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姐總裁的沉淪 (93-98)作者:山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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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姐總裁的沉淪】(93-98)book18.org

作者:山幾book18.org

字數:48375book18.org

  第九十三章 證物book18.org

  頒獎禮後的空氣,帶著晚宴殘留的香檳氣與夜色微涼。黑色轎車平穩駛向公寓。book18.org

  沈御開著車,妝容依舊精緻,只是眼神有些空茫。book18.org

  「累了?」他問。book18.org

  沈御回過神,轉過頭看他。她沒回答累不累,反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點奇異期待的笑。book18.org

  「主人……」她聲音有些啞,可能是因為剛才洗手間那個激烈的吻,也可能是別的,「奴婢今天……穿得還像樣吧?」book18.org

  宋懷山「嗯」了一聲。book18.org

  沈御的笑意深了些,她從後視鏡里看著宋懷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book18.org

  「越像樣,待會兒……弄起來才越刺激,不是嗎?」book18.org

  「你倒是挺有覺悟的」宋懷山微笑這說。book18.org

  沈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因為長時間穿高跟鞋而微微泛紅的腳上。book18.org

  「奴婢把接下來三天的日程都清空了。」她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工作,「幾個電話會議推到下周,兩個應酬讓蘇婧代去了。新品預演的最終稿已經批覆,工廠那邊有李經理盯著……」book18.org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後視鏡里的宋懷山,眼神里那點空茫被一種近乎灼熱的光取代:book18.org

  「所以主人……一會兒到家,您別手軟。」book18.org

  她說著,腳尖輕輕碰了碰腳邊那個冰涼的水晶獎盃。book18.org

  「奴婢今天……拿了獎,出了風頭,對著那麼多人給您鞠躬……」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蠱惑般的顫意,「骨頭有點輕了。得好好緊緊,不然……該忘了自己是誰的了。」book18.org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燈光慘白,四下寂靜。book18.org

  停穩,熄火。宋懷山沒立刻下車,也沒說話。車廂里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book18.org

  沈御也沒動。她只是坐在那裡,靜靜等著。book18.org

  過了幾秒,宋懷山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他沒繞過來給她開門,徑直走向電梯。book18.org

  沈御自己推開車門,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她沒穿回高跟鞋,就這麼一手拎著鞋,一手拿著獎盃,跟在他身後。絲絨長裙拖曳過地面,沾上細微的灰塵,她也毫不在意。book18.org

  電梯上行。鏡面牆壁映出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宋懷山站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沈御站在他側後方半步,低著頭,長發散下來遮住半邊臉,手裡那雙銀色高跟鞋的細跟微微晃蕩。book18.org

  「叮——」book18.org

  電梯門開。宋懷山走出去,掏鑰匙開門。book18.org

  沈御跟著進門,反手帶上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線灑下來。book18.org

  她沒開客廳大燈,就著玄關這點光,把獎盃和鞋子放在鞋柜上。然後,她轉過身,面向站在玄關中央的宋懷山。book18.org

  深藍色絲絨長裙在昏黃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襯得她裸露的脖頸和鎖骨異常白皙。妝容依舊完美,口紅是補過的飽滿豆沙色,眼底卻開始浮起一層水汽,混雜著未散的情慾和某種急切的渴望。book18.org

  她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不是平日裡那種得體微笑,而是一種近乎獻祭的、帶著淫靡媚態的笑容。然後,她雙手提起繁複的裙擺,雙膝一屈——book18.org

  就在她膝蓋即將觸到地板的瞬間。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急促的敲門聲猛地響起,砸碎了公寓里剛剛凝聚起來的曖昧與寂靜。book18.org

  沈御的動作僵在半空。宋懷山也轉過頭,看向門口。book18.org

  「咚咚咚!咚咚咚!」book18.org

  敲門聲更急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焦躁。book18.org

  沈御皺了皺眉,眼底的媚態迅速褪去,換上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警惕。她慢慢直起身,放下裙擺,看向宋懷山,用眼神詢問。book18.org

  宋懷山沒說話,只是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了一眼。book18.org

  門外,站著兩個人。book18.org

  林玥。蘇婧。book18.org

  林玥的臉色在樓道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嘴唇緊抿,眼神里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恐懼?蘇婧站在她旁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手包,臉色同樣難看,眼神複雜地盯著貓眼,仿佛能穿透它看到裡面。book18.org

