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42-53）book18.org
作者：2685660897book18.org
2026/02/18 發布於 sis001book18.org
字數：49453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意外book18.org
八月三十一號。開學前一天。book18.org
上午媽去超市買了一提牛奶和一箱酸奶，說開學了早上喝一瓶，補鈣。又買了兩袋核桃，說高二用腦多，每天吃幾顆。回來之後在廚房裡歸置東西，牛奶塞冰箱裡，核桃倒進玻璃罐子裡。我在客廳翻語文課本，高二上學期的，新書有股油墨味。book18.org
中午做了酸辣土豆絲和番茄蛋湯。兩個人坐在桌前吃飯，她比這兩周多盛了半碗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她放下筷子，看著桌面。book18.org
「吃完飯你到媽房間來一下。」book18.org
我的手停了一拍。「嗯。」book18.org
洗完碗她先進了臥室，門開著，沒關。我在走廊上站了幾秒，走過去。她坐在床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右手大拇指搓著左手手背上的一塊干皮。旁邊的椅子往外拉了拉，「坐。」我坐下了，隔著一米出頭的距離。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說話，搓了好一會兒干皮，才開口。「那件事。」聲音壓得低，看著自己的手，「媽想了這半個月了。想來想去——已經發生了。沒法當沒發生過。」book18.org
我沒接話，等著。book18.org
「那天晚上是意外。」她說。拇指搓干皮的動作停了，兩隻手疊在一起按住了膝蓋，「位置不對。滑了。不是誰的錯。」book18.org
「媽，我真不是——」book18.org
「媽知道。」她打斷了我。目光從手上移到了牆上那幅十字繡花籃上面，「不用解釋了。過去了就過去了。」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空調嗡嗡轉。窗外有小孩在樓下叫。book18.org
「以後——」她的嗓子乾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如果你還要那個的話，可以。但只能是那個。別的——絕對不行。不管什麼情況，不管發生什麼事，不能再有上次那種事。你爸十月回來，他在家的時候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那個」——絲足。「別的」——進去。她從頭到尾沒有說出具體的字眼。book18.org
「我知道了，媽。」book18.org
「你答應我。」她抬起頭。眼眶泛紅，但乾的，沒有淚。看了我的臉。一秒半。然後移開。book18.org
「我答應你。」book18.org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行了。去收拾書包吧。明天開學了。」走出臥室，進了廚房。水龍頭擰開了。她在洗那隻已經洗過的杯子。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一號，開學。六點半鬧鐘響，刷牙洗臉換校服。出了房間聞到了煎蛋的味道。媽穿著淺藍色短袖T恤和灰色家居褲，頭髮扎了馬尾，站在灶台前。鎖骨露著，脖子露著——不是高領長袖了。正常的穿著。book18.org
「粥好了。雞蛋馬上出鍋。快吃。」她頭也不回。「書包檢查了沒？筆芯夠不夠？新鞋穿上了沒？」book18.org
「穿了。」book18.org
「水杯帶了沒？天還熱，多喝水。」book18.org
嘮叨回來了。一連串的。跟暑假之前沒區別。book18.org
同桌還是林凱。這小子黑了一圈，見面就問暑假幹嘛了。我說在家寫作業看電視。他不信，追著問了幾句，我敷衍過去了。班主任講了新學期要求，第一天沒上正課，中午就放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三號。開學第三天。晚上十點。book18.org
我在房間裡坐了十分鐘。起來。走出去。她臥室門關著，門縫底下透著光。敲了敲。book18.org
「媽？」book18.org
兩三秒。「進來吧。」book18.org
推開門。她坐在床邊，手機擱在腿上。看到我進來，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沒問什麼事。站起來走到衣櫃跟前，拉開最下面那個抽屜翻了翻，拿出一雙絲襪。膚色的，最普通的那種，沒花紋沒光澤。book18.org
她坐回床邊，把腳伸進去。從腳趾順著腳面腳踝往上拉，過小腿到膝蓋，消失在家居褲褲管底下。不到一分鐘。動作利索。book18.org
「好了。」躺下了。頭擱在枕頭上，臉偏向牆那側。褲腿沒卷，絲襪只露出腳和腳踝。兩隻手交叉扣在腹部，手指扣得緊。「快點。明天還上班。」book18.org
我坐到床沿。褲子推下去。她的兩隻穿著膚色絲襪的腳擱上來。腳心貼住了陰莖。開始動——上下搓，腳趾蜷緊碾龜頭，鬆開，再蜷緊。節奏穩，力度不大，速度不快。前液浸濕絲襪面料之後，腳掌和莖身之間發出細微的「咕嘰」聲。book18.org
我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沒有碰她的腿。沒有碰她的大腿。沒有碰她的任何地方。她穿著長褲，膝蓋以上全遮著。規矩定了，我守著。她眼睛緊閉，胸口起伏淺得幾乎看不出來，臉偏向牆，一個字沒說。book18.org
大概三分鐘。book18.org
「媽，我快了——」她的腳加快了一點，腳趾碾了幾下龜頭。我射了。精液噴在膚色絲襪上，一股兩股，掛在腳背和腳趾縫裡。她坐起來，從床頭櫃抽紙巾擦腳，擦完了把絲襪從腳上褪下來捲成團，扔進床邊髒衣簍。book18.org
「好了。回去睡覺。」她拉下褲腿，躺回去，拉上薄被。book18.org
「晚安，媽。」book18.org
「晚安。明天別遲到。」book18.org
我走出來，關了門。book18.org
＊＊＊ ＊＊＊ ＊＊＊book18.org
之後幾天。隔一天去一次。每次都差不多。膚色絲襪，不捲褲腿，閉眼偏頭，三分鐘，擦乾淨，「回去睡覺」。她穿長褲，我不碰她膝蓋以上的任何地方。整個過程她不出聲，不看我，不說多餘的話。做完了就是做完了。book18.org
白天恢復了正常。嘮叨密度和暑假之前持平——「作業寫了沒」「別光吃肉多吃菜」「你那房間地上衣服怎麼不收」「下周月考知道了沒」。她罵我的時候皺著眉，攆我出門上學的時候催得急，晚飯做三個菜，會給我夾排骨夾雞腿。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九月七號，禮拜天。爸打了個電話。吃中飯的時候打的，媽開了免提。book18.org
「工地上一個小工從腳手架上掉下來了，腿斷了。」爸那頭嗓門大，背景里機器轟隆隆響。「這幾天幫忙處理賠償的事，走不開。」book18.org
「人沒事吧？」媽筷子停了。book18.org
「命保住了。老闆在跟家屬談。」book18.org
「你自己注意安全。腳手架出事年年有。」book18.org
「我不上腳手架，在底下盯著。放心。——兒子在吧？」book18.org
「在。」book18.org
「考試了沒？」book18.org
「下周月考。」我嚼著飯說。book18.org
「好好考。給你媽爭口氣。」book18.org
「嗯。」book18.org
「行了掛了。」book18.org
媽把手機放一邊，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你爸這人，出了事才想到打個電話。平時一個星期都不見得響一聲。」book18.org
「他忙。」book18.org
「忙也得報個平安。」她往嘴裡扒了口飯，「算了，他就那樣。」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十號，第四次。這天有了變化。book18.org
我敲門進去，她已經坐在床邊了，絲襪穿好了——不是膚色的。是咖啡色的。八月初買的那雙，洗過幾次了，面料還好，沒怎麼抽絲。她沒解釋為什麼換了顏色。褲腿卷了，卷到了膝蓋下面。小腿露出來了，咖啡色絲襪裹著的小腿在床頭燈底下泛著柔和的暖色。book18.org
上三次都不捲褲腿，這次卷了。上三次都是膚色絲襪，這次換了。book18.org
「快點。」她躺下了。手沒有交叉扣在腹部，自然放在身體兩側，手指鬆鬆搭在床單上。book18.org
我坐到床沿。褲子推下去。她的腳擱上來。咖啡色絲襪的質感和膚色的不太一樣——面料稍微厚一層，彈性更好，包裹得緊，腳趾蜷緊的時候輪廓看得清清楚楚。她塗了指甲油，淡粉色的，透過咖啡色面料變成了暗粉。腳掌搓動時摩擦力比膚色絲襪大一些，碾過龜頭的時候那種帶紋理的碾磨讓我吸了口氣。book18.org
我的手放在她的腳踝上。沒有往上。捏了捏腳踝骨。她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三分鐘多一點。射了。精液掛在咖啡色絲襪上，白色粘液在深色面料上格外顯眼。她坐起來擦，擦完脫襪子。但這次脫完之後沒有立刻說「好了回去」——她先靠在枕頭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book18.org
「明天體育課是不是有測試？」book18.org
「跑一千。」book18.org
「那你早點睡。別跑岔氣了。」book18.org
「嗯。晚安，媽。」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多說了兩句話。關於明天體育課。日常的話。不是「好了回去」四個字就打發走。book18.org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次都多了那麼一兩句日常對話。「數學聽懂了沒」「明天降溫穿外套」「牛奶喝了沒」。做完了之後說的。一邊靠在枕頭上一邊隨口問的。book18.org
九月十四號。又換了絲襪。這次是黑色的。褲腿卷到了膝蓋上方。不光小腿，膝蓋也全露出來了。我坐在床沿，她的腳擱上來之後，我的手從腳踝往上滑——經過小腿——到了膝蓋。停在膝蓋上。隔著黑色絲襪，手指按在了膝蓋內側那塊柔軟的皮膚上。book18.org
她的鼻子裡呼出了一口粗氣。短的。一口就沒了。book18.org
她的腳加快了。腳趾碾龜頭碾得更用力了。book18.org
我射了。她擦腳的時候，我看到她的臉——兩頰有紅。不明顯。但有。book18.org
「月考準備好了？」book18.org
「差不多了。」book18.org
「考好了媽給你做糖醋排骨。」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沒有說「別碰那裡」。膝蓋內側——她沒有制止。book18.org
那就是可以的。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沒有推開book18.org
九月十五號之後，她的褲腿就沒再放下來過。book18.org
每次我進去的時候，絲襪已經穿好了，褲管卷在膝蓋上面。黑色的，或者咖啡色的，輪著穿。我的手從腳踝出發，經過小腿，到膝蓋內側，停住。她不說「不行」，也不說「可以」。只是呼吸粗那麼一口，然後恢復正常。我就在膝蓋內側待著，不再往上。她的腳在下面搓，我的手指在膝蓋那裡按著，兩個人各干各的。book18.org
但她的反應在變。book18.org
九月十六號那次，我射的時候她的腳碾得格外用力，腳趾夾緊了龜頭絞了兩下，射出來的精液比之前多。她擦腳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絲襪上的白色粘液——看了兩三秒，然後抽紙巾擦掉了。以前她擦的時候不會看。現在她看了。book18.org
九月十八號那次，她的鼻子裡漏出來了兩聲。不是詞。是氣音。「嗯——」，短促的，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我的手指在她膝蓋內側按的時候漏出來的。按了第一下，「嗯」。隔了幾秒按了第二下，又一聲。然後她咬住了下嘴唇，後面就沒有了。book18.org
但她咬嘴唇了。她需要咬嘴唇才能不出聲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十九號，星期五。月考成績出來了。年級三十二名，比上學期期末退了五名。語文漲了三分，數學掉了九分。班主任把成績單發到家長群里了。book18.org
晚飯的時候媽把手機螢幕戳到我面前。「你看看你這數學。上學期八十七，這次七十八。九分。這九分夠買多少斤排骨了？」book18.org
「最後一道大題沒時間了。」book18.org
「沒時間？你前面做題不檢查多花了十分鐘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班主任說了，你最後十五分鐘在那裡發獃。」book18.org
「沒發獃。在想最後那道題。」book18.org
「想了十五分鐘也沒想出來，那叫發獃。」她把手機收回去，往嘴裡扒了口飯，嚼了兩下，筷子在碗邊磕了磕。「你爸問你考試成績呢。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說。」book18.org
「那你別說了。」book18.org
「我不說他就不問了？你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打電話來第一句就問成績。」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眉頭皺著，臉上全是「恨鐵不成鋼」的那種表情。然後她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我碗里。book18.org
「吃。瘦成什麼樣了。」book18.org
剛罵完就給我夾肉。她就是這樣。永遠是這樣。book18.org
吃完飯她洗碗。我去房間做錯題。做了半個小時，做不下去了，趴在桌上。臉貼著數學卷子，上面寫滿了紅色叉叉。book18.org
她敲門進來了。端了一杯牛奶。book18.org
「喝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我桌面上攤開的卷子。「最後那道大題拿給我看看。」book18.org
「你能看懂嗎？」book18.org
「我看不懂我看看出題範圍。你們是不是學到三角函數了？我去問問王阿姨家那個外甥女，她在一中當數學老師。」book18.org
「不用了媽。我自己搞得定。」book18.org
「你搞得定你掉九分？」她白了我一眼。但沒再說。轉身出去之前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別太晚。十一點之前睡。」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走了。牛奶還冒著熱氣。我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的。她加了蜂蜜。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二十號，星期六。下午爸打了個電話來。這次不是吃飯時候打的，是下午三點多，我在客廳寫作業，媽在陽台收衣服。手機響了，她拿著一件半乾的襯衫走進來接的。沒開免提。book18.org
「喂……嗯……考了。三十二名……掉了五名……數學沒考好……嗯嗯……我說了他了……」book18.org
果然。爸第一句問成績。book18.org
她拿著襯衫站在陽台和客廳的推拉門旁邊，一隻手舉著手機貼耳朵，另一隻手把襯衫搭在臂彎里。她今天穿著白色短袖和深藍色棉質短褲。短褲褲管寬鬆，站著的時候褲管口往上縮了一截，大腿露出來半截。白的。肉乎乎的。大腿內側的膚色比外側淺，能看到一條淡淡的青色血管。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回來？……十月二號？……待幾天？……五天啊，行……你到了打電話，我去接你……嗯嗯……」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沒看我。我在茶几前面寫作業，她站在三四米開外。但我的眼睛——從作業本上移開了，一直盯著她大腿上那條血管。從膝蓋上方延伸上去，消失在短褲褲管的陰影里。book18.org
「……那你注意身體。少喝酒。工地上的酒別老去應酬……嗯……行了行了知道了……掛了。」book18.org
她把手機擱在茶几上。經過我面前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我的作業本。book18.org
「寫了多少了？」book18.org
「兩頁。」book18.org
「你爸說了，這次沒考好，下次再考不好他回來收拾你。」book18.org
「他回來就知道嚇唬我。」book18.org
「那你就好好考，讓他沒得嚇唬。」book18.org
她拿著襯衫回陽台繼續收衣服去了。推拉門開著，能看到她彎腰從晾衣架上取衣服。彎腰的時候短褲褲管更短了，大腿根部的皮膚從褲管口裡露出來了一小截。圓的，白的，兩條腿之間的縫隙里能看到內褲褲邊——灰色的棉質褲邊，勒在大腿根上，把肉勒出了淺淺的印子。book18.org
她直起身的時候褲管落下來了。那一小截皮膚重新被遮住了。book18.org
爸十月二號回來。待五天。還有十二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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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號晚上。十點。book18.org
今天她換了一雙新絲襪。黑色的，有點光澤，比之前的薄。book18.org
「什麼時候買的？」我進去的時候問了一句。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褲管卷到大腿中段。今天卷得比以前高了。大腿從膝蓋到大腿中間那截全露出來了。黑色絲襪只到膝蓋——她買的是中筒的，不是連褲的。膝蓋以上是裸露的大腿皮膚。白的。和黑色絲襪面料形成了分界線。book18.org
「前天下班路上買的。那雙舊的抽絲了。」她沒看我。臉偏向牆。book18.org
我上了床。book18.org
不是坐在床沿。是上了床。跪在她的兩腿之間。book18.org
她睜開眼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說了別跪那麼近。」book18.org
「上次也是這個姿勢。」book18.org
她看著我。兩三秒。然後閉上了眼。沒有再說。book18.org
褲子推下去。她的兩隻穿著黑色絲襪的腳抬起來擱在我大腿上。腳心貼住了陰莖。開始動了。book18.org
黑色絲襪面料薄。腳掌的溫度透過來得比以前快。她的腳心熱的，貼在莖身上，皮膚隔著一層薄薄的尼龍，那種熱度從陰莖表面一直傳進去。腳趾蜷緊碾龜頭。前液很快就把絲襪面料浸透了。「咕嘰——咕嘰——」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我的手——沒有停在膝蓋上。book18.org
從膝蓋開始，沿著大腿內側，手指在絲襪面料的邊緣划過去——黑色尼龍和裸露皮膚的交界處——然後，手指離開了絲襪面料。碰到了她的大腿皮膚。book18.org
裸露的。沒有絲襪覆蓋的。膝蓋以上的那截大腿。book18.org
