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65-76完）book18.org
作者：2685660897book18.org
2026/02/19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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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39,972 字book18.org
前言：到這裡就算完結了，感謝大家的喜歡和給予的建議，其實是有很多想寫沒有寫出來的，但是想想還是不寫了，寫了的話又是很多章節。這裡就是原本預先設想好的結局，也就不打亂自己的節奏了。再給大家拜個年，祝大家馬年大吉，馬到成功，萬事如意，闔家歡樂，步步高升！！！book18.org
第六十五章：空巢book18.org
八月三十號。出發前一天。book18.org
她從上午就開始收拾東西了。客廳地上攤著一個大編織袋和一個行李箱。編織袋是那種紅白藍條紋的蛇皮袋——她從柜子頂上翻出來的，洗了晾乾，塞了一床棉被進去。行李箱是新買的——黑色，二十六寸，輪子還沒沾過地麵灰。 「被子帶兩床。學校發的那種薄得跟紗布一樣，冬天凍死你。」她蹲在地上往編織袋裡塞東西。一床被子。一床褥子。一個枕頭。「枕頭也帶。你從小睡慣了這個枕頭換了睡不著。」book18.org
「媽，帶不了這麼多。火車上放不下。」book18.org
「放得下。編織袋塞行李架上面，行李箱放座位底下。」她頭也沒抬。「秋褲帶了沒有？」book18.org
「九月份穿什麼秋褲。」book18.org
「你帶著。十月就冷了。到時候再買多花錢。」她從衣櫃里翻出兩條秋褲塞進行李箱。又翻出四條內褲、六雙襪子、兩件長袖T恤、一件外套。「毛巾帶兩條。牙刷牙膏帶一套。洗衣液帶一小瓶——小瓶的就夠了到了再買大的。拖鞋帶一雙。」 我站在旁邊看她收拾。她穿著那件灰色舊家居服，頭髮用橡皮筋隨便扎著。蹲在地上的時候後背彎著，家居服下擺翹起來了，露出了腰眼上面那一截皮膚——白的，腰窩的位置有兩個淺淺的凹。book18.org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了一聲。揉了揉膝蓋。book18.org
「媽你歇會兒。我自己收拾。」book18.org
「你收拾？你收拾得了？你連襪子放哪個兜你都不知道。」她把我推到一邊。繼續塞東西。塞了半天編織袋已經鼓鼓囊囊的了，她蹲在上面用膝蓋壓著，兩隻手拉拉鏈——拉不上。book18.org
「就說帶不了這麼多。」book18.org
「帶得了！你幫我按著這邊——對——使勁按——」book18.org
兩個人合力把編織袋壓緊。拉鏈勉強拉上了。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起來看了看——編織袋脹得跟個球一樣。book18.org
「夠了吧？」我說。book18.org
「飯盒帶了沒？」book18.org
「食堂有碗。」book18.org
「食堂那碗多少人用過你知道嗎？自己帶一個乾淨。」她從廚房柜子里翻出一個不鏽鋼飯盒塞進行李箱裡。又翻出一雙一次性筷子。「藥帶了沒有？感冒藥、拉肚子的藥、創可貼——」book18.org
「媽。差不多了。」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環顧了一圈客廳。地上攤著的東西已經全塞進去了。兩個包鼓鼓囊囊立在門口。book18.org
「錢。」她走去臥室。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回來遞給我。「兩千。省著花。飯卡充五百剩下的放好別丟了。」book18.org
「不用這麼多。學校有食堂。」book18.org
「拿著。」她把信封塞進我褲子口袋裡。「萬一急用呢。出門在外身上不能沒錢。」book18.org
＊＊＊ ＊＊＊ ＊＊＊book18.org
下午四點。爸打來電話。book18.org
「小浩啊，明天走是不是？」book18.org
「嗯。上午十點的火車。」book18.org
「爸這邊走不開——老闆把一個新項目讓我盯著，是個商場的地基工程，甲方那邊催得緊，我要是走了這邊沒人管。對不起啊。本來說好去送你的。」 「沒事。我自己去就行。」book18.org
「路費我明天轉給你。到了學校別亂花錢，但也別太省。吃好點。」他頓了一下。「你幫爸照顧好你媽。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行了。好好讀書。掛了啊。」book18.org
她在旁邊聽完了。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通話時長——兩分四十秒。把手機擱在茶几上。book18.org
「你爸那個新項目是什麼？」book18.org
「說是商場地基。老闆讓他盯著。」book18.org
「哦。那倒是好事。管工程掙得多。」她從廚房裡喊。「晚上吃什麼？紅燒排骨還是糖醋魚？」book18.org
「都行。」book18.org
「又都行。你這人就沒有自己主意的時候。排骨吧。上午買了新鮮的。」 她在廚房忙了一個多小時。排骨燉了一大鍋。還炒了個青椒肉絲。蒸了個雞蛋羹。米飯燜了整整兩碗。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她不怎麼吃。筷子夾著菜往我碗里放。排骨夾了四五塊。book18.org
「吃不下了。」book18.org
「吃。明天火車上吃泡麵。後天食堂又不知道什麼味道。今天多吃點。」 我把碗里的排骨吃完了。她看著我吃完了才開始扒自己碗里的飯。吃了兩口。放下筷子了。book18.org
「不吃了？」book18.org
「不餓。中午吃多了。」她站起來收碗。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一號。上午九點。book18.org
她換了衣服。白色短袖。黑色長褲。頭髮重新紮了一下——比昨天整齊。臉上好像擦了點什麼——不是化妝，就是那種日常的面霜，但比平時亮了一點。 我拖著行李箱。她扛著編織袋。那個編織袋比她的腰還粗。她扛在肩上的時候整個人被壓得往右歪了。book18.org
「我來扛。」book18.org
「你拖你的箱子。我扛得動。」book18.org
走到樓下。打了輛計程車。編織袋塞進後備箱。行李箱放后座。兩個人擠在后座上。編織袋太大後備箱蓋沒關嚴，用繩子繫著。book18.org
到火車站了。安檢。進站。找站台。book18.org
火車已經停在站台上了。綠皮的。K字頭。我的票是硬座——十四個小時。 她幫我把編織袋扛上車。走道窄，編織袋卡在兩排座位之間過不去。她側著身子擠過去。我在後面推。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把編織袋塞進了行李架。行李架被撐得往下彎了一點。book18.org
「不會掉下來吧？」我說。book18.org
「不會。我壓緊了。」她用手又推了推。確認了不會滑下來。轉過身看了看我的座位。靠窗。旁邊已經坐了一個大叔在嗑瓜子。book18.org
「到了給媽打電話。」book18.org
「嗯。」book18.org
「飯卡第一天就去充。別拖。」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被子厚的那床先不用。放柜子里。等天冷了再拿出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室友要是人不好你跟輔導員說換宿舍——算了你別說了你不會說話的。有事給媽打電話媽幫你想辦法。」book18.org
「嗯。」book18.org
「錢放好了沒有？放內兜了沒有？」book18.org
「放了。」book18.org
「身份證呢？」book18.org
「在錢包里。」book18.org
「錄取通知書呢？」book18.org
「書包前面口袋。」book18.org
她站在過道里看著我。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book18.org
廣播響了——「各位旅客請注意，本次列車即將開車。請送行旅客下車。」 「媽你下去吧。要開了。」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轉身往車門走。走了兩步又回來了。伸手在我腦袋上摸了一下。手掌從頭頂滑到後腦勺。book18.org
「好好的。」book18.org
然後走了。book18.org
我從車窗看出去。她站在站台上。距離我的窗戶大概七八米遠。手垂在身側。看著我這節車廂。book18.org
火車動了。「哐當」一聲。車輪開始轉。站台往後滑。book18.org
她沒有追著車跑。就站在那裡。越來越遠。book18.org
我看到她抬手了——拿了張紙巾。擦了一下右眼。book18.org
然後站台拐彎了。看不到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四個小時。硬座。旁邊大叔嗑了一路瓜子。對面一個抱小孩的女人小孩哭了三次。過道里擠滿了站票的人。泡麵味瀰漫著整節車廂。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七點到了。出站。校車接到學校。報到。分宿舍。六號樓四零三。四人間。上床下桌。book18.org
三個室友。一個叫張磊——戴眼鏡，進門第一件事是把筆記本電腦擺好插上網線開始打遊戲。一個叫周航——胖的，進門就躺床上了，說坐了二十個小時火車累死了，五分鐘之後打起了呼嚕。一個叫馬凱——瘦高個，背了把吉他，進門先彈了兩個和弦問我們介不介意他練琴。book18.org
我鋪好床。被子鋪上。枕頭放好——她塞進編織袋裡的那個枕頭。枕套洗過了，曬乾了，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桂花味的沐浴露。是洗衣液的味道。book18.org
把衣服掛進柜子里。秋褲——兩條。塞在柜子底層。九月確實用不著。 下午去充了飯卡。五百。在食堂吃了晚飯——一個紅燒茄子一個土豆絲一碗米飯。米飯偏硬。茄子偏油。book18.org
晚上九點。手機響了。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到了。昨天就到了。上午報到了。」book18.org
「宿舍怎麼樣？幾個人？」book18.org
「四個人。上床下桌。」book18.org
「室友人好不好？」book18.org
「還行。一個打遊戲的一個睡覺的一個彈吉他的。」book18.org
「彈吉他？晚上彈不彈？吵不吵？吵的話你跟他說——算了你說不出口。吵的話你買個耳塞。」book18.org
「不吵。他白天彈。」book18.org
「飯卡充了沒？」book18.org
「充了。五百。」book18.org
「食堂怎麼樣？」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什麼叫還行。好吃還是不好吃？」book18.org
「能吃。」book18.org
「你這人——問什麼都是還行能吃。」她在那頭嘆了口氣。「被子鋪了沒？枕頭放好了沒？」book18.org
「都弄好了。」book18.org
「錢收好了沒？別放桌上。放柜子里鎖著。」book18.org
「收好了。」book18.org
她說了二十分鐘。從飯卡說到被子，從被子說到天氣，從天氣說到換季衣服，從衣服說到洗衣機——「宿舍樓底下有沒有自助洗衣機？有的話你就用那個洗別手洗你又洗不幹凈。」book18.org
說完了。book18.org
停了兩秒。電話那頭沒掛。book18.org
「媽想你了。」book18.org
三個字。她的嗓音跟前面二十分鐘的嘮叨不一樣了。低了。輕了。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早點睡。明天還要軍訓是不是？」book18.org
「嗯。」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掛了。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上鋪。張磊在底下打遊戲——鍵盤敲得啪啪響。周航在對面打呼嚕。馬凱在樓道里跟人打電話笑。book18.org
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book18.org
＊＊＊ ＊＊＊ ＊＊＊book18.org
第一周。每天一個電話。book18.org
白天的電話短——中午十二點左右，她午休的時候打來。「吃了沒？」「吃了。」「吃的什麼？」「紅燒雞腿。」「好不好吃？」「還行。」「又還行。行了掛了。下午上課好好聽。」三分鐘。book18.org
晚上的電話長。九點以後打來。她在家。一個人。book18.org
第三天晚上。九點半。book18.org
嘮叨了十來分鐘之後她的話慢下來了。中間停了幾秒。book18.org
「媽今天洗了澡。」book18.org
停了一下。book18.org
「穿著那件灰色舊睡裙呢。」book18.org
又停了一下。book18.org
「想你了。」book18.org
第五天。她問我國慶放幾天假。我說七天。她說「好。早點買票。買不到硬座就買站票也行。」book18.org
第七天。晚上的電話打了四十分鐘。她說了很多——王阿姨下午來串門了，帶了自己腌的泡菜。廚房水龍頭又滴水了，她拿膠帶纏了一下不滴了但是不知道能管多久。爸這個月寄了五千回來——以前是三千，這個月多了兩千。「你爸那個新項目應該是賺錢的。就是人回來得更少了。以前一兩個月還能回來一趟，現在說年底之前都不一定能回來。」book18.org
她說這些的時候我在上鋪躺著。手機貼著耳朵。室友們都各忙各的——張磊打遊戲，周航看視頻戴著耳機偶爾笑一聲，馬凱在陽台上跟女朋友視頻。book18.org
「媽你一個人在家吃飯了沒有？」book18.org
「吃了。下了碗麵條。」book18.org
「就吃麵條？」book18.org
「一個人做什麼菜。做多了吃不完浪費。」book18.org
「你別光吃麵條。去菜市場買點菜。」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她的嗓子又低下去了一點。「你不在家——冰箱裡空蕩蕩的。以前給你塞得滿滿的，排骨、魚、滷牛肉——現在就我一個人吃。買一根排骨夠啃兩天的。」book18.org
「國慶我就回去了。」book18.org
「嗯。」她說了一個嗯。拖長了一點。book18.org
「買了票告訴我幾點到。我去接你。」book18.org
「不用接。我自己能——」book18.org
「我去接你。」book18.org
她掛了電話。book18.org
我把手機擱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面朝牆。book18.org
軍訓一周了。每天在操場上站軍姿曬太陽。臉曬黑了一圈。腿酸。腳起泡了兩個。宿舍的床比家裡的硬。枕頭是她塞給我的那箇舊枕頭——枕套上的洗衣液味道已經淡了。淡了之後底下是枕芯里很久很久以前的一點什麼味道。說不出來。 國慶還有二十三天。book18.org
第六十六章：聲book18.org
第二周開始，電話有了規律。book18.org
白天的電話是中午打來的。十二點到十二點半之間。她在單位午休。辦公室里有同事走動——有時候能聽到背景里小李姐跟人說話，或者傳真機嗡嗡響。 白天的電話短。三分鐘左右。內容固定——book18.org
「吃了沒？」book18.org
「吃了。」book18.org
「吃的什麼？」book18.org
「紅燒雞腿套餐。」book18.org
「光吃肉不行。叫個青菜。你不吃菜嘴角要爛的。」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錢還夠不夠花？」book18.org
「夠。」book18.org
「行了。好好軍訓，又不舒服的一定要說。」book18.org
掛了。book18.org
晚上的電話不一樣。book18.org
晚上的電話是九點半以後打來的。有時候十點。有時候更晚——十點半十一點。她在家。一個人。電視關了。燈關了一半——她後來跟我說她習慣開著床頭那個小檯燈，大燈不開了，一個人開大燈晃眼睛。book18.org
晚上的電話長。二十分鐘起步。有時候四十分鐘。有時候一個小時。book18.org
前十分鐘還是嘮叨。天冷了加衣服了沒有。洗衣服要把內衣單獨洗別跟襪子混一塊。你那個室友彈吉他彈到幾點。食堂的菜有沒有漲價。這種。book18.org
十分鐘之後話就慢下來了。中間會有幾秒鐘的停頓。不說話。但不掛電話。能聽到那頭的聲音——不是她的聲音，是她家裡的聲音。冰箱嗡嗡的低響。偶爾有摩托車從樓下過。book18.org
然後她會說點別的。嗓子跟前十分鐘不一樣了。低了。慢了。book18.org
「今天下班早。五點就回來了。一個人在家。」book18.org
停了一下。book18.org
「做了碗西紅柿雞蛋面。吃了半碗。剩了半碗倒了。」book18.org
「怎麼才吃半碗。」book18.org
「不餓。一個人沒什麼胃口。以前給你做飯做著做著菜就多了。現在就我一個人，炒個菜都懶得開火。」book18.org
「你不能光吃麵條。」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你跟你爸一樣。他昨天打電話也說讓我好好吃飯。你們爺倆倒是都會嘴上關心。」book18.org
她說這些的時候嗓子帶著點笑。不是白天那種乾脆利落的語調。是松的、軟的、帶著點撒賴的味道。book18.org
＊＊＊ ＊＊＊ ＊＊＊book18.org
第二周星期三。晚上十點二十。book18.org
嘮叨完了之後停了幾秒。book18.org
「媽今天逛街了。」她說。「下班路過那個服裝店。進去看了看。買了件家居服。」book18.org
「什麼樣的？」book18.org
「白色的。V領。棉的。挺軟和的。」book18.org
停了一下。book18.org
「穿著呢。」book18.org
又停了一下。book18.org
「你說好不好看？也沒人看。買了就穿給自己看。」book18.org
「視頻看看唄。」book18.org
