自己沒預習所以跟不上」；她偶爾因為想葉景淮而情緒低落，他會……他會突然轉移話題，說「晚上吃什麼」，或者「你看那邊那個男生走路姿勢好奇怪」。book18.org
他不溫柔，不寵溺，不會說甜言蜜語。book18.org
可他就在那裡。每天準時出現，每天陪著她，每天用他自己的方式——那種彆扭的、帶著刺的、卻又實實在在存在的方式——占據著她的時間和注意力。book18.org
以至於，她發現自己最近和葉景淮發消息的次數……變少了。book18.org
不是刻意，就是自然而然地少了。以前她遇到一點小事都要跟葉景淮分享：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好吃，今天訓練時被沈教練罵了，今天看到一隻超可愛的流浪貓。book18.org
可現在，當她經歷這些時，沈司銘就在旁邊。她會在第一時間跟他吐槽，跟他爭論，甚至跟他打鬧。book18.org
而等到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想起要給葉景淮發消息時，那些事情已經失去了分享的時效性和新鮮感。book18.org
最後往往只剩下乾巴巴的「今天還好」、「訓練有點累」、「你早點休息」。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手中的奶茶杯，突然感到一陣心悸。book18.org
這不對勁。book18.org
太不對勁了。book18.org
「想什麼呢？」沈司銘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book18.org
林見夏轉過頭，看到他正看著她，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亮。他的奶茶已經喝了一大半，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book18.org
「沒什麼。」她搖搖頭，移開視線，「就是在想下午的訓練。」book18.org
「我爸說今天要教新的防守反擊套路。」沈司銘說，「你上次那個側身防守動作還是有問題，重心轉移太慢。」book18.org
又來了。book18.org
林見夏白了他一眼：「我上次那是故意的，為了引誘對手進攻。」book18.org
「然後就被我一劍刺中肋下？」沈司銘挑眉，「這叫引誘？這叫送分。」book18.org
「你——」林見夏氣結，抬手就想捶他。book18.org
沈司銘沒躲，反而微微側身，把沒受傷的左肩迎上來：「輕點，傷員。」book18.org
林見夏的拳頭在半空中停住。book18.org
這個姿勢……太熟悉了。book18.org
高中時，她和葉景淮打鬧，她捶他，他就會笑著抓住她的手腕，或者把她拉進懷裡。那種親昵的、帶著寵溺的互動，是情侶之間特有的小情趣。book18.org
可現在，沈司銘就這樣坦然地把肩膀送過來，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期待。book18.org
他憑什麼？book18.org
他們又不是情侶。book18.org
林見夏的拳頭慢慢鬆開，最後只是輕輕推了他肩膀一下：「懶得理你。」book18.org
沈司銘笑了。那是林見夏很少見到的、真正放鬆的笑容，眼睛彎起，嘴角上揚，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下來。book18.org
他重新坐正，拿起奶茶喝了一口。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林見夏手裡的楊枝甘露上。book18.org
「好喝嗎？」他問。book18.org
「好喝啊。」林見夏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嘛？」book18.org
「嘗一口。」沈司銘說得理所當然。book18.org
林見夏愣住了：「……你自己不是有奶茶嗎？」book18.org
「想嘗嘗你的。」沈司銘看著她，表情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不行嗎？」book18.org
當然不行！book18.org
林見夏在心裡大喊。共用吸管、分享食物，那是情侶之間才會做的事。她和葉景淮在一起時，會自然而然地喝對方的水，吃對方碗里的菜。可她和沈司銘……book18.org
他們只是同學。只是訓練夥伴。只是……因為她有「一半責任」而不得不照顧他的「傷員」。book18.org
「不行。」林見夏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乾澀，「我有潔癖。」book18.org
沈司銘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笑了：「上次你給我吃排骨時，可沒見你有潔癖。」book18.org
林見夏的臉瞬間漲紅。book18.org
那是上周在食堂的事。沈司銘因為一隻手不方便，打飯時只打了一個菜。她看他可憐，就把自己盤子裡的排骨分了他兩塊。當時他低頭吃她夾過去的排骨，她甚至沒覺得有什麼不對。book18.org
可現在，被他這麼直白地說出來……book18.org
「那、那是兩回事！」林見夏試圖辯解，「那是……那是看你可憐！」book18.org
「哦。」沈司銘應了一聲，沒再堅持。他轉過頭，繼續喝自己的奶茶。book18.org
但那個「哦」字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book18.org
林見夏的心又亂了。book18.org
她看著手裡的楊枝甘露，金黃的芒果果肉和透明的西米露在杯中晃動。鬼使神差地，她突然把杯子遞了過去。book18.org
「就一口。」她別過臉，不敢看他。book18.org
沈司銘轉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遞到面前的奶茶。他的眼神深了深，然後低下頭，就著她用過的吸管，喝了一口。book18.org
林見夏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喉結滾動，能聽到吸管里液體被吸上來的細微聲響。那個畫面……太親密了。book18.org
沈司銘抬起頭，嘴唇離開吸管時，嘴角還沾著一點奶白色的痕跡。他伸出舌尖，輕輕舔掉。book18.org
林見夏的心臟狠狠一跳。book18.org
「太甜了。」沈司銘評價道，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冷靜，「還是芋泥波波好喝。」book18.org