她的大腿內側皮膚——細的，滑的，溫熱的。我的手指貼上去的時候，她的腿肌收緊了一下。繃了。然後鬆了。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她大腿內側往上滑。經過大腿中段。到了褲管捲起的邊緣。book18.org
褲管邊緣。短褲面料堆在大腿上部。手指碰到了棉質布料。book18.org
停了。book18.org
她的腳還在動。搓著陰莖。節奏沒變。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褲管邊緣停了三秒。然後——手指伸到了褲管底下。順著大腿內側繼續往上滑。布料底下的皮膚更熱。更軟。越往上肉越多，手指能感覺到大腿內側的肉在指腹下面微微發抖。book18.org
碰到了內褲褲邊。book18.org
她的呼吸——重了。不是一口粗氣。是持續的加重。胸口起伏大了。book18.org
我的手指沿著內褲褲邊滑過去。碰到了襠部。book18.org
濕的。book18.org
棉布襠部——濕透了。book18.org
我的指尖隔著濕透的內褲按在她陰部的縫隙上。按了一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嘴裡漏出來了。不長。但清楚。book18.org
她的腳——加快了。腳趾碾龜頭碾得死緊。腳掌搓莖身搓得又快又用力。絲襪面料和前液摩擦的「咕嘰咕嘰」聲密集了。book18.org
我的指尖在她內褲上按著。沒有劃。按著不動。遵守她之前定的規矩——按可以，劃不行。book18.org
但這個姿勢——我跪在她腿間。我的陰莖——豎著——在她兩隻腳掌之間。她的陰部——在我陰莖正前方。隔著她的腳和二十厘米。book18.org
她的腳搓得越來越快。她的呼吸越來越重。我的手指在她內褲上按著——book18.org
她的右腳——又滑了。book18.org
和上次一樣。絲襪面料被前液浸透之後太滑了。她的右腳從陰莖上滑脫了，落在了床面上。左腳還擱在上面，但陰莖從兩腳之間的夾縫裡彈了出來。book18.org
彈出來的方向——正前方。她的陰部。book18.org
我的身體往前傾了。膝蓋在床上往前滑了幾厘米。龜頭——抵在了她的內褲襠部上。那片濕透的布料上。book18.org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位置。book18.org
她的身體繃了。兩隻手攥住了身體兩側的床單。book18.org
我停了。book18.org
兩個人都沒動。兩三秒。book18.org
龜頭抵在她內褲上。熱的。濕的。隔著一層棉布，能感覺到兩片陰唇的輪廓。book18.org
「……退開。」book18.org
她說了。聲音輕。book18.org
我沒有退。book18.org
但我也沒有往前頂。book18.org
我等著。book18.org
五秒。book18.org
六秒。book18.org
她的手——攥著床單的手——鬆了。手指一根一根鬆開了。book18.org
她沒有推我。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退開」。book18.org
她閉著眼。臉偏向牆。下嘴唇咬著。胸口起伏著。兩條腿——張著——在我腰兩側——沒有夾緊，也沒有推開我。book18.org
我的胯——往前送了一下。book18.org
龜頭對準了陰道口的位置——隔著內褲——頂了一下。內褲的襠部——濕透的棉布——在龜頭的頂壓下往旁邊滑了。彈力鬆了。布料被頂開了。book18.org
龜頭碰到了皮膚。book18.org
兩片陰唇。溫熱的，濕滑的。在龜頭的壓力下分開了。book18.org
龜頭——滑了進去。進入了陰道口。book18.org
她的嘴裡——發出了一聲悶哼。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短的。book18.org
我往前推了。陰莖一寸一寸往裡面滑。陰道內壁——熱的，濕的，緊緊貼著莖身。褶皺在莖身表面碾過去的觸感。她裡面——比上次更濕。分泌物多得從陰道口往外滲，沾在我的莖身上，也沾在她的內褲褲邊上。book18.org
推到了根部。全部進去了。恥骨貼著她的陰部。book18.org
她的呼吸——急促了。胸口劇烈起伏。家居服底下的兩團奶子隨著呼吸晃。但她沒有說「出去」。沒有推我的胸口。沒有用手捂嘴。book18.org
和上次不一樣。book18.org
上次她喊了「出去」。喊了「不要」。喊了「不要在裡面」。book18.org
這次——她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我開始動了。退出兩三厘米，再推進去。慢的。陰道內壁在莖身上碾過去——退出時往外拖，推進時往裡裹。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鼻子裡漏出來了一聲。book18.org
我加快了。退——推。退——推。龜頭每次推到最深處，碰到子宮口那個小凸起。book18.org
她的兩隻手——不再攥床單了。左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右手——擱在身側，手指鬆鬆抓著枕頭邊緣。book18.org
她的腰——在我往前推的時候——抬了一下。book18.org
明顯的。不是上次那種幾乎感覺不到的微小幅度。這次——她的臀部離開床面抬了起來——迎上來了——和我推進的方向一致。book18.org
然後她的腰又落了回去。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閉著。緊閉。眉頭皺著。嘴唇抿著。臉頰上泛紅，顴骨那裡的紅最重。額頭上有汗。鬢角的碎發被汗粘在了皮膚上。book18.org
「媽——」book18.org
她沒有睜眼。book18.org
我的速度快了。book18.org
「啪——啪——啪——」恥骨撞擊陰部的聲音。她的陰道裡面的液體被攪動，發出了「咕嘰——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她的腰——又抬了。這次抬得更高。臀部離開床面三四厘米。迎著我推進的節奏。頂了上來。book18.org
她的嘴——張開了。book18.org
「啊——嗯——」book18.org
兩個音。不大。但她沒有用手捂。她沒有捂嘴。聲音就那麼漏出來了。book18.org
我快了。book18.org
「媽——我要——」book18.org
她的腳——左腳——還擱在我腿上，腳趾蜷緊了，腳背繃直了。右腳擱在床上，腳趾也蜷著，踩著床單。book18.org
我頂到了最深處。射了。book18.org
精液噴在她陰道最裡面。一股。兩股。三股。龜頭抵著子宮口。book18.org
她的身體——繃了一下。腹部收緊了。然後——鬆了。全身都鬆了。book18.org
我趴在她上面。喘。她躺在下面。喘。book18.org
過了十幾秒。我從她身體里退出來了。退出來的時候帶出了液體——白色的精液混著她的分泌物，從陰道口往外淌。內褲襠部歪在一邊，被推得皺巴巴的，沾滿了液體。book18.org
她沒有動。book18.org
我坐起來。看著她。book18.org
她躺在那裡。眼睛還閉著。呼吸在慢慢平復。胸口的起伏幅度越來越小。臉上的紅在慢慢退。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她睜開了眼。看著天花板。沒有看我。book18.org
「……拿紙巾。」book18.org
我從床頭柜上抽了一疊紙巾遞給她。她接過去，自己擦。擦了陰部，擦了大腿內側淌下來的液體。把內褲襠部扯回了正中間的位置。book18.org
她坐起來了。把卷上去的褲管放下來。拉平了。脫絲襪。捲成團。扔髒衣簍。book18.org
我等著她說「出去」。等著她哭。等著她像上次那樣蜷起來，肩膀發抖。book18.org
她沒有。book18.org
她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過了大概半分鐘。book18.org
「……你爸十月二號回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在那之前——」她停了一下。嗓子乾了，咽了口唾沫。「不准跟任何人說。」book18.org
她沒有說「以後不行」。沒有說「這是最後一次」。book18.org
她說的是——「不准跟任何人說。」book18.org
「我知道的，媽。」book18.org
她把薄被拉上來，蓋住了腿。「回去睡覺。明天你還要上課。」book18.org
「晚安，媽。」book18.org
她沒有回「晚安」。她側過身，面朝牆。但她沒有蜷起來。她的肩膀——沒有抖。book18.org
我關了門出來。站在走廊里。book18.org
隔壁房間裡——沒有哭聲。book18.org
安靜的。book18.org
窗外蟋蟀在叫。唧唧唧唧。夜裡涼了。秋天了。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規矩book18.org
九月二十一號。第二次之後的第二天。book18.org
早上六點半鬧鐘響的時候，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起來。隔壁房間有動靜——她已經在廚房了。油煙機嗡嗡轉，鍋鏟碰鍋底叮噹響。粥的味道從走廊那頭飄過來。book18.org
我刷牙洗臉換校服，走出去。她站在灶台前，穿著淺灰色T恤和深色家居褲，頭髮隨手扎了個低馬尾。背對著我。book18.org
「粥好了。雞蛋在盤子裡。」她頭沒回。book18.org
我在桌前坐下。粥是白粥，雞蛋煎了兩個，鹹菜切成絲碼在碟子裡。她端著自己那碗過來，在桌子對面坐下了。不是以前常坐的我旁邊那個位子——是對面。隔著整張桌子。book18.org
她喝了一口粥。筷子夾了一撮鹹菜。嚼了嚼。book18.org
「今天有沒有體育課？」book18.org
「沒有。今天周四。」book18.org
「哦。」她又喝了一口粥。「下周月考的事你準備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話。低頭吃飯。我也低頭吃飯。廚房水龍頭在滴水，滴答滴答。book18.org
她沒有看我。從我走出房間到現在，她一次都沒有看我的臉。book18.org
但她沒有穿高領長袖。沒有把自己裹嚴實。沒有像八月份那次一樣躲進房間不出來。book18.org
她在吃飯。在問我體育課和月考。在過正常的日子。book18.org
只是不看我。book18.org
＊＊＊ ＊＊＊ ＊＊＊book18.org
放學回來。五點多。她還沒下班。book18.org
我放下書包，把客廳的窗戶打開透了透氣。冰箱裡有昨天剩的排骨湯，我倒了一碗熱了喝了。然後去房間寫作業。寫了一個小時。數學卷子做了兩面。book18.org
六點出頭她回來了。進門換鞋，拎著一個塑料袋——菜市場買的菜。book18.org
「幫我把菜拿廚房去。」她說。聲音正常，跟平時沒區別。book18.org
我接過袋子，裡面有一條鯽魚、一把小蔥、一塊豆腐。「今晚吃魚？」book18.org
「嗯。鯽魚豆腐湯。你爸打電話來了，說十月二號到。」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進了廚房開始收拾。我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她兩秒。她彎腰把魚從袋子裡倒出來放進水池，T恤後擺翹起來了一截，露出腰眼上面那截皮膚。白的。腰窩兩側的肉微微鼓出來，有汗。book18.org
她直起身，擰開水龍頭沖魚。水濺在魚身上嘩嘩響。book18.org
「站那兒幹嘛？去寫作業。」book18.org
「寫完了。」book18.org
「那去看看書。別杵在這兒擋路。」book18.org
我退開了。回房間坐著。book18.org
她在廚房裡殺魚、切豆腐、燒水。聲音從走廊傳過來。刀在案板上剁的聲音。鍋里油燒熱的聲音。魚下鍋「刺啦」一響。book18.org
六點四十。book18.org
「吃飯了。」book18.org
鯽魚豆腐湯，清炒小白菜，米飯。兩個人坐在桌前吃。她還是坐對面。book18.org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book18.org
「你爸說他坐二號下午的火車，大概晚上八點多到。你那天放學早不早？」book18.org
「四點半就放了。國慶調課。」book18.org
「那正好。你跟我一起去火車站接你爸。」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裡嚼了嚼。嚼了兩下停了，看著桌面。book18.org
「你爸在家的那幾天——」她的筷子在碗邊磕了一下，「什麼都沒有。你知道的。」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繼續吃飯。book18.org
＊＊＊ ＊＊＊ ＊＊＊book18.org
九月二十三號。星期六。book18.org
晚上十點。book18.org
她洗完澡進了臥室。我在客廳坐了十分鐘。起來。走過去。敲門。book18.org
「媽？」book18.org
三秒。book18.org
「……進來吧。」book18.org
推門進去。她坐在床邊，絲襪已經穿好了。黑色的。褲管卷到大腿中段。book18.org
但今天多了一樣東西——門鎖。她臥室門上裝了一個門鎖。新的。黃銅色的。上面的標籤還沒撕。book18.org
「什麼時候裝的？」book18.org
「今天下午。」她沒看我，「叫樓下五金店的老劉上來裝的。」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鎖上。」book18.org
我伸手把門鎖擰上了。鎖舌咔嗒一聲扣進了鎖孔。book18.org
「以後每次——」她的嗓子乾了一下，「每次都鎖。」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躺下了。兩隻手放在身體兩側。不再交叉扣在腹部了。松的。book18.org
我上了床。跪在她腿間。褲子推下去。她的腳擱上來。腳心貼住陰莖。開始動了。book18.org
黑色絲襪被前液浸濕之後面料變得極滑。腳趾蜷緊碾龜頭，從頂端一直碾到冠狀溝那條棱上。我的手從她膝蓋內側往上滑——經過大腿——碰到了內褲褲邊。濕的。book18.org
指尖按在內褲襠部。按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鼻子裡——「嗯——」book18.org
我沒有等她的腳滑。book18.org
我的手——撥開了內褲襠部。主動撥的。用兩根手指把濕透的棉布推到了一邊。book18.org
她的陰部——完全露出來了。兩片陰唇。陰道口。分泌物從陰道口往外滲，掛在陰毛上，亮晶晶的。book18.org
她的腳停了。book18.org
她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book18.org
我的胯往前送。龜頭對準了陰道口。頂了進去。book18.org
沒有「意外」。沒有腳滑。沒有身體前傾。book18.org
這一次——是我主動進去的。book18.org
她的嘴裡漏出了一聲悶哼。身體繃了一下。然後——鬆了。book18.org
我往裡推。一寸一寸。陰道內壁緊緊貼著莖身。熱的。濕的。到了根部。全部進去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閉著。嘴唇抿著。臉偏向牆。兩隻手抓著身體兩側的床單。但她沒有說「出去」。沒有推我。book18.org
我開始動了。退——推。退——推。book18.org
這是第三次了。她的身體已經完全適應了。不再有疼痛的繃緊。陰道內壁在莖身上碾過去的時候——柔軟的，順暢的，分泌物充沛，「咕嘰——咕嘰——」的水聲在鎖著門的房間裡迴響。book18.org
她的腰——在我推到最深處的時候——抬了。臀部離開床面。迎上來。book18.org
不是第一次那種幾乎感覺不到的微動。也不是第二次那種三四厘米的小幅度。這一次——她的腰明確地抬起來了，骨盆朝上轉了一個角度，讓陰道口的方向對準了我推進的方向。配合的。主動調整角度的。book18.org
她的呼吸急了。胸口起伏大了。家居服底下的兩團奶子隨著呼吸和我抽插的節奏晃。左邊那隻的乳頭透過布料凸出來了——硬的。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她嘴裡漏出來了。不長。但沒有用手捂。聲音就那麼出來了。在鎖著門的房間裡，只有我能聽到。book18.org
我加快了。龜頭每一次推到最深處都碰到子宮口。她的腹部在我頂到那裡的時候收縮一下。book18.org
「媽——」book18.org
「別——別叫——」book18.org
她說了三個字。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斷的。book18.org
她不讓我在這種時候叫她「媽」。book18.org
我沒再叫。book18.org
射了。射在最裡面。book18.org
退出來的時候帶出了液體。精液混著分泌物從陰道口淌出來，順著會陰流到了床單上。book18.org
她自己擦。從床頭櫃抽紙巾。擦陰部。擦大腿。把內褲襠部拽回正中間。book18.org
然後她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過了半分鐘。book18.org
「以後——」她開口了，嗓子啞的，「有幾個規矩。」book18.org
「嗯。」book18.org
「第一。每次鎖門。」book18.org
「嗯。」book18.org
「第二。你爸在家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一點暗示都不准有。」book18.org
「嗯。」book18.org
「第三。」她停了一下。「不准——在那種時候——叫我媽。」book18.org
我沒說話。等了兩秒。「那我叫你什麼？」book18.org
她閉上了眼。「什麼都別叫。」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拉上被子。book18.org
「回去睡覺。明天你還要上課。」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她沒有回晚安。但她的肩膀沒有抖。book18.org
我開了鎖，出去，把門帶上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之後的日子。book18.org
隔一天一次。有時候連著兩天。每次都鎖門。每次她都先穿好絲襪——黑色、咖啡色、膚色，輪著來。每次從足交開始，然後進去。每次她都閉著眼，臉偏向牆。每次她的腰都會抬起來。每次她嘴裡都會漏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嗯」、「啊」，不成詞，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次我射在裡面。每次她自己擦。每次說「回去睡覺」。book18.org
白天——完全正常。book18.org
她嘮叨我起床吃飯出門。她下班回來做菜。她罵我房間亂。她問我作業寫了沒。她給我削蘋果。她催我早點睡。book18.org
九月二十六號，她跟爸通了個電話。開的免提，在吃晚飯的時候。book18.org
「你到了先打電話。」她嚼著菜說。book18.org
「知道了。幾點的火車？」爸那頭問。book18.org
「你自己買的票你問我？」book18.org