「算了。手機鏡頭照出來難看。」book18.org
「讓我看看嘛。」book18.org
她嗤了一聲。過了幾秒手機震了一下——視頻通話請求。我接了。book18.org
螢幕亮了。她的臉。床頭檯燈的暖光打在她臉上。她靠在床頭。頭髮散著。洗過了——頭髮還有點潮。臉上沒擦什麼。素顏的。book18.org
「看到了吧。就這件。」她把手機往後退了一下。鏡頭從她的臉往下——鎖骨。V領口。白色棉質面料。領口不算深但她靠著床頭的姿勢把領口撐開了一點——鎖骨底下那一截皮膚白白的，往下能看到胸口最上面那一點弧度。book18.org
然後她把手機拉回來了。鏡頭又回到了臉上。book18.org
「好看不好看？」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你就會說好看。問你什麼都好看。」她笑了一下。手機晃了一下——她在換姿勢。從靠著變成側躺了。枕頭壓在她的耳朵和頭髮底下。臉朝著鏡頭。燈光從上面照下來，她的臉半明半暗。眼角有兩道細紋。嘴唇乾乾的——沒塗唇膏。 「你在宿舍？」book18.org
「嗯。上鋪。」book18.org
「室友呢？」book18.org
「張磊打遊戲。周航睡了。馬凱出去了。」book18.org
「你也早點睡。別熬夜。」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看著鏡頭。沒說話。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沒怎麼。」她把被子拉了拉，拉到下巴底下。「就是想看看你。在學校瘦沒瘦。」book18.org
「沒瘦。」book18.org
「騙人。我看你臉尖了還黑了。在學校是不是不好好吃。」book18.org
「真沒瘦。」book18.org
「行了。睡吧。」她伸手在螢幕上點了一下。視頻掛了。book18.org
螢幕黑了。book18.org
我盯著黑掉的螢幕看了幾秒。剛才鏡頭往下滑的那一兩秒。鎖骨。V領口。那一截白白的皮膚。book18.org
＊＊＊ ＊＊＊ ＊＊＊book18.org
第二周周末。星期天。下午。book18.org
爸打來電話。book18.org
「小浩啊。習慣了沒有？」book18.org
「習慣了。」book18.org
「食堂怎麼樣？能吃不？」book18.org
「能吃。」book18.org
「能吃就行。別太省錢。你爸這邊——」他頓了一下。嗓子裡帶著點高興。「你爸這邊乾得不錯。老闆那個商場地基的活我盯著做完了，甲方驗收了，沒出問題。老闆挺滿意的。說年底看情況，可能再分我一個活干。」book18.org
「那挺好。」book18.org
「錢的事你放心。以後每個月給家裡打五千。你上學的生活費從這裡面出。你媽要是說錢不夠花你跟爸說，爸給你單獨轉。」book18.org
「不用。夠花了。」book18.org
「行。你媽怎麼樣？我前天給她打電話她說沒事。但我總覺得她嗓子不太對勁。是不是感冒了？」book18.org
「沒感冒。可能就是一個人在家話說少了嗓子干。」book18.org
「你平時多給她打打電話。別光自己忙。你媽一個人在家——我不在，你也不在，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的嗓子低了一點。「你爸這邊是真走不開。年底之前不一定能回去。對不起你們了。」book18.org
「沒事。你忙你的。媽那邊我每天都打電話。」book18.org
「好。好。」他緩了一下。「好好讀書。掛了啊。」book18.org
掛了。book18.org
五千一個月。以前是三千。多了兩千。工程活做得好，老闆賞識，年底可能還有新活分下來。book18.org
錢多了。人少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第三周。book18.org
王阿姨周三下午去家裡串門了。她在電話里跟我提了一嘴。book18.org
「王阿姨來了。帶了她自己腌的那種蘿蔔乾。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走的時候說——」她停了一下。「說我瘦了。」book18.org
「那你就好好吃飯啊。」book18.org
「我吃了的。中午在單位食堂吃了盒飯。」book18.org
「晚上呢？」book18.org
「晚上……熱了昨天的剩菜。」book18.org
「什麼剩菜？」book18.org
「……泡麵湯底加了個雞蛋。」book18.org
「媽，你不能——」book18.org
「別說了別說了。知道了。明天去菜市場買菜行了吧。」她的嗓子帶著點賭氣。「你不在家我做什麼菜。做出來一盤子我一個人吃三天。吃到最後看著都反胃。」book18.org
「那你少做點。做一個人的量。」book18.org
「一個人的量多少？一顆青菜？兩塊豆腐？鍋都不夠浪費煤氣的。」她嘆了口氣。「算了。不說了。你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國慶。十月一號。」book18.org
「還有十來天。」book18.org
「嗯。」book18.org
「十來天……」她重複了一遍。嗓子拖長了那麼一點。「那你買票了沒有？」 「還沒。」book18.org
「趕緊買！國慶票不好買。買不到坐票就站票。站十幾個小時也行反正你年輕。」她又恢復了嘮叨的勁頭。「到了告訴我幾點到站。我去接你。」book18.org
「不用接。」book18.org
「我去接你。」她的嗓子又變了——不是嘮叨了，低了半個調，帶著點不容商量的意思。但那個不容商量裡面有別的東西。不是命令。是——我說不清。 「……好。」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二十五號。星期四。晚上十一點。book18.org
她沒打來。book18.org
以前每天晚上九點半到十點之間她都會打來。今天沒有。九點半等到十點。十點等到十點半。十點半了還沒來。book18.org
我打過去了。book18.org
響了六七聲才接。book18.org
「喂？」book18.org
她的嗓子不對。啞的。厚的。不是嘮叨時候的嗓子。不是白天那種清脆幹練的嗓子。是另一種——悶在嗓子眼裡的，含糊的，帶著鼻音的。book18.org
「媽。怎麼沒打電話？」book18.org
「啊——」她清了清嗓子。「忘了。洗澡洗了一會兒。出來就十一點了。」 洗了一會兒。從九點半到十一點。一個半小時。book18.org
「洗這麼久？」book18.org
「泡了會兒澡。家裡那個浴缸好久沒用了。放了一缸熱水泡了泡。」她的嗓子還是啞的。像是從被窩裡面說出來的。「你怎麼還沒睡？」book18.org
「等你電話。」book18.org
她沒接話。停了幾秒。book18.org
「想你了。」book18.org
三個字。比前幾次說得更輕。更低。不是上次那種嘮叨完了最後追加一句的語調。是直接的。開門見山的。從嗓子裡面滑出來的。book18.org
我握著手機。上鋪。張磊的遊戲畫面在下面閃。周航也在打遊戲。馬凱已經回來了在床上看手機螢幕亮著。book18.org
「我也想你。」book18.org
她又停了幾秒。我能聽到她翻身的聲音——床單窸窸窣窣的。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回來嘛。」book18.org
嘛。book18.org
她說了個「嘛」。book18.org
以前她從來不說這個字。她說話一向乾脆——「你幾點回來」「快點回來」「回來給我把水龍頭修了」。句尾從來不帶「嘛」「呀」「嘞」這種拖音的字。那是年輕女孩說話的習慣。book18.org
今天她說了「嘛」。book18.org
「十月一號。還有六天。」book18.org
「六天。」她把「六天」兩個字拖長了。然後笑了一聲。「行吧。六天。那你把髒衣服攢著帶回來。我給你洗。你自己洗不幹凈。」book18.org
嘮叨又回來了。但聲音還是那個——低的，軟的，帶著洗完澡之後渾身熱乎乎的鬆弛勁。book18.org
「你頭髮洗了沒有？」我問。book18.org
「洗了。今天洗了。泡完澡一起洗了。」book18.org
「幾天沒洗了？」book18.org
「……四天。」book18.org
「媽。」book18.org
「一個人在家洗不洗有什麼區別。又沒人看。」book18.org
「我看。」book18.org
她又停了幾秒。book18.org
「你看什麼。電話里你又看不見我。」她的嗓子帶著笑。不是平時那種諷刺的笑。是另一種。book18.org
「視頻看得見。」book18.org
「這個點兒了還開視頻？你們室友不睡覺啊？」book18.org
「他們睡了。」book18.org
「那也不開。太晚了。我沒——我都上被窩了。」她頓了一下。「沒穿什麼正經衣服。」book18.org
她說「沒穿什麼正經衣服」。book18.org
「那就看看唄。」book18.org
「看你個頭。」她罵了一句。嗓子裡帶著笑。「睡覺！明天還要上課！」 「好好好。」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晚安媽。」book18.org
她掛了。book18.org
我把手機擱在枕頭旁邊。螢幕滅了。宿舍暗下來了。book18.org
六天。十月一號。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枕頭上的洗衣液味道已經徹底散了。什麼味道都沒有了。 她剛洗完澡。泡了一個半小時。嗓子啞的。被窩裡。沒穿什麼正經衣服。 六天。book18.org
第六十七章：團圓book18.org
九月二十七號。離國慶還有四天。book18.org
晚上十點半。電話聊了二十來分鐘。她說今天買了排骨凍在冰箱裡了，等我回來做紅燒的。說完了準備掛電話。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拍張照片發給我唄。」book18.org
「拍什麼拍。有什麼好拍的。」book18.org
「想看看你。視頻你又不讓開。」book18.org
「大晚上的拍什麼。亂糟糟的。不拍。」book18.org
掛了。book18.org
過了五分鐘。微信來了一張圖。book18.org
她的臉。從正面拍的。檯燈的暖光照在她右半邊臉上。左半邊暗的。素顏。眼角有細紋。嘴唇乾乾的。頭髮有點亂——大概剛從枕頭上抬起來拍的。book18.org
底下一行字：「看吧。你滿意了吧。醜死了。」book18.org
不醜。book18.org
我把照片存了。放大了看了一會兒。她的鎖骨——照片拍到了鎖骨。穿著那件灰色舊睡裙，領口鬆鬆垮垮的。鎖骨底下那截皮膚在燈光底下白白的。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二十八號。book18.org
晚上十一點。book18.org
「媽。再拍一張唄。今天穿的什麼？」book18.org
「你怎麼天天要看。」book18.org
「想你了。」book18.org
她沒說話。過了半分鐘微信震了。book18.org
這次不是臉部特寫了。是鏡子。她站在臥室衣櫃的穿衣鏡前面拍的。手機舉在胸口位置。鏡子裡從頭到腳都拍到了。她穿著那件新買的白色V領家居服。黑色家居褲。光腳踩在地板上。V領口敞著——領口底下能看到胸口中間那條縫。 她在照片里的表情有點彆扭。嘴巴抿著。不太習慣對著鏡子拍自己。book18.org
底下的字：「好看不好看？上次視頻你說好看。到底好不好看。」book18.org
我回：「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book18.org
她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少貧嘴。睡覺。」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二十九號。book18.org
晚上十一點半。book18.org
電話聊完了。她說明天去菜市場買草魚和牛腱子——「後天你到家了直接吃。」 我說想看看她今晚穿的什麼。book18.org
「又來了。天天看天天看。」book18.org
「最後一天了。明天就見到了。」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book18.org
過了兩分鐘。微信震了。book18.org
我點開了。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拍的。從上往下拍的——手機舉在臉的上方，鏡頭朝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胸口、一直到小腹。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酒紅色絲綢睡裙。book18.org
以前衣櫃右半邊那個專區里的。絲綢面料滑滑的，在燈光底下泛著緞子的光澤。弔帶很細，搭在她肩膀上。領口往下——很深。兩隻大奶子被絲綢面料鬆鬆地兜著，從領口兩側擠出來了不少。乳溝的陰影從領口中間一直延伸到照片邊緣看不到的地方。左邊肩帶滑下去了一截，掛在胳膊上面。book18.org
她的臉在照片最上方。只拍到了下半張——下巴和嘴唇。嘴唇微微抿著。 沒有配文字。book18.org
過了十來秒。又來了一條消息：「不許存。」book18.org
我已經存了。book18.org
我回：「存了。」book18.org
她回：「你——！」book18.org
然後：「刪掉！」book18.org
然後：「你要是敢給別人看我打斷你的腿。」book18.org
我回：「不會給別人看。就自己看。」book18.org
她沒回了。過了一分鐘。book18.org
來了一條語音。兩秒。book18.org
我點開了。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就一個詞。嗓子低低的。帶著點氣音。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三十號。晚上。book18.org
最後一通電話。明天上午的火車。十四個小時。後天早上到。book18.org
她嘮叨了一遍到站以後怎麼走、公交坐幾路、她在站前廣場等。嘮叨完了。 「床單洗了。被子曬了。你房間打掃了。冰箱塞滿了。排骨、草魚、牛腱子、鹵豬蹄、你愛吃的那個醬牛肉也買了。」book18.org
「你別忙了。這也太多了。」book18.org
「多什麼多。你一個月沒回來了。」她的嗓子帶著點賭氣。然後低了一個調。「想你了。明天就能見到你了。」book18.org
停了幾秒。book18.org
「穿了那件酒紅色的睡裙。」book18.org
她主動說了。沒有我問。book18.org
「就是昨天照片里那件。」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好看吧？」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她笑了一聲。輕輕的。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book18.org
「快點回來。」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月一號。下午三點。book18.org
火車到站了。背著書包。拎著一個塑料袋——給她帶的特產，學校旁邊那家桂花糕，她以前說過喜歡吃。book18.org
出站口。人多。國慶返鄉的人擠滿了出站通道。book18.org
她站在站前廣場的花壇旁邊。book18.org
我一眼就看到了。book18.org
她穿了那件白色V領家居服——照片里那件。底下是一條黑色九分褲。腳上穿了雙白色平底鞋——不是拖鞋，是皮面的小白鞋。頭髮洗了吹了，沒扎，散著搭在肩膀上。臉上化了淡妝——不濃。就是抹了點粉底，嘴唇塗了顏色，不是大紅，是偏粉的那種。眉毛也畫過了。book18.org
一個月沒見了。她站在花壇旁邊。手裡拎著一瓶礦泉水。在人群裡面張望著找我。個子不高。一百六十二。被周圍的人擠在中間。book18.org
我走過去了。book18.org
她看到我了。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又瘦了。」她伸手在我腦袋上摸了一下。手掌從頭頂滑到後腦勺。跟一個月前火車站送行的時候同樣的動作。「在學校是不是不好好吃飯。」book18.org
「沒瘦。」book18.org
「瘦了。我看得出來。臉都尖了。」她把礦泉水塞給我。「走。回家。餓了吧？粥在鍋里煨著呢。」book18.org
兩個人往公交站走。她走在我左邊。身上有桂花沐浴露的味道——今天剛洗過。她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裡的塑料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桂花糕。學校旁邊買的。你不是說喜歡吃嗎。」book18.org
她接過去看了看。沒說話。嘴角抿著。把塑料袋掛在胳膊上了。book18.org
走了兩步她的手碰了我一下。不是牽。就是手背蹭了一下我的手背。然後她把手縮回去了。塞進褲子口袋裡。book18.org
到家了。開門。book18.org
玄關乾乾淨淨的。拖鞋擺好了。客廳收拾過了——茶几上的雜物清掉了，沙發墊子換了新的。廚房飄出來排骨湯的味道。book18.org
冰箱打開了——滿的。排骨焯過水了裝在保鮮盒裡，草魚殺好洗凈了用保鮮膜包著，牛腱子滷好了切了片碼在盤子裡，醬牛肉也切好了，還有鹵豬蹄、涼拌黃瓜、炒花生米。book18.org
灶上煨著一鍋粥。小米紅棗粥。book18.org
她盛了一碗遞給我。「先喝粥。墊墊肚子。晚上再做菜。」book18.org
我坐在餐桌前喝粥。她站在旁邊看我喝。兩隻手交叉著擱在圍裙上。book18.org
「慢點喝。燙。」book18.org
「嗯。」book18.org
「嘴角爛了。是不是不吃菜。跟你說了要吃青菜。」book18.org
「食堂的青菜不好吃。」book18.org
「不好吃也得吃。維生素缺了嘴角就爛。」她伸手在我的嘴角旁邊按了一下。手指頭涼的——剛洗過手。指腹在我嘴角爛的那個位置碰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book18.org