林見夏收回手，看著那根被他用過的吸管，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剛才……做了什麼？book18.org
她竟然讓沈司銘喝了她的奶茶？用她的吸管？book18.org
而且，她心裡竟然沒有多少排斥感。反而……反而有種奇怪的、隱秘的悸動。book18.org
瘋了。book18.org
她一定是瘋了。book18.org
林見夏猛地站起來：「我、我突然想起來我作業還沒寫完，我先回宿舍了！」book18.org
說完，她甚至不敢看沈司銘的反應，轉身就朝宿舍樓方向快步走去。book18.org
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book18.org
秋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臉上的燥熱和心裡的慌亂。book18.org
她需要冷靜。需要好好想想。book18.org
這兩個星期，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她和沈司銘的關係，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為什麼她會允許他侵入她的私人空間，允許他分享她的食物，允許他……做這些本該只屬於情侶之間的親密舉動？book18.org
而且，最重要的是——book18.org
為什麼當她做這些時，心裡想的……不是葉景淮？book18.org
林見夏跑回宿舍，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book18.org
室友小冉正在敷面膜，見她這副樣子，含糊不清地問：「怎麼了？見鬼了？」book18.org
林見夏沒說話，只是走到自己桌前坐下，雙手捂住臉。book18.org
她需要給葉景淮打個電話。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找到葉景淮的號碼，手指懸在撥打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葉景淮那麼信任她，那麼體貼。他每次來看她都要坐三個小時的飛機，每次打電話都會溫柔地問她累不累，每次都會說「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book18.org
她怎麼能……怎麼能在電話里說這些？book18.org
林見夏放下手機，疲憊地趴在了桌上，翻看著和葉景淮的聊天記錄，螢幕上的對話稀疏得讓她心驚。book18.org
上周一：book18.org
【夏：今天訓練累死了，沈教練又加練了半小時。】book18.org
【淮：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book18.org
上周三：book18.org
【淮：給你寄了零食，應該明天到。】book18.org
【夏：謝謝寶貝！】book18.org
【淮：不謝，想你。】book18.org
上周五：book18.org
【夏：這周又要訓練，不能視頻了。】book18.org
【淮：沒事，你專心訓練。】book18.org
然後就是今天，周四。整整四天，他們沒有一次超過三句話的對話。book18.org
林見夏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往上翻，翻到兩個星期以前。book18.org
那時候，她的聊天框幾乎被葉景淮霸屏。book18.org
【夏：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巨好吃！下次你來我帶你去吃！】book18.org
【夏：剛才訓練摔了一跤，膝蓋青了[照片]】book18.org
【夏：我們班有個男生走路姿勢好奇怪，像只企鵝哈哈哈】book18.org
【夏：今天天氣好好，想你了。】book18.org
葉景淮總會一條一條地回，耐心地聽她分享這些瑣碎的、無聊的日常。book18.org
可是現在……book18.org
林見夏看著螢幕上乾巴巴的對話，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愧疚感。book18.org
她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只是……只是當那些事情發生時，沈司銘就在旁邊。book18.org
等晚上回到宿舍，想起要給葉景淮發消息時，那些分享欲已經消失了。book18.org
就像被截流的溪水，在抵達終點前，已經被分流了出去。book18.org
林見夏把臉埋進枕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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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葉景淮站在M大校門口。book18.org
他提前到了。沒有告訴林見夏，想給她一個驚喜。手裡提著從城西那家她最愛吃的甜品店買來的栗子蛋糕，還熱乎著。book18.org
午休時間，學生們蜂擁而出，校門口瞬間熱鬧起來。外賣小哥的電動車擠成一團，學生們在成堆的外賣里翻找自己的午餐。book18.org
葉景淮站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了她。book18.org
林見夏從宿舍樓方向走來，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牛仔褲，頭髮鬆鬆地扎在腦後。她邊走邊側頭，好像在聽旁邊的人說話，然後抬起手，輕輕捶了一下身邊人的胳膊。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自然，很親昵。book18.org
像情侶之間的打鬧。book18.org
葉景淮眯起眼睛。book18.org
他這才看清楚，林見夏身邊那個人是誰——book18.org
沈司銘。book18.org
右手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但姿態從容。他低頭跟林見夏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笑。林見夏捶他，他沒躲，反而微微側身，仿佛那一拳是按摩，他享受至極。book18.org