「哦對，下午三點的，晚上八點多到。」book18.org
「那我和陳浩去接你。」book18.org
「不用接了，我打車回去。你們在家等著就行。」book18.org
「打什麼車，多花那個錢。車站離家就二十分鐘公交。」book18.org
「行行行，聽你的。」爸笑了。「兒子在嗎？」book18.org
「在。」book18.org
「兒子，想爸了沒？」book18.org
「想了。」我說。嚼著飯，聲音含含糊糊的。book18.org
「好好學習。爸回來給你帶好吃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掛了。她把手機放到一邊。夾了一筷子青菜。book18.org
「你爸這人。」她嚼著菜，搖了搖頭，「每次回來都說帶好吃的，上次帶的那個什麼牛肉乾，硬得能砸死人。」book18.org
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她也笑了一下。book18.org
就一下。然後收了。低頭吃飯了。book18.org
九月三十號。十月一號放假。爸後天就到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是爸回來之前的最後一次。book18.org
她穿了一雙新絲襪。酒紅色的。薄的。有光澤。book18.org
「新買的？」我問。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躺下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比之前每一次都久。她的腰抬得比每一次都高。她嘴裡漏出來的聲音比每一次都多。她的陰道比每一次都濕——分泌物多得從交合處往外溢，沾在我的大腿根上，沾在床單上，「咕嘰咕嘰」的水聲大得刺耳。book18.org
射了之後我沒有立刻退出來。留在裡面。感覺著陰道內壁的餘溫和收縮。book18.org
她睜開了眼。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出來。」聲音輕。不是命令。book18.org
我退出來了。book18.org
她擦完之後，靠在枕頭上。過了一會兒開口了。book18.org
「你爸後天就到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到了之後——你知道規矩。」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床單上蜷了一下。鬆開了。book18.org
「……他走了之後再說。」book18.org
七個字。「他走了之後再說。」book18.org
她已經在想爸走了之後的事了。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五天book18.org
十月二號。國慶第二天。book18.org
下午四點半放學，我騎車回家換了身衣服。媽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行頭——淺米色薄外套，白襯衫，深藍色西裝褲，腳上黑色平底皮鞋。頭髮重新紮過了，比在家時扎得緊，耳後別了個黑色發卡，碎發攏得乾淨。臉上擦了層什麼，比平時白一點亮一點。嘴唇上也有顏色——淡的，粉的。book18.org
她在玄關蹲著換鞋，我站在旁邊等。她蹲下去的時候襯衫領口敞了，鎖骨下面那截皮膚白白地露出來了。內衣帶子——膚色的——從領口邊緣冒出來半截。book18.org
她站起來，拽了拽襯衫領口。「走吧。保溫杯拿了沒？」book18.org
「你手裡拎著呢。」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保溫杯確實在手裡。「哦。走。」book18.org
坐公交去火車站。國慶出行高峰，車上人擠人。我們從後門上的，一直擠到中間。她個子矮，一隻手夠著吊環拉環，胳膊舉著，腋下的襯衫繃緊了，腰身的輪廓從外套底下印出來——細的。她另一隻手拎著保溫杯，擱在小腹前面擋著，免得被人擠著。車拐彎的時候人群往一邊倒，她的後背撞到了我胸口。book18.org
「站穩點。」她回頭說了一句，沒看我，又轉回去了。book18.org
到站下車，走了十來分鐘到出站口。她看了眼手機。「還有十五分鐘到。」兩個人在花壇邊站著。十月初的傍晚，太陽落了一半，天邊一條橘紅色的光。風涼了。她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拉。book18.org
出站口的人流一撥一撥湧出來。拖行李箱的，背蛇皮袋的，抱小孩的。我踮腳往裡看——book18.org
「雨薇！小浩！這兒！」book18.org
爸的嗓門從人堆里冒出來。他一隻手拎黑色旅行包，一隻手扛蛇皮袋——鼓鼓囊囊的，繩口扎得緊。皮膚比上次見又黑了一層，臉上的褶子深了，T恤領口被汗浸成了深黃色。但笑得很開，露著一口煙漬牙。book18.org
「讓你別接了。」他走過來，把蛇皮袋往地上一墩，蹲下來揉了揉肩膀，「這玩意兒死沉。」book18.org
「那你少帶點啊。」媽接過他手裡的旅行包掂了掂。「又背了什麼？」book18.org
「土雞蛋，三十個。工地旁邊有家農戶養的雞，正宗散養的，蛋殼紅的。一個個用報紙包的，你看——」他蹲著解蛇皮袋口給她看，「一個沒碎。」book18.org
「三十個雞蛋你大老遠扛回來。火車上擠碎了你找誰賠？」她嘴上嫌棄，但彎腰往袋子裡瞅了一眼。「還真沒碎。」book18.org
「那是。我怎麼包的你不知道？一層報紙一層棉花套，一個個隔開的。」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看了我一眼。手伸過來在我頭頂按了按。「兒子。又高了點。」book18.org
「沒量。」book18.org
「看著高了。走，回家。」book18.org
＊＊＊ ＊＊＊ ＊＊＊book18.org
到家。爸把鞋一蹬扔到鞋櫃底下，媽彎腰給他擺正了。他拉開旅行包就翻，東西往茶几上堆——一袋臘腸、兩盒牛肉乾、一罐辣醬、一個塑料袋裝著什麼、一雙白色運動鞋。book18.org
「試試合不合腳。你媽說你鞋快磨破了。」他把運動鞋推到我面前。book18.org
「上個月剛買過了。」媽在旁邊說。book18.org
「那多一雙備著嘛。男孩子費鞋。」他拆開塑料袋，掏出來一條圍巾——深紅色的，毛線的，織得粗粗的，有幾處線頭翹著。「給你的。工地上一個老鄉媳婦手工織的。」book18.org
媽接過去翻了翻。「多少錢？」book18.org
「三十。」book18.org
「三十的圍巾，這線頭——」她把翹著的線頭揪了揪，揪不掉，鬆了手。「算了。我拿回去剪一下。」book18.org
「好不好看？」爸搓著手問。book18.org
「還行。紅倒是挺紅。」她把圍巾搭在椅背上。「你先去洗澡，水燒好了。我熱飯。」book18.org
爸進了浴室。水聲嘩啦啦響。媽在廚房熱昨天的排骨湯，又炒了盤青菜，蒸了米飯。我把雞蛋從蛇皮袋裡一個個拿出來放冰箱——每個都裹著報紙，報紙外面套著一層棉花片。他包得確實仔細。book18.org
爸洗完出來，頭髮還滴水，換了件灰色舊T恤。坐到桌前端起碗就扒飯，三口兩口扒完一碗又盛了一碗。book18.org
「慢點吃。家又不是食堂。」媽給他舀了碗湯推過去。book18.org
「在工地上搶慣了。」他嚼著排骨含糊地說，「食堂那排骨——骨頭比肉多，嚼半天嚼不爛。還是你做的好。」book18.org
「那是人家排骨便宜。你們一個人一頓才幾塊錢伙食費。」book18.org
「所以我回來了嘛。回來吃老婆做的。」他笑了笑，轉頭看我，「兒子，考試怎麼樣？」book18.org
「三十二。」book18.org
「退步了？上次不是二十七？」book18.org
「數學掉了九分。」book18.org
他放下筷子看著我。「數學是大頭。數學不行理科全拉胯。你怎麼搞的？」book18.org
「最後一道大題沒時間。」book18.org
「沒時間就是前面做慢了。你是不是檢查花太久了？你有這毛病，做完了翻來覆去檢查，結果大題時間不夠。」他又拿起筷子夾了塊肉，「回頭找個數學好的同學幫你看看——你班上那個林凱數學怎麼樣？」book18.org
「他數學比我差。」book18.org
「那就找別人。」他嚼著肉說，「高二了，不是鬧著玩的。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學，就得跟你爸一樣賣苦力。搬磚你搬得動嗎？」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媽在旁邊聽著沒插嘴，給爸又夾了塊排骨放他碗里。book18.org
＊＊＊ ＊＊＊ ＊＊＊book18.org
爸在家的五天。book18.org
第一天上午——他把廚房那個滴水的水龍頭修了。拿扳手擰了半天，把老閥芯卸下來換了個新的。媽蹲在旁邊遞工具，兩個人的腦袋湊在水池下面的管道旁邊。book18.org
「扳手。」爸伸手。book18.org
「哪個扳手？」book18.org
「大的那個。你手上拿的就是。」book18.org
「你說清楚嘛。」她把扳手遞給他。book18.org
擰了四十分鐘修好了。水龍頭不滴了。爸從水池底下鑽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回你自己修的，把閥芯擰反了，水直接噴了一灶台。」book18.org
「那是管子的問題。」book18.org
「管子能有什麼問題？就是你擰反了。」book18.org
「行行行。都是我的錯。」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以後每個月都回來修一次不就好了。」book18.org
「你以為我不想？」爸把工具收進工具箱，「工地上離了我不行。十幾個人——」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大忙人。」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跟我下了三盤象棋。他在茶几上擺棋，我坐沙發對面。第一盤他贏了，他的車壓著我的馬，我沒看到，被將了。第二盤我贏了，他的老將被我的炮和卒夾擊。第三盤下到一半他手機響了——工地上打來的，說什麼鋼筋的事。他舉著手機走到陽台上說了十多分鐘。回來棋局忘了走到哪了。book18.org
「算了不下了。」他把棋子收進木盒子裡。「你炮比上次靈了。不過你馬還是有毛病——老是窩在角落裡不出來，馬要靠中路走，別縮邊上。」book18.org
「你的馬也就那兩路。」book18.org
「那是經典走法。」他把木盒子合上，在蓋子上敲了敲。「下次回來再下。」book18.org
第三天——全家去超市買東西。他推車，媽挑。洗衣液、衛生紙、醬油、醋、掛麵。他在零食區停下來往車裡扔了兩袋薯片一盒巧克力。book18.org
「買這些幹嘛。」媽皺眉。book18.org
「給兒子的。你看他瘦的。」book18.org
「瘦跟吃零食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他又拿了一袋牛奶糖放進去。「這個你以前不是愛吃嗎？小時候我給你買過。」book18.org
她看了他一眼。手伸過去——沒拿出來，把那袋牛奶糖往購物車裡面推了推。book18.org
第四天——下午他在陽台給花盆換土。陽台上兩盆綠蘿和一盆弔蘭，媽養的，他說土板結了不透氣。去樓下小花店買了一袋營養土回來，蹲在陽台上一盆一盆地換。弄了一陽台的泥。媽出來看了一眼說了句「你倒是鋪張報紙再弄啊」。他說「忘了」。book18.org
我從窗戶那頭看著他蹲在陽台上。手掌寬大，指關節粗，手背上青筋鼓著——干慣了體力活的手。他把舊土拍松，把根系上的死根掐掉，再填新土，動作不算細，但有條理。換完了澆了水，把地上的泥掃了。book18.org
「好了。你這花養得太乾了，以後兩天澆一次。」他拍著手站起來。book18.org
「我三天澆一次。」媽說。book18.org
「三天太久了。你看這葉子都卷了。」book18.org
「那是你剛換完土它不適應。」book18.org
「行，你說了算。」book18.org
＊＊＊ ＊＊＊ ＊＊＊book18.org
第四天晚上。十一點多。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燈關了。窗簾拉著。房間黑的。book18.org
隔壁——爸媽的臥室。牆不厚。能聽到。book18.org
最開始是說話。含含糊糊的。媽的嗓音，爸的嗓音，聽不清具體的詞。偶爾一兩個字飄過來——「別」「輕點」「你」——是媽的。book18.org
然後床板開始響了。book18.org
吱呀。吱呀。吱呀。book18.org
有節奏的。不快。穩的。book18.org
爸的聲音——粗重的喘息。鼻子裡出來的。悶的。book18.org
媽的聲音——壓著的。短促的。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嗯——」。隔幾秒一聲。悶在嘴裡不敢放大。book18.org
床板的吱呀聲加快了一點。book18.org
媽的聲音也跟著變了——從「嗯」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氣音。更短。更急。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輕——輕點——」book18.org
兩個字。她壓著嗓子說的。很輕。book18.org
床板的響聲沒有變輕。反而重了。book18.org
吱呀。吱呀。吱呀——吱呀——book18.org
持續了大概——五六分鐘。book18.org
然後——聲音停了。床板不響了。book18.org
短暫的安靜。book18.org
水龍頭響了一下。浴室的。她去洗了。book18.org
水聲嘩啦啦響了兩分鐘。停了。book18.org
腳步聲。她從浴室回了臥室。門輕輕帶上了。book18.org
然後——徹底安靜了。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黑的。什麼也看不到。book18.org
比以前短了。book18.org
高一那次偷看到的——那次很久。她的聲音大。葷話說了一整夜。「老公你好大」「用力」「別讓兒子聽見」——聲音清楚得每個字都刻在我記憶里。book18.org
今天——短。她的聲音小。壓著的。悶在嘴裡的。沒有葷話。沒有「用力」。沒有「好大」。book18.org
只有「輕點」。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面朝牆。book18.org
＊＊＊ ＊＊＊ ＊＊＊book18.org
第五天早上。十月七號。book18.org
爸要走了。book18.org
她起得早，做了蔥油餅和白粥。餅煎了六張，比平時多一倍。爸吃了三張，喝了兩碗粥。我吃了兩張。她自己吃了一張，大半碗粥沒喝完。book18.org
吃完了他收拾行李。旅行包重新裝好，蛇皮袋留下了。檢查了一遍證件和手機充電器，拉好拉鏈。book18.org
媽從廚房拿了個塑料袋出來。裡面裝了幾個煮雞蛋，兩個饅頭，一瓶礦泉水。「路上吃。火車上的盒飯又貴又難吃。」book18.org
「知道了。」爸接過去塞進旅行包側兜。book18.org
他在玄關蹲著換鞋。繫鞋帶。系得慢——他的手指粗，鞋帶細，總是打結。媽站在旁邊看著他。book18.org
「下次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不好說。快的話十二月。慢的話得過年。」他系好了鞋帶站起來。book18.org
「到了打電話。」book18.org
「知道了。」他看了她一眼。手伸過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在家別太累。少加班。」book18.org
「你管好你自己吧。少喝酒。」book18.org
「嗯。」他轉頭看我。「兒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好好照顧你媽。」book18.org
他每次走都說這話。book18.org
「我會的。」book18.org
他點了下頭。拎起包。拉開門。出去了。book18.org
門關上了。他的腳步在樓道里，一層一層往下走。越來越遠。最後聽不到了。book18.org
她站在玄關。看著那扇關著的門。幾秒鐘。然後轉身進了廚房。水龍頭擰開了。嘩啦啦的。她在洗碗。book18.org
我站在走廊里。她背對著我，彎腰在水池前面。灰色T恤。黑色家居褲。橡皮筋扎的低馬尾。腰彎下去的時候T恤後擺翹起來了，露出腰眼上面那截皮膚。白的。脊椎兩側有兩道淺淺的窩。book18.org
她直起身抖了抖手上的水。轉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你怎麼還杵著？」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那去寫作業。」book18.org
「今天放假。」book18.org
「放假也看看書。別光坐著。」book18.org
我回了房間。關上門。坐在書桌前面。book18.org
窗外有小孩在樓下喊叫。放假了，到處是玩的小孩。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涼的。十月了。book18.org
隔壁廚房裡水龍頭還在響。她還在洗碗。碗不多，但她洗了很久。book18.org
第四十六章：驚變book18.org
十月九號。爸走後第三天。book18.org
晚上十點。她洗完澡進了臥室。我在客廳坐了十分鐘，電視開著，聲音調到最小。綜藝節目，幾個嘉賓在吵吵鬧鬧的。我沒看。book18.org
起來。走過去。敲門。book18.org
「媽？」book18.org
兩秒。三秒。book18.org
門鎖從裡面擰開了。咔嗒一聲。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穿著淡灰色睡裙。絲襪已經穿好了——黑色的。褲管——沒有褲管。今天她沒穿家居褲。就睡裙。睡裙下擺到膝蓋上面，黑色絲襪從膝蓋往下包著小腿，腳面，腳趾。book18.org
她沒有看我。側身讓了讓。book18.org
我進去了。反手把門鎖擰上了。咔嗒。book18.org
她走到床邊。坐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攥著睡裙的布料，攥了幾秒，鬆了。然後躺下了。book18.org
五天。book18.org
這五天——爸在的五天——什麼都沒有。五天沒有碰她。五天沒有聞到她身上洗完澡之後那股沐浴露和皮膚混在一起的味道。五天沒有看到她穿絲襪的腿。五天沒有——book18.org
我上了床。跪在她腿間。book18.org
她的兩隻腳擱上來了。腳心貼住了陰莖。book18.org
熱的。隔著黑色絲襪面料，腳心的溫度透過來。五天沒碰，這個溫度——我吸了口氣。book18.org
她的腳開始動了。上下搓。腳趾蜷緊碾龜頭——碾得用力。比以前用力。五天沒碰，她的動作快了。節奏不穩。有點急。book18.org
前液很快浸透了絲襪面料。「咕嘰——咕嘰——」的聲音在鎖著門的房間裡響。book18.org
我的手從她膝蓋內側往上滑。經過大腿。到了內褲褲邊。按了一下。book18.org
濕的。內褲襠部濕透了。book18.org
她嘴裡漏出來了——「嗯——」。短的。一聲。book18.org
我撥開了內褲。手指碰到了陰唇。兩片肉，熱的，濕的，分泌物從陰道口往外滲。我的手指在陰唇之間滑了一下，碰到了陰蒂。她的腰——往上彈了一下。很快。然後落回去了。book18.org
我不等了。胯往前送。龜頭對準陰道口。推了進去。book18.org