她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後收回去了。book18.org
「回來了就好。」她說。嗓子低低的。轉身去廚房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晚飯。一桌子菜。紅燒排骨、糖醋草魚、滷牛肉、涼拌黃瓜、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六個菜一個湯。兩個人吃。book18.org
「多吃。」排骨夾了四五塊到我碗里。魚肚子上的肉也夾了兩塊——她知道我喜歡吃魚肚子。book18.org
吃完了。收碗。洗碗。book18.org
七點半。爸打來電話。免提擱桌上。book18.org
「回去了？」book18.org
「回了。下午到的。」book18.org
「好。跟你媽好好過個節。爸這邊走不開——國慶工地不停工的。你替爸照顧好你媽。」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少喝酒。」她插了一句。book18.org
「我又沒喝。工地上哪有酒喝。」他笑了。「行了。掛了。」book18.org
八點。她去洗澡了。水聲響了快半個小時。book18.org
我也洗了。回到客廳。坐著。book18.org
九點。book18.org
她臥室的門開著。燈亮著——不是大燈，是床頭檯燈。暖黃色。book18.org
我站在她臥室門口。book18.org
她坐在床沿上。book18.org
穿著肉色絲襪。從腳趾裹到大腿中段。鬆緊口勒在大腿根那個位置——勒出了淺淺的印。book18.org
上面穿著那套黑色蕾絲內衣。半罩杯胸罩。蕾絲內褲。book18.org
頭髮散著。洗過了，吹乾了。搭在肩膀上。臉上的淡妝還在——但嘴唇上的口紅被她擦掉了。素嘴唇。book18.org
她坐在床沿上看著我。手擱在膝蓋上。book18.org
「進來。關門。」book18.org
我進去了。門關了。鎖了。book18.org
走到她面前。站著。她坐著。book18.org
一個月沒碰了。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她。她的頭髮。她的肩膀。弔帶從肩膀上滑下來了一邊。蕾絲胸罩把兩隻大奶子托著，上半截從罩杯上面擠出來了，胸口中間那條縫深深的。乳頭的顏色從蕾絲底下透出來。book18.org
她抬頭看我。book18.org
「瘦了。」她說。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手指頭捏了捏我的上臂。「肉都少了。」book18.org
她的手從我的胳膊滑下來了。滑到我的手腕。握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鬆開了。book18.org
她伸手到枕頭旁邊。拿了橡皮筋。book18.org
把頭髮攏到後面。兩隻手繞了兩圈。橡皮筋箍緊了。馬尾紮好了。臉全露出來了。脖子全露出來了。鎖骨也露出來了。book18.org
她從床沿上滑下來了。跪在地板上。跪在我面前。book18.org
抬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一個月了。」她說。嗓子低低的。「想死媽了。」book18.org
她的手伸過來了。解開了我的褲子。book18.org
＊＊＊ ＊＊＊ ＊＊＊book18.org
她握住莖身。手掌貼上來。溫熱的。掌心粗糙——洗碗洗出來的繭子。但手指靈活。五根手指頭從根到頭擼了一下。龜頭從她的虎口上面冒出來。book18.org
低頭了。嘴張開了。舌尖碰到了龜頭頂端。book18.org
然後——整個含進去了。沒有分階段。沒有先舔再含。直接吞了。龜頭推過舌面、推過上顎、推進喉嚨。嘴唇貼到了根部。鼻子抵著小腹。book18.org
一個月前——畢業夜那次——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還要先用手扶著引導一下。這次沒有。直接吞了。不用扶。不用找角度。直接就進去了。book18.org
她的喉嚨裹著龜頭吞咽了一下。然後開始動了。頭前後動。穩定的。每一次推到底停一秒退出來。退出來的時候舌頭沿著莖身底下刮一道。再推進去。 她抬頭了。含著我的陰莖。眼睛從下往上看著我。book18.org
這一次她的眼睛跟畢業夜不一樣了。畢業夜那次她的眼睛是確認式的——確認她做得對不對，確認我的反應。這次不是確認。是直接看著我。松的。自然的。 嘴裡含著我的陰莖，眼睛看著我，做了三四分鐘。口水從嘴角往下淌。淌到了下巴上。她也不擦。book18.org
快射了。她退出來了。口水絲拉了一根斷了。book18.org
她抬手擦了擦嘴。站起來了。book18.org
解了胸罩。兩隻大奶子從蕾絲底下溢出來了。book18.org
她坐到床上。往後挪了挪。躺下了。book18.org
「來。」book18.org
我上了床。插進去了。book18.org
一個月。book18.org
她的陰道裡面比以前更濕。分泌物從陰道口往外涌。插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阻力。陰道內壁裹著莖身——緊的，熱的，濕的。陰道壁的肉隨著我的抽插在收縮。有節奏的。跟著我的速度在縮。book18.org
她的腰——不用找位置了。一插進去她的腰就自己動了。前後。配合的。每一下推進去她的腰就往前迎了一下。自然的。身體記住了。不需要腦子髮指令了。 兩條穿著絲襪的腿纏上來了。小腿交叉扣在我腰後面。book18.org
她的手擱在我後背上。手掌貼著。不掐。貼著。book18.org
我低頭親了她的脖子。她的手從後背移到了我頭上。手指插進頭髮里。揉著。 然後她開口了。book18.org
「嗯——」先是一聲悶悶的。配合著我推進去的節奏。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學校食堂——嗯——吃的什麼——都不好好吃——嗯啊——瘦成這樣——」 她在我操她的時候嘮叨我吃飯的事。book18.org
「媽——」book18.org
「嘴角都爛了——嗯——叫你不吃青菜——啊——」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著。呼吸急促。每說幾個字就被我頂進去的動作打斷一下。但她還在說。斷斷續續地。book18.org
「想你了——嗯——想死媽了——一個月——嗯啊——」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我頭髮里攥緊了。腿夾得更緊了。腰迎得更用力了。book18.org
我加速了。book18.org
她的嘮叨被頂碎了。嘴裡變成了連續的「嗯——啊——嗯——」。但中間偶爾還蹦出幾個字——book18.org
「快——嗯——想你——」book18.org
她的陰道突然猛地收縮了——一陣一陣地絞。她到了。身體繃了三四秒。手指掐進我的頭皮。腿死死夾著。嘴張著沒出聲。book18.org
然後鬆了。book18.org
我又頂了十幾下。射了。射在裡面。book18.org
趴在她身上。兩個人的心跳貼著。汗混在一起。她的手從我頭髮里慢慢鬆開了。手掌貼著我的後腦勺。慢慢揉了揉。book18.org
「壓死我了。起來。」她推了我一下。book18.org
我退出來了。她拿紙巾擦了。book18.org
擦完了。她翻了個身。面朝我。book18.org
沒有說「去睡」。沒有催我回房間。book18.org
她拉了被子。先給我蓋好了。掖了掖。然後自己蓋。book18.org
「你那個室友打呼嚕嗎？」她問。嗓子啞的。book18.org
「周航打。聲音挺大的。」book18.org
「買了耳塞沒有？」book18.org
「沒買。」book18.org
「明天去超市買。」book18.org
她又開始嘮叨了。買耳塞、換季衣服、明天去超市的購物清單。嗓子低低的，啞啞的。剛做完。嘴唇腫著。book18.org
嘮叨了兩分鐘。安靜了。book18.org
「回來了真好。」她說。輕輕的。book18.org
然後閉上眼了。book18.org
我摟著她的腰。她的後背熱的。身上有桂花沐浴露的味道，混著汗味和做完之後的那種氣味。book18.org
她的呼吸慢慢變均勻了。睡著了。book18.org
一個月了。回來了。book18.org
她在我懷裡。book18.org
第六十八章：日常book18.org
十月二號。中午。book18.org
她在廚房做飯。灶上燉著排骨湯，鍋蓋上面冒著白氣。案板上擺著一把芹菜和半斤豬肉末——芹菜肉末餃子的料。她正彎著腰在水池邊洗芹菜。圍裙繫著。頭髮挽在耳朵後面。穿著家居服。光腳踩著拖鞋。book18.org
我走進廚房。站在她後面。book18.org
她知道我進來了。沒回頭。「筷子拿出來。兩雙。碗也拿兩個。」book18.org
我沒拿碗。走到她後面。貼上去了。胸口貼著她的後背。兩隻手從她腰兩側繞過去了——從圍裙下擺伸進去。手掌貼著她的肚子。book18.org
以前這麼做的時候她會說「門沒鎖」。或者「我還要切菜」。或者身體往前縮一下避開。book18.org
這次她沒有。book18.org
她的手在水龍頭底下停了兩秒。芹菜捏在手裡。水龍頭還開著。水嘩嘩地衝著芹菜和她的手指。book18.org
她關了水龍頭。把芹菜放下了。book18.org
轉過身了。抬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然後低頭解了圍裙的帶子。圍裙鬆了。她把圍裙從脖子上摘下來搭在旁邊的椅子上。book18.org
「灶上還開著火呢。」她說。「小火。還行。」book18.org
她說著伸手把灶上排骨湯的火調到了最小。book18.org
然後轉回來了。靠在水池邊。兩隻手撐著台面。看著我。book18.org
「門關了嗎？」book18.org
「關了。」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把她翻過去了。她面朝台面。兩隻手撐在灶台上。我從後面把她的家居褲往下拉了一截——拉到了大腿中間。內褲——白色棉質的——也拽到了一邊。 她的屁股露出來了。兩瓣肉白白的圓圓的。陰部從兩腿之間露出來——兩片陰唇已經有點腫了。濕的。分泌物從陰道口往外滲著。book18.org
剛才我從後面貼上去的時候她就濕了。book18.org
插進去了。從後面。她的兩隻手撐著灶台。灶台上還擺著醬油瓶和醋瓶。我抽插的時候她的胳膊碰到了醬油瓶——瓶子晃了兩下。她伸手把瓶子扶穩了。 「小心——嗯——別把醬油弄倒了——」book18.org
她在我操她的時候伸手扶醬油瓶。book18.org
窗戶關著。窗簾拉著。抽油煙機開著——嗡嗡響著。灶上排骨湯小火燉著。咕嘟咕嘟冒著泡。book18.org
抽油煙機和排骨湯的聲音蓋住了大部分動靜。book18.org
我加速了。兩隻手掐著她的腰。她的屁股被我的胯撞得一下一下往前頂。每一下她的身體都往前晃——兩隻大奶子在家居服底下跟著晃。她的手撐不太穩了。上半身趴在了灶台上。臉側著貼在灶檯面上。灶台面是冰涼的瓷磚。book18.org
「嗯——啊——輕、輕點——嗯——」book18.org
然後她突然抬起頭來了——「排骨！排骨湯要溢了！」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一眼——排骨湯的鍋蓋被蒸汽頂起來了，湯往外冒。我伸手把火關了。book18.org
「你——嗯——你先把鍋——嗯啊——鍋蓋掀開散散氣——」book18.org
我單手把鍋蓋掀了一條縫。蒸汽呼地冒出來了。排骨的香味和做愛的氣味混在一起。book18.org
她埋在灶台上笑了。悶悶地笑。笑了兩聲被我頂得斷了——「嗯——」 射了。射在裡面。book18.org
退出來了。她從灶台上撐起來。拿了紙巾。一邊擦一邊把褲子提上去了。 「褲子都弄濕了。」她低頭看了看。褲子大腿內側有一片深色的濕印。 她換了條褲子。重新系了圍裙。把灶上的火開了。繼續洗芹菜。book18.org
「去把碗拿出來。」她頭也沒回。「餃子還沒包呢。你來擀皮。」book18.org
我去拿了碗。洗了手。站在她旁邊擀餃子皮。book18.org
她包餃子。我擀皮。兩個人在廚房裡並排站著。排骨湯在灶上繼續燉。她的手指頭沾著麵粉。包餃子的時候手指頭熟練地捏——一捏一個花邊。book18.org
「你擀的皮太厚了。薄點。」book18.org
「這樣？」book18.org
「還是厚。你這個——算了。你去客廳看電視吧。我自己來。」book18.org
「我幫你。」book18.org
「幫倒忙。」她嘴上嫌棄。但嘴角翹著。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月三號。上午。book18.org
客廳。她在沙發上看電視。播的是一個家裝節目——怎麼改造老房子的。她嘴裡嘟嘟囔囔地評論：「這個柜子做得丑。誰設計的。」book18.org
我從房間出來了。走到沙發旁邊。把頭枕在了她的大腿上。book18.org
她沒推。以前她會說「去一邊去。大熱天的別貼著。」現在不說了。book18.org
她的左手擱在我的頭上。手指插進頭髮里。慢慢揉著。從頭頂到後腦勺到耳朵後面。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換台。book18.org
「這個節目沒意思。換一個。」她換了台。換到了一個綜藝。兩個主持人在聊天。「這個主持人長得不行。油膩。」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我頭髮里揉著。指腹從頭頂滑到太陽穴。滑到耳朵後面。滑到脖子上。book18.org
我轉了一下頭。嘴唇碰到了她的大腿內側。隔著家居褲親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我頭髮里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揉了。book18.org
我又親了一下。嘴唇貼著大腿內側。從膝蓋上方往上——親了兩三下。家居褲的面料薄。嘴唇能感覺到底下大腿肉的溫熱和柔軟。book18.org
她把遙控器擱在沙發扶手上了。book18.org
「大白天的。」她說。嗓子低了一個調。book18.org
「窗簾拉著呢。」book18.org
「……電視聲音調大點。」book18.org
我伸手把電視聲音調到了三十五格。客廳里全是綜藝節目的笑聲和掌聲。 她自己把家居褲脫了。內褲也脫了。我坐起來了。她跨上來了。book18.org
她騎在我身上。兩條大腿跨在我的腰兩側。她的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坐下去了。陰莖整根沒入。她的腰開始動了——不用找位置了。直接就碾到了那個讓她出聲的角度。book18.org
兩隻大奶子在家居服底下跟著她腰的節奏在晃。我伸手從下面撩開了她的家居服——兩隻奶子從衣服底下掉出來了。她沒穿胸罩。在家她現在不怎麼穿胸罩了——以前穿的，從什麼時候開始不穿了我不知道。兩隻大奶子垂著晃著。我兩隻手托住了。揉著。book18.org
她的腰碾著。嘴裡斷斷續續地——book18.org
「嗯——那個主持人——嗯——真的好油——啊——」book18.org
她在我操她的時候評論主持人。book18.org
我捏了一下她的乳頭。她嘴裡的話斷了。「嗯——」身體繃了一下。然後又鬆了。繼續碾。book18.org
做了十來分鐘。她到了。我也到了。book18.org
她從我身上下來了。拿紙巾擦了。沙發墊子上有一片濕的。book18.org
「沙發套要洗了。」她說。「都是你——」book18.org
她沒把話說完。拿著沙發套去陽台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月四號。下午。book18.org
她在浴室洗澡。門沒鎖。book18.org
以前她洗澡的時候門不鎖——習慣了。一個人在家沒必要鎖。我以前進去拿東西她也不在意——「拿完趕緊出去」。book18.org
現在不一樣了。book18.org
我推門進去了。浴室里全是蒸汽。熱水嘩嘩地衝著。她站在花灑底下。背對著我。頭髮濕了貼在後背上。水從她的肩膀淌下來順著脊椎溝往下流到腰窩到屁股溝再到大腿。她的身體在蒸汽里白白的。熱氣把她的皮膚蒸得粉紅。book18.org
她聽到門響了。回頭看了一眼。水打在她的臉上。她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來了？」book18.org
兩個字。沒有「你進來幹嘛」。沒有「拿完東西出去」。就是「來了？」。 她轉過身了。面對著我。水從花灑里衝下來淋在她的頭頂、肩膀、胸口上。兩隻大奶子上面全是水。水順著乳溝往下淌。乳頭被熱水沖得硬挺著。book18.org
「進來關門。別把外面地板弄濕了。」book18.org
我脫了衣服進去了。book18.org
兩個人站在花灑底下。浴室不大。兩個人站著擠著。她幫我搓了搓後背。手掌從肩胛骨往下搓——搓到了腰。搓到了腰以下。手從後面繞到了前面。手指碰到了已經硬了的陰莖。book18.org
她握住了。在熱水底下擼了兩下。book18.org
「來吧。」她說。靠在了瓷磚牆上。book18.org
瓷磚涼的——她的後背貼上去的時候縮了一下。但熱水淋下來又沖熱了。 我把她的一條腿抬起來了。她的腿搭在我的腰上。腳跟勾著我的腰後面。我插進去了。熱水淋著兩個人。蒸汽瀰漫。她的手摟著我的脖子。book18.org
這個姿勢不太穩。她的後背貼著瓷磚牆往下滑了一點。我用力往上頂了一下。她的身體被頂得往上彈了一截。兩隻大奶子壓在我的胸口上。book18.org
「別——嗯——別滑了——嗯——抱緊——」book18.org
她的兩條胳膊摟緊了我的脖子。另一條腿也纏上來了——兩條腿都纏在我腰上了。我雙手托著她的屁股。她整個人掛在我身上。book18.org
她的體重壓在我身上——一百一十斤。我的大腿在發抖。熱水淋著。蒸汽把眼睛都弄模糊了。book18.org
她的臉貼著我的臉。嘴在我耳朵旁邊。喘著氣。熱的。book18.org
「嗯——腿酸——嗯——你快點——嗯啊——」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熱水器——嗯——別用太久——嗯——水費——啊——」book18.org
她在我操她的時候操心水費。book18.org