葉景淮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沒動。book18.org
手裡提著的栗子蛋糕突然變得很重，很燙。book18.org
他看著林見夏和沈司銘走到校門口那堆外賣前，看著林見夏在一堆塑料袋裡翻找，看著沈司銘彎下腰幫她一起找。book18.org
兩人挨得很近。沈司銘的側臉幾乎貼著林見夏的頭髮。book18.org
葉景淮的手指收緊，塑料袋發出細碎的聲響。book18.org
他應該上前。應該叫住林見夏，應該把蛋糕遞給她，應該宣示主權。book18.org
可他沒動。book18.org
心裡有個陰暗的聲音在說：看看，葉景淮，看看他們能親密到哪種地步。book18.org
他像是抓姦的丈夫，躲在暗處，看著妻子和別的男人親密互動。book18.org
然後，他看見林見夏找到了一個紙袋，打開一看，眼睛亮了起來。她轉頭對沈司銘說了句什麼，表情得意。book18.org
葉景淮聽不見，但他能猜到。book18.org
那是他點的外賣。楊枝甘露和蛋炒飯。book18.org
他拿出手機，給林見夏發了條消息：【好吃嗎？】book18.org
幾秒後，回復來了：【好吃！】book18.org
葉景淮盯著那兩個字，又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林見夏。book18.org
她正提著那個外賣袋，跟沈司銘說著話，臉上笑容燦爛。book18.org
可她根本……還沒打開外賣。book18.org
那個「好吃」，是撒謊。book18.org
葉景淮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進冰水裡。book18.org
他的見夏，什麼時候學會撒謊了？book18.org
他看著林見夏和沈司銘轉身，朝後門方向走去。肩並肩，步伐一致。book18.org
就像……就像一對真正的情侶。book18.org
葉景淮站在原地，看了很久。book18.org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他才慢慢轉身，朝馬路對面走去。book18.org
他找了家咖啡店坐下，點了杯美式。苦，澀，正適合他現在的心情。book18.org
葉景淮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慢慢打字：【喜歡就好。我下午到你學校來看你，你方便出來嗎？】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腦海里反覆回放剛才的畫面——林見夏捶沈司銘的胳膊，兩人挨在一起找外賣，林見夏撒謊說外賣好吃。book18.org
沒有過分的舉動。book18.org
但那種自然而生的親密感，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比任何過分的舉動都更讓他心驚。book18.org
欺騙。真是一個不好的開始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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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林見夏收到葉景淮的消息，差點從床上跳起來。book18.org
「好耶！我男朋友又來看我了！」她對著手機螢幕傻笑。book18.org
室友小冉正在化妝，聞言轉過頭，挑眉：「喲，葉景淮要來？該不會是怕你被沈司銘騙走了吧？」book18.org
林見夏的心猛地一虛：「什麼和什麼啊，他單純想我了。」book18.org
話說出口，她都沒意識到哪裡不對。book18.org
她不是應該反駁「我和沈司銘一點關係都沒有」嗎？book18.org
可她下意識否定的，是葉景淮的動機，而不是她和沈司銘的關係。book18.org
「嘖。」小冉放下化妝刷，湊過來，「沈司銘看起來甘願做小的樣子……」book18.org
「我們什麼都沒有！」林見夏打斷她，聲音有點急，「他就是手受傷了，我照顧他而已！同學之間互相幫助，很正常！」book18.org
「正常？」小冉歪頭，「正常到每天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散步？」她頓了頓，眼神曖昧，「我談過那麼多男人，一眼我就能看出這男的想幹啥！」book18.org
林見夏的臉瞬間爆紅：「他不是那種男生！」book18.org
「哦——」小冉拖長聲音，重新拿起化妝刷，「那你急什麼？」book18.org
「我沒急！」林見夏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我、我要換衣服了，下午葉景淮要來。」book18.org
她打開衣櫃，手指在一排衣服上划過。book18.org
穿什麼好呢？book18.org
葉景淮喜歡她穿裙子，說她穿裙子好看。book18.org
她挑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料子柔軟，剪裁合身。又讓室友幫忙化了個淡妝——眼線微微上挑，唇膏是溫柔的豆沙色。book18.org
看著鏡子裡煥然一新的自己，林見夏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她要迷死葉景淮。book18.org
要讓他知道，她還是很愛他，很想他，很……需要他。book18.org
可是心底某個角落，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問：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你真的是因為愛他才精心打扮嗎？book18.org
還是因為……愧疚？book18.org
因為這兩周，你和他發消息的次數越來越少。book18.org
因為今天中午，你對他撒了謊。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很好，天空湛藍如洗。book18.org
可她的心裡，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陰霾。book18.org
下午就要見到葉景淮了。book18.org
她應該開心才對。book18.org
可為什麼……心裡這麼亂？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