陰道內壁——緊的。比五天前緊。五天沒進來，裡面的褶皺貼著莖身絞。分泌物在莖身和內壁之間被擠出來，從交合處往外淌。book18.org
她的嘴裡——「啊——嗯——」book18.org
兩聲。沒捂嘴。book18.org
我開始動了。退——推——退——推。每一下推到根部。恥骨撞在她陰部上，發出悶悶的「啪」聲。她的腰——迎上來了。骨盆抬起來，朝上轉了個角度。腹部收緊。兩條腿——張開——在我腰兩側。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節奏快了。陰道里的水聲密了。床板在響——吱呀。吱呀。和前天晚上我聽到的隔壁傳來的那個聲音，一個節奏。book18.org
她的呼吸——急促。粗重。胸口大幅起伏。睡裙被蹭上去了，堆在腰上面，肚皮露出來了，肚臍上面那截皮膚，白的，有汗。她的奶子在睡裙底下隨著抽插的節奏晃——左邊的凸出來了，乳頭透過布料頂著。book18.org
「嗯——啊——嗯——」book18.org
她的聲音——比前天晚上隔壁傳出來的大。比跟爸做的時候大。book18.org
我加速了。龜頭每一下撞在子宮口上。她的腹部在我頂到最深處的時候痙攣了一下——收縮——然後鬆開。book18.org
她的手——左手離開了身側。擱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手指按著肚臍下面那塊皮膚——按著。五根手指按在那裡。book18.org
我射了。射在最裡面。精液噴在陰道深處。一股兩股三股。book18.org
退出來的時候帶出了液體。白色精液混著透明分泌物，從陰道口往外流，順著會陰淌到了床單上。book18.org
她躺在那裡喘了好一會兒。胸口起伏慢慢平了。book18.org
我從床頭櫃抽了紙巾遞給她。她接過去自己擦。擦完了，把睡裙從腰上拉下來蓋住了肚子和大腿。脫絲襪。捲成團扔髒衣簍。book18.org
拉被子。躺下。book18.org
「你爸打電話來了。」她說。看著天花板。「說工地上在搞什麼資質審查，可能要停一陣子。」book18.org
「停多久？」book18.org
「他說不好說。少則一周多則半個月。」book18.org
「那他回不回來？」book18.org
「他說看情況。先在那邊等著。」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回去睡覺。明天你還要上課。」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我開了鎖出去。關上門。book18.org
＊＊＊ ＊＊＊ ＊＊＊book18.org
之後幾天。恢復了。book18.org
隔一天一次。有時候連著兩天。每次鎖門。每次從足交開始，然後進去。她的身體反應比爸回來之前更大了——分泌物更多，腰抬得更高，聲音漏出來的更頻繁。五天的空白把什麼東西繃緊了，回來之後反而松得更快。book18.org
白天照常。她上班。我上課。晚飯一起吃。她嘮叨我數學要抓緊，月考前把錯題本過一遍。她說王阿姨的外甥女下學期要轉到我們學校來，問我知不知道。我說不知道。她說「那個丫頭好像叫小雪，王阿姨老在她家提起你」。我說「哦」。book18.org
十月十四號，星期二。晚上十點。book18.org
照常。她穿了酒紅色絲襪。九月三十號那雙。新的那雙。我從腳踝看到小腿看到膝蓋看到大腿——睡裙撩上去了，大腿內側的皮膚白的，和酒紅色絲襪面料的邊界清清楚楚。book18.org
我跪在她腿間。她的腳擱上來。搓了不到一分鐘——我撥開內褲，進去了。book18.org
她的腰——從我進去那一刻就開始抬了。骨盆朝上轉。陰道內壁裹著莖身，跟著我推進的節奏收縮——松——收縮——松。分泌物從交合處被擠出來，沿著她的會陰往下淌，在床單上洇開了一小片水漬。book18.org
「嗯——啊——嗯——」book18.org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從喉嚨底下擠出來的——不大——但連著。沒有間斷。以前隔幾秒漏一聲，現在——幾乎每一下推進都帶出來一聲。book18.org
我的手撐在她頭兩側。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緊閉。嘴唇張著。下唇濕的——自己舔的還是口水，分不清。額頭有汗，鬢角的碎發粘在太陽穴上。臉頰紅。顴骨那裡最紅。book18.org
我加速了。龜頭撞在子宮口——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聲音從遠處傳來。不是房間裡的。book18.org
是大門。book18.org
大門的門鎖。鑰匙轉動的聲音。book18.org
我的身體——停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睜了。book18.org
兩個人的呼吸同時卡住了。book18.org
門開了。玄關那邊。腳步聲。鞋子踢在鞋柜上碰了一下。book18.org
「雨薇？小浩？我回來了！」book18.org
爸。book18.org
是爸。book18.org
她的臉——刷地變了。血色一下退了。臉白了。嘴唇白了。兩隻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攥得死緊——指甲掐進了皮膚里。book18.org
「出去——快——」book18.org
氣聲。從牙縫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我從她身體里退出來了。退的時候陰莖帶出了液體——精液和分泌物混在一起的——滴在了床單上。褲子——我的褲子在腳踝上掛著——我往上提——手抖——拉鏈拉了兩次才拉上。book18.org
「陽台——翻過去——快——」book18.org
她已經坐起來了。睡裙往下拽。內褲襠部還歪在一邊——她用手扯回正中間。兩條腿上的絲襪——來不及脫了。她拉過被子蓋住了腿。book18.org
「雨薇？在臥室呢？」book18.org
爸的腳步往這邊來了。book18.org
我沖向陽台。拉開推拉門。十月中旬的夜風灌進來——涼的。陽台欄杆——她的臥室陽台和我房間陽台連著——中間隔了一道矮牆。不到一米高。我翻過去——腳落在自己陽台的地面上——拉開推拉門——進了房間——關上門。book18.org
二十秒。book18.org
也許不到二十秒。book18.org
我靠在自己房間的門上。喘。心在胸口裡撞。撞得整個胸腔都在震。手心全是汗。指甲上——她掐的——四道月牙形的紅印。book18.org
隔壁——客廳那邊——book18.org
「啊——在的——我剛洗完澡——等一下——」她的嗓音從臥室那頭傳過來。沙啞。但在努力撐著正常的調子。book18.org
「怎麼鎖門了？」爸在門外。book18.org
鎖。她門上的鎖。咔嗒——她擰開了。book18.org
「最近門鎖有點松，隨手鎖的。你怎麼回來了？也不打個電話。」book18.org
「工地停工了，資質審查。我尋思閒著也是閒著，就買了個票回來了。給你們一個驚喜。」爸的嗓門，正常的，高興的，「驚不驚喜？」book18.org
「驚——驚喜。」她說。「你先去洗澡吧。水——水熱的。我給你拿衣服。」book18.org
「不用不用，我自己拿。你先歇著。——小浩呢？睡了？」book18.org
「應該——應該睡了吧。」book18.org
「那不吵他了。我先洗澡。餓死了，有吃的沒？」book18.org
「冰箱裡有剩飯。我給你熱。」book18.org
腳步聲。爸朝浴室那邊走了。水聲響了。book18.org
然後——她的腳步。走廊上。走到了我房間門口。停了。book18.org
「小浩？」book18.org
輕的。book18.org
「嗯。」我把聲音壓得啞啞的。裝剛醒。「怎麼了？」book18.org
「你爸回來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站在門外。幾秒鐘。腳步走了。book18.org
浴室的水聲還在嘩嘩響。爸在洗澡。book18.org
我在床上坐著。燈沒開。黑的。心還在跳。跳得肋骨疼。book18.org
手腕上她掐的印子還在——紅的。四道。月牙形。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拉鏈拉上了，但褲襠那裡——濕的。陰莖還半硬著，褲子布料上有液體滲出來的痕跡。book18.org
我換了條內褲。把髒的塞到了床底下。book18.org
躺下了。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浴室的水聲停了。爸洗完了。book18.org
他和她在廚房說話。聲音隔著牆含含糊糊的。她在給他熱飯。微波爐嗡嗡轉了兩分鐘。他吃飯。碗筷碰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腳步。兩個人的。走向主臥。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安靜了。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黑的。什麼也看不到。book18.org
她的陰道里還有我的精液。book18.org
她現在——在他旁邊躺著。穿著那雙酒紅色絲襪——來不及脫的。被子底下蓋著。他大概不會掀被子看。他洗完澡累了，坐了一天火車，會直接睡。book18.org
她的內褲襠部還是濕的。精液和分泌物。她來不及換。book18.org
我的精液在她體內。她躺在他旁邊。被子底下穿著給我穿的絲襪。book18.org
窗外有風。吹得陽台上的晾衣架晃了一下，發出細細的鐵絲碰撞聲。book18.org
剛才翻陽台的時候腳碰到了花盆——爸前兩天剛換過土的那盆綠蘿——歪了。得明天早上在他看到之前扶正。book18.org
第四十七章：十天book18.org
十月十五號。早上七點。book18.org
爸坐在餐桌前吃粥。白粥，鹹菜，煎雞蛋。他昨晚坐了一天火車，洗完澡吃了碗剩飯就睡了，現在精神倒不錯，光膀子趿拉著拖鞋，頭髮翹著幾根沒按下去。book18.org
我從房間出來。昨晚幾乎沒睡。book18.org
「醒了？」他看我一眼，嘴裡嚼著雞蛋，「你怎麼黑眼圈這麼重？昨晚沒睡好？」book18.org
「嗯。做了個噩夢。」book18.org
「噩夢？夢見什麼了？」book18.org
「忘了。」book18.org
她從廚房端了碗粥過來放在我面前。手腕上——昨晚那四道月牙形的紅印已經被袖口遮住了。今天她穿了件長袖家居服，扣到最上面一顆。褲子是寬鬆的棉質長褲。頭髮扎得緊。book18.org
她沒看我。book18.org
從我出來到現在，她一次都沒看我。book18.org
「你媽說你最近數學退步了？」爸又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得補。不能拖。高二下學期就分科了，理科數學壓力更大。」他喝了口粥，「我在工地認識個小伙子，大專畢業的，數學不錯，回頭我問問他願不願意——」book18.org
「不用了爸。我自己能搞。」book18.org
「行，那你搞。搞不定再說。」他把碗里最後一口粥喝乾凈，碗底磕了磕，「你媽，今天有沒有什麼要修的？我看客廳那盞吊燈好像壞了半邊。」book18.org
「壞了快半年了。」媽在旁邊坐下來，端著自己的粥喝了一口，「你不在家誰修？我上次找樓下老劉來看過，他說線路的問題，得拆下來接。」book18.org
「那今天我弄。工具箱在哪？」book18.org
「陽台柜子底下。」book18.org
爸去翻了。拿出來那箇舊鐵皮工具箱，哐當放在茶几上打開，裡面亂七八糟的——螺絲刀、扳手、電工膠帶、幾截電線、一包螺絲釘。他翻了翻，拿出驗電筆和一把十字螺絲刀。book18.org
「先把總閘關了。小浩，跟我搭把手。」book18.org
我給他扶著梯子，他踩上去拆吊燈的燈罩。燈罩上積了半指厚的灰。他拆下來遞給我，我在水池裡洗了洗。他在上面拆燈座，檢查線路。book18.org
「果然。這根零線接鬆了。」他把鬆了的銅芯重新纏緊，拿電工膠帶裹好，「上次老劉是怎麼看的？這都看不出來？」book18.org
「人家又不收你錢。」媽站在下面看著。book18.org
「不收錢也得看準啊。好了，把燈泡遞給我。」book18.org
我把新燈泡遞上去。他擰上了。下來開總閘。燈亮了。兩邊都亮了。book18.org
「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天。他在家待了十天。book18.org
工地資質審查，說是要查半個月。他索性買了張票回來了。book18.org
第三天——他在陽台修我的自行車。鏈條鬆了，騎起來老掉鏈子。他把自行車倒過來架在陽台地上，車輪朝天，蹲在旁邊擺弄了一個多小時。book18.org
「你這鏈條不是鬆了，是有一節卡死了。」他拿鉗子把卡死的那節撬開來，上了點潤滑油，又拿扳手調了後輪的偏心螺絲。「你平時騎車不注意保養。鏈條髒成這樣了都不擦。」book18.org
「哪有時間擦。」book18.org
「那你就別騎了，騎壞了買新的你掏錢。」他把鏈條掛回去，用手轉了轉腳踏板，鏈條順滑地走了幾圈。「好了，你試試。」book18.org
我騎了一圈回來。不掉了。book18.org
「謝了爸。」book18.org
「給你修個車還得謝？」他在圍裙上擦手。圍裙是媽的，花的，系在他壯實的腰上有點滑稽。book18.org
第五天——他帶我去理髮。街口那家老李的理髮店，十五塊錢一個頭。爸也剪了。他讓老李給他推了個板寸，短得能看到頭皮。剪完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說「涼快」。book18.org
從理髮店出來經過巷口的燒餅攤，他買了四個糖燒餅。兩個給我，兩個給媽帶回去。book18.org
「你媽愛吃這家的。別告訴她我買了四個，說買了兩個，不然她又嫌我亂花錢。」book18.org
回家遞給她的時候她果然問了：「買了幾個？」book18.org
「兩個。」爸說。book18.org
她看了看袋子。「兩個怎麼這麼鼓？」book18.org
「人家今天的餅做得大。」book18.org
她沒追究。吃了一個。咬到甜餡的時候嚼了嚼，說了句「今天甜的比上次好吃」。book18.org
第七天晚上——爸跟我在沙發上看球賽。中超聯賽。他支持的隊輸了，他罵了兩句裁判，拿遙控器在沙發扶手上磕了兩下。媽從臥室探頭出來說「大晚上的別嚷嚷」。他嘟囔了一句「你不懂」。book18.org
球賽結束已經十一點了。她早睡了。book18.org
爸關了電視，伸了個懶腰。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兒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想考什麼大學？」book18.org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book18.org
「還沒想好。」book18.org
「省內的還是省外的？」book18.org
「看成績吧。」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別把自己逼太緊。考不上一本，二本也行。你爸沒上過大學，照樣活到了四十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粗糙，力氣不輕。「但是，能考上好的就儘量往好的考。爸這輩子賣苦力，你別走這條路。」book18.org
「嗯。」book18.org
「行了，睡覺去。」他站起來，拖著拖鞋往臥室走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這十天裡。她跟我說的話屈指可數。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粥在鍋里」「菜夾著吃」「碗放水池」。上學出門的時候——「外套帶了沒」「鑰匙別忘了」。放學回來——「作業多不多」。book18.org
就這些。不多也不少。全是功能性的。不帶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她和爸在一起的時候倒是正常的。給爸夾菜，跟爸拌嘴，嫌他在沙發上脫襪子不放洗衣籃。他修完自行車進來，手上一身油，她罵他「去洗手別往沙發上蹭」。他買了燒餅回來，她嘴上嫌棄實際上吃了一整個。book18.org
正常的。book18.org
但她和我之間——那層正常被抽掉了。只剩下了骨架。只剩下了母親該對兒子說的那些句子。沒有多餘的目光，沒有多餘的停留，沒有多餘的碰觸。book18.org
有一回。第六天。我從廚房出來端水杯，她正好從臥室出來去浴室。走廊里錯身。她的胳膊碰了我的胳膊。book18.org
她縮了一下。往旁邊讓了半步。快得——我杯子裡的水都沒晃。book18.org
爸在客廳看電視。沒注意到。book18.org
＊＊＊ ＊＊＊ ＊＊＊book18.org
第九天晚上。book18.org
爸睡了。電視關了。客廳黑著。我從房間出來倒水。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沒開燈。手機的光照著她的臉。book18.org
我走到飲水機旁邊。按了出水鍵。水滴到杯子裡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響。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手機螢幕的光從下往上照著她的臉，下巴和顴骨亮著，眼窩暗著。book18.org
「怎麼還沒睡？」她的聲音壓得低。怕吵到臥室里的爸。book18.org
「渴了。」book18.org
我端著杯子站在飲水機旁邊。她坐在沙發的角落裡。book18.org
幾秒。book18.org
「小浩。」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把手機螢幕按滅了。客廳徹底黑了。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細長的亮線。book18.org
「那天晚上的事——」她的嗓音很輕，沙的。「你知道差一點——」book18.org
她沒說下去。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我這十天想了很久。」她停了一下。臥室那邊傳來爸翻身的動靜——床板吱呀了一聲。她等那聲音過去了才繼續。「不能再這樣了。」book18.org
我端著杯子。水已經涼了。book18.org
「你爸走了之後——」她又停了。咽了口唾沫。喉結動了一下。「回到以前。我們回到以前。」book18.org
「媽——」book18.org
「別叫我。」她的聲音急了一點。又壓下去了。「你聽我說完。」book18.org
我站著沒動。book18.org
「你爸——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回來給你修自行車，帶你理髮，跟你下棋看球。他——他是你爸。」她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搓來搓去，搓得手機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我不能——我們不能——」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過了十幾秒。book18.org
「好嗎？」她問。聲音很輕。book18.org
「好。」我說。book18.org
她吸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book18.org