射了。book18.org
她的腿從我腰上鬆開了。站回地上。兩條腿有點發軟——扶著牆站了幾秒才站穩。book18.org
她拿花灑沖了沖兩個人。從下面沖——把精液和分泌物衝掉。book18.org
「熱水器用了多久了？四十分鐘了吧？」她看了一眼浴室牆上的鐘。「水費這個月又要漲了。」book18.org
她拿了毛巾擦自己。擦完了遞給我一條幹的。book18.org
「擦乾了出去。地上全是水。你出去把拖把拿來。」book18.org
我去拿了拖把。她在浴室里穿衣服。我在外面拖地。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月五號。book18.org
最後一天。明天上午的火車。book18.org
她從早上就開始忙了。洗我帶來的髒衣服。晾在陽台上——「來不及乾了。你拿塑料袋裝著帶回去在宿舍再晾。」買了兩盒桂花糕讓我帶回去——「路上餓了吃。別買泡麵了。沒營養。」book18.org
下午爸打來電話。book18.org
「假期怎麼樣？」book18.org
「挺好。媽做了好多菜。」book18.org
「那就好。你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你多陪陪她。下次放寒假早點回去。」 「知道了。」book18.org
「行了。好好念書。爸這邊——」他停了一下。「老闆說年底前那個新項目定下來了。年底前應該能多發一個月工資當獎金。錢的事你放心。」book18.org
「你也注意身體。別太累了。」book18.org
「沒事。爸皮實著呢。」他笑了。「掛了啊。跟你媽說我過年儘量回去。」 她在旁邊聽到了。等我掛了電話她問：「你爸說什麼？」book18.org
「說過年儘量回來。」book18.org
「嗯。」她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繼續收拾東西了。book18.org
晚上。做了最後一頓飯。她煮了排骨麵。兩碗。排骨是昨天剩的。麵條她手擀的。蔥花、香菜、一勺辣椒油。book18.org
吃完了。洗了碗。book18.org
十點。book18.org
她臥室的燈開著。小檯燈。暖黃色。book18.org
我進去了。她坐在床沿上。沒穿絲襪。沒穿蕾絲內衣。就穿著那件灰色舊睡裙。頭髮散著。book18.org
「最後一晚了。」她說。拍了拍旁邊的床。「過來。」book18.org
我躺下了。她也躺下了。兩個人面對面。book18.org
這次沒有那些花樣。沒有足交。沒有口交。沒有騎乘。就是面對面。她的腿搭在我的腰上。我從前面慢慢插進去了。book18.org
慢的。很慢。book18.org
她的手擱在我的臉上。手掌貼著我的臉頰。大拇指在我的顴骨上面蹭著。 「國慶回來了——嗯——下次寒假——嗯——就要等三個月——」book18.org
「我中間找時間回來。周末——」book18.org
「周末就一天半——嗯——來回火車就兩天——不值當——啊——」book18.org
「那我坐高鐵。四個小時。」book18.org
「高鐵多貴——嗯——省著點花——」book18.org
她一邊被我慢慢操著一邊跟我算車票錢。book18.org
做了十來分鐘。兩個人都到了。安靜地到的。她抖了幾下。我射在裡面。 趴在她身上。她的手在我後背上慢慢拍著。拍了一會兒。book18.org
「你那個桂花糕放書包里了沒有？」book18.org
「放了。」book18.org
「路上別亂買東西吃。火車上的盒飯又貴又難吃。吃我給你帶的。」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她又嘮叨了幾分鐘。到了學校給她打電話。飯卡餘額不夠了提前充。天冷了把秋褲穿上。book18.org
嘮叨完了。安靜了。book18.org
她摟著我的胳膊。側著身。臉貼在我的肩膀上。book18.org
「五天太短了。」她說。輕輕的。「下次多待幾天。」book18.org
然後她閉上眼了。呼吸慢慢變均勻。book18.org
明天還要送我去火車站。book18.org
第六十九章：年關book18.org
國慶之後回了學校。十一月。十二月。日子過得快。book18.org
電話還是每天打。白天中午一個短的。晚上一個長的。book18.org
但照片多了。book18.org
十一月初的時候她還是我要了才發。到十一月中旬她開始自己發了。不是我問的。是她吃完晚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拍一張發過來。有時候是臉——「今天畫了眉毛。好不好看。」有時候是做的菜——「紅燒魚。就我一個人吃。」有時候是她新買的衣服——站在穿衣鏡前拍的。book18.org
十二月。照片越來越多了。book18.org
有天晚上她發了一張。十一點了。她在床上。穿著那件酒紅色絲綢睡裙。側躺著。手機從上面往下拍。拍到了她的臉——半張，下巴和嘴唇——鎖骨、胸口、絲綢面料裹著的身體。book18.org
配了一個字：「夜。」book18.org
我回：「好看。」book18.org
她回：「就知道說好看。」book18.org
我回：「想你了。」book18.org
她過了十幾秒回了一條語音。三秒。我點開——她的呼吸。然後兩個字：「嗯。想。」book18.org
到十二月底期末考試前一周，她幾乎每天晚上都發。有時候是自拍。有時候是房間的角落——床頭檯燈、枕頭上壓著一本書、床頭柜上放著的水杯。有一次她拍了衣櫃——門開著，裡面掛著幾件絲襪，各種顏色的。她什麼都沒說。就發了那張照片。book18.org
我看了很久。book18.org
＊＊＊ ＊＊＊ ＊＊＊book18.org
一月十五號。期末考試完了。坐了十四個小時火車。book18.org
到站的時候下午四點。她又在站前廣場等著。book18.org
這次穿了件駝色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圍了條米白色圍巾——不是她給我織的那條灰色的。是她自己的。頭髮扎了個低馬尾。化了淡妝。嘴唇塗了色。 「回來了。」她摸了摸我的腦袋。「又瘦了。」book18.org
「沒有。胖了兩斤。食堂伙食好了。」book18.org
「騙人。我看你臉——算了不說了。走。回家。燉了雞湯。」book18.org
到家了。玄關乾淨。客廳收拾過了。冰箱塞滿了。灶上燉著一鍋雞湯——老母雞，加了紅棗枸杞，燉了兩個小時了。book18.org
喝了兩碗雞湯。吃了飯。洗了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坐在我旁邊。靠著我。頭搭在我肩膀上。book18.org
七點半。她的手機響了。爸。book18.org
她接了。免提。book18.org
「雨薇啊。小浩到了沒？」book18.org
「到了。在家呢。」book18.org
「好。跟你們說個事——」他頓了一下。「過年我可能回不來了。」book18.org
她沒說話。book18.org
「甲方那邊催得緊。年前要把主體結構做完。工期趕不上——老闆說過了年初八才能放假。我要是走了工地上那些工人沒人盯著——你知道的，我不在他們就偷懶。」book18.org
「嗯。」她說。book18.org
「對不起啊。我給你轉了一萬塊錢。過年你跟小浩買點好的。該花花。別省。」 「知道了。」book18.org
「小浩在嗎？」book18.org
「在。」book18.org
「小浩啊，替爸照顧好你媽。過年就你們兩個了。別讓她一個人太冷清了。」 「知道了爸。你也注意身體。工地上別太拼。」book18.org
「沒事。爸這邊什麼都好。就是忙。錢的事你放心——老闆說了，這個項目做完年底給分紅。到時候家裡換個大冰箱，再把那個漏水的水龍頭也徹底換了。」 「嗯。」book18.org
掛了。book18.org
她把手機放下了。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book18.org
「你爸忙。你爸忙。」她說。兩遍。book18.org
以前——去年春節爸沒回來的時候——她在電話里紅了眼眶。今年沒有。說完那兩句「你爸忙」之後她站起來去廚房了。把雞湯盛進保鮮盒裡放冰箱。洗了鍋。擦了灶台。book18.org
回來坐下了。繼續看電視。book18.org
＊＊＊ ＊＊＊ ＊＊＊book18.org
除夕。兩個人。book18.org
下午兩點開始包餃子。她和面我剁餡。豬肉白菜餡。她揪面劑子我擀皮。這次我擀得比國慶那回好了——薄了，圓了。book18.org
「還行。沒上次那麼厚了。」她看了一眼。「但是不夠圓。你看——」她拿了一個面劑子放在案板上，擀麵杖轉了兩圈。一張圓圓的薄皮。「手腕要轉。不是手臂。」book18.org
「你教我。」book18.org
她站到我後面了。兩隻手握著我的手。教我轉手腕。她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噴在我的耳朵旁邊。身體從後面貼著我的背。胸口的柔軟隔著毛衣壓在我的後背上。book18.org
「對——就這樣轉——慢點——對了——」book18.org
她的嗓子在我耳朵旁邊。低低的。教我擀餃子皮。book18.org
包了六十個餃子。擺在面板上。白白胖胖一排一排的。book18.org
五點半下鍋。煮了兩鍋。六十個餃子兩個人吃了四十多個。剩下的凍在冰箱裡留著明天煮。book18.org
八點。春晚開了。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她嫌主持人念詞太假：「年年都這幾句。換個人說也一樣。」我笑了。她翻了我一眼：「你笑什麼。」book18.org
十點。小品。她笑了好幾次。笑完了說：「比去年那個好笑。去年那個什麼玩意。」book18.org
十一點半。快到零點了。book18.org
樓下有人開始放鞭炮了。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窗外有煙花升起來了——五顏六色的。book18.org
「新年了。」她說。看著窗外的煙花。book18.org
我看著她。煙花的光從窗戶透進來打在她的臉上。紅的綠的藍的。一閃一閃。她的側臉在煙花的光里忽明忽暗。book18.org
「媽。新年快樂。」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新年快樂。」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了。把茶几上的瓜子殼和橘子皮收了。把沙發上的毯子疊了。 「洗漱去。然後睡覺。明天初一呢。」book18.org
＊＊＊ ＊＊＊ ＊＊＊book18.org
洗完了。回到她的臥室。book18.org
檯燈開著。暖黃色。book18.org
她坐在床沿上。book18.org
穿了酒紅色絲襪。長筒的。從腳趾裹到大腿中段。酒紅色——深的、暗的、在燈光底下泛著暗紅的光澤。鬆緊口勒在大腿根部。上面穿了件黑色蕾絲睡裙——短的，到大腿。蕾絲底下能看到皮膚的顏色。book18.org
她的頭髮散著。剛洗過。還有點潮。book18.org
「過來。」她拍了拍床。book18.org
我走過去了。坐在她旁邊。book18.org
她的手擱在我的大腿上。手指在我大腿上輕輕拍了兩下。book18.org
「一個學期了。」她說。嗓子低低的。「就國慶回來了五天。」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太短了。」book18.org
她的手從我大腿上移開了。抬起來——碰了一下我的臉。手指在我的下巴上摸了一下。然後——她湊過來了。嘴唇碰了一下我的嘴角。book18.org
她親了我。book18.org
嘴唇貼著嘴角。偏了一點。碰到了嘴唇。她的嘴唇軟的。溫熱的。帶著剛刷完牙之後的薄荷味道。book18.org
停了一秒。兩秒。book18.org
然後鬆開了。她的眼睛看著我。距離近得能看到她眼角邊緣的紋路。book18.org
「過年了嘛。」她說。像是在給自己找個理由。book18.org
我親了回去。不是嘴角。是嘴唇。正對著。嘴唇貼著嘴唇。她沒躲。嘴唇鬆了一下。我的舌頭碰到了她的下唇。她的嘴微微張開了。舌尖碰到了我的。 兩個人親了一會兒。嘴唇黏著的。呼吸混在一起。book18.org
她先鬆開了。吸了口氣。book18.org
然後她把蕾絲睡裙從頭上脫了。底下沒穿胸罩。兩隻大奶子從睡裙底下掉出來。乳頭在涼空氣里硬了。book18.org
我把她按在床上了。book18.org
她躺著。兩條穿著酒紅色絲襪的腿分開了。絲襪的顏色在燈光底下暗暗地泛著光。我從絲襪的鬆緊口上方親了一下——大腿內側，鬆緊口往上兩公分那截白肉。絲襪和皮膚的交界處。她的大腿肉抖了一下。book18.org
插進去了。book18.org
一個學期沒見——國慶之後到現在將近三個月。陰道內壁裹著莖身緊緊的。分泌物從交合的地方被擠出來了，沿著陰唇往下淌。她的腰自動迎上來了。配合的。book18.org
她的手擱在我後背上。手掌貼著我的肩胛骨。book18.org
動了幾下。她的呼吸急了。嘴裡開始漏出斷斷續續的聲音。book18.org
「嗯——」book18.org
「啊——」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想你了。」book18.org
三個字。在我插在她身體里動的時候說的。book18.org
以前她說過「舒服嗎」。說過「媽媽讓你舒服」。那些話是關於我的。關於她在做什麼、給了我什麼。book18.org
今天她說「想你了」。三個字是關於她自己的。她想我了。她在說她自己。 「想你了——嗯——三個月——想死了——嗯啊——」book18.org
她的手指扣緊了我的後背。腿纏上來了。腳跟勾著我的腰往裡帶。book18.org
我加速了。book18.org
她的嘴巴張著。聲音從悶悶的變成了不克制的——「啊——嗯——想——嗯——你——啊——」book18.org
她到了。陰道猛地絞緊了。身體繃了幾秒。手指掐進我後背的皮膚里。嘴張著沒出聲。book18.org
然後鬆了。book18.org
我又頂了幾下。射了。book18.org
趴在她身上。她的心跳從胸口傳過來。「咚咚咚咚」——快的。然後慢慢慢下來了。book18.org
她的手在我頭髮里慢慢揉著。book18.org
「明天初一。」她說。嗓子啞的。「早上要吃餃子。昨天包的那些。冰箱裡。」 「嗯。」book18.org
「起來吃完餃子你幫我把陽台的窗戶擦一下。上面一層灰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下午你陪我去超市。買點牛奶和雞蛋。家裡快沒了。」book18.org
「行。」book18.org
她嘮叨了幾分鐘。擦窗戶。買牛奶。把廚房角落那個壞了的置物架拆了。 嘮叨完了。安靜了。book18.org
「想你了。」她又說了一遍。聲音輕。嘴唇貼在我的額頭上。「以後——少跟你爸學。別一忙就不回家了。」book18.org
她閉上眼了。book18.org
我摟著她。酒紅色絲襪的面料貼著我的腿。滑的。涼了一點。她的身體是熱的。book18.org
窗外還有零星的鞭炮聲。遠遠的。book18.org
新年了。book18.org
第七十章：進book18.org
寒假結束了。二月初回的學校。book18.org
火車上十四個小時。上鋪。枕頭是自己帶的——不是她塞給我的那箇舊枕頭了，那箇舊枕頭上的洗衣液味道早散乾淨了。這個是新的，她寒假期間給我換的新枕套，淺藍色的棉布，洗過了曬過了。我把臉埋在上面，能聞到她家陽台上那種太陽曬過棉布之後乾乾暖暖的味道。book18.org
到學校了。報到。回宿舍。張磊還在打遊戲。周航還在打呼嚕。馬凱換了把新吉他。一切照舊。book18.org
但我不一樣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二月。開學第一周。book18.org
電話照舊每天打。但跟上學期不一樣了。上學期剛開學那會兒她還拘著——白天的電話短，晚上的長，照片要催才發。現在不用催了。她自己發。一天兩三張。有時候更多。book18.org
早上出門上班前拍一張。穿著那件駝色大衣。圍著圍巾。配一句：「今天冷。零下三度。你那邊呢。」book18.org
中午在單位食堂拍一張盒飯：「看看你媽中午吃的什麼。紅燒茄子。油放多了。」book18.org
晚上到家了拍一張。換了家居服了。頭髮放下來了。素顏。「到家了。今天累死了。王阿姨來串門坐了一個小時。」book18.org
這些都是白天的。正常的。book18.org
晚上十點以後發的不一樣。book18.org
十點以後她躺在床上了。檯燈開著。手機舉在臉的上方。拍的角度從上往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鎖骨。穿著什麼看心情。有時候是那件灰色舊睡裙。有時候是那件酒紅色絲綢的。有一次她穿了件我沒見過的——淡紫色弔帶睡裙。薄的。絲綢面料。book18.org
「新買的。好看不好看。」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你就知道說好看。」book18.org
但她笑了。照片里看得到——嘴角翹著。book18.org
三月份。語音消息多了。以前她發文字。現在她發語音。白天的語音正常——「飯卡充了沒有」「天冷把秋褲穿上」。晚上的語音不一樣。聲音低了。慢了。帶著點氣。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十一點。她發了一條語音。五秒。book18.org
我點開了。book18.org
前兩秒沒說話。能聽到她翻身的聲音——床單窸窣的。然後她說了三個字：「想你了。」停了一下。又說了兩個字：「快回來。」book18.org
這五秒我聽了七八遍。book18.org
＊＊＊ ＊＊＊ ＊＊＊book18.org
四月。book18.org
學校里的日子平淡。上課。吃飯。回宿舍。張磊在打遊戲我在刷手機等她的消息。周航問我要不要一起去網吧，我說不去。馬凱說系裡有個女生總來借他筆記問我認不認識，我說不認識。book18.org
班上有個叫林悅的。短頭髮。坐我前排。回頭借橡皮的時候跟我多說了兩句話。問我國慶去哪玩了。我說回家了。她說「你好戀家啊」。我說「嗯」。她轉回去了。book18.org
後來她又找過我兩次。一次是問數學作業。一次是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我說我自己去。她說「那下次一起？」我說「再說吧。」book18.org