  宋懷山回頭,對沈御做了個口型:你女兒。蘇婧。book18.org

  沈御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十一點了。這個時間,她們兩個一起來?book18.org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伴隨著林玥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媽!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book18.org

  沈御深吸一口氣,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裙。她走到宋懷山身邊,低聲快速說:「主人,您先迴避一下?奴婢來處理。」book18.org

  宋懷山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轉身走向臥室方向,虛掩上門。book18.org

  沈御又深呼吸一次,臉上重新掛起那種屬於「沈御」的、平靜而略帶疏離的表情,然後打開了門。book18.org

  「玥玥?蘇婧?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她的話戛然而止。book18.org

  門外的林玥根本不等她說完,一把推開她就闖了進來。蘇婧緊隨其後,進門後反手關上了門,動作有些重。book18.org

  「媽!」林玥站在客廳中央,轉過身,眼睛通紅地瞪著沈御,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你到底在幹什麼?!」book18.org

  沈御被推得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眉頭皺起:「玥玥,你冷靜點。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林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指著沈御身上還沒換下的禮服,指著她臉上精緻的妝容,手指都在顫抖,「你自己不知道嗎?頒獎禮!台上!你對著誰鞠躬?!你對著那個姓宋的鞠躬!九十度!全場都看見了!你說『是他讓我學會了低頭』!媽,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你知道別人會怎麼想嗎?!」book18.org

  沈御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冷了些:「那是我的事,也是我的表達方式。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book18.org

  「你的事?」蘇婧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比林玥冷靜,卻更沉,更痛心,「沈姐,如果只是你私下裡……有些特殊的癖好,那是你的個人選擇。我或許不理解,但我會尊重。可是今天,在那種場合,當著全行業的面——你是在親手毀掉你花了二十年建立起來的形象!毀掉『乘風』的品牌價值!」book18.org

  她上前一步,眼睛緊緊盯著沈御:「我知道有BDSM,有主奴遊戲。但那應該是私密的、安全的、雙方知情同意的!可你們這……」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最終艱難地說,「這已經過頭了。這根本不是遊戲,沈姐。這是……這是讓他一點點蠶食你的現實人生!讓你在公開場合對他臣服,讓你把辛苦掙來的一切都……都……」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從手包里拿出一個U盤,遞給沈御,聲音帶著懇求:「你看。你自己看。這是我們找人……跟拍的。雖然不清晰,但足夠看明白了。你看看你在他面前的樣子……那還是你嗎?那個驕傲的、理智的、永遠知道自己要什麼的沈御,去哪兒了?」book18.org

  沈御沒有接U盤。她只是看著蘇婧,又看看旁邊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的林玥,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然後,她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平板電腦,插上U盤。book18.org

  客廳里沒有開大燈,只有玄關和沙發旁一盞落地燈的昏黃光線。平板螢幕的光映在沈御臉上,明明滅滅。book18.org

  視頻開始播放。book18.org

  畫面確實不太清晰,像是用長焦鏡頭在遠處偷拍的,光線也暗。但能辨認出地點——有時是公寓地下車庫,有時是郊區別墅的露台,有時甚至是公司辦公室的窗外(角度刁鑽,可能是對面大樓)。book18.org

  畫面里,有沈御跪在地上為宋懷山脫鞋的片段;有她仰著頭、張開嘴接住什麼的模糊側影;有她被按在車窗上、禮服裙擺凌亂的樣子;甚至還有不久前,在頒獎禮後台洗手間外,宋懷山摟著她腰、她踮腳吻他的短暫一瞥——雖然很快就被牆壁擋住,但足以看清是誰。book18.org

  沒有聲音,只有模糊晃動的畫面。但正是這種模糊,讓畫面里那些姿態、那些動作、那些顯而易見的權力關係,變得更加觸目驚心。book18.org

  沈御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震驚,沒有羞愧,沒有憤怒。平靜得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book18.org

  林玥和蘇婧緊緊盯著她的反應。她們預想過她的崩潰,她的辯解,她的憤怒,甚至她的否認。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平靜。book18.org