走過我身邊的時候——保持了一步的距離。她走進了臥室。門帶上了。輕輕的。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月二十五號。第十天。爸要走了。book18.org
工地那邊通知復工了。他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吃了早飯，在玄關換鞋。book18.org
「這回走了估計得年底才能回來了。」他繫著鞋帶說。book18.org
「那你在那邊注意身體。天冷了多穿點。」她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給他裝好的路上吃的袋子——饅頭，雞蛋，一瓶水，一盒牛肉乾。book18.org
「知道了。」他站起來。接過袋子。看了看她。book18.org
「你也是。別老加班。家裡有什麼東西壞了就找樓下老劉，別自己瞎弄。」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他又轉頭看我。book18.org
「兒子。好好學習。數學抓緊。下次回來我檢查你成績。退步了我揍你。」book18.org
「你捨得揍？」book18.org
「試試看。」他笑了一下。然後收了笑。看著我。「照顧好你媽。」book18.org
這話他每次都說。book18.org
我看著他。看著他黑黢黢的臉，看著他粗糙的手掌，看著他T恤領口被汗浸黃的那片痕跡。他在工地上搬了一輩子的磚，曬了一輩子的太陽，賺了一輩子的辛苦錢，往家裡匯，給老婆買圍巾，給兒子買球鞋。book18.org
「我會的，爸。」book18.org
門關了。他走了。book18.org
樓道里的腳步聲一層一層往下遠了。出了單元門。走了。book18.org
她站在玄關。看著門。幾秒鐘。然後轉身。走向廚房。book18.org
水龍頭擰開了。嘩啦啦的。她在洗碗。book18.org
我站在走廊里。book18.org
她洗碗的背影。灰色長袖。黑色棉褲。腰彎著。水流衝著碗底嘩嘩響。book18.org
她說了——回到以前。book18.org
她說了——不能再這樣了。book18.org
我知道她是認真的。那天晚上客廳里她的嗓音——那種沙啞的、壓低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搓來搓去的聲音。她是真的怕了。book18.org
水龍頭關了。她直起身。擰了擰抹布。開始擦灶台。擦完灶台擦水池邊。擦完水池邊整理廚台上的調料瓶。一瓶一瓶地擺正。醬油。醋。鹽罐。味精。book18.org
她在給自己找事做。book18.org
我回了房間。關上門。坐在書桌前面。book18.org
窗外陽光白晃晃的。十月底了。天涼了。窗台上那盆綠蘿——爸換過土的——長出來兩片新葉子了。嫩綠的。book18.org
第四十八章：撐不住book18.org
從那天晚上差點被爸撞見開始算，到他走的那天——十月二十五號——已經十一天了。加上他走後她說的那句「不能再發生了」，又過了六天。book18.org
十七天沒碰她。book18.org
爸在家的那十天不用說了。修吊燈、修自行車、帶我理髮、看球賽下象棋。她跟爸有說有笑，跟我之間隔著一堵看不見的牆。那十天我每晚躺在床上，隔壁就是她和爸睡的臥室，她穿著寬鬆睡衣從浴室走回臥室經過我房間門口的時候腳步會加快。book18.org
爸走了之後又隔了一堵牆。每天早上做早飯——粥，雞蛋，鹹菜。兩人坐桌子兩端吃。她問作業寫了沒有，我說寫了。她問外套帶了沒有，我說帶了。晚上做晚飯，吃完了各自回房間。她的臥室門關上到早上才開。以前爸不在的晚上她會在沙發上看電視叫我陪著，吐槽節目裡的嘉賓，說完了自己笑。現在沒有了。book18.org
十月二十八號放學回來，她在廚房切白菜。我站在飲水機旁邊接水。她背對著我穿著灰色長袖和黑色棉褲，彎腰的時候後擺翹起來了一截，腰眼上面那截皮膚露出來了，脊椎兩側各一道淺窩。我看了兩秒就移開了，端著杯子回房間。book18.org
十月三十號，我吃飯少了。前兩天有意少吃，後來不用裝，胃口真的不好。她做了紅燒排骨，我啃了兩塊放下筷子。她看了看碗里的飯，夾了一塊排骨擱進來——「再吃一塊。」book18.org
十月三十一號她燉了雞湯，用爸從工地帶回來的凍老母雞。黃澄澄的湯飄著油花，雞腿一碰就脫骨。她給我盛了一大碗，喝完了又添半碗。晚上端著熱牛奶敲門進來放書桌上，站在我身後沒走。她身上那股桂花沐浴露的味從後頸飄過來，混著她皮膚本身的溫度。book18.org
「小浩。你是不是——最近學校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沒有。數學跟不上，有點煩。」book18.org
我轉過身。她站在那裡，灰色長袖領口扣到最上面，胸前的輪廓被寬鬆布料遮著但遮不住形狀。她彎腰放牛奶的時候領口鬆了一瞬，我瞥到鎖骨下面那截皮膚和內衣帶子的邊緣。book18.org
「你瘦了。臉小了一圈。」她看了我兩秒，「那好好學。有不會的拿來我看看。」book18.org
轉身走了。門帶上。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一月一號晚上。她又端了牛奶進來，今天加了蜂蜜。book18.org
她在我床沿坐下了，兩手擱在膝蓋上，手指揪著棉褲布料揪出了褶子。book18.org
「你爸今天打電話來了。工地復工了，下次回來估計過年。」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低著頭。「小浩。媽這些天想了很多。那天晚上你爸突然回來——差一點就——」她咽了口唾沫，「媽不是不在乎你。就是太怕了。」book18.org
「我也怕。翻陽台那會兒腿都是軟的。」book18.org
「但是媽——你說回到以前，能回去嗎？」我放輕了聲音。「這都十七天了。你睡得好嗎？」book18.org
她沒回答。book18.org
「我睡不好。」book18.org
「別說了——」嗓子啞了。book18.org
「我不逼你。我們可以更小心。確認爸不回來。鎖好門。不留痕跡。」book18.org
她手指把褲子揪出了深深的褶子。過了很久。book18.org
「……門鎖每次都要鎖好。」聲音很輕。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爸說了過年才回來。但萬一臨時變卦——你隔幾天微信上問問他那邊忙不忙。別每次都打電話，太刻意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床單每次完了我自己換。」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明天晚上。」說完拉開門出去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一月二號。晚上十一點。book18.org
我打開微信翻了翻爸的朋友圈——下午六點發的一張工地照片，配文「今天澆了一天混凝土累死了」，定位在兩千公里外。book18.org
放下手機，走出房間，走到她臥室門口，敲了兩下。book18.org
門鎖從裡面擰開了。咔嗒。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灰色睡裙到膝蓋上方，底下是黑色絲襪，從大腿中段一直裹到腳趾。燈光底下皮膚的顏色透過那層尼龍面料隱約顯出來。十七天沒看到她穿絲襪了。她沒穿內衣，兩顆乳頭的形狀從薄布料底下凸出來了，左邊那顆尤其明顯，把布料頂出了一個小尖。book18.org
她讓開身。我進去了。鎖門。咔嗒。book18.org
她走到床邊坐下，兩手撐在身後。我上了床跪在她腿間，把褲子褪到膝蓋。陰莖硬得發疼——十七天了。book18.org
她的兩隻腳擱上來了。腳心貼住陰莖的那一下我腰就不受控制地往前頂了。她的腳趾蜷起來碾在龜頭上面，從頂端滑到那條棱上再滑回來。絲襪面料被前液浸濕之後貼著皮膚，腳掌在莖身上滑來滑去，安靜的房間裡「咕嘰咕嘰」的聲音格外清楚。book18.org
我的手沿著她小腿往上摸——隔著絲襪面料能感覺到小腿的肌肉線條，再往上到膝蓋內側那塊嫩皮膚，到大腿。大腿內側的肉厚厚軟軟的，手掌推上去的時候皮膚在尼龍面料底下微微凹陷。十七天沒摸到她，手掌傳來的觸感讓我指頭都在發抖。book18.org
到了大腿根。手指碰到內褲褲邊撥開了——襠部已經濕透了。手指碰到陰唇的時候兩片肉充血鼓脹著，分泌物從陰道口往外滲，黏糊糊地掛在陰毛上。中指在兩片陰唇之間滑了一下碰到陰蒂，她的腰猛地彈了一下。book18.org
「嗯——！」從鼻子裡衝出來的，比以前的悶哼響。book18.org
我用拇指按住陰蒂揉了兩下。她的大腿立刻夾緊了——夾住了我的手——然後又慢慢鬆開。book18.org
不等了。兩手扶著她大腿根把腿分得更開，睡裙推到腰上面。她的小腹露出來了，有層細汗，肚臍下面的毛髮帶往下延伸到陰阜。兩片陰唇之間的陰道口微張著，分泌物亮晶晶地掛在上面。book18.org
龜頭抵在陰道口，頂了進去。book18.org
十七天。裡面緊得陰道內壁一層層裹上來，褶皺碾過龜頭。分泌物被擠出來了從交合處往下淌。推到根部全進去了，恥骨撞在她陰部上，她小腹收緊了。book18.org
「啊——」嘴張開了。book18.org
我開始動。退——推。退——推。每一下推到根部。book18.org
她裡面絞著莖身，退的時候內壁收縮著不鬆手，推的時候又被撐開。分泌物打出了白沫掛在陰毛上，「咕嘰咕嘰」的水聲和撞擊聲混在一起。book18.org
她的屁股離開了床面，腰往上拱著迎上來。兩條大腿在我腰兩側張開——然後她的腳勾上來了，還穿著絲襪的腳，小腿交叉扣在我腰後面，腳跟抵著我尾椎往裡帶。book18.org
十七天沒碰，她的腳主動勾上來了。book18.org
每一下我推進去她的腰都迎上來，屁股上的肉隨著撞擊在抖。床板吱呀吱呀地響。book18.org
「嗯——啊——嗯——啊——」連著的，每推一下漏一聲，從嘴裡出來，不大但沒有間斷。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交合處——陰莖在她兩腿之間進出，退出來的時候莖身上裹著白色泡沫，推進去的時候兩片陰唇被撐到兩邊。陰蒂充血腫大從陰唇上方冒出來了一截，我每次撞上去恥骨碾過那裡她的腹部就跟著抽一下。book18.org
她的奶子在睡裙底下隨著撞擊上下晃，布料蹭上去了半邊，左邊那隻整個露了出來——深褐色的乳頭硬邦邦挺著，乳暈上的細小顆粒跟著每一下撞擊在抖。我伸手捏住那顆乳頭，拇指和食指夾著往外拽了一下。book18.org
「啊——！」她的聲音拔高了，腰猛地往上弓了一下，陰道內壁瞬間絞緊把莖身夾得死死的。兩秒之後才鬆開。book18.org
我沒停。另一隻手也伸過去把睡裙整個推到她鎖骨底下——兩隻大奶子全露出來了，跟著我抽插的節奏在她胸前晃來晃去。我兩隻手各抓住一隻，手掌下面全是軟肉從指縫裡溢出來，乳頭硬硬地頂著掌心。book18.org
「啊——嗯——啊——啊——」book18.org
她的聲音完全不壓了。兩條腿勾著我的腰越夾越緊，腳跟死死抵在我尾椎上。陰道里又緊又滑，分泌物多得從交合處往外溢，沾滿了我的大腿根和她的屁股溝，床單上已經洇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我加速了。每一下都頂到最深，她的腹部跟著每一下痙攣著收緊又鬆開。她嘴張著，嘴唇濕漉漉的，眼睛緊閉眉頭擰著，額頭鬢角全是汗，碎發粘在太陽穴上。book18.org
最後幾下使了勁——射了。精液噴在陰道深處，一股兩股三股。她的陰道在我射的時候猛地收縮把莖身夾緊了，持續夾了三四秒才慢慢鬆開。book18.org
我趴在她身上喘。她的奶子被我的體重壓扁了，乳頭頂著我胸口。她的心跳從胸口傳過來，咚咚咚咚跳得快。過了半分鐘我撐起來退出來了——退的時候陰道口吸了一下才鬆開。精液混著分泌物從陰道口湧出來，白的透明的攪在一起，順著往下淌，在床單上又洇開了一塊。book18.org
她躺著喘了好一會兒。我抽了紙巾遞給她。她自己擦，擦陰部，擦大腿內側。把內褲襠部拽正，睡裙拉下來，脫了絲襪扔髒衣簍。book18.org
「床單明天我換。」嗓子是啞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回去睡覺。」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她翻身面朝牆拉上被子。我開鎖出去關上了門。book18.org
＊＊＊ ＊＊＊ ＊＊＊book18.org
之後頻率比以前高了。隔一天，有時候連著兩三天。爸說了過年才回來，我隔幾天在微信上問他一句「爸你那邊最近忙不忙」「工地還順利嗎」，他回幾條語音，嗓門大，背景音里有攪拌機和工友吵架，確定在兩千公里外就行了。book18.org
十一月七號，周五下午。她在廚房做晚飯，繫著圍裙切土豆絲。我從房間出來走進廚房站在她身後。她穿著家居服，圍裙系在腰上，頭髮隨便扎著，後腦勺翹著幾根碎發。後頸露出來了，有細細的汗毛和一顆小痣。book18.org
我往前走了半步，胸口離她後背不到十公分。她頭髮上的洗髮水味和圍裙上的油煙味混在一起。手從她腰側伸過去，手指碰到圍裙布料，滑進圍裙下擺和家居服之間的縫隙，手掌貼上了她的腰。拇指按了一下她腰側的軟肉，陷下去了。book18.org
她握菜刀的手停了，刀架在案板上，土豆切了一半。三秒。沒推我的手。book18.org
「門沒關。」聲音很輕。book18.org
我收了手退一步。她繼續切土豆，「噔噔噔」響。切完了鏟進盤子，頭也沒回說了句——「去把大門關上。」跟說「去把碗端過來」一個調子。book18.org
十一月十號，傍晚。陽台上。她彎腰取晾衣架上的衣服，棉褲緊緊繃著她屁股的輪廓。我從背後貼了上去，胸口貼著她後背，手搭在她腰上。她身體繃了一下，手裡的衣服攥緊了。book18.org
一秒。「找死啊。」低聲說。「樓下能看到陽台。」book18.org
側身讓開拿著衣服進了屋。進屋的時候她耳朵根都紅了。book18.org
十一月十三號晚上。她穿了酒紅色絲襪——上次穿這雙還是被爸撞見那天晚上。book18.org
進去之後我把她的睡裙從頭上脫掉了，她愣了一下但沒有攔。兩隻大奶子從睡裙底下彈出來，往兩邊墜著。我把她兩條腿架到我肩膀上，絲襪包著的小腿擱在我肩頭，她的屁股被抬高了，陰部完全敞開在我面前——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陰道口的分泌物往外淌，順著流到屁股溝里，在酒紅色絲襪面料上洇開了一塊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我在這個姿勢下插進去了。角度不一樣，龜頭碰到了陰道內壁前面那塊粗糙的區域，她的腰猛地彈了一下，嘴裡冒出了一聲比以前都響的「啊——！」。book18.org
這天晚上她的聲音沒有壓。從頭到尾都沒有壓。book18.org
第四十九章：反應book18.org
十一月十三號那晚之後，她的聲音不壓了。book18.org
不是突然放開了嗓子喊——沒到那個程度。但以前那種死死咬著嘴唇、把所有聲音都悶在喉嚨底下的克制沒有了。嘴唇會張開，氣息會從嘴裡出來，偶爾會冒出一兩個拖長了的音節。不大，但清楚。book18.org
十一月十八號，周二晚上。十點半。她在廚房洗完碗擦乾手，走過客廳往臥室去。經過我房間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book18.org
「明天降溫。把厚外套翻出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繼續往前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了。book18.org
「你爸說臘月二十三回來，到時候一起回老家過年。」book18.org
「哦。今年還回村裡？」book18.org
「你奶奶打了三回電話了。」她靠在走廊牆上，手裡還拽著抹布。「你爸說必須回去。你奶奶年紀大了，每年見一回。」book18.org
「那回去待幾天？」book18.org
「你爸說至少待到初五六。」她把抹布搭在肩上，「你寒假作業早點寫完，別到時候在村裡趕。」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她走了。臥室門關上了。book18.org
回村。一家三口。薄木板牆。共用旱廁。爸全程在場。book18.org
十來天碰不了她。book18.org
我坐在書桌前，筆尖在草稿紙上戳了個洞。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一月二十二號，周六。爸在微信上發了段語音。book18.org
「兒子，你期末考試什麼時候？複習得怎麼樣？你媽說你數學有進步了，真的假的？別拿你媽的話忽悠我。」book18.org
我回了條文字：「數學上次月考進了六名。」book18.org
他秒回語音：「行啊！繼續保持！你爸給你買了雙棉鞋，過年回來帶給你。你媽呢？在不在？讓她給我打個電話，我手機快沒電了，充電線被工友借走了。」book18.org
我把手機遞給她。她正在沙發上剝橘子，接過去看了一眼，嘴裡嘟囔了句「這人怎麼連條充電線都管不住」，起身去臥室打電話了。book18.org
臥室門沒關嚴，她的嗓音從門縫裡飄出來。「……嗯，知道了。少喝酒。天冷了把我給你寄的那件棉襖穿上，別嫌丑……什麼叫工地上穿好的被笑話？凍感冒了住院花的錢比那件棉襖貴十倍……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吧。」book18.org
她掛了電話出來，把手機還給我。「你爸說工地上在趕工期，臘月二十三能不能走還不一定。」book18.org
「那要是走不了呢？」book18.org
「走不了就晚兩天。反正過年肯定要回去的。」她坐回沙發繼續剝橘子，掰了一瓣遞給我。「吃。今天買的，甜。」book18.org
我接過來吃了。確實甜。汁水在嘴裡炸開，酸味很淡。book18.org
「甜吧？一斤四塊五。比上個月貴了五毛。」她自己也吃了一瓣，嚼了嚼。「你爸說給你買了棉鞋。估計又是那種笨得跟磚頭一樣的棉鞋。去年買的那雙你穿了嗎？」book18.org
「穿了兩回。太醜了。」book18.org
「丑就丑吧，暖和就行。你爸審美就那樣。」她把橘子皮扔進茶几上的垃圾袋裡，拍了拍手。「去寫作業。」book18.org
＊＊＊ ＊＊＊ ＊＊＊book18.org
十二月三號。周三晚上。book18.org
她穿了淺粉色絲襪。這是上個月新買的，我沒見過。book18.org
鎖門。燈關了。只留了床頭柜上那盞小夜燈，橘黃色的光，亮度剛夠看清她的輪廓。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睡裙已經被我推到了腰上面。兩隻大奶子露在外面，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乳頭是硬的，深褐色，挺在那裡。淺粉色絲襪裹著她的兩條腿，從腳趾一直到大腿中段，橘黃色燈光底下那層薄薄的尼龍泛著一點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足交已經結束了。我跪在她兩腿之間，陰莖插在她身體里，已經在動了。book18.org
節奏不快。穩的。每一下推到底，退出來大半，再推進去。她的陰道內壁裹著莖身，又緊又滑，分泌物充沛，每次推進去的時候交合處都會發出黏糊糊的水聲。book18.org
「嗯——啊——嗯——」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著，聲音隨著我推進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漏出來。腰抬著迎合我的動作，屁股離開了床面，兩條穿著淺粉色絲襪的腿在我腰兩側張開。book18.org