再也沒有下次了。book18.org
爸四月中旬打來電話。說項目結了，錢到帳了。「你媽那箇舊冰箱我看了網上的價，雙開門的兩千多，等我空了回去給換了。」book18.org
「我暑假回去換就行。你忙你的。」book18.org
「也行。那水龍頭的事你也幫忙換了。扳手在鞋櫃第二層——」他教了我五分鐘怎麼擰接口怎麼纏生料帶。教完了說「你要是換不了就等我回去。別弄壞了管子。」book18.org
「放心吧。」book18.org
「行。好好念書。」他頓了一下。「五一你回不回去？」book18.org
我還沒回答。他自己接著說了：「算了。五一才三天。來迴路上就兩天了。不值當。暑假再回吧。在學校好好念書。」book18.org
五月。她跟我說了一件事。爸本來說五一想回來兩天看看。她在電話里勸了：「回來一趟路費幾百塊，就待一天半，不值當。你在那邊好好乾。暑假再回來。」 她把爸勸回去了。book18.org
她跟我說這事的時候嗓子很平。「你爸那邊忙。回來一趟不容易。」book18.org
我沒接話。book18.org
五月底。視頻通話開始固定了——每周至少兩三次。晚上十點半以後。她躺在床上。檯燈開著。鏡頭對著臉。book18.org
有一次她說「你猜我今天穿什麼」，然後把手機翻了一下——鏡頭掃過她的身體。快的。但我看到了。酒紅色絲綢睡裙。領口開著。鎖骨底下那截白白的皮膚。乳溝的起始。然後鏡頭翻回來了。回到她的臉。book18.org
「看到了沒？」book18.org
「看到了。」book18.org
「看到什麼了？」book18.org
「穿著那件酒紅色的。」book18.org
「嗯。你喜歡這件不。」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她笑了。嘴角翹著。眼角的紋路在燈光底下細細的。book18.org
「那暑假回來給你好好看。」book18.org
六月。期末考試。考完了收拾東西。張磊問我暑假什麼計劃。我說回家。他說「你每次都回家。不出去旅遊嗎。」我說不去。book18.org
走之前她發了一張照片。她的腳。光腳踩在地板上。腳趾上塗了指甲油。淡粉色。book18.org
什麼都沒配。就那張照片。book18.org
她以前從來不塗腳趾甲油。book18.org
＊＊＊ ＊＊＊ ＊＊＊book18.org
七月二號。火車到站。下午三點。book18.org
她在站前廣場等著。穿了件淺藍色連衣裙。到膝蓋上面兩指。光腿。白色涼鞋。頭髮披著。化了淡妝。book18.org
摸了我腦袋。「黑了。」book18.org
「沒黑。」book18.org
「黑了。你看你脖子。跟臉兩個顏色。」她的手指在我脖子和臉的交界處按了一下。「這不是兩個色嗎？你是在外面野了還是不擦防曬？」book18.org
「大男生誰擦防曬。」book18.org
「你不擦也行。曬成黑炭我也不嫌。走。回家。雞湯燉著呢。」book18.org
到家了。冰箱塞滿了。灶上燉著老母雞湯。紅棗枸杞。兩碗。book18.org
吃完了飯。洗了碗。爸打來電話——book18.org
「到了？好。暑假好好在家陪你媽。你媽一個人——唉。錢的事你放心。年底分紅定了。最少五萬。到時候給家裡添點東西。那箇舊冰箱換了。水龍頭也換了。」book18.org
「知道了。你也注意身體。」book18.org
「沒事。爸皮實。掛了啊。」book18.org
＊＊＊ ＊＊＊ ＊＊＊book18.org
七月的日子熱。白天三十五六度。晚上也悶。空調開著。窗簾拉著。book18.org
回來的第三天。日常就變了。book18.org
她換衣服不關門了。以前她換衣服會把臥室門推上。現在不推了。我在客廳坐著。她在臥室換衣服。門敞著。穿衣鏡的角度——能看到她脫掉舊家居服。身上只剩內衣內褲站兩三秒。然後拿件新的套上。book18.org
她知道我看得到。book18.org
有時候還喊一嗓子：「你覺得穿白的好看還是灰的？」book18.org
「白的。」book18.org
「白的顯胖。」book18.org
「那灰的。」book18.org
「灰的舊了。還是穿白的吧。」book18.org
她問了我的意見。否定了。按自己想法來了。但她問了。以前不問。book18.org
洗完澡之後她開始在我面前塗身體乳了。坐在床邊。身體乳擠在手心搓熱了。從胳膊開始抹——小臂、上臂、肩膀。然後是腿——大腿、小腿、腳踝。掌心裹著白色乳液。皮膚被抹得亮亮的。book18.org
她塗腿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有時候坐在椅子上。有時候躺在床上。看著她的手從大腿根一路擼到膝蓋再到小腿再到腳踝。手指捏著腳踝轉了一圈。塗勻了。 塗完了看我一眼。「看什麼看。又沒穿絲襪。」book18.org
嘴上嫌棄。沒遮也沒趕我。book18.org
＊＊＊ ＊＊＊ ＊＊＊book18.org
七月中旬的一個晚上。book18.org
她穿了肉色絲襪。長筒的。鬆緊口勒在大腿中段。上面是黑色蕾絲睡裙。頭髮用橡皮筋扎了馬尾。book18.org
我坐在床沿上。她坐在對面椅子上。兩條穿著絲襪的腿抬起來擱在我大腿上了。book18.org
絲襪面料貼著她的腳——腳面、腳弓、腳趾。淡粉色指甲油從絲襪底下隱約透著顏色。book18.org
她的右腳踩上來了。腳掌從根部往上蹭——蹭到龜頭。腳趾彎了一下。五根腳趾隔著絲襪捏了一下龜頭。捏了兩秒鬆開了。左腳也貼上來了。兩隻腳的腳弓夾著莖身從兩側裹著。上下搓。book18.org
她的技巧跟去年不一樣了。兩隻腳配合著——一隻往上蹭另一隻往下。交替的。節奏穩。腳趾偶爾蜷一下夾住龜頭揉兩下再鬆開。前液滲出來了。絲襪面料沾了前液變得更滑。book18.org
她的腳動了三四分鐘。我快到了。她把腳收了。book18.org
「還沒——別那麼快。」她說。喘了口氣。book18.org
她從椅子上下來了。跪在我面前。低頭。嘴張開了。含住了。直接吞到底——鼻子抵著小腹。喉嚨裹著龜頭吞咽了一下。退出來了。舌頭沿著莖身底面颳了一道。又吞進去了。反覆了五六次。book18.org
然後她松嘴了。口水絲拉著斷了。她擦了擦嘴角。book18.org
抬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試個新的。」book18.org
沒等我回答她就自己動了。伸手把蕾絲睡裙從頭上脫了。底下沒穿胸罩。兩隻大奶子從睡裙底下掉出來了。乳頭被空調的涼風吹得硬著。book18.org
她直起身子。兩隻手從兩側托住了自己的奶子。手掌從外麵包著。往中間推。兩團肉從兩邊擠過來了。手指陷進肉里。擠得緊緊的。book18.org
我的陰莖被她夾在了兩隻奶子中間。book18.org
上次寒假的時候她也做過——但那次她擠得松，力度不對，我中間自己接了手。這次她自己來。不用我幫。兩隻手掌心朝上從底下托著，手指從兩側往裡擠。力道對了。兩團白肉裹著莖身——緊的、熱的、皮膚貼著皮膚的溫熱摩擦。 我的腰開始動了。莖身在她兩隻奶子中間滑。前液和剛才嘴裡留下的口水混在一起打滑。每往前推一下龜頭就從兩團肉的頂端冒出來——冒出來大半個。 冒出來的那一瞬間——她低頭了。book18.org
嘴張著。舌尖伸出來。book18.org
龜頭從兩團奶子肉的縫裡冒出來的一剎那——她的舌尖碰到了龜頭頂端。舔了一下。濕的熱的。舌尖在龜頭頂端的尿道口那個位置畫了小半圈。book18.org
然後龜頭縮回去了。我的腰退了。book18.org
再推上來。龜頭又冒出來了。她的舌頭又在了。這次嘴唇包住了龜頭頂端——含了一下。吸了一下。嘴唇收緊了在龜頭上面嘬了一口。然後鬆開了。龜頭帶著口水縮回兩團奶子中間了。book18.org
她一邊擠著奶子夾著我的莖身一邊每次龜頭冒出來就低頭含一下。上面嘴含著龜頭，中間奶子夾著莖身。兩個同時進行。book18.org
什麼時候學的這個我不知道。可能是網上看了什麼。可能是自己琢磨的。她不會告訴我。但她做了。book18.org
她的下巴低著。脖子彎著角度很大。從上面往下看——她的腦袋在我胯的上方微微起伏。兩隻大奶子被她自己的手擠在一起裹著我的陰莖。嘴唇在兩團白肉的頂端一張一合。每次龜頭冒出來就含住嘬一口。嘬完了退回去。下一次冒出來又含住。book18.org
做了兩三分鐘。我的腿在抖了。book18.org
「媽——快了——」book18.org
她嘴鬆了。手也鬆了。兩隻奶子從兩側散開。book18.org
她握住莖身擼了幾下。射了。精液射在了她胸口上面。兩三股。白色液體掛在她兩隻奶子中間和乳頭旁邊的皮膚上。book18.org
她拿了紙巾。擦胸口。擦乳溝。擦乳頭旁邊沾到的。book18.org
擦完了活動了一下脖子。左轉右轉。揉了揉後頸。book18.org
「脖子酸死了。」她說。嗓子啞的。「這個姿勢太累了。你高興就行。」 她穿上睡裙。站起來了。膝蓋上跪出來兩塊紅印子。book18.org
「下次我要墊個枕頭。地板太硬了。膝蓋疼。」她揉了揉膝蓋。book18.org
＊＊＊ ＊＊＊ ＊＊＊book18.org
八月初。book18.org
那天晚上做完了一次之後——正常的。臥室。她在上面。兩個人都到了。她從我身上下來擦了之後躺在旁邊。喘勻了。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我。book18.org
「換個姿勢試試？」book18.org
「什麼姿勢？」book18.org
她把我推了一下——讓我側躺。然後她也側躺。面對面。抬起一條腿搭在我腰上。大腿內側貼著我的腰。book18.org
「這樣。你從前面——進來。」book18.org
我從前面進去了。慢慢推到底。book18.org
這個姿勢動不了太快。腰的幅度受限。只能小幅度前後蹭。book18.org
但近。她的臉在我面前。十幾公分。book18.org
她的睫毛。她鼻樑上面那顆很小的痣。她嘴唇上乾了的一小塊皮——她舔了一下。舌尖從下唇上面划過去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看著我。book18.org
以前做愛的時候她很少正面看我。早期閉著眼臉偏另一邊。後來偶爾睜眼但大多看天花板。這次她看著我。正面的。近距離的。能看到她瞳孔里映著我的臉。 她的手貼在我臉上了。手掌熱的。大拇指在我顴骨上蹭。book18.org
我慢慢動著。每推進去一下她的呼吸就噴在我臉上。溫熱的。book18.org
「嗯——」悶悶的一聲。book18.org
然後她開口了——book18.org
「食堂——嗯——那個麻辣香鍋的窗口——啊——少吃——」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胃不好——嗯——辣的吃多了——嗯——拉肚子——」book18.org
她在我操她的時候嘮叨我吃辣的事。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室友那個彈吉他的——嗯——還彈不彈了——啊——吵不吵——」book18.org
「換了把新的——嗯——但是——不怎麼彈了——」book18.org
兩個人面對面。貼著。她嘮叨一句被我頂一下打斷。打斷了換口氣接著嘮叨。聲音碎碎的。中間夾著「嗯」和「啊」。book18.org
做了十來分鐘。慢。每一下推到底停一秒再退。book18.org
她到了。身體抖了幾下。手指扣著我的臉頰。眼睛看著我沒閉。book18.org
我又動了幾下。也到了。射在裡面。book18.org
兩個人貼著。沒退出來。就這麼面對面躺著。她的腿還搭在我腰上。book18.org
她的手從我臉上移到了頭髮里。手指慢慢揉著我的頭髮。book18.org
「這個——挺好的。」她說。嗓子啞了。「近。看得到你。」book18.org
停了幾秒。book18.org
「在學校的時候看不到。」book18.org
＊＊＊ ＊＊＊ ＊＊＊book18.org
八月中旬。book18.org
爸打來電話。說項目徹底結了。錢全到帳了。「你媽那箇舊冰箱我讓人八月底送個新的過去。雙開門的。你在家幫忙接一下。」book18.org
「好。」book18.org
「水龍頭你換了沒？」book18.org
「還沒。」book18.org
「那你換了吧。扳手在鞋櫃第二層。上次教你的記不記得？生料帶纏三圈。接口擰緊了別太使勁——擰裂了就麻煩了。」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換好了拍個照給我看看。」book18.org
第二天我換了。找了扳手。關了總閥門。擰下舊水龍頭。纏了三圈生料帶。新水龍頭擰上去了。開了閥門。沒漏。book18.org
拍了照片發給爸。他回了個大拇指。「行啊。比你爸年輕時候強。」book18.org
她從廚房門口看著我換完了。手叉著腰。book18.org
「行啊。跟你爸一樣手巧。」她說。然後想了想。「不對。你爸那水平比你強多了。他那個吊燈半個小時就裝好了。你這個水龍頭換了四十分鐘。」book18.org
「那也沒漏。」book18.org
「行行行。了不起了。」嘴角翹著。轉身去廚房了。book18.org
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晚上——」她頓了一下。嗓子低了半個調。「洗了澡早點過來。」book18.org
然後她進廚房了。圍裙繫上了。開始切菜。book18.org
菜刀在案板上「篤篤篤」地響。book18.org
第七十一章：後book18.org
八月下旬了。暑假快結束了。開學的日子在日曆上標著——九月三號。還有不到兩周。book18.org
這兩個月的日子過得太快了。快到我有時候躺在她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發獃——不敢算日子。算一天少一天。book18.org
兩個人的節奏已經穩下來了。白天正常。她做飯我打下手。一起去超市買菜。一起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嫌新換的那個綜藝主持人嗓子太尖。我幫她把陽台上的舊花盆清了，換了新土，她從菜市場門口買了兩盆綠蘿擺上去。book18.org
晚上不正常。book18.org
頻率高。幾乎每天。有時候一天兩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她不說什麼。但到了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如果她洗了澡換了衣服沒有出門的打算，那就是了。 那天晚上。八月十八號左右。具體是幾號我記不清了。book18.org
後入。她趴在床上。枕頭墊在小腹底下。兩條腿分開跪著。屁股翹著。 我從後面插著。兩隻手掐著她的腰。她的屁股被我的胯頂得一下一下往前送——每送一下兩瓣臀肉就抖一下。book18.org
我的右手從她腰上鬆開了。往下移了一點。手掌擱在了她的右半邊屁股上。大拇指自然地落在了屁股縫的邊上。book18.org
抽插的時候大拇指跟著動。蹭著。從屁股縫的外沿往中間滑了一點。book18.org
碰到了那個位置。book18.org
她的身體縮了一下。屁股往前躲了一截。book18.org
「別碰那裡。」book18.org
嗓子有點緊。book18.org
我把手挪開了。擱回她的腰上。繼續正常做。沒再碰。book18.org
做完了。她拿紙巾擦了。翻了個身躺著。喘勻了。book18.org
什麼都沒提。book18.org
＊＊＊ ＊＊＊ ＊＊＊book18.org
過了三天。book18.org
還是後入。還是那個姿勢——她趴著，枕頭墊著小腹，屁股翹著。book18.org
我的右手又擱在了她的右半邊屁股上。這次大拇指沒往中間滑。就擱在屁股縫的旁邊。book18.org
插了一會兒。她的身體慢慢松下來了。呼吸穩了。嘴裡斷斷續續地「嗯——嗯——」。book18.org
我的大拇指移了。往中間挪了一點。擱在了那條縫的正中間。擱在了那個口的外面。book18.org
沒推。沒按。就是擱著。指腹貼著。book18.org
她的身體又繃了一下。屁股肌肉收緊了。兩瓣臀肉夾著我的拇指。book18.org
我沒動。繼續正常抽插。大拇指就那麼貼著不動。book18.org
過了十來秒。她的屁股慢慢鬆了。不夾了。book18.org
我的拇指貼著那個口。能感覺到——緊的。褶皺的。跟前面不一樣。前面的陰道口是軟的、濕的、會自己張開的。這個不會。這個是緊閉的。肌肉收著。 做完了。她擦了。還是什麼都沒提。book18.org
＊＊＊ ＊＊＊ ＊＊＊book18.org
又過了四五天。book18.org
那天下午做的。她從前面洗了澡出來。穿著那件灰色舊睡裙。頭髮濕的。 她自己趴到了床上。枕頭自己墊好了。臉埋在胳膊里。book18.org
我從後面進去了。插了一會兒。她濕了。分泌物從交合的地方被擠出來。沿著陰唇往下淌。淌到了大腿內側。有一些往後流——流到了兩瓣屁股之間的那條縫裡。book18.org
我的右手伸下去了。手指先碰了一下交合的位置——她的陰唇貼著我的莖身。陰道口的分泌物沾到了我的手指上。濕的。滑的。book18.org
然後手指往後移了。沿著她的會陰——那截窄窄的從陰道口到後面那個口之間的皮膚——往後滑。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指尖抵在了那個口上面。book18.org
沾著她陰道里流出來的分泌物。滑的。book18.org
我輕輕按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身體繃了。屁股夾緊了。背上的肌肉也繃了一條。book18.org
「疼不疼？」book18.org
「……有點。」book18.org
她的嗓子悶在胳膊裡面。book18.org
我沒再往裡推。就是指尖抵著。抵在那個口的最外面。指尖只進去了一點點——三四毫米。剛碰到入口的括約肌。緊的。括約肌裹著我的指尖在收縮。book18.org
她前面的陰道還裹著我的陰莖。我繼續慢慢動著。後面的手指不動。就那麼抵著。book18.org
做了五六分鐘。她的身體慢慢鬆了一些。後面那個口也沒剛才那麼緊了——括約肌鬆了一點點。我的指尖往裡滑了一兩毫米。但沒有刻意推。book18.org
她到了。前面的陰道絞緊了。連帶著後面也收縮了一下——我的指尖被括約肌擠了一下。然後鬆開了。book18.org
我退出來了。手指也抽出來了。book18.org
她趴著沒動。過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拿紙巾擦了。book18.org