  視頻播完了。螢幕暗下去。book18.org

  沈御把平板放在茶几上,抬起頭,看向她們。book18.org

  「看完了。」她說,聲音平穩,「所以呢?」book18.org

  「所以呢?!」林玥幾乎要跳起來,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媽!你醒醒好不好!你看看視頻里那個你!那還是我媽嗎?!那個宋懷山,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他是在控制你!在毀了你!」book18.org

  蘇婧也上前一步,聲音哽咽:「沈姐,求你了……離開他吧。去看看心理醫生。你還年輕,公司還需要你,我們……我們都還需要你。你不能就這樣……就這樣把自己毀了。」book18.org

  沈御看著她們,看了很久。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那嘆息里,沒有無奈,沒有動搖,反而有種……近乎悲憫的疏離。book18.org

  「你們看到的,只是表象。」沈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解釋的耐心,「你們覺得這是控制,是毀滅。但對我來說,這是我選擇的,也是我需要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林玥憤怒而悲痛的臉,又看向蘇婧:「玥玥,蘇婧。你們給不了我,任何人都給不了我——他給我的東西。」book18.org

  「什麼東西?!」林玥哭喊,「是下跪磕頭?是喝他的尿?是在大庭廣眾下給他鞠躬丟臉?!媽,你以前不是最要臉面、最要尊嚴的嗎?!」book18.org

  「尊嚴?」沈御笑了笑,那笑容有點空茫,「那種需要時刻挺直腰杆、戴著面具、計算得失、永遠不能鬆懈的『尊嚴』……太累了。我戴了半輩子,戴夠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投向臥室虛掩的門,眼神柔和下來,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篤定:book18.org

  「你們不會懂的!」book18.org

  「瘋了……你真是瘋了……」林玥搖著頭,後退一步,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母親,「這不是你!這是自我麻痹!是斯德哥爾摩!媽,你被他徹底洗腦了!」book18.org

  蘇婧也紅了眼眶,聲音發抖:「沈姐,你這是在為他開脫!他把一個獨立成功的女性變成這樣,這本身就是犯罪!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book18.org

  她看向臥室方向,眼神溫柔而堅定:「別管我了,我自願的,你們無法理解的。」book18.org

  「我們無法理解?」林玥終於崩潰了,她尖叫起來,「好!我們無法理解!那我們讓能理解的人來理解!讓警察來理解!讓法律來理解!媽,你等著,我現在就報警!告他非法拘禁,告他精神控制,告他……告他一切能告的!我就不信——」book18.org

  她的話沒說完。book18.org

  因為沈御做了一個讓她們兩人瞬間僵住、血液幾乎凍結的動作。book18.org

  沈御轉過身,面向臥室虛掩的門。book18.org

  然後,她雙膝一屈,「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客廳冰涼的地板上。book18.org

  深藍色絲絨長裙鋪散開,像一朵驟然凋零的花。book18.org

  她雙手撐地,額頭重重地磕向地板。book18.org

  「咚!」book18.org

  一聲悶響。book18.org

  「奴婢錯了。」她抬起頭,額心瞬間紅了一片,聲音清晰而平靜,「奴婢不該與外人爭辯,冒犯主人清靜。請主人責罰。」book18.org

  說完,她再次磕頭。book18.org

  「咚!」book18.org

  林玥和蘇婧徹底傻了。她們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這個她們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穿著價值不菲的禮服,以最卑微的姿態,向一扇門磕頭認錯。book18.org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book18.org

  宋懷山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下了那身員工西裝,穿著普通的家居服,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御,又抬眼看了看僵立當場的林玥和蘇婧。book18.org

  沈御沒有正面看他。她保持著額頭觸地的姿勢,再次開口,聲音帶著顫,卻異常堅決:book18.org

  「奴婢嘴賤,該打。」book18.org

  說完,她直起身,揚起右手,狠狠地、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自己左臉扇了過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客廳里炸開。book18.org

  沈御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邊,左臉頰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但她立刻轉回頭,眼神里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證明什麼的急切。book18.org