我的手撐在她頭兩側，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閉著，碎發粘在額頭上，嘴唇濕漉漉的。她的兩隻大奶子隨著撞擊在胸前晃來晃去，乳頭划著小弧線。我伸手揉了一把左邊那隻——手掌下面全是軟肉，從指縫裡溢出來，乳頭硬硬地頂著我的掌心。book18.org
我換了個角度。腰往上提了一點，龜頭碰到了陰道內壁前面那塊粗糙的區域——上次穿酒紅色絲襪那晚碰到過的那個位置。book18.org
她的反應——腰猛地彈了一下。「啊——！」book18.org
我記住了這個角度。book18.org
開始加速。每一下都頂在那個位置上。她的腹部跟著每一下痙攣著收緊又鬆開，聲音變了——從之前穩定的「嗯——啊——」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拔高的、帶著氣聲的叫。book18.org
「啊——啊——嗯——啊啊——」book18.org
她的手——以前一直抓著床單的右手——鬆開了。手伸過來抓住了我的後背。指甲掐進了肩胛骨旁邊的皮膚里。book18.org
這是第一次。以前她的手從來沒有離開過床單。book18.org
她的腿也變了。以前是分開擱在兩側，被動的。現在——兩條腿抬了起來。小腿交叉扣在我腰後面，腳跟抵著我的尾椎，往裡帶。絲襪包著的小腿貼在我腰側，尼龍面料被汗浸濕了，黏在皮膚上。book18.org
我繼續頂。同一個角度。同一個位置。一下比一下重。book18.org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了。腰往上拱的幅度越來越大，屁股上的肉隨著撞擊劇烈地抖，兩隻奶子在胸前甩得左右分開又撞到一起。她嘴裡的聲音——已經不是一個一個漏出來了，是連成了一串，拔高的，不連貫的——book18.org
「啊——啊——嗯啊——啊——！」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她的整個身體繃緊了。book18.org
腰往上弓到了最高點。腹部的肌肉一下子全收緊了，硬邦邦的。兩條腿死死夾住我的腰，腳跟使勁往裡頂。陰道內壁猛烈收縮——一陣一陣地絞緊，把莖身夾得我差點射出來。她的嘴張著，發出了一聲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的聲音——拔得很高、斷斷續續、不受控制的——book18.org
那聲音持續了大概四五秒。然後她整個人塌了下來。腰落回床面。腿鬆了。手從我後背滑了下來。全身都在抖，一陣一陣的，從腹部往外擴散。陰道內壁還在痙攣，一下一下地收縮著，夾著我的陰莖。book18.org
她到了。book18.org
不是以前那種我不確定她有沒有到的模糊反應。這次是整個身體都參與了的、完全不受控制的高潮。book18.org
我沒敢動。趴在她身上，等她的呼吸慢慢平下來。她胸口的起伏從劇烈到緩慢用了將近一分鐘。汗從她的脖子淌到鎖骨再淌到奶子上面的那道溝里。book18.org
她的眼睛睜開了。看著天花板。沒看我。book18.org
我又動了幾下，射了。射在裡面。退出來的時候她的陰道口還在微微收縮。book18.org
擦完之後。她躺在那裡沒翻身。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過了半分鐘。book18.org
「媽——」book18.org
「別叫。」她的嗓子啞得厲害。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兒。book18.org
「剛才——」我開口。book18.org
「別說了。」book18.org
安靜了十來秒。她吸了口氣。book18.org
「……身體會反應。但這不代表什麼。」book18.org
她說完了。翻身面朝牆。拉被子。book18.org
「回去睡覺。」book18.org
我穿好褲子開鎖出去了。關上門的時候聽到她在裡面又吸了一口氣——長長的，慢慢吐出來的那種。book18.org
＊＊＊ ＊＊＊ ＊＊＊book18.org
之後那個角度就固定了。每次我都會找到那個位置。她的反應也越來越大——不是每次都會到那種程度，但三四次里總有一次。她到的時候全身會繃緊，腿會死死夾住我的腰，陰道內壁會猛烈收縮把我夾得動不了。book18.org
她的手也不再一直抓著床單了。有時候會抓我的後背，指甲划過肩胛骨留下幾道紅印。第二天洗澡的時候我在鏡子裡看到了——四五道，從肩膀到後背中間，紅紅的，淺淺的。book18.org
她自己大概不知道自己留了這些印子。book18.org
十二月八號。周一。她下班回來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四十分鐘。book18.org
「怎麼這麼晚？」我問。book18.org
「加班。」她換了拖鞋進來，把包扔沙發上。「年底了事多。」book18.org
「買菜了沒？」book18.org
「沒來得及。冰箱裡還有昨天剩的排骨湯，熱一熱吧。」book18.org
我去廚房熱湯。她坐在餐桌前等著，手撐著下巴發獃。book18.org
「今天怎麼了？」我把熱好的湯端過來。book18.org
「沒什麼。」她接過碗喝了一口。「小李姐今天在辦公室說了句話。」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她又喝了口湯。「她說我最近氣色好了，問我是不是用了什麼護膚品。」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我說沒有啊就是睡得好了。」她把碗放下來。「你說這種話——正常嗎？同事之間夸一句氣色好，正常吧？」book18.org
「正常。」book18.org
「那我怎麼緊張了一整天。」她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嚼了兩下。「做飯的時候鹽放了兩回。你嘗嘗這湯咸不咸？」book18.org
我喝了一口。「有點咸。」book18.org
「就是鹽放多了。」她皺了皺眉。「一句話搞得我心神不寧的。」book18.org
她吃完了飯去洗碗。我坐在餐桌前看著她的背影——家居服，棉褲，頭髮隨便扎著。她彎腰往水池裡放碗的時候後擺翹起來，腰眼上面那截皮膚白白地露出來了。book18.org
同事說她氣色好了。book18.org
我低頭繼續喝湯。鹹的。book18.org
十二月中旬。期末考試快了。她開始每天晚上督促我複習，十點準時端一杯熱牛奶進來，放在書桌上說「喝完了早點睡」。有時候會在我身後站一會兒，看我做題，偶爾說一句「這道題你上次就錯了怎麼又錯了」。book18.org
頻率降到了每周兩次。她說期末考試之前少搞這些，把心思放學習上。我說好。book18.org
十二月二十號。周六晚上。最後一次。寒假前的最後一次。book18.org
她穿了黑色絲襪。做的時候她的腿又纏上了我的腰——小腿交叉扣在腰後，腳跟抵著尾椎。她的手抓著我的後背，指甲掐進了皮膚里。這次她到了。全身繃緊，陰道內壁猛烈收縮，嘴裡發出那種拔高的斷續的聲音。book18.org
完事之後她躺著喘了一會兒。我遞紙巾給她。book18.org
她擦完了，把絲襪脫了扔髒衣簍。拉被子蓋到胸口。book18.org
「期末考試好好考。考完了收拾東西，你爸說臘月二十四的火車票已經買好了。」book18.org
「幾點的？」book18.org
「下午兩點。到縣城晚上七八點。你爸在那邊等我們。」book18.org
「哦。」book18.org
「回村裡——」她停了一下。「你知道規矩。」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她翻身面朝牆。「回去睡覺。明天早起複習。」book18.org
我開鎖出去了。book18.org
走廊里她洗完絲襪晾在陽台上的那雙淺粉色的還在滴水。水珠從腳尖那裡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陽台的瓷磚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book18.org
回村。十來天。薄木板牆。奶奶在隔壁。爸全程在場。book18.org
十來天碰不到她。book18.org
第五十章：放假book18.org
期末考試結束那天下午我從學校回來，她正蹲在陽台上洗床單。冬天的水冰，她的手指凍得通紅，指關節那裡皮膚皴裂了，貼了兩塊創可貼。book18.org
「考完了？」她頭也沒抬。book18.org
「考完了。」book18.org
「考得怎麼樣？」book18.org
「數學還行。英語閱讀理解有兩道拿不准。」book18.org
「你英語一直不好。叫你多背單詞你不聽。」她把床單擰了兩把，擰出來的水嘩嘩淌進搪瓷盆里。「冰箱裡有蘋果，洗了吃。」book18.org
我去廚房洗了個蘋果，啃著走回來。靠在陽台門框上看她晾床單。她踮起腳往晾衣架上搭床單，胳膊舉高了，家居服後擺翹起來，腰眼上面那截皮膚露出來了，脊椎兩側各一道淺窩。棉褲褲腰往下滑了一截，內褲的褲邊露出來了——白色的，棉質的，上面有小碎花。book18.org
她把床單搭好了，拉平了褶子。轉頭看到我站在門框那裡。book18.org
「看什麼看？去寫寒假作業。」book18.org
「今天剛放假。」book18.org
「今天不寫明天不寫，到最後開學前趕。去年就是這樣，最後三天趕了一整本。」她彎腰端起搪瓷盆進了浴室倒水，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胳膊碰了我一下。沒躲。book18.org
考完試了。放假了。爸說了過年才回來。兩千公里外。book18.org
晚上十一點，我去敲了她的門。book18.org
＊＊＊ ＊＊＊ ＊＊＊book18.org
考試結束後的頭一周，頻率恢復到隔天一次。放了假不用早起，有時候做完了在她床上多躺一會兒才回去。book18.org
十二月二十八號晚上。做完了，退出來。精液從她陰道口往外淌，順著往下流，在床單上洇開了一小片。她伸手抽了幾張紙巾自己擦。book18.org
我躺在她旁邊。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一直——」我頓了一下。這個問題我憋了好幾個月了。「每次都射在裡面。不會——」book18.org
「不會。」她擦完了，把紙巾團起來扔進床頭的垃圾桶里。聲音很平淡。「媽上了環的。生完你那年就上了。」book18.org
「上環？」book18.org
「宮內節育器。你們生物課不是學過嗎。」她把睡裙從腰上拉下來蓋住了肚子和大腿。「那時候計劃生育查得嚴，生完一胎就必須上。」book18.org
「哦。」book18.org
「別'哦'了。回去睡覺。」book18.org
她翻身面朝牆。我看了一眼她後背的輪廓——脊椎的線條從後頸一路往下，到腰那裡彎進去又彎出來，到屁股那裡隆起來。灰色睡裙搭在上面，被子只蓋到腰。book18.org
我起來穿褲子，開鎖出去了。book18.org
上了環。生完我那年就上了。十六年了。所以她從來沒提過這事——因為根本不需要提。對她來說這就跟吃飯喝水一樣正常。book18.org
＊＊＊ ＊＊＊ ＊＊＊book18.org
一月初。離回村還有半個多月。她開始準備行李了。book18.org
陽台上的旅行箱翻出來了——黑色的，拉鏈有點卡。她蹲在地上拽了半天沒拽開，我過去幫她拽，兩個人四隻手拉同一根拉鏈，拽了幾下拽開了。拉鏈齒上卡了根線頭——她扯掉了。book18.org
「這箱子用了七八年了，該換了。」她把箱子拉開平放在地上。「你的衣服自己收拾。厚棉襖帶上，村裡冷。」book18.org
「我那件棉襖在衣櫃最下面。」book18.org
「我知道。你的棉毛褲呢？」book18.org
「沒有棉毛褲。」book18.org
「那你穿什麼？村裡零下好幾度你穿條單褲？」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明天去超市給你買兩條。」book18.org
第二天她真去了。買了兩條灰色棉毛褲回來，還買了一包暖寶寶、兩盒鈣片和一瓶降壓藥。book18.org
「鈣片給你奶奶的。降壓藥也是。上次你爸說你奶奶血壓又高了，頭暈。」她把東西在茶几上攤開，一樣一樣往塑料袋裡分。「暖寶寶你帶幾片，貼腰上。村裡那個破炕燒不熱。」book18.org
「我不用暖寶寶。」book18.org
「你不用我用。我怕冷。」她把暖寶寶扔進旅行箱裡。book18.org
一月五號。爸打來電話。book18.org
「票買好了！臘月二十四，下午兩點十二分的。到縣城晚上七點四十。我在站台接你們。」他在那頭嗓門很大，背景音里有人在打牌。「你媽給你奶奶買東西了沒？」book18.org
「買了。鈣片和降壓藥。」book18.org
「行！再帶兩斤紅糖。你奶奶愛喝紅糖水。對了你媽呢？讓她接電話。」book18.org
我把手機遞給她。她正在廚房切蘿蔔，用肩膀夾著手機貼在耳朵上，一手切菜一手拿著話筒。book18.org
「嗯——嗯——知道了——兩點十二分——你到時候別遲到啊——上次就是你遲到了我們在站台等了二十分鐘——什麼叫路上堵車？你提前出發不就好了——行了行了——紅糖我記著了——你少喝點酒——嗯——掛了。」book18.org
她把手機還給我。「你爸說初二他大哥家擺酒，讓我們過去吃。」book18.org
「大伯家擺什麼酒？」book18.org
「好像是你堂姐定親了。」她把切好的蘿蔔倒進鍋里。「村裡那些事，你爸比我清楚。」book18.org
＊＊＊ ＊＊＊ ＊＊＊book18.org
一月十三號。臘月二十三。小年。明天就出發了。book18.org
下午她在臥室收拾行李，把箱子翻了一遍又一遍。棉襖、棉毛褲、毛衣、圍巾、手套、鈣片、降壓藥、紅糖、暖寶寶。她把降壓藥單獨用塑料袋裝好擱在箱子最上面——怕壓碎了。book18.org
我在門口看著她蹲在箱子前面。她穿著家居服，頭髮隨便扎著，碎發從橡皮筋里跑出來搭在後頸上。彎腰往箱子裡塞衣服的時候後背的線條從家居服底下印出來——肩胛骨、脊椎、腰。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今晚——」book18.org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沒回頭。book18.org
「……你微信看了你爸的消息沒有？」book18.org
「看了。他說已經到縣城了。」book18.org
「嗯。他提前一天到的，住在他老鄉那裡。」她繼續往箱子裡塞東西。「明天兩點的火車。我們中午十二點出門。」book18.org
她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但她停了那一秒。book18.org
晚上十一點。我去敲門。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她穿了肉色絲襪——最早的那種，跟爸做的時候穿的那種。我從第一次偷看到現在快兩年了。兩年前她穿著這雙絲襪被爸壓在身下，嘴裡喊著葷話。現在她穿著這雙絲襪躺在我面前，兩條腿搭在我肩膀上。book18.org
我進去的時候她吸了口氣。陰道內壁裹著莖身，緊，滑，分泌物充沛，交合處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book18.org
她的腿——穿著肉色絲襪的腿——從我肩膀上滑下來，小腿交叉扣在我腰後面。腳跟抵著尾椎往裡帶。book18.org
我加速了。每一下都找那個角度——陰道前壁那塊粗糙的區域。她的腹部跟著每一下收緊又鬆開。兩隻大奶子在胸前隨著撞擊晃來晃去，乳頭硬邦邦挺著。book18.org
「嗯——啊——嗯——啊——」book18.org
她的手從床單上移開了——抓住了我的後背。指甲掐進皮膚里。book18.org
我射了。射在裡面。上了環。不用擔心。book18.org
退出來之後她躺著喘了一會兒。擦完了，把絲襪脫了。拉被子蓋到胸口。book18.org
「明天中午十二點出門。鬧鐘定好。」她閉著眼睛說。「到了村裡——你知道規矩的。」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你爸全程在。你奶奶耳朵不好使但眼睛尖。你嬸子嘴碎。」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去睡覺。明天早起。」book18.org
我開鎖出去了。回房間躺下。鬧鐘定了七點半。book18.org
明天。火車四個小時。到縣城。爸在站台等。然後坐小巴到鎮上。再走二十分鐘土路到村裡。奶奶家。薄木板牆。摺疊床。共用旱廁。book18.org
十來天碰不到她。book18.org
鬧鐘放在床頭柜上。螢幕的光照著天花板。十一點四十三分。book18.org
窗外有風。冬天的風，乾冷的，吹得窗戶縫裡「嗚——」地響。book18.org
陽台上她下午晾的那件棉襖還在外面。明天早上得收進來疊好放箱子裡。book18.org
第五十一章：回村book18.org
臘月二十四。下午兩點十二分。火車準時從站台開出來了。book18.org
三個人一排座。靠窗是爸，中間是媽，靠過道是我。硬座。四個小時。book18.org
車廂里人多。春運高峰，過道上都站滿了人。我們對面坐著一對老兩口和一個抱小孩的年輕媽媽。小孩一上車就哭，哭了十來分鐘才消停。媽從包里摸出一顆牛奶糖遞過去——「給孩子含一顆。」年輕媽媽接了，道了聲謝。book18.org
爸靠著窗戶，一上車就把棉襖領子豎起來閉眼打盹了。他昨晚在老鄉那裡喝了酒，嘴裡還有酒氣。兩條腿岔開，胳膊擱在扶手上，打起了輕微的鼾。book18.org
她坐在中間。穿著那件淺米色薄羽絨服——爸去年春節給她買的。裡面套著高領毛衣。黑色棉褲。棉鞋。頭髮扎得緊，圍了條灰色圍巾。book18.org
三個人擠在一排硬座上。她的大腿——左邊那條——貼著我的右腿。隔著她的黑色棉褲和我的牛仔褲，能感覺到她腿上的溫度。一排硬座就那麼寬，兩個人的腿不可能不碰在一起。book18.org
她沒有刻意往爸那邊讓。也沒有刻意往我這邊靠。就是正常坐著。book18.org
但那條腿貼了四個小時。book18.org
她低頭看手機。刷了一會兒新聞，又翻出來一個購物APP看特價商品。偶爾給我看一眼螢幕——「你看這個電熱毯便宜不便宜？」「這個保溫杯你們學校用得上不？」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你那個杯子漏水了你不知道嗎？上次我看到你書包里洇了一片。」book18.org
她翻來覆去看了十分鐘保溫杯，最後沒買。手機鎖了屏擱在膝蓋上。book18.org
火車過隧道的時候車廂里黑了幾秒鐘。她的手——擱在膝蓋上的那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指尖涼。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book18.org
出了隧道，車廂里又亮了。窗外是灰濛濛的冬天田野，光禿禿的樹枝從窗邊一排排刷過去。book18.org
她在看窗外。我在看她。她的側臉，鼻樑，下巴的弧線，後頸那顆小痣。圍巾裹著脖子，只有下巴以上的部分露出來。她的嘴唇乾了，舔了一下。book18.org
四個小時。什麼也不能做。連多看兩眼都得注意——爸就在旁邊。雖然他在睡。book18.org
＊＊＊ ＊＊＊ ＊＊＊book18.org
晚上七點四十。到縣城了。book18.org
下了車，站台上冷風灌進來。比城裡冷多了。她把圍巾往上拽了拽，裹住了半張臉。book18.org
「雨薇！小浩！這兒！」book18.org
爸的嗓門從出站口那邊喊過來。他提前到的——穿著軍綠色棉大衣，戴著毛線帽，兩隻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呼出來的白氣一團一團的。旁邊停著一輛麵包車——他老鄉的。book18.org