「你輕點。」她說。沒看我。眼睛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沒說不許碰。說的是「輕點」。book18.org
＊＊＊ ＊＊＊ ＊＊＊book18.org
之後一周。每次後入的時候我都碰了。book18.org
每次都是同樣的方式——先從前面沾她的分泌物，然後手指抵到後面那個口上。book18.org
第一次：指尖。三四毫米。她說「有點」。book18.org
第二次：第一個指節。大概一公分多。她吸了口氣。身體繃了兩三秒。然後鬆了。沒說疼。book18.org
第三次：第一個指節到第二個指節之間。她的呼吸變粗了。嘴裡「嗯」了一聲——悶的。我停了。問她。她說「還行。別動。先別動。」過了十來秒她說「好了。繼續。」book18.org
第四次：兩個指節。食指插進去了大半截。後面比前面緊得多。溫度也不一樣——更熱。內壁裹著手指的感覺跟陰道不一樣。陰道的內壁是軟的、有褶皺的、會分泌液體的。後面的內壁緊實、光滑、乾的——得靠她前面流出來的分泌物才能潤滑。book18.org
她這次沒說疼。但身體比平時緊。呼吸比平時粗。嘴咬著枕頭角。book18.org
做完了之後她去洗了。洗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回來的時候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沿上。book18.org
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你從哪學這些亂七八糟的。」book18.org
我沒回答。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站起來了。去廚房做飯了。book18.org
沒說不許碰。也沒說下次別碰了。問了那一句就去做飯了。book18.org
我在臥室里坐了一會兒。聽著廚房裡她在切菜——「篤篤篤」。聽著鍋鏟碰鍋底——「嘩啦」。聽著油下鍋——「滋啦」。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從廚房喊了一嗓子——book18.org
「吃飯了！今天做了糖醋排骨你趕緊出來！涼了就不好吃了！」book18.org
我穿了條短褲出去了。桌上兩碗飯兩雙筷子。糖醋排骨一盤。炒空心菜一盤。番茄蛋湯一碗。book18.org
她坐在對面。用筷子夾了兩塊排骨到我碗里。book18.org
「多吃。瘦得——你在學校是不是光吃泡麵。」book18.org
「沒有。食堂吃的。」book18.org
「食堂那菜能有幾兩油？看你臉都瘦了一圈。」她又夾了一塊排骨給我。「吃完了你把碗洗了。我今天腰酸。」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還有你那雙髒球鞋——放了半個月了也不洗。我明天幫你洗了。你別穿著走了不然來不及干。」book18.org
她嘮叨了一桌子的事。洗碗。洗鞋。明天超市有雞蛋打折。後天要交水費了。電風扇的葉片該擦了上面一層灰。book18.org
嘮叨完了。吃了兩口飯。放下筷子了。book18.org
「你——」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她端著碗去廚房了。把剩下的半碗飯倒進垃圾桶。book18.org
回來的時候她站在餐桌旁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晚上——」book18.org
頓了一下。book18.org
「輕一點。」book18.org
然後她走了。進了臥室。關了門。book18.org
我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放的是什麼我沒在看。book18.org
她說了「輕一點」。book18.org
不是「不要」。不是「別碰了」。book18.org
是「輕一點」。book18.org
第七十二章：甜book18.org
九月三號。又走了。book18.org
這次她送到火車站沒哭。站在檢票口外面。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裝了六個滷蛋、一盒桂花糕、兩瓶礦泉水、一包紙巾。book18.org
「滷蛋路上吃。桂花糕到了再吃。水別買車上的太貴了。」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她伸手整了整我領子上翻起來的一角。手指在我鎖骨那個位置停了一秒。拍了拍。book18.org
「到了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進了檢票口。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那兒。個子不高。一百六十二。被周圍送行的人擠在中間。穿著那件白色V領家居服。手插在褲兜里。book18.org
她看到我回頭了。嘴動了一下。沒出聲。隔著玻璃。我猜她說的是「走吧」。 ＊＊＊ ＊＊＊ ＊＊＊book18.org
九月中旬。新冰箱到了。book18.org
爸讓人從網上下的單。雙開門。銀灰色。比舊冰箱大了一倍。送貨的師傅搬上樓裝好了。她在旁邊看著。門打開了——裡面空蕩蕩的。燈亮著。冷氣呼地冒出來。book18.org
她拍了張照片發給我。新冰箱。空的。底下配了一行字：「冰箱到了。你不在家裝什麼都沒意思。」book18.org
然後又發了一張。她站在新冰箱旁邊。手搭在冰箱門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回：「等我回去裝滿它。」book18.org
她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後：「你爸讓我拍個照片發給他看。我發了。他說比想像中大。」book18.org
爸那邊也給我發了消息：「冰箱到了沒？你媽滿意不？」book18.org
「到了。挺好的。」book18.org
「行。水龍頭你換了吧？沒漏吧？」book18.org
「沒漏。好著呢。」book18.org
「那就好。好好念書。錢不夠了跟爸說。」book18.org
國慶回去了五天。跟上次差不多。她在站前廣場等。冰箱裡塞滿了。排骨。雞湯。牛腱子。糖醋魚。回來第一碗還是小米紅棗粥。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一月。天冷了。book18.org
電話里她說在織東西。book18.org
「織什麼？」book18.org
「圍巾。」book18.org
「給誰？」book18.org
「你猜。」book18.org
「給爸？」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你爸要圍巾幹什麼。工地上風吹日曬的。給他織了他也不戴。給你的。」book18.org
「我不——」book18.org
「你閉嘴。我織我的。你戴不戴是你的事。」book18.org
過了兩周。寒假回來的時候。她把圍巾拿出來了。book18.org
灰色的。毛線的。手織的。book18.org
我拿在手裡看了看。挺長。繞兩圈的長度。但不太勻——左邊寬右邊窄。中間有兩行針腳有點歪。尾巴上的流蘇也不太整齊——有的長有的短。book18.org
「戴上看看。」她說。book18.org
我繞在脖子上了。繞了兩圈。毛線扎脖子。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丑。」book18.org
她的臉沉了一下。book18.org
「真的丑。」我又說了一遍。然後笑了。book18.org
「你——」她伸手拍了我後腦勺一下。「嫌丑你別戴！」book18.org
「我戴。」book18.org
「你說丑還戴？」book18.org
「丑也戴。你織的。」book18.org
她瞪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撇著。但耳朵根紅了。book18.org
她轉身進了廚房。過了兩秒從廚房裡傳來她的嗓子：「晚上想吃什麼？」 「糖醋排骨。」book18.org
「天天糖醋排骨你不膩啊？行了。做。」book18.org
我把圍巾從脖子上解下來疊好了。放在床頭柜上。回學校的時候帶上了。張磊看到了。問了一句「你媽織的？」我說嗯。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了。book18.org
後來整個冬天我都戴著那條圍巾出門。去食堂。去圖書館。去教室。灰色的。左邊寬右邊窄。針腳不勻。流蘇長短不一。扎脖子。book18.org
每天都戴。book18.org
＊＊＊ ＊＊＊ ＊＊＊book18.org
寒假回來了。一月中旬。book18.org
幫她修了電腦。她那個老電腦——買了五六年了。瀏覽器卡得打不開網頁。一點就轉圈。book18.org
「你看看怎麼回事。上網都上不了了。我查個菜譜都要等半天。」她站在我後面。兩隻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我頭頂上。book18.org
我蹲下來看了看。瀏覽器裝了七八個插件。首頁被劫持了。桌面上全是快捷方式——什麼「一鍵清理」「加速大師」「XX瀏覽器」，都是捆綁安裝的垃圾。 「媽你裝了什麼亂七八糟的。」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裝啊。它自己蹦出來的。我點了那個'確定'它就——」 「你別什麼都點確定。」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啊。它彈出來我就點了。你爸以前在家的時候電腦是你爸管的。你爸走了以後這電腦就沒人管了。」book18.org
我把垃圾軟體全卸了。重新裝了個瀏覽器。裝了個攔截插件。桌面上的快捷方式清了。開機速度從兩分半變成了四十秒。book18.org
「好了。以後彈出來的東西別點。不認識的東西別裝。」book18.org
「行行行。你跟你爸一個德性。他也是這麼說的——'別亂點！'」她學了一下爸的嗓子。粗的。低的。然後自己笑了。「你們爺倆。」book18.org
她的下巴還擱在我頭頂上。我感覺到她的呼吸從我頭髮上面拂下來。book18.org
「好了好了。你教教我那個查菜譜的怎麼弄。」book18.org
「哪個菜譜？」book18.org
「就是那個——什麼做飯APP。王阿姨教我下載的。我找不到了。」 我幫她找了。下載了。註冊了。教她怎麼搜菜名。怎麼收藏。教了二十分鐘。 她學得慢。一個步驟重複了三遍才記住。book18.org
「你煩不煩？」她問。book18.org
「不煩。」book18.org
「騙人。你肯定嫌我笨。」她的手從椅背上伸過來擰了一下我的耳朵。「你以後找了女朋友也得教她弄電腦吧。那你得有耐心。」book18.org
我沒接話。book18.org
她也沒再說。book18.org
＊＊＊ ＊＊＊ ＊＊＊book18.org
寒假的某天晚上。我在她臥室里用電腦寫論文。期末有個報告要交。book18.org
寫到凌晨一點多了。門開了。book18.org
她端著一碗銀耳湯走進來。放在桌上。book18.org
我抬頭看她——穿著那件灰色舊睡裙。頭髮散著亂亂的。眼睛有點腫——剛被鬧鐘叫醒的那種腫。臉上有枕頭壓出來的印子。book18.org
「怎麼還不睡。」她說。嗓子啞的。book18.org
「快了。再寫一會兒。」book18.org
「把湯喝了。涼了就不好喝了。」book18.org
我端起來喝了。銀耳。紅棗。枸杞。冰糖放多了。甜。book18.org
她站在旁邊看我喝。兩隻手抱著胳膊。腳上的拖鞋左腳穿反了——左腳穿了右腳的。她自己沒發現。book18.org
「好喝不好看？」book18.org
「好喝。糖多了。」book18.org
「你以前不是嫌不夠甜嗎。」book18.org
「現在夠了。」book18.org
她看了我兩秒。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手掌從頭頂滑到後腦勺。book18.org
「別太晚了。寫不完明天寫。」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轉身走了。拖鞋在地板上拖著——「踢踏、踢踏」。出去了。門帶上了。沒關嚴。留了一條縫。book18.org
＊＊＊ ＊＊＊ ＊＊＊book18.org
有天傍晚。她在廚房做飯。我在客廳看手機。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她的嗓子——斷斷續續地哼著什麼歌。老歌。我聽不太清是哪首。嗓子不大。跑調了。一邊炒菜一邊哼。book18.org
鍋鏟碰鍋底的聲音。油滋滋響的聲音。她的哼歌聲。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著她。book18.org
她背對著我。繫著圍裙。頭髮挽在耳朵後面。一隻手端著鍋另一隻手拿著鏟子。灶台上的火藍藍的。油煙從鍋里飄上來。book18.org
她還在哼歌。哼著哼著換了一首。這首我聽出來了——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跑調跑得厲害。但她哼得認真。book18.org
我看了一會兒。沒出聲。book18.org
她回頭了。看到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幹什麼？站那幹嘛？進來幫忙。把那個蒜剝了。」book18.org
「你剛才唱什麼？」book18.org
「唱什麼唱什麼。沒唱。炒菜呢。快來剝蒜。」book18.org
她耳朵又紅了。book18.org
爸那天晚上打來了電話。說過年的事——「今年爭取回來。老闆答應了年二十九放假。我回來過年。」book18.org
「真的？」她接過電話。嗓子提高了。「你可別又放我鴿子。去年說回來結果沒回來。」book18.org
「今年一定回。老闆白紙黑字寫的放假條。你放心。」book18.org
「那你提前買票。別到時候買不到。」book18.org
「買了。買了。你放心吧。」book18.org
掛了電話。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綜藝。一個選秀節目。有個選手唱歌跑調了——評委一臉尷尬。book18.org
「比你唱的好。」我說。book18.org
她伸手擰了我一下。「你再說？」book18.org
「真的。人家跑調跑半個音。你跑一個半。」book18.org
「陳浩你是不是欠揍？」book18.org
我笑了。她也笑了。嘴角翹著。眼角擠出來兩道細紋。book18.org
她的頭靠在了我肩膀上。看著電視。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慢了。均勻了。眼睛閉著。嘴微微張著。book18.org
睡著了。book18.org
電視里評委在點評。聲音不大。窗外有風。陽台上的衣架被吹得碰了一下玻璃——「叮」的一聲。book18.org
我沒動。她的頭壓在我肩膀上。頭髮蹭著我的脖子。有桂花沐浴露的味道。 我伸手拿了旁邊的毛毯。單手展開了。蓋在她身上。從肩膀蓋到膝蓋。 她動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沒醒。book18.org
我把電視聲音調低了。靠著沙發背。她靠著我。book18.org
窗外的風還在吹。陽台的衣架又碰了一下玻璃。book18.org
第七十三章：回村book18.org
大巴坐了四個小時。縣城轉小巴又一個半小時。下了小巴還要走二十分鐘土路。book18.org
七月底。日頭毒。土路兩邊是稻田。蟬叫得人腦殼疼。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她背著一個雙肩包——裡面裝了給奶奶的降壓藥、維生素片、兩件新棉布襯衫。我拎著兩個大塑料袋——一袋水果一袋乾貨。book18.org
她穿了件淺灰色短袖T恤。黑色七分褲。運動鞋。頭髮扎了個馬尾。後腦勺上面碎頭髮被汗打濕了貼在脖子上。book18.org
走了十來分鐘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出汗了。鼻尖上掛著一顆。book18.org
「熱不熱？」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騙人。你後背都濕透了。」她從包側面摸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我。「喝點水。別中暑了。」book18.org
我接過來喝了兩口。遞迴去。她也喝了一口。擰上蓋子。繼續走。book18.org
土路拐了個彎。遠處看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樹。槐樹底下蹲著兩個老頭在下棋。看到我們了。其中一個抬頭：「志強家的媳婦回來了？帶著孫子？」book18.org
「大爺好。是我們。來看我媽。」她笑著應了一句。book18.org
「不是孫子。是兒子。大爺你老花了吧。」我說。book18.org
老頭笑了。「都一樣都一樣。長這麼高了。」book18.org
進了村。走過三四戶人家。到了。book18.org
院門虛掩著。她推開了。院子不大。黃土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牆角種了一排絲瓜。架子上掛著七八根。灶房在院子左邊——煙囪冒著煙。book18.org
「媽！我們來了！」她朝灶房喊了一嗓子。book18.org
灶房的門開了。奶奶出來了。book18.org
七十三了。頭髮全白了。背駝了一點。耳朵不好使了——說話要湊近了大聲說。但腿腳還行。手裡拿著鍋鏟。圍裙繫著。看到我們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哎呀來了來了！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去鎮上買點菜！」book18.org
「打了。打了三個。您沒接。」book18.org