  她再次揚起手。book18.org

  「啪——!!!」book18.org

  右臉。book18.org

  「啪——!!!」book18.org

  左臉。book18.org

  「啪——!!!」book18.org

  右臉。book18.org

  一下,又一下。她抽得極其用力,每一下都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脆響。嘴角很快破了,滲出血絲,混合著散亂的口紅,糊了半張臉。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但她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抽越快,越抽越狠,仿佛那不是她自己的臉,而是一個需要被徹底打爛的、不聽話的物件。book18.org

  「媽——!!!」林玥終於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撲過去想抓住她的手,「你別打了!你停下!停下啊!!」book18.org

  沈御輕易地甩開了她。她的力氣大得驚人,眼神渙散而狂熱,只是機械地、反覆地抽打著自己的臉。啪啪的響聲不絕於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混合著林玥崩潰的哭喊和蘇婧驚恐的抽氣聲。book18.org

  宋懷山一直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阻止,沒有說話,臉上甚至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得像潭水。book18.org

  直到沈御的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嘴角的血不斷往下滴,落在她胸前的絲絨禮服上,留下暗紅的污漬,連抬手動作都開始因疼痛而變形——book18.org

  「行了。」book18.org

  宋懷山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平淡無波。book18.org

  沈御的手僵在半空,然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去,伏在地板上,劇烈地喘息,肩膀聳動,卻發不出像樣的哭聲,只有喉嚨里破碎的嗬嗬聲。book18.org

  宋懷山這才走過來,蹲下身,用手抬起她的下巴。book18.org

  沈御的臉已經腫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輪廓,滿是縱橫的指印、淤血和糊開的妝容,狼狽不堪到了極點。但她的眼睛,透過腫脹的眼皮縫隙看向宋懷山時,卻亮得驚人,裡面是全然的順從和一種扭曲的、被認可的滿足。book18.org

  宋懷山看了她兩秒,用拇指擦了擦她嘴角的血,然後才抬起頭,看向已經徹底呆滯、臉上血色盡失的林玥和蘇婧。book18.org

  「看到了?」他問,語氣很平常,甚至有點……理所當然,「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現在的一切——命,臉,還有你們覺得被『毀掉』的人生,都是我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玥慘白的臉上:book18.org

  「報警?你們想報就報。不過警察來了,問起來,她也會是這套說法。自願的,需要的,喜歡的。你們覺得,警察能拿我怎麼辦?還是你們覺得,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強制治療,那樣對她更好?」book18.org

  林玥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看著地上那個幾乎不成人形的母親,又看看眼前這個平靜得可怕的男人,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像冰水一樣淹沒她。她忽然意識到,她們可能真的……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蘇婧也渾身發冷。她看著宋懷山,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寒意——那不是暴戾,不是囂張,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對沈御靈魂的徹底掌控。沈御不是被強迫的,她是……主動獻祭的。這比任何暴力脅迫,都更讓人絕望。book18.org

  「滾吧。」宋懷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沈御,聲音冷淡,「別再來打擾我們。」book18.org

  林玥的眼淚無聲地狂流,她想說什麼,卻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蘇婧死死咬著嘴唇,扶住搖搖欲墜的林玥,深深地、最後看了地上那個身影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悲痛、不解和最終的無能為力。book18.org

  她拉著林玥,轉身,踉蹌著走向門口。book18.org

  門開了,又關上。book18.org

  公寓里重新陷入寂靜。只剩下沈御壓抑的、破碎的喘息聲。book18.org

  宋懷山蹲在那裡,沒動。過了好一會兒,等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伸手,拍了拍沈御紅腫的臉頰。book18.org

  沈御的喘息慢慢平復。她艱難地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然後,她撐著地板,一點點挪動身體,將額頭重新抵在冰涼的地板上,深深地、深深地埋下去。book18.org

  一個表示絕對服從和感謝的姿勢。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背影,看了幾秒。絲絨禮服凌亂地鋪散著,露出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和一小截白皙的後頸。book18.org

  又一次抬起腳,穿著家居拖鞋,輕輕地、穩穩地,踩在了她後腦勺上,他太喜歡這樣了。book18.org

  不重,但足夠清晰。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隨即徹底放鬆下來,仿佛終於找到了最後的歸處。book18.org