「凍壞了吧？快上車。」他一把接過她手裡的旅行箱，塞進麵包車後備箱。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長高了啊。比你爸快高了。」book18.org
「還差得遠。」book18.org
「差不遠了。明年准超過我。」他笑著把我往車上推。book18.org
麵包車在縣道上跑了四十分鐘到鎮上。車裡暖氣不行，他把自己的棉大衣脫下來蓋在她腿上。她推了一下沒推掉。「你穿著吧，我不冷。」book18.org
「你不冷你抖什麼？蓋著。」book18.org
她沒再推。把棉大衣拉到了腰上。book18.org
到了鎮上換小巴。小巴更擠。她被擠在我和一個扛蛇皮袋的大叔中間，半個身子貼在我胸口上。小巴走了二十分鐘土路，顛得人屁股疼。每顛一下她的後背都撞到我胸口。book18.org
下了小巴走了十來分鐘。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奶奶家的院門。兩扇木頭門，漆剝了大半，左邊那扇門板上貼著去年的對聯，被雨泡得只剩了幾個模糊的紅字。book18.org
院門開了。奶奶站在門口。七十多了，個子矮了，背彎了，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穿著藏藍色棉襖，圍著灰色圍裙。book18.org
「哎呀——來了來了！小浩——長這麼高了！」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手指乾枯粗糙，關節粗大。「雨薇來了？路上冷不冷？快進屋快進屋——灶上燉著雞呢！」book18.org
雞湯味從堂屋那邊飄過來。濃的。book18.org
院子不大。正對著院門是堂屋——磚牆瓦頂，地面是水泥地。堂屋左邊是灶房，右邊是裡屋。堂屋和裡屋之間隔著一道薄木板牆——不到兩指厚。裡屋是爸媽住的。堂屋靠牆支了一張摺疊床，鋪了棉被——我睡這裡。book18.org
旱廁在院子東北角，跟正屋隔了七八米。沒有燈。book18.org
我放下行李在堂屋裡環顧了一圈。摺疊床挨著木板牆那邊放的。也就是說——我躺在摺疊床上，隔一道薄板牆，那邊就是爸媽的床。book18.org
奶奶從灶房端了一大盆雞湯出來擱在堂屋的方桌上。整隻雞燉的，湯色黃亮，飄著油花和枸杞。她又端了一盤花生米、一碟鹹菜、四碗米飯。book18.org
「吃吃吃！路上沒吃吧？餓壞了吧？」她拉著我的手讓我坐下。「小浩你看你瘦的，跟你媽一樣瘦。你媽——雨薇你也瘦了啊。」book18.org
「工作忙，吃不好。」她笑著幫奶奶擺碗筷。book18.org
「忙什麼忙！得吃飽！來來來，雞腿給小浩。」奶奶夾了個大雞腿放在我碗里。book18.org
爸從灶房拎了瓶白酒出來。小二鍋頭。擰開蓋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媽，你喝不喝？」book18.org
「我不喝。你少喝點。」奶奶說。book18.org
「過年了嘛。」他仰頭乾了一杯。book18.org
四個人圍著方桌吃飯。奶奶不停地給我和媽夾菜。雞肉、花生米、鹹菜。爸喝著酒，吃得響。book18.org
飯吃到一半，院門外面有人喊——「志強回來了啊！」book18.org
是隔壁的張叔。爸出去應了兩句，回來說「明天去他家坐坐」。book18.org
吃完了，媽幫奶奶收碗洗碗。爸在堂屋抽煙，煙霧從他嘴裡噴出來在燈下繞了幾圈。我坐在摺疊床上看手機——沒信號。村裡信號差，微信消息發不出去。book18.org
＊＊＊ ＊＊＊ ＊＊＊book18.org
第二天。臘月二十五。book18.org
早上六點半。天還黑著。book18.org
我被凍醒了。摺疊床上的棉被太薄，村裡零下六七度，窗戶縫裡灌著冷風。暖寶寶貼在腰上，涼了。book18.org
堂屋那頭傳來灶房的動靜——奶奶在燒柴火煮粥。柴火噼啪響。book18.org
木板牆那邊——爸的呼嚕聲。粗重的，一陣一陣的。還有翻身的聲音，彈簧床「吱呀」了一聲。book18.org
她的聲音沒有。安靜的。book18.org
她在那邊躺著。隔一道薄板牆。不到兩指厚。book18.org
我在這邊躺著。裹著被子。冷的。book18.org
上午。爸爬上了屋頂。book18.org
「這瓦得換幾塊了。上次下雨漏了好幾處。」他扛著梯子搭在屋檐上，踩著梯子爬上去了。嘴裡叼著根煙。book18.org
「你小心點！」奶奶在下面仰頭看著。book18.org
「沒事。」他蹲在屋頂上把幾塊碎瓦揭下來，換上新的。新瓦是前兩天從鎮上買回來的。他在屋頂上蹲了一個多小時，把漏的三處全換了。下來的時候手上和褲子上全是灰。book18.org
媽在灶房幫奶奶準備年夜飯的食材——殺魚、泡木耳、剝蒜、發麵。她蹲在院子裡的水槽前殺魚，手凍得通紅，魚鱗粘在手指上亮晶晶的。book18.org
我在院子裡幫爸劈柴。劈了半個小時。他劈大塊的我劈小塊的。斧頭砍在木頭上「咔」一聲裂開，木屑飛起來。book18.org
「你這力氣不行啊。」他看了我一眼。「手抬高點，對準紋路劈。」book18.org
「這木頭太硬了。」book18.org
「硬才要練。高三了吧？學習怎麼樣？」book18.org
「還行。數學進步了。」book18.org
「你媽跟我說了。說你最近用功了。」他把一截粗木頭立在地上，掄起斧頭劈下去——「咔」一聲劈成了兩半。「好好考。考上好大學比什麼都強。」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看你爸。初中沒畢業就出來打工。搬磚、扛沙、和水泥。乾了二十多年了。腰不行了，膝蓋也不行了。」他放下斧頭捶了捶腰。「你別走你爸這條路。」book18.org
下午。嬸子來了。大伯的老婆。四十多歲，嘴碎。提了一籃子雞蛋過來。book18.org
「志強回來了？雨薇也來了？」她進了院子，眼睛在媽身上掃了一圈。「哎喲雨薇你咋瘦了這麼多？臉都尖了。」book18.org
「工作忙。吃不好。」媽站起來招呼她坐。book18.org
「忙什麼忙，你那單位不就是坐辦公室嘛。」嬸子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嗑著花生。「該不是志強不在家你捨不得吃吧？一個人在家得好好吃飯啊。」book18.org
「就是懶得做。一個人做一頓吃不完。」book18.org
「那你得找個伴兒啊。」嬸子笑了。「開玩笑的。——小浩呢？小浩來了沒？」book18.org
「在院子裡劈柴呢。」book18.org
「哎呀這孩子，長這麼高了！」嬸子探頭往院子看了一眼。「雨薇你把兒子養得真好。又高又壯。以後找對象不愁。」book18.org
媽笑了笑沒接話。book18.org
＊＊＊ ＊＊＊ ＊＊＊book18.org
晚上。洗澡——沒法洗。灶房燒了一大鍋熱水，用木盆端到裡屋，掛上布帘子，輪流擦身。爸先擦，然後媽進去擦，最後我。book18.org
我進裡屋的時候地上還有水漬。她剛擦完出去了。布帘子後面的木盆里是用過的水——熱氣還在冒。水面上飄著她的幾根頭髮。book18.org
空氣里有她用過的沐浴露的味道。桂花的。book18.org
我站在木盆旁邊。聞了兩秒。然後脫了衣服擦身。水已經不太熱了。book18.org
擦完了出來。她在灶房幫奶奶刷鍋。爸在堂屋跟隔壁張叔喝茶聊天。說工地上的事，說鋼筋漲價了，說老闆拖欠工資。book18.org
九點半。奶奶睡了。她的屋在灶房後面，隔了一道走廊。走廊沒燈。奶奶摸著黑進去了，門關上了。過了幾分鐘——打呼的聲音。奶奶的呼嚕不大，但均勻，隔著走廊能聽到。book18.org
十點。張叔走了。爸又喝了兩杯茶，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睡覺了。明天一早去鎮上買年貨。」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小浩你也早點睡。被子夠不夠？冷的話灶房還有床棉被。」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他進了裡屋。媽已經先進去了。book18.org
裡屋的門關上了。book18.org
我躺在摺疊床上。拉燈繩。燈滅了。堂屋黑了。book18.org
木板牆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在換衣服。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拉鏈拉開又拉上的聲音。彈簧床的吱呀聲——她躺下了。然後是爸的吱呀聲——他也躺下了。book18.org
「冷不冷？」爸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還好。你把被子拉過來點。」她的聲音。book18.org
被子窸窣響了兩下。book18.org
然後安靜了。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爸的呼嚕聲開始了。粗重的，有節奏的。book18.org
她的呼吸聲——聽不到。太輕了。book18.org
我躺在摺疊床上。暖寶寶貼在腰上，還有點溫。窗外沒有月亮，黑的。院子裡風吹過來，院門的木板「吱呀——」響了一下。遠處有狗叫。book18.org
一道薄板牆。不到兩指厚。book18.org
她就在那邊躺著。和爸擠在一張一米二的彈簧床上。book18.org
離她不到一米。隔了一道薄板牆。什麼也做不了。book18.org
明天是臘月二十六。後天二十七。大後天二十八。然後二十九、三十、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book18.org
還有十天。book18.org
第五十二章：暗處book18.org
臘月二十七。凌晨兩點。book18.org
尿憋醒了。book18.org
摺疊床上的棉被裹著全身只露出半張臉。堂屋裡黑得什麼也看不見，窗戶外面的天也是黑的，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陰天。book18.org
我掀開被子。冷氣立刻從四面八方鑽進來。棉毛褲和毛衣穿著睡的，但還是冷。摸著黑趿拉上棉鞋，從摺疊床上坐起來。book18.org
木板牆那邊沒動靜。爸的呼嚕聲停了——他翻了個身，彈簧床吱呀了一聲，然後呼嚕又開始了。book18.org
我摸到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堂屋——方桌、竹椅、牆上掛著的紅辣椒串、門框上貼的舊對聯。走到院門口，拉開門栓。木頭門栓發出「咔嗒」一聲響。book18.org
院子裡比屋裡更冷。手電筒照著腳下的水泥地面，結了一層薄霜，踩上去滑。旱廁在院子東北角，七八米遠，沒燈。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了。book18.org
尿完了出來。關上旱廁那扇歪歪扭扭的木板門。book18.org
手電筒的光掃過院子——book18.org
有人。book18.org
她站在正屋檐下靠牆的位置。穿著深色棉襖，棉褲，趿拉著拖鞋。手裡也拿著手機，但沒開手電筒。book18.org
我的手電筒照到她臉上了——她眯了眯眼，抬手擋了一下。book18.org
「你也起來上廁所？」她壓低了嗓門。book18.org
「嗯。」我把手電筒往下照，光落在地上。book18.org
她從我身邊走過去。去旱廁。經過我的時候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半米。她棉襖上有那股桂花沐浴露的味——淡的，被夜裡的冷空氣稀釋了，但還是聞到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等她。手揣在棉襖口袋裡。手冰涼。book18.org
旱廁的門「吱呀」關上了。過了一分鐘——又「吱呀」開了。book18.org
她走回來了。我還站在原地。book18.org
兩個人在黑暗裡面對面站著。手電筒照著地面，光柱在兩個人之間的水泥地上畫出一個圓圈。book18.org
我伸出手。book18.org
她的手從棉襖口袋裡抽出來了。book18.org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冰的——在旱廁里凍的。但指腹是熱的，血液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book18.org
我的手指勾住了她的。食指和中指，勾著她的食指和中指。book18.org
一秒。兩秒。三秒。book18.org
三秒。院子裡安靜得能聽到遠處誰家的狗叫了兩聲。風吹過來，屋檐下掛的干辣椒串「沙沙」響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手指抽出去了。沒用力甩，是慢慢抽出去的。book18.org
她從我身邊走過。走了兩步。book18.org
「回去睡覺。冷。」聲音壓得很低，氣息從嘴裡冒出來在冷空氣里化成了白霧。book18.org
她推開堂屋的門進去了。腳步聲從堂屋穿過去，木板牆那邊裡屋的門「吱嘎」開了又關上了。彈簧床輕輕吱呀了一聲。book18.org
我站在院子裡。手還揣在口袋裡。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殘留著她指腹的溫度。book18.org
三秒。book18.org
＊＊＊ ＊＊＊ ＊＊＊book18.org
白天。book18.org
臘月二十七上午。爸帶我去村後面的小河邊砍了幾根枯竹子回來，說要給院門口的籬笆換幾根新的。「這籬笆都爛了，夏天雞都跑出去了。」他扛著竹子走在前面，我扛著斧頭跟在後面。book18.org
回來以後奶奶在灶房裡喊——「志強！小浩！過來喝碗薑湯！」book18.org
灶房裡暖和。柴火燒得旺，灶膛口紅彤彤的。奶奶舀了兩碗薑湯端過來。姜切得粗，辣得嗆，但喝下去胃裡立刻熱了。book18.org
爸蹲在灶台旁邊喝薑湯，一口一口地吹。他的手粗大，虎口那裡有厚厚的老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book18.org
「媽，你那個血壓藥吃了沒有？」他問奶奶。book18.org
「吃了吃了。雨薇給我帶了新的。」奶奶在灶台上翻著鐵鍋，炒花生。花生在鐵鍋里翻滾，「噼啪噼啪」響。「雨薇給我買的那個鈣片也好，吃了覺得腿不酸了。」book18.org
「那就好。你按時吃，別忘了。」book18.org
下午。我在院子裡幫奶奶劈引火的細柴。不用斧頭——用菜刀把枯樹枝劈成拇指粗的細條。蹲在院子角落的水泥地上劈。book18.org
她從灶房出來了。端著一個搪瓷杯。book18.org
「喝點熱水。別光幹活不喝水。」她走過來，把杯子遞給我。book18.org
我伸手接。book18.org
她的手指握著杯子的上沿。我的手指握住了杯子的下半部分。接杯子的時候——我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book18.org
碰了一下。半秒。book18.org
她鬆手了。杯子到了我手裡。水很燙，搪瓷杯壁燙手。book18.org
她站在我旁邊看了一眼我劈的柴。「劈得太粗了。引火的要細一點。」book18.org
「這還粗啊？」book18.org
「你看你奶奶劈的。」她指了指牆角碼著的一捆細柴——確實比我劈的細。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她轉身回灶房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棉襖的袖子蹭了一下我的肩膀。book18.org
我喝了口熱水。燙的。舌頭被燙了一下。搪瓷杯沿上有她剛才手指按過的位置——杯沿右邊，有兩個指印大小的地方。book18.org
我把嘴湊到那個位置喝了一口。book18.org
＊＊＊ ＊＊＊ ＊＊＊book18.org
臘月二十八。趕集。book18.org
鎮上每逢農曆三、六、八、十三、十六、十八逢集。二十八正好趕上。book18.org
一家三口加奶奶，四個人走了二十分鐘到鎮上。奶奶走得慢，爸攙著她。媽走在後面，我走在媽旁邊。book18.org
鎮上的集市在一條主街上擺開。兩邊全是攤子——賣肉的、賣魚的、賣乾貨的、賣衣服的、賣對聯福字的、賣炮仗的。人擠人。嘈雜。吆喝聲、砍價聲、殺魚的水聲、豬肉攤上剁骨頭的「咔咔」聲混在一起。book18.org
爸攙著奶奶走在前面。奶奶要買紅紙——自己寫對聯。爸說買現成的，奶奶不肯，說「現成的沒有味道」。兩個人在賣紅紙的攤子前面停了下來。book18.org
爸回頭喊了一聲——「雨薇！你帶小浩往前走走，我陪媽買紅紙！買完了在炮仗攤那邊碰頭！」book18.org
「知道了！」她應了一聲。book18.org
人群把我們和爸、奶奶隔開了。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街上人多，走兩步就得停下來讓一讓。她個子不高，穿著淺米色羽絨服，頭上戴了頂灰色毛線帽——爸以前買的。在人群里不顯眼。book18.org
她停在一個賣乾貨的攤子前面看花生和瓜子。蹲下來抓了一把花生聞了聞，問了價。「多少一斤？」「八塊。」「太貴了，六塊行不行？」「七塊，不能再少了。」她站起來走了。book18.org
我跟上去。book18.org
走了幾步——人群里有個挑著扁擔的大叔從後面過來，差點撞到她。她往旁邊讓了一步——讓到了我這邊。她的手臂碰到了我的手臂。book18.org
我順勢伸出了手。book18.org
抓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在羽絨服袖子裡縮著，只露出半截手指。我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是冷的——在外面走了一路凍的。book18.org
她沒有甩開。book18.org
我牽著她的手往前走。人群里。周圍全是人，但沒有人注意兩個穿棉襖的人手牽著手走在街上——誰會注意？這就是一對普通的母子，在集市上走散了，牽著手怕再走散。book18.org
我數著步子。book18.org
一步。兩步。三步。book18.org
她的手沒有動。沒有甩開。也沒有回握。就是被我握著。book18.org
五步。六步。七步。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不是要抽出去，是因為冷。手指往掌心縮了縮。book18.org
十步。十一步。book18.org
賣炮仗的攤子在前面了。爸和奶奶說好在那裡碰頭。book18.org
十五步。十六步。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心開始出汗了。明明手指是冰的，掌心卻有了薄薄的一層潮氣。book18.org
十八步。十九步。二十步。book18.org
她的手抽出去了。動作不大。手指從我的手指之間慢慢滑出去的。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看我。繼續往前走了。步子比剛才快了一點。book18.org
我跟上去。book18.org
走了兩三步——她偏過頭來說了一句：「你爸在前面等著呢，快走。」book18.org
嗓門不大，但正常。跟平時催我吃飯差不多的調子。book18.org
到了炮仗攤。爸已經在那了，手裡拎著一卷紅紙。奶奶在旁邊看一掛鞭炮，問攤主「這個響不響啊」。book18.org
「買了紅紙了？」媽走過去問。book18.org
「買了。這紙不錯，厚。」爸把紅紙展開給她看。「媽還非要自己寫對聯。我說買現成的她不幹。」book18.org
「那你寫唄。你小時候不是練過毛筆字嗎？」book18.org