「哎？打了？我沒聽見——手機放屋裡了。這耳朵越來越不中用了。」奶奶拉著我的手看了看。「小浩又長高了。高了高了。比你爸都高了。來來來進屋進屋。外面熱死人了。」book18.org
進了堂屋。堂屋寬敞。八仙桌。條凳。牆上掛著一張爺爺的遺照——爺爺十年前走了。桌上擺著一盤花生一壺涼茶。吊扇在頭頂呼呼轉著。book18.org
「坐坐坐。先喝口茶。我去殺雞。中午燉個雞湯。」奶奶放下鍋鏟就往院子裡雞窩走。book18.org
「媽您別忙了我來——」book18.org
「你坐著！客人來了還讓客人殺雞？我雖然老了這點活還幹得了！」奶奶已經一手抄起了菜刀一手去抓雞了。雞在院子裡撲棱著跑。奶奶追了兩步。抓住了。 她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搖了搖頭。笑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下午。幫奶奶掃了院子。去鎮上給奶奶買了降壓藥——上次的吃完了還差半個月的量。回來的路上在小賣部買了兩根冰棍。一根給她一根我吃。book18.org
傍晚。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擇豆角。她和奶奶並排坐著。奶奶擇一根她擇一根。我在旁邊剝蒜。book18.org
「你爸小時候皮得很。」奶奶說。「有一年爬後山那棵柿子樹。爬到一半樹枝斷了。摔下來。手臂斷了。我和你爺爺背著他走了五里路去鎮上衛生所。打了石膏。他在家躺了兩個月。你猜他躺著幹嘛？」book18.org
「幹嘛？」她問。book18.org
「用另一隻手偷雞蛋吃。趁我不注意從雞窩裡摸了好幾個。生的。他拿石頭敲個洞就嘬。被我逮著了打了一頓。」book18.org
她笑了。「他現在也皮。上次打電話說工地上給他發了安全帽他嫌丑不戴。被工頭罵了一頓。」book18.org
「那個犟驢。」奶奶搖頭。「從小就犟。隨他爹。他爹年輕時候也是一樣的犟脾氣。」book18.org
奶奶說著說著眼睛往牆上爺爺的照片看了一眼。沒說話了。低頭繼續擇豆角。 晚飯。雞湯。燉了兩個多小時。奶奶從自己菜地里摘了黃瓜和西紅柿拌了個涼菜。還有擇好的豆角炒肉末。三個人圍著八仙桌吃。book18.org
吃完了。洗碗。奶奶要洗她不讓。「媽您歇著。我來。」book18.org
奶奶坐在堂屋裡扇著蒲扇看電視。電視很舊——還是那種大屁股的老電視。畫面有點閃。聲音調得很大——奶奶耳朵不好。book18.org
八點半。奶奶打了個呵欠。「我去睡了。你們也早點睡。蚊香點上了。別忘了關燈。」book18.org
「知道了媽。您去睡。」book18.org
奶奶進了她的房間。關了門。過了一會兒——呼嚕聲起來了。均勻的。沉的。 ＊＊＊ ＊＊＊ ＊＊＊book18.org
裡屋。book18.org
薄木板牆隔著。那邊是奶奶。這邊是我們。book18.org
竹蓆鋪在床板上。涼的。硬的。枕頭是奶奶給拿的——舊棉布枕套。薄被疊在床尾。熱。不用蓋。蚊香在地上燃著。一圈一圈地冒著細煙。窗戶開了半扇。外面蟲叫。book18.org
她洗了。換了件薄睡裙。白色棉布的。短袖。到膝蓋上面。底下沒穿——太熱了。她側躺在竹蓆上。面朝牆。book18.org
我關了燈。躺下了。book18.org
黑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一點。能看到她後背的輪廓。肩膀。腰。臀部在睡裙底下撐起來的弧度。book18.org
木板牆那邊。奶奶的呼嚕聲穩穩地響著。book18.org
我靠過去了。book18.org
手搭在了她的腰上。book18.org
她沒動。但呼吸變了——屏了一下。book18.org
「小聲點。」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枕頭。「你奶奶在隔壁。」 「嗯。」book18.org
我的手從她腰上往下滑。滑到了睡裙下擺。從下擺伸進去了。手掌貼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上摸。皮膚熱的。出了一層薄汗。滑。book18.org
摸到了。沒穿內褲。陰唇已經腫了。外面濕了一點。book18.org
我的手指碰到了陰蒂。她的身體抖了一下。嘴裡「嗯——」了一聲。很低。 「噓——」我在她耳邊說。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把她的睡裙撩上去了。撩到了腰。兩瓣屁股露出來了。白白的。在月光底下。竹蓆的紋路印在她大腿上——橫一道豎一道。book18.org
從後面進去了。book18.org
慢的。輕的。不能快——竹蓆會響。book18.org
插到底的時候竹蓆還是響了一下——「嘎吱」。book18.org
兩個人都停了。聽了兩秒。book18.org
木板牆那邊。呼嚕聲沒斷。還在響。book18.org
她吐了口氣。book18.org
我開始動了。慢。每一下都慢慢推到底再慢慢退。竹蓆在兩個人的重量底下微微彎著。每動一下就輕輕響一下——「嘎吱」——很輕。被外面的蟲叫蓋住了大半。book18.org
她的手捂著自己的嘴。五根手指扣在嘴唇上面。鼻子呼出來的氣從指縫裡漏出來——熱的。急的。book18.org
「嗯——」從她指縫裡漏出來一聲。很悶。book18.org
我在她耳朵旁邊說了一句：「小聲點。奶奶在隔壁。」book18.org
她的身體繃了一下。陰道裡面猛地收縮了一下——夾緊了。然後鬆了。 她把手從嘴上拿開了。拿了枕頭角——塞進嘴裡。咬著。book18.org
我繼續動著。慢。穩。每一下推到底她咬著枕頭角「唔——」了一聲。悶在枕頭裡面。book18.org
做了十來分鐘。她的後背出了一層汗。竹蓆被汗打濕了一片。她的睡裙卷在腰上面。汗從她的脊椎溝往下淌到腰窩積了一小攤。book18.org
她到了。我感覺到了——陰道內壁猛地絞緊了。一陣一陣地縮。她的身體繃了三四秒。手掐著枕頭。嘴咬著枕頭角。沒出聲。完全沒出聲。只有身體在抖。抖了好幾下。book18.org
然後鬆了。book18.org
我又動了幾下。射了。射在裡面。book18.org
退出來了。她翻了個身。面朝上。胸口起伏著。喘了一會兒。book18.org
拿了紙巾。擦了。我也擦了。book18.org
兩個人躺在竹蓆上。竹蓆涼了一些——被汗浸過之後反而涼了。book18.org
外面蟲叫。蚊香的煙絲裊裊地飄著。木板牆那邊奶奶的呼嚕聲還在響。均勻。穩定。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黑暗裡只能看到她的眼白和嘴唇的輪廓。book18.org
「別說話。」她說。聲音很輕很輕。「睡吧。」book18.org
＊＊＊ ＊＊＊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book18.org
奶奶五點半就起了。灶房裡已經燒上火了。煮粥。book18.org
她六點起的。去灶房幫忙。我七點才起。book18.org
洗了臉出來。院子裡。她在晾衣服。昨天洗的。搭在院子裡那根鐵絲上。一件一件地抖開了掛上去。book18.org
奶奶在灶房裡。灶房的門正對著院子的另一邊——從灶房門口看不到晾衣服的這個角落。中間隔了一面牆和半棵絲瓜架。book18.org
我從堂屋出來。走到她後面。確認了灶房那邊看不到。book18.org
從背後抱了她一下。book18.org
一秒。胳膊從她腰兩側繞過去。手掌貼了一下她的小腹。然後鬆開了。 她的身體繃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伸手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book18.org
「找死啊。」book18.org
聲音壓得很低。但她的耳朵根紅了。book18.org
「雨薇啊——粥好了——來吃！」灶房裡奶奶喊了一嗓子。聲音很大——奶奶說話聲音一向大。book18.org
「來了媽！」她應了一聲。彎腰端起洗衣盆。走過去了。走了兩步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抿著。book18.org
「你也趕緊洗臉來吃。別杵著。」book18.org
早飯。灶房裡。八仙桌。白米粥。鹹菜。煮雞蛋。每人兩個。奶奶又給我加了一個——「年輕人要多吃。」book18.org
吃著吃著奶奶拉著我的手看了看。揉了揉。book18.org
「小浩跟他媽真親啊。」奶奶說。「你看你爸小時候都不跟我這麼親。那個犟驢從小就倔。你比你爸乖多了。」book18.org
她低著頭喝粥。沒說話。book18.org
我也低著頭。「嗯」了一聲。book18.org
奶奶又說：「志強打電話來了沒有？」book18.org
「打了。前天打的。說工地忙走不開。讓我們替他來看您。」book18.org
「忙就忙吧。他能掙錢養家就行了。你們來了我就高興了。」奶奶笑了。拍了拍我的手。「小浩啊，以後多陪你媽回來看看奶奶。你爸指望不上了。你得把你媽照顧好。」book18.org
「嗯。我會的。」book18.org
她在桌子對面喝粥。沒抬頭。但我看到了——她握粥碗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第七十四章：竹蓆book18.org
第三天。book18.org
上午幫奶奶去菜地里摘了絲瓜和辣椒。中午奶奶炒了個辣椒炒蛋，蒸了米飯，切了個西瓜。三個人在堂屋裡吃。吊扇轉著。book18.org
吃完了。奶奶把碗筷收了。擦了桌子。book18.org
「我去張嬸那坐坐。」奶奶解了圍裙掛在門背後。「你們在家歇著。熱，別出去。」book18.org
「您去吧媽。我們在家。」她在灶房裡洗碗。book18.org
「張嬸前天剛腌了酸豆角。我去討點回來。你們晚上想吃什麼？」book18.org
「隨便。您別太晚回來。」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奶奶拿了蒲扇出了院門。走路慢慢的。一步一步。出了院門往左拐——張嬸家在隔壁第三戶。book18.org
院門虛掩著。book18.org
灶房裡水龍頭的聲音停了。她洗完碗了。出來了。擦了手。站在堂屋門口。 下午一點多。日頭最毒的時候。院子裡的絲瓜藤被曬得蔫了。蟬叫得滿院子都是。book18.org
堂屋裡鋪了一張竹涼蓆。攤在地上。奶奶午睡用的。竹篾編的。寬的那種。鋪開來有兩米多長一米多寬。book18.org
她站在堂屋門口。看著竹蓆。又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你奶奶去張嬸那……一般坐多久？」book18.org
「兩三個小時。有時候更久。上次我爸回來說她們能聊到天黑。」book18.org
她咬了一下下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白色弔帶背心。灰色棉布短褲。光腳。book18.org
她走到院門口看了一眼。巷子裡沒人。回來了。把堂屋的木門合上了。沒有鎖——這種老式木門沒有鎖，只有一根木栓。她把木栓插上了。book18.org
「門栓插上了也——」她說了半句。停了。book18.org
堂屋暗了一些。日光從木窗格子的縫隙里透進來。一道一道的。落在竹蓆上。落在地面的青磚上。光條和陰影交替著。吊扇在頭頂轉。book18.org
她在竹蓆旁邊站了兩秒。然後蹲下來了。坐在了竹蓆上。book18.org
看著我。book18.org
我走過去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竹蓆涼的。她的後背貼上去的時候縮了一下。竹篾的紋路硌著她的肩胛骨。 我把她的弔帶背心往上撩了。撩到了鎖骨上面。她沒穿胸罩——太熱了。兩隻大奶子從背心底下露出來了。汗從她的鎖骨窩裡往下淌。淌到兩隻奶子中間的溝里。乳頭在涼蓆的冷和空氣的熱之間硬了。深褐色的。乳暈上面細細的顆粒凸著。book18.org
她的短褲被我拽下來了。內褲——白色棉質的——也一起拽了。她的兩條腿光著。大腿內側出了汗。皮膚上面亮亮的一層。陰部的毛被汗打濕了貼著。兩片陰唇微微腫著。中間已經濕了。book18.org
木窗格子的光落在她身上。一條一條的光帶。橫著的。從她的脖子到胸口到小腹到大腿。光和陰影交替。她的皮膚在光條里白白的。在陰影里暗下去。 我趴下去了。嘴貼著她的脖子。舌頭舔了一下她鎖骨窩裡積的那攤汗。鹹的。 她的手擱在我的後背上。手掌熱的。book18.org
「你奶奶要是——嗯——回來早了——」book18.org
「不會。張嬸話多。兩三個小時打底。」book18.org
「門栓——嗯——插上了吧——」book18.org
「插上了。」book18.org
她吐了口氣。book18.org
我從她兩腿之間進去了。book18.org
竹蓆在兩個人的重量底下微微彎著。每動一下竹篾就「嘎吱」響一聲。比床上的聲音大。堂屋空曠。聲音在屋裡來回撞。book18.org
她的手指抓著竹蓆的邊緣。竹篾在她手指下面被攥得變了形。book18.org
「嗯——啊——輕點——嗯——蓆子太響了——」book18.org
我放慢了。每一下推到底停兩秒再退。竹蓆的響聲小了。變成了細碎的「嘎吱」。book18.org
她的後背在竹蓆上面蹭著。汗把竹蓆打濕了一片。竹蓆本來涼的。被她的體溫焐熱了。她的腰窩裡積了一小攤汗。我的手指摸到的時候滑的。book18.org
木窗格子的光慢慢移了——太陽在走。光條從她的胸口移到了小腹。一道光正好落在她的乳頭上。深褐色的乳頭在陽光底下顏色更深了。book18.org
她的兩條腿纏上來了。小腿交叉扣在我腰後面。腳跟抵著我的腰往裡帶。 「嗯——啊——這個蓆子——嗯——硌死了——」book18.org
她在我操她的時候抱怨竹蓆硌。book18.org
「要不換到床上——」book18.org
「來不及了——嗯——別停——啊——」book18.org
她說別停。book18.org
我加速了。竹蓆開始響了——「嘎吱嘎吱」——節奏穩的。她的手從竹蓆邊緣鬆開了。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扣進皮膚里。book18.org
她的嘴張著。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不敢大聲。院門雖然栓了但窗戶開著。外面的巷子有人走過就能聽到。book18.org
「嗯——嗯——快——嗯——」book18.org
我頂得更深了。她的屁股被頂得從竹蓆上彈起來了一截。兩隻大奶子跟著節奏在她胸口上面晃。汗從她的脖子淌下來。淌到鎖骨。淌到胸口。淌到兩隻奶子中間。book18.org
她快到了。陰道內壁開始收緊了。一下一下地絞。她的腿夾得更緊了。手指在我胳膊上掐著——book18.org
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book18.org
兩個人同時停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瞳孔放大了。嘴張著。呼吸屏住了。book18.org
腳步聲——「嚓嚓嚓」——在院門外的土路上。還有說話聲。一個老太太的嗓子。含含糊糊的。聽不清說什麼。book18.org
她的指甲掐進了我胳膊里。深的。十個指甲全掐進去了。book18.org
一秒。book18.org
兩秒。book18.org
腳步聲沒有停。沒有推門。從院門外面走過去了。聲音越來越遠。老太太的嗓子還在說著什麼。越來越遠。聽不到了。book18.org
是隔壁劉奶奶。路過。跟巷子裡的人打招呼。走了。book18.org
她吐了一口氣。長長的。book18.org
她的手指從我胳膊上鬆開了。十個半月形的印子——紅的，有兩個滲出了一點血絲。book18.org
「我——嗯——我以為——」她沒說完。咽了口唾沫。胸口起伏著。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眼角濕的。book18.org
我又動了。book18.org
這次快了。比剛才快。她的身體被我頂得在竹蓆上面往上蹭了兩寸。竹蓆響了——「嘎吱嘎吱」——顧不了了。book18.org
她到了。陰道猛地絞緊了。身體繃了幾秒。嘴張著。沒出聲。手掐著我的胳膊——掐在剛才那些印子上面。又掐深了一層。book18.org
我也到了。射在裡面了。book18.org
趴在她身上。兩個人的汗混在一起。竹蓆被打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推了我一下。「起來。太重了。壓得我骨頭疼。」book18.org
我退出來了。翻到一邊。竹蓆涼的那一面貼著後背。book18.org
她拿了紙巾。擦了。從大腿內側一直擦到陰部。精液和分泌物混在一起黏黏的。她擦了好幾張紙。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了我胳膊上的印子。book18.org
「……掐成這樣了？」她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碰了碰那些半月形的紅印。有兩個滲了血。「疼不疼？」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她抿著嘴。把我的胳膊拉過來看了看。用紙巾沾了點水擦了擦滲血的那兩個。 「你穿長袖。別讓你奶奶看到。」book18.org
她站起來了。穿好了衣服。把竹蓆上的汗漬用毛巾擦了。翻了個面——乾的那面朝上。把木門栓拔了。門推開了。陽光照進來。book18.org
她去灶房洗了手。出來的時候手裡端了兩杯涼茶。遞了一杯給我。book18.org
「喝。」book18.org
我喝了。她也喝了。兩個人坐在堂屋裡的條凳上。吊扇轉著。蟬還在叫。 過了半個多小時。奶奶回來了。手裡提著一袋子酸豆角。book18.org
「張嬸那豆角今年腌得好。酸得正。晚上給你們炒個酸豆角肉末。」book18.org
「好。」她站起來接過袋子。「媽您累不累？坐下歇會兒。」book18.org
「不累不累。跟張嬸聊天哪會累。」奶奶坐下了。拿蒲扇扇著。「你們在家幹嘛呢？」book18.org
「歇著。太熱了。哪也不想去。」book18.org
「是熱。今年比去年熱。」book18.org
奶奶扇著蒲扇。我坐在旁邊。她在灶房裡洗酸豆角。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一眼胳膊——袖子蓋著。十個半月形的紅印藏在裡面。book18.org