  她伏在他腳下,一動不動。book18.org

  只有嘴角的血,還在緩緩地、一滴一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無聲地洇開。book18.org

  第九十四章 馴圈book18.org

  林玥和蘇婧那晚離開後,公寓里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徹底砸碎了,又有什麼被澆築成型。book18.org

  沈御臉上的紅腫過了三四天才完全消退。她沒請假,第二天就戴著口罩去了公司,對外說是過敏。口罩遮住了傷痕,卻遮不住她眼底某種沉澱下去的、近乎真空的平靜。開會,簽字,聽彙報,決策,一切如常。只是偶爾在無人注意的間隙,她會抬手輕輕碰一下口罩邊緣,指尖按在曾經腫起的皮膚上,眼神有些飄忽,隨即又迅速聚焦。book18.org

  蘇婧在一周後提交了外派申請,主動要求去開拓西北市場,為期至少一年。報告送到沈御桌上時,她正在批閱一份採購合同。她拿起那份申請,看了很久,久到送文件進來的李秘書都有些不安。book18.org

  最終,沈御拿起筆,在申請右下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跡依舊遒勁有力,沒有任何停頓。book18.org

  「告訴蘇總,」她把申請遞迴去,聲音平靜,「讓她保重。西北乾燥,多帶點護膚品。」book18.org

  李秘書應聲退下。門關上後,沈御向後靠進寬大的皮質座椅,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城市天際線上,看了很久。book18.org

  這些,沈御都沒對宋懷山說。她只是每天按時回家,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脫掉外套,走到他面前,跪下,額頭輕觸他的膝蓋。book18.org

  「主人,奴婢回來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溫順,動作自然得像呼吸。book18.org

  宋懷山有時在沙發上看電視,有時在窗邊抽煙。他會伸手揉揉她的頭髮,或者用腳尖碰碰她的肩膀,算作回應。然後沈御會起身,去廚房準備晚飯——宋懷山從不進廚房。沈御做飯的手藝一般,但足夠用心,總記得宋懷山的口味:菜要咸一點,肉要燉爛,湯要燙。book18.org

  飯後,是沈御的「侍奉時間」。book18.org

  這天晚上,宋懷山靠在沙發上看一部無聊的紀錄片。沈御洗完碗,擦乾手,走過來,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跪坐在地毯上,而是側身坐在了沙發另一端,挨著他,但保持著一點微妙的距離。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雙新的黑色切爾西靴,靴筒剛到腳踝,皮面柔軟有光澤。坐下時,她很自然地把一條腿曲起來,腳踝擱在自己另一條腿的膝蓋上,靴子正對著宋懷山的方向。book18.org

  宋懷山的目光從電視螢幕上移開,落在她腳上。book18.org

  沈御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他看。過了幾秒,宋懷山伸出手,手指先是摸了摸靴子光滑的皮面,然後順著靴筒邊緣滑下去,握住了她的腳踝。book18.org

  他的手掌溫熱,帶著薄繭。沈御的腳踝在他手裡,纖細,骨骼分明。book18.org

  沈御順著力道,整個人都側傾過去,幾乎半靠在他身上。她的手臂很自然地環過他的腰,臉輕輕貼在他肩窩。book18.org

  這是一個很親密的姿勢,像情侶依偎。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不是。book18.org

  宋懷山的手還在她腳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從腳踝到腳背,再到靴子堅硬的鞋頭。沈御靠著他,呼吸平緩,眼睛半閉著,像只被順毛的貓。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宋懷山忽然清了清嗓子,喉結動了動。book18.org

  沈御幾乎立刻察覺了。她抬起頭,看向他,眼神詢問。book18.org

  宋懷山沒看她,只是側過頭,朝著她微微張開嘴。book18.org

  沈御懂了。她沒有任何猶豫,仰起臉,湊近他的嘴唇,把自己的嘴張開一條縫,迎上去。book18.org

  一口帶著主人味道、溫熱的痰,從宋懷山喉嚨里吐出來,準確地落進她嘴裡。book18.org

  沈御合上嘴,喉嚨滾動,咽了下去。整個過程安靜、流暢、自然,像完成一個演練過千百遍的儀式。做完後,她甚至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嘴角彎起一點細微的弧度,像是滿意,又像是……愉悅?book18.org