「我那毛筆字還不如買現成的。」爸笑了。book18.org
奶奶讓攤主放了一掛小鞭炮試聽——「啪啪啪啪」響了十來秒。奶奶捂著耳朵笑：「行，響！買兩掛！」book18.org
四個人在集市上又逛了半個多小時。爸買了一口新鐵鍋——說奶奶那口舊的漏了。媽買了五斤花生、三斤瓜子、兩斤紅棗。我扛著鐵鍋，爸扛著紅紙和鞭炮，一家人走回去。book18.org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爸和奶奶在前面。媽和我在後面。book18.org
我走在她左邊。她走在我右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拳的距離。book18.org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我的左手也垂在身側。兩隻手隨著走路的節奏晃著。偶爾碰到一下——手背碰手背。碰了就分開了。book18.org
她沒有把手縮進口袋裡。book18.org
＊＊＊ ＊＊＊ ＊＊＊book18.org
臘月二十九。下午。book18.org
奶奶吃完午飯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打盹了。竹椅靠著牆，頭歪在一邊，嘴微微張著。一隻手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垂在椅子扶手外面。打著輕輕的鼾。book18.org
爸出門了。去大伯家幫忙搬酒桌——初二的定親酒席要用。說去去就回來。book18.org
她在裡屋疊衣服。從旅行箱裡把帶來的衣服一件件翻出來疊好。裡屋的門開著，門口掛著一道藍色印花布帘子，被風吹得微微晃。book18.org
我從堂屋走過去。布帘子撩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她蹲在床邊，面對著旅行箱，背對著門。穿著灰色毛衣和黑色棉褲。頭髮扎著，後頸露出來了，那顆小痣在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我撩開布帘子走了進去。book18.org
她聽到腳步聲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沒回頭。book18.org
「幹什麼？」book18.org
「幫你疊。」book18.org
「不用。你出去。」book18.org
我沒出去。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她身後。book18.org
她還是蹲著。手裡拿著一件毛衣——爸的，深藍色的，大號的。正在疊。book18.org
我彎下腰。兩隻手從她腰側伸過去——從背後環住了她。手臂搭在她腰上，手掌貼著她的小腹。book18.org
她的身體繃緊了。背挺直了。手裡的毛衣攥緊了。book18.org
我的胸口貼著她的後背。隔著我的毛衣和她的毛衣，能感覺到她後背的溫度。她的頭髮里有洗髮水的味道——沒有平時那股桂花沐浴露的味，村裡洗澡不方便，這幾天沒有好好洗，頭髮上是那種洗髮水和頭皮本身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氣味。不香，但是她的。book18.org
一秒。book18.org
她拍了一下我搭在她腰上的手背。力氣不大。book18.org
「出去。」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兩秒。book18.org
我沒鬆手。手掌貼著她小腹的位置——隔著毛衣能感覺到她腹部的溫度，柔軟的。book18.org
三秒。book18.org
她伸手掰我的手指。這次用了力——把我的手指從她腰上掰開了。book18.org
「你奶奶在外面。」她站起來了。轉過身。臉對著我。book18.org
她的臉——紅的。兩側顴骨上泛著紅。不是凍的。裡屋有炭盆，不冷。book18.org
她低頭把手裡攥皺了的毛衣重新抖開疊好。擱在旅行箱裡。book18.org
「出去。」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稍微大了一點，但也只是稍微。book18.org
我退了一步。轉身撩開布帘子出去了。book18.org
堂屋裡奶奶還在打盹。頭歪著，嘴張著，鼾聲均勻。book18.org
我在摺疊床上坐下來。book18.org
右手的手掌上——殘留著她腰和小腹的溫度。隔著毛衣摸到的，不是皮膚直接的觸感，但那個柔軟的弧度和熱度印在掌心裡了。book18.org
布帘子那邊——她在裡屋繼續疊衣服。布料翻動的「窸窸窣窣」聲從門帘後面傳出來。book18.org
我坐著。手擱在膝蓋上。book18.org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從裡屋出來了。手裡端著疊好的一摞衣服。經過我的摺疊床時頭也沒偏一下，徑直走到灶房去了。book18.org
灶房裡傳來她的聲音——「媽，晚飯做什麼？還燉雞湯嗎？」book18.org
奶奶被叫醒了。「啊？燉什麼？」book18.org
「晚飯。」book18.org
「哦——晚飯啊。不燉雞湯了。包餃子吧。明天就三十了，提前包好。」book18.org
「行。面我和。」book18.org
「白菜豬肉餡的。豬肉在灶台上放著呢，你去剁。刀在那個——小浩！」奶奶朝堂屋喊了一聲，「小浩你過來幫你媽剁肉餡！」book18.org
我從摺疊床上站起來。走進灶房。book18.org
她已經在案板前站好了。菜刀拿在手裡。豬肉擱在案板上——五花肉，肥瘦相間的。book18.org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並排站在案板前。她切肉，我剁餡。菜刀「噔噔噔」地砍在案板上。book18.org
奶奶在旁邊和面。揉了一大團面。「小浩你剁細點兒。粗了咬不動。」book18.org
「知道了奶奶。」book18.org
她在我旁邊切白菜。切得細。菜刀「噔噔噔」響。兩把菜刀交替響著，節奏不一樣。她的快一些，我的慢一些。book18.org
她的胳膊肘偶爾碰到我的胳膊肘。碰了就分開了。正常的。灶房就那麼大，兩個人並排站在案板前，胳膊不可能不碰到。book18.org
爸從大伯家回來了。進灶房看了一眼。「包餃子？我來擀皮兒。」book18.org
「你擀的皮厚薄不勻。」媽說。book18.org
「那我包。」book18.org
「你包的更難看。歪七扭八的。」book18.org
「那我幹什麼？」book18.org
「你去生火。炭盆里的炭快滅了。」book18.org
爸笑了一聲，去院子裡抱了一捆柴進來生火。灶房裡四個人——奶奶和面，她切菜，我剁餡，爸生火。灶膛里柴火噼啪響，灶台上大鐵鍋里燒著熱水冒白氣。book18.org
熱鬧的。正常的。一家人準備過年的樣子。book18.org
她站在我旁邊。胳膊肘碰著我的胳膊肘。菜刀「噔噔噔」響。book18.org
正常的。book18.org
第五十三章：除夕book18.org
年三十。book18.org
天還沒亮奶奶就起了。灶房裡柴火噼啪響。她在熬豬油——去年攢下來的豬板油，切成小方塊扔進鐵鍋里慢慢熬。滿院子都是豬油的香味，濃得黏人。book18.org
爸也早早起來了。穿著棉襖蹲在院子裡殺雞。一隻手抓著雞翅膀，一隻手握著菜刀，「咔」一刀下去，雞脖子上的血噴進搪瓷盆里。雞撲棱了幾下不動了。他拎著雞腿提起來，在滾水盆里燙了，開始拔毛。book18.org
「小浩！過來幫你爸拔毛！」他朝堂屋喊。book18.org
我從摺疊床上爬起來，裹著棉襖走出去。蹲在他旁邊幫忙拔雞毛。雞的體溫還沒散完，拔毛的時候手指碰到雞皮上的熱度，黏糊糊的。book18.org
「使點勁兒，翅膀底下的細毛拔乾淨。」他一邊拔一邊教我。嘴裡叼著根煙，煙灰掉在雞身上他也不管。「你爸小時候過年，你奶奶殺三隻雞。那時候窮，一年到頭就指著過年吃頓好的。」book18.org
「現在也不富裕。」book18.org
「比那時候強多了。那時候你爸連鞋都穿不起，冬天光腳丫子在雪地里跑。」他把拔完毛的雞遞給我。「拿去給你媽。讓她開膛。」book18.org
我端著雞走進灶房。她在裡面切蘿蔔。圍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面，手臂上沾著麵粉——早上揉了面發著，準備下午包餃子。book18.org
「雞拔完了？放這兒。」她頭也沒抬，指了指灶台邊的大碗。book18.org
我把雞擱進去。她拿過來一把菜刀「咔」一下剖開雞肚子，手伸進去掏內臟——雞心、雞肝、雞胗一樣一樣摸出來擱在碟子裡。動作利索。她的手上沾了雞血，沖了沖水繼續干。book18.org
奶奶在旁邊的小方桌上寫對聯。鋪著那張從集市上買回來的紅紙，拿毛筆蘸了墨汁。她的手有點抖，字寫得歪歪扭扭的。book18.org
「媽，你歇著吧，我來寫。」爸洗了手走進來，蹲在桌邊看。book18.org
「你那字還不如我。」奶奶不讓他碰。「上聯——'天增歲月人增壽'。下聯——'春滿乾坤福滿門'。橫批——'萬事如意'。我寫了六十年了，閉著眼都能寫。」book18.org
寫完了。爸拿著對聯去院門口貼。舊的撕下來，新的用漿糊貼上去。紅紙上黑字，歪歪扭扭的，但看著喜慶。book18.org
上午。四個人各干各的。爸在院子裡劈柴、修籬笆；奶奶在灶房燉雞湯、蒸扣肉；她洗菜、切菜、和餡；我幫著打下手——剝蒜、剁姜、搬搬抬抬。book18.org
灶房裡四個人轉不開，擠在一起忙。她在案板前切白菜的時候爸從她身後經過去拿調料，手順勢搭了一下她的腰。很自然的動作。夫妻之間的。book18.org
她沒抬頭。繼續切菜。book18.org
我看到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下午兩點。餃子包完了。三百多個。白菜豬肉餡的，整整齊齊碼在竹簸箕上，蓋了塊濕紗布。book18.org
年夜飯在堂屋吃。方桌上擺滿了——雞湯、扣肉、紅燒魚、炒臘肉、涼拌黃瓜、花生米、餃子。爸開了一瓶白酒——不是二鍋頭了，是他從縣城買回來的本地糧食酒，十五塊一斤。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又給奶奶倒了小半杯。book18.org
「媽，今年過年喝一杯。」book18.org
「我不喝——行行行，就這小半杯。」奶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皺了皺眉。「辣。」book18.org
「過年嘛，喝點高興高興。」爸端起杯子，「來，小浩，你也喝一口？」book18.org
「他不能喝酒。」她立刻說。「還沒成年呢。」book18.org
「抿一口又喝不醉。」爸笑著把杯子往我面前推了推。book18.org
「不行。」她瞪了爸一眼。那個眼神跟在家裡罵我的時候一模一樣——她罵誰都是那個表情。book18.org
爸訕訕地收回杯子。「好好好，你媽說了算。」book18.org
奶奶笑了。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小浩，來，坐奶奶旁邊。」她把我拉到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用她那雙滿是老繭和皺紋的手摸了摸我的臉。「小浩跟他媽真親。你看你爸小時候都不跟我這麼親。整天在外面瘋跑，喊都喊不回來。」book18.org
「那時候不是調皮嘛。」爸夾了塊扣肉吃。book18.org
「調皮？你七歲那年爬樹掏鳥窩摔下來斷了手，我背著你跑了三里路去衛生院。你忘了？」奶奶說著聲音有點抖了。「那時候你爸不在家——你爸也在外面打工。」book18.org
「媽，今天過年，不說這些。來，吃菜。」爸給奶奶夾了塊紅燒魚。book18.org
「雨薇做的魚好吃。」奶奶嚼了兩口。「雨薇手藝好。我們志強有福氣。」book18.org
「那是。」爸看了她一眼，笑了。book18.org
她低頭吃飯。嘴裡說了句「媽您多吃點」，夾了塊雞腿放到奶奶碗里。book18.org
餃子煮了兩大鍋。爸吃了三十多個。我吃了二十多個。奶奶吃了十來個。她吃了十五六個。book18.org
吃完了爸又喝了幾杯酒。臉紅了，眼睛也紅了。開始講他小時候的事——偷鄰居家的棗子被抓住、在河裡摸魚摸到了條水蛇嚇得哭、跟村裡小孩打架被人家爸爸提著耳朵送回來。奶奶在旁邊補充細節——「哪是一條水蛇？是兩條！你嚇得褲子都尿濕了！」book18.org
她在旁邊聽著，偶爾笑一聲。book18.org
電視搬到了堂屋——14寸的老彩電，接著室外天線，信號不好，畫面帶雪花。春晚開始了。趙本山的小品。一家人圍著方桌看。奶奶看著看著睡著了，頭一點一點的。爸也開始打盹——酒喝多了。book18.org
十二點。外面鞭炮聲「噼里啪啦」響起來了。整個村子都在放。爸醒了，抱起兩掛鞭炮跑到院門外去放。「啪啪啪啪」炸了一地紅紙屑。奶奶被炮仗聲吵醒了，捂著耳朵笑。book18.org
空氣里全是硫磺的味道。嗆人。book18.org
放完炮仗。她從灶房端出一盤留的熱餃子。「趁熱吃。吃了過年了。」book18.org
四個人又吃了幾個餃子。奶奶先去睡了。爸又喝了半杯酒，也回裡屋了。book18.org
堂屋裡剩我和她。book18.org
她在收拾桌子。把碗碟收到灶房去。我幫她端盤子。兩個人在堂屋和灶房之間走了好幾趟。book18.org
經過門口的時候——堂屋的門檻高，她端著一摞碗邁門檻。我從後面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book18.org
她沒甩開。邁過去了。book18.org
碗放在灶房水槽里。她開始洗。水龍頭「嘩嘩」響。book18.org
「去睡覺。我洗就行了。」她背對著我說。book18.org
「我幫你洗。」book18.org
「不用。明天初一還要早起去燒香。去吧。」book18.org
我站了兩秒。走了。book18.org
回到摺疊床上躺下。拉燈繩。燈滅了。灶房那邊水龍頭的聲音還在響。book18.org
過了十來分鐘。水聲停了。她的腳步聲從灶房走到堂屋，從堂屋走到裡屋門口。布帘子「嘩啦」響了一聲——她撩開帘子進了裡屋。門關了。book18.org
木板牆那邊——爸的呼嚕。她躺下的彈簧床吱呀聲。book18.org
新年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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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鎮上小廟燒香。book18.org
廟不大。兩間屋子。門口擠滿了人。奶奶在前面燒香磕頭，嘴裡念念有詞。爸陪著奶奶。她和我站在後面等。book18.org
廟裡煙霧繚繞，香灰飄得到處都是。她打了個噴嚏。我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book18.org
「謝了。」她接過去擤了鼻子。book18.org
出了廟。奶奶在門口買了兩根紅繩——一根給自己系在手腕上，一根給我。「保佑小浩考個好大學。」book18.org
我低頭讓奶奶給我繫上。紅繩打了個死結。book18.org
＊＊＊ ＊＊＊ ＊＊＊book18.org
初二。大伯家定親酒席。book18.org
席擺在大伯家院子裡。搭了棚子。八桌。殺了一頭豬。book18.org
爸跟他大哥、二伯、三個堂叔坐一桌。酒從中午喝到下午四點。她在女眷那桌坐著，幫著端菜收碗。嬸子又拉著她嘀咕了半天——說什麼「志強在外面掙多少」「小浩以後考個什麼學校」。她笑著應付。book18.org
下午五點。爸醉了。book18.org
兩個堂弟一左一右架著他走回來。進了院門就吐了。吐在了院子角落——一地的酒和半消化的豬肉白菜。book18.org
「你們先走吧。我來弄。」她跟兩個堂弟說。book18.org
堂弟走了。她蹲在地上收拾他的嘔吐物。用破抹布擦，用水沖。他靠在院牆上，閉著眼，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沒事……沒事……我沒醉……」book18.org
「你還沒醉？你吐了一地你沒醉？」她的嗓門壓著，沒大聲罵——怕吵到隔壁。「每次喝酒都這樣。叫你少喝你不聽。回回都喝成這樣。」book18.org
「沒……沒事的……就是喝多了兩杯……」book18.org
「兩杯？你喝了多少你自己數數！」她把抹布扔進桶里，站起來扶他。「走，進屋。」book18.org
她一個人扶著他從院子走到裡屋。他一米七五，六十多公斤，她一米六二，五十來公斤。她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彎著腰，一步一步往裡拖。他的腳在地上拖著走。book18.org
我在旁邊搭了把手。兩個人把他架到裡屋的床上放倒了。他倒下去就不動了。呼嚕立刻開始了——粗重的、斷斷續續的、夾著酒嗝。book18.org
她給他脫了棉鞋，拉了被子蓋到胸口。把床邊放了個痰盂——怕他半夜又吐。book18.org
然後回灶房燒了熱水。用毛巾給他擦了臉和手。book18.org
然後又出去把院子裡的嘔吐物徹底沖洗乾淨。book18.org
全部弄完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book18.org
奶奶那邊早就睡了。走廊那頭她的呼嚕均勻地響著。book18.org
堂屋裡只剩一盞燈。她從灶房出來，手上還是濕的，在圍裙上擦了擦。頭髮散了——忙了一晚上沒顧上重新紮，散在肩膀兩側。臉上有汗，額頭上幾根碎發粘在太陽穴。book18.org
她從堂屋往裡屋走。經過我的摺疊床。book18.org
我在摺疊床上躺著。沒睡。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睜著。book18.org
燈還亮著。堂屋那盞十五瓦的白熾燈泡，發出昏黃的光。book18.org
她走到摺疊床旁邊停住了。book18.org
低頭看著我。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臉在昏黃的燈光底下——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乾了，臉頰上還有忙碌留下來的紅。頭髮散著，搭在肩膀上，幾根碎發貼在脖子上的汗里。book18.org
她看了我兩三秒。book18.org
然後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幅度不大。腦袋往左偏了一下，又往右偏了一下。嘴唇抿著。book18.org
轉身走了。布帘子撩起來又落下去。裡屋的門「咔嗒」關上了。book18.org
燈還亮著。我沒起來關。book18.org
堂屋裡就我一個人。燈光照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和蜘蛛網。灶房那邊水龍頭沒關緊，「嗒——嗒——」地滴著水。外面遠遠地有鞭炮聲——不知道哪家在放。book18.org
木板牆那邊——爸的呼嚕。粗重的。中間夾了一聲酒嗝。book18.org
她的聲音——沒有。book18.org
她搖了頭。book18.org
她知道我在想什麼。她看了我兩三秒。然後搖了頭。book18.org
不是不敢。是不能。爸在裡面。奶奶在那頭。這是村裡。木板牆不隔音。book18.org
她搖了頭。但她停了。她在我床邊停了兩三秒。她低頭看了我兩三秒。book18.org
她停了。book18.org
初三。初四。初五。book18.org
還有三天。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