＊＊＊ ＊＊＊ ＊＊＊book18.org
第四天。傍晚。book18.org
奶奶在灶房裡燒水。鍋蓋上冒著白氣。book18.org
她在院子角落的水龍頭底下洗衣服。蹲著。手搓著一件T恤。水盆里泡著肥皂水。book18.org
我從堂屋出來。走到她旁邊。蹲下了。book18.org
確認了——灶房的門口被絲瓜架擋著。從奶奶那個角度看不到這邊。book18.org
我湊過去了。嘴唇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偏了一點。碰到了嘴角。book18.org
一秒。book18.org
她偏了一下頭。手裡還攥著T恤。肥皂泡從她指縫裡擠出來了。book18.org
「你——」她瞪了我一眼。用沾了肥皂水的手在我臉上推了一下。「臉上全是泡。」book18.org
我擦了擦臉。她低頭繼續搓衣服了。耳朵根紅了。book18.org
晚上。吃了酸豆角肉末和蒸蛋。book18.org
八點。爸打來電話了。奶奶的座機響了。她去接的。book18.org
「志強啊。到了到了。你媽身體還行。降壓藥吃著呢。這邊挺好的。你忙你的。」book18.org
她跟爸說了五分鐘。問了工地的事。問了吃得好不好。掛了電話。book18.org
我的手機也響了。爸給我發了條微信。book18.org
「到了沒？你奶奶身體怎麼樣？你媽辛苦了替我好好照顧你奶奶。」book18.org
然後又發了一條：「你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你假期多回去陪陪她。」 她在旁邊收拾碗筷。我把手機螢幕亮著擱在桌上。她掃了一眼。看到了那條消息。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她把碗端走了。進了灶房。水龍頭開了。嘩嘩響。book18.org
奶奶在堂屋裡看電視。電視聲音調得很大。book18.org
明天就走了。book18.org
第七十五章：最後一夜book18.org
第五天了。明天走。book18.org
上午幫奶奶把院子角落的柴火碼齊了。碼了半個多小時。她在旁邊遞柴——劈好的雜木段子，一根一根遞過來。我接著往高處碼。碼到一米多高的時候她踮著腳遞不上去了。我伸手接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手指。熱的。她把手縮回去了。看了我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中午去了一趟村衛生所。幫奶奶續了降壓藥的處方。衛生所就一個赤腳醫生——六十多了，耳朵比奶奶還背。量了血壓。偏高。開了一個月的藥。book18.org
下午。奶奶午睡了。book18.org
院子裡。她坐在門口的矮凳上縫衣服。奶奶的一件舊襯衫——腋下開了個口子。她拿著針線一針一針地縫。手指捏著針。針尖從布里穿進去再穿出來。線拉著。book18.org
我搬了個板凳坐在她旁邊。剝花生。一顆一顆地剝。殼扔在腳邊。花生仁攢在碗里。book18.org
兩個人坐著。沒怎麼說話。蟬在頭頂叫。絲瓜架上有兩隻蜻蜓停著。book18.org
「線斷了。」她拿起線頭在嘴裡抿了一下。舌尖舔了一下線頭把散開的棉纖維捻到一起。然後穿針。穿了兩次沒穿進去。第三次穿進去了。book18.org
「老了。眼神不行了。」她說。book18.org
「哪老了。」book18.org
「三十九了。四十的人了。老花眼都快有了。」book18.org
「沒有。你眼神好著呢。上次在超市你都能看到打折標籤上的小字。」 「那是近處的。遠處的看不清了。」她低頭繼續縫。「你爸也是。他說在工地上看圖紙都得戴老花鏡了。四十二的人了。」book18.org
她縫完了。把線頭咬斷了。把襯衫抖了抖。看了看。縫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你奶奶這件襯衫穿了四五年了。領子都磨毛了。」她疊好了放在旁邊。「我給她帶了兩件新的。讓她換著穿。她肯定不捨得穿。說留著出門的時候穿。在家還穿舊的。」book18.org
傍晚。最後一頓飯。book18.org
奶奶比平時多炒了兩個菜。辣椒炒臘肉。番茄炒蛋。酸豆角肉末。蒸了一碗雞蛋羹。煮了一鍋綠豆粥。book18.org
「多吃點。明天就走了。」奶奶給我碗里夾了三塊臘肉。book18.org
「奶奶您也吃。」book18.org
「我吃不了這麼多。老了牙口不好。你們年輕人多吃。」book18.org
吃完了。洗碗的時候奶奶站在灶房門口看著。book18.org
「下次什麼時候來？」book18.org
「放寒假。過年的時候。」她說。book18.org
「好。好。我等著你們。」奶奶笑了。笑著笑著眼角濕了。拿圍裙擦了一下。「走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張嬸耳朵比我還背。兩個聾子說話你說你的我說我的。」book18.org
「媽您別說了。我們常來。」book18.org
八點。奶奶睡了。呼嚕聲照舊。book18.org
＊＊＊ ＊＊＊ ＊＊＊book18.org
裡屋。竹蓆。蚊香。蟲叫。月光從窗格子裡透進來。book18.org
她洗了。換了那件白色棉布睡裙。躺下了。book18.org
我關了燈。躺下了。book18.org
跟第一天晚上不一樣。第一天晚上是剛到，憋了一路。第三天下午在堂屋是趁奶奶不在，急的。今天晚上——最後一夜。明天一早就走了。book18.org
我側過身了。面朝她。她也側過來了。面朝我。book18.org
黑暗裡能看到她的輪廓。額頭。鼻樑。嘴唇。月光從窗格子裡透進來照在她半邊臉上。另外半邊在陰影里。book18.org
她抬起一條腿搭在了我的腰上。大腿內側貼著我的腰。皮膚熱的。出了一層薄汗。book18.org
我把她的睡裙撩開了。從下面撩。撩到了腰以上。她的手幫了一下——自己把睡裙往上拽了拽。book18.org
從前面進去了。慢慢推到底。book18.org
她的陰道濕熱地裹著。內壁貼著莖身。分泌物已經出來了——剛才我的手碰到她的大腿內側的時候她就濕了。book18.org
慢的。跟第一天晚上壓著聲音急急忙忙的不一樣。今天是慢的。每一下推到底停兩三秒再退。竹蓆在底下輕輕響了一聲又靜了。book18.org
她的臉在我面前。近的。呼吸噴在我的下巴上。溫熱的。book18.org
她的手貼在我的臉上了。手掌從我的臉頰滑到了下巴。拇指在我的顴骨上蹭了一下。book18.org
動了幾下。她開口了——book18.org
「畢業了——嗯——你想去哪工作？」book18.org
「還沒想好。」book18.org
「嗯——省內——嗯——還是省外？」book18.org
「看情況。」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陰道內壁收了一下。book18.org
「別離太遠。」book18.org
四個字。聲音輕的。book18.org
我推進去了一下。她「嗯」了一聲。手指扣著我的臉。book18.org
「嗯——回——嗯——回省城吧——近——」book18.org
「好。」book18.org
「高鐵——嗯——兩個小時——啊——周末能回來——」book18.org
她在我操她的時候跟我規劃畢業之後的事。book18.org
我加了一點速度。她的話被打斷了。嘴裡漏出來斷斷續續的聲音——悶在枕頭和竹蓆之間。book18.org
「嗯——嗯——輕——嗯——」book18.org
木板牆那邊奶奶的呼嚕聲穩穩地響著。book18.org
做了十來分鐘。她到了。安靜地到的。身體抖了幾下。手指扣著我的臉頰。陰道絞緊了。嘴咬著下唇。沒出聲。book18.org
我又動了幾下。也到了。射在裡面。book18.org
兩個人貼著。沒退出來。就這麼面對面側躺著。她的腿還搭在我腰上。 呼吸慢慢平了。book18.org
她的手從我臉上移開了。移到了我的頭髮里。手指揉著。從頭頂到後腦勺。 過了一會兒她開始嘮叨了——book18.org
「你奶奶的藥還剩一個月的。讓村衛生所的老李幫忙續。到時候你打電話提醒一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回去了把那雙舊球鞋扔了。底都磨平了。我給你買雙新的。」book18.org
「那雙還能穿。」book18.org
「能穿什麼。鞋底都沒花紋了。下雨天打滑。聽我的扔了。」book18.org
「好好好。」book18.org
「你爸說年底分紅到了要給家裡換個新熱水器。現在那個老熱水器冬天水不夠熱。你回去了提醒他別忘了。他那個人說完就忘。」book18.org
「嗯。」book18.org
嘮叨完了。安靜了。book18.org
蟲叫。蚊香的煙絲飄著。竹蓆涼了。她的身體熱的。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了。我的胳膊摟著她的腰。她的後背貼著我的胸口。 「睡吧。」她說。「明天還要趕車。早上五點半就得起。」book18.org
「嗯。」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了一句——book18.org
「你奶奶說——明天走的時候——她要送我們到村口。」book18.org
停了兩秒。book18.org
「她眼睛不好。你明天牽著她走。別讓她摔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沒再說話了。呼吸慢慢變均勻了。book18.org
我摟著她的腰。竹蓆在兩個人身體底下被焐熱了。她的後背隨著呼吸一起一伏。book18.org
木板牆那邊奶奶的呼嚕聲還在響。book18.org
窗外的蟲叫變少了——後半夜了。book18.org
最後一夜。book18.org
第七十六章：歸途book18.org
五點半。天剛亮。book18.org
奶奶比我們起得還早。灶房裡火已經生上了。鍋里煮著白米粥。鍋蓋上面冒著白氣。灶台上擺了四個煮雞蛋和六個饅頭。book18.org
「多吃點。路上餓了就啃個饅頭。」奶奶把雞蛋一個一個從鍋里撈出來放在碗里。手上裹了塊濕布巾。book18.org
「媽您也吃。」她把兩個雞蛋推回到奶奶面前。book18.org
「我不吃。雞蛋留給你們路上吃。我一個人在家有的是。院子裡母雞一天下兩個。」book18.org
吃了粥。吃了雞蛋。揣了兩個饅頭和兩個雞蛋在塑料袋裡帶著。book18.org
收拾了東西。東西不多。來的時候帶了一個雙肩包兩個塑料袋。走的時候少了——給奶奶的東西留下了。雙肩包里多了一袋酸豆角、一把奶奶菜地里摘的辣椒、兩根絲瓜。book18.org
我把包背上了。book18.org
奶奶換了件乾淨衣服——就是她帶來的那兩件新棉布襯衫中的一件。淺藍色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媽您不用送。在家歇著就行。」她拉著奶奶的手。book18.org
「送。送到村口。」奶奶的嗓子有點啞。「送到村口我就回來。」book18.org
出了院門。巷子裡還沒什麼人。空氣涼的。太陽剛從東邊田地的盡頭冒出來。紅紅的。圓圓的。掛在地平線上面一點點。book18.org
奶奶走在中間。她攙著奶奶的左胳膊。我走在奶奶右邊。奶奶走得慢。一步一步的。腳上穿著那雙黑布鞋。鞋底磨得很薄了。book18.org
走了五分鐘。到村口了。那棵老槐樹。樹底下的石墩子。今天沒人下棋——太早了。book18.org
奶奶站住了。book18.org
拉著我的手。拉著她的手。一手一個。book18.org
「路上慢點。到了給我打電話。」奶奶說。眼眶紅了。「小浩啊，好好念書。畢了業找個好工作。別跟你爸一樣在外面賣苦力。」book18.org
「嗯。奶奶您放心。」book18.org
「雨薇啊，你辛苦了。志強那個犟驢不著家——你替他跑這一趟。我這個當婆婆的心裡有數。」book18.org
「媽您說什麼呢。應該的。」她笑了一下。彎腰把奶奶襯衫領子上翻出來的一角給她整了整。「您回去吧。別在外面站太久。早上涼。」book18.org
「走吧走吧。我看著你們走。」奶奶鬆了手。站在槐樹底下。兩隻手插在衣服口袋裡。book18.org
我們往前走了。走了十來步我回頭看了一眼——奶奶還站在那兒。個子矮矮的。白頭髮。淺藍色襯衫。站在那棵大槐樹底下。book18.org
她也回頭看了一眼。沖奶奶揮了揮手。「媽！回去吧！別站了！」book18.org
奶奶沒動。還是站在那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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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上午的太陽。兩個人的影子拖在身後——長長的。book18.org
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book18.org
兩個人之間隔了兩三步。她的雙肩包背著。馬尾扎著。灰色T恤。黑色七分褲。運動鞋踩在土路上。沙沙響。book18.org
她的手垂在身側。走路的時候自然地前後擺著。book18.org
我快走了兩步。追上來了。走到她旁邊。book18.org
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book18.org
她沒回頭。book18.org
但她的手指勾住了我的。book18.org
小指勾著小指。鬆鬆的。book18.org
兩個人並排走著。土路窄。兩邊是稻田。稻子還是綠的。風從田裡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水的味道。book18.org
走了十幾步。book18.org
她的手指鬆開了。book18.org
沒回頭。沒說話。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到了鎮上的路口。小巴停在那裡。司機在抽煙。等人齊了發車。book18.org
上了車。後排。兩個人挨著坐。book18.org
車開了。窗戶開著。風從外面灌進來。熱的。帶著柴油味。book18.org
她靠著窗。看著窗外。田。樹。電線桿。矮房子。一截一截地往後退。 我看著她。她的側臉。她的脖子。她的耳朵。耳垂上面有個很小的耳洞——以前穿過耳環的。現在不戴了。book18.org
我把手伸過去了。擱在她手上。她的手擱在膝蓋上。book18.org
她沒動。book18.org
過了幾秒。她的手翻了一下。手心朝上了。book18.org
我的手指扣進了她的手指縫裡。十指交扣。book18.org
她還是看著窗外。手握著我的。book18.org
車晃著。路不平。車底盤在坑窪的路面上顛了一下。她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肩膀碰了一下我的肩膀。沒挪開。book18.org
就這麼靠著。手握著。看著窗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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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縣城了。下了小巴。走了十來分鐘到了汽車站。買了大巴票。下午一點半的車。book18.org
候車廳。塑料椅子。她坐著。我去買了兩瓶水和一袋麵包。遞給她一瓶。她擰開喝了一口。book18.org
「渴死了。那個小巴上面連空調都沒有。」她用手背擦了擦嘴。book18.org
我坐在她旁邊。候車廳里人不多。幾個老人。幾個帶小孩的。一個年輕人在玩手機。book18.org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打了個電話給奶奶。book18.org
「媽？我們到縣城了。嗯。下午的大巴。到了給您打電話。嗯。您吃了沒？吃了就好。嗯。好。掛了啊。」book18.org
掛了。她把手機放回包里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我的手機響了。爸。book18.org
「喂？」book18.org
「小浩啊。從你奶奶那回來了？」book18.org
「嗯。在縣城等車。下午到家。」book18.org
「路上順利不？」book18.org
「順利。」book18.org
「你奶奶身體怎麼樣？藥夠不夠？」book18.org
「夠。續了一個月的。血壓偏高。醫生說按時吃藥沒大事。」book18.org
「嗯。辛苦你媽了。替我跑一趟。我這邊走不開——工期趕。年底爭取回去看她。」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book18.org
「你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你假期多回去陪陪她。」book18.org
她坐在旁邊。離我一個座位的距離。候車廳里安靜。他的嗓子從手機里傳出來。不大不小。她聽到了。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也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好。」我說。「我會的。」book18.org
掛了電話。book18.org
候車廳的廣播響了——「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省城方向的大巴即將檢票……」 她站起來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背上包。book18.org
「走吧。檢票了。」book18.org
我站起來了。背上包。跟著她往檢票口走。book18.org
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book18.org
歸途。book18.org
（全文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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