  「謝謝主人賞賜。」她小聲說,重新靠回他肩上。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這副樣子,看了幾秒,忽然開口:「你現在……真是一點都不裝了。」book18.org

  沈御在他肩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笑意:「在主人面前,奴婢裝給誰看呢。」book18.org

  確實。自從那晚在林玥和蘇婧面前徹底撕掉所有偽裝後,沈御像是卸下了最後一道枷鎖。她的奴性不再是一種需要「表演」或「進入」的狀態,而成了她存在的底色。自然地跪,自然地侍奉,自然地吞咽那些常人看來不堪的東西,甚至……自然地從中獲得某種扭曲的安寧和歸屬感。book18.org

  宋懷山隨意的把玩她的腳,兩人就這麼依偎著,電視里紀錄片的聲音成了背景噪音。book18.org

  「主人。」book18.org

  「嗯?」book18.org

  「您還有什麼……想試試的嗎?」沈御抬起頭,眼睛看著他,亮晶晶的,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和期待,「奴婢還有什麼……沒做好的?或者,您還有什麼……想對奴婢做的?」book18.org

  宋懷山低頭看她。她跪坐在他腳邊,睡裙領口有些松,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眼神乾淨,甚至有點天真,仿佛只是在問晚上要不要加個菜。book18.org

  他沉默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耳垂。book18.org

  「我……」他開口,聲音有點低,「我就想……徹底地擁有你。」book18.org

  沈御眨了眨眼,沒完全理解:「奴婢現在……不就是主人的嗎?」book18.org

  「不一樣。」宋懷山搖頭,目光有些飄遠,像是在組織語言,「現在這樣……你白天還是沈總,還是御風姐,還要去見人,開會,管公司。那些時候……你不完全是我的。」book18.org

  他的手滑下來,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更專注地看著自己:「我想……更深一點。把你那些外面的殼,都剝掉。讓你每時每刻,從裡到外,都只是我的。沒有沈御,沒有沈總,什麼都沒有……就只有我的……東西。」book18.org

  他說得有些混亂,但沈御聽懂了。她的眼睛一點點睜大,裡面沒有恐懼,反而漸漸燃起一種興奮的、躍躍欲試的光。book18.org

  「主人是說……」她舔了舔嘴唇,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想把奴婢……圈養起來?」book18.org

  「圈養?」宋懷山重複這個詞,眉頭微挑。book18.org

  「嗯。」沈御點頭,跪直了些,語氣變得認真,甚至帶上了點她工作中分析項目的條理性,「就是……找一個完全私密的地方,只有主人和奴婢兩個人。切斷和外界的所有聯繫——工作、社交、身份,全部暫停。在那個空間裡,奴婢不再是『沈御』,只是主人的所有物。主人可以……重新定義奴婢的一切:作息,行為,甚至……存在的方式。」book18.org

  她越說,眼睛越亮,仿佛在描繪一個誘人的藍圖:「網上……有些同好,會玩這種。叫『total power exchange』,完全的權力交換。短期幾天,長期幾個月甚至更久。主人可以定製規則,奴婢只需要服從。這是一種……更深度的臣服和交付。」book18.org

  宋懷山聽著,手指依舊捏著她的下巴,眼神卻深了些,裡面翻湧著好奇和一絲被勾起的、黑暗的興致。book18.org

  「像牲畜那樣?」他忽然問。book18.org

  沈御愣了一下。圈養的方式很多,可以是寵物的模式,可以是囚徒,可以是……「牲畜?」book18.org

  「對。」宋懷山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探索般的玩味,「你不是挺厲害麼?穿著高跟鞋,能把一屋子男人說得不敢抬頭。走路帶風,一個眼神別人就得琢磨半天。我就想……要是把這樣的你,變成只會趴著走,只會搖尾巴,只會等著喂食的……牲畜。那會是什麼樣?」book18.org

  他鬆開她的下巴,手沿著她的脖頸滑到她肩膀上,隔著睡裙的布料,慢慢撫摸。book18.org

  「把你的氣勢,你的聰明,你那些引以為傲的東西……一點點敲碎。讓你忘了怎麼用兩條腿走路,忘了怎麼說話,忘了你是個『人』。就只是我的……牲口。」book18.org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並不兇狠,甚至帶著點思索和好奇,仿佛在討論一個有趣的實驗方案。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在他手下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一種更複雜的戰慄——混雜著恐懼、羞恥,以及一種近乎眩暈的興奮。她能感覺到自己腿心在發熱,在發濕。book18.org

  「既然主人想玩……」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聲音雖然還有些顫,卻異常清晰和堅定,「一切交給奴婢去辦。」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眼中那混合著恐懼和獻祭般狂熱的光芒,胸口那股躁動的火苗,轟一下燒得更旺了。book18.org

  幾天後,晚上。book18.org

  沈御沒有像往常一樣跪在宋懷山腳邊,而是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攤開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她換了一副平時不戴的無框眼鏡,頭髮隨意扎在腦後,穿著簡單的居家服,看起來像個正在準備重要方案的項目經理。book18.org

  宋懷山坐在沙發上,看著她。book18.org

  沈御翻開文件夾,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遞給宋懷山。book18.org

  「主人,您看看這個。」book18.org

  宋懷山接過來。封面標題是《關於私人休憩與深度放鬆場所的購置及改造可行性方案》。標題起得冠冕堂皇,像什麼度假村投資計劃。book18.org

  他翻開。book18.org

  裡面內容詳盡得令人咋舌。book18.org

  第一部分:選址評估。book18.org

  列出了京郊三個備選地點,每個地點都有詳細的衛星地圖、地形分析、交通距離(強調「僻靜且可控」)、周邊人口密度調查、甚至當地派出所的距離和巡邏輯頻率都估算了。最終推薦的是一個位於遠郊山區邊緣的廢棄小農莊,原主人移民,產權清晰,周圍五公里內沒有固定住戶,只有一條年久失修的公路連接外界。book18.org

  第二部分:安全與隱私方案。book18.org

  包括圍牆加高加固方案(附帶不同高度的造價和視覺效果圖)、監控系統布點圖(無死角覆蓋,帶有移動偵測和警報功能)、信號屏蔽器的安裝建議(可控制範圍)、以及一套「訪客過濾機制」——偽裝成生態農莊的預約制,實際由宋懷山完全控制准入。book18.org

  第三部分:內部改造規劃(核心)。book18.org

  外觀保留農莊原貌,甚至特意做舊,顯得樸素。內部則詳細規劃了功能區:book18.org

  「主生活區」:正常的起居室、臥室、廚房,用於維持基本生活和對外的「體面」。book18.org

  「深度放鬆區」(重點):這是一個獨立擴建的區域,與主建築有隔音通道連接。設計圖顯示這是一個空曠的、沒有任何家具的房間,牆壁和地面鋪設特殊軟質材料,裝有恆溫恆濕系統。備註寫著:「用於剝離社會身份,進行行為重塑訓練。」book18.org

  附屬設施:包括一個隔音極好的「儲物間」(位置示意圖顯示它在「深度放鬆區」旁邊,有特殊通風設計),一個簡易的「清潔沖洗區」。book18.org

  室外區域:規劃了一片用圍欄圈起來的「自然活動區」,種植了草皮和低矮灌木,備註:「提供與自然環境接觸的模擬場景,增強沉浸感。」book18.org

  報告甚至還附上了初步的預算表、施工周期預估(三個月),以及幾家背景乾淨、口碑注重隱私的裝修公司的聯繫方式。book18.org

  宋懷山一頁頁翻看,速度很慢。他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鬆開,眼神專注。這不是一時興起的妄想,這是一份真正的、可執行的計劃。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甚至包括了如何應對可能的鄰里好奇和偶爾的行政檢查。book18.org

  翻到最後一頁,是沈御手寫的一段總結:book18.org

  「此方案旨在為主人提供一個絕對私密、安全、可控的環境,以實現主人所期望的『更深層次的所有權確認』。在該環境中,奴婢將自願暫停一切社會身份與職能,完全依照主人的意志重新定義存在方式。所有改造均以『生態農莊功能升級』為名義進行,不會留下法律風險。奴婢已開始著手安排公司事務的委託與交接,確保『沈御』的缺席不會引起外界懷疑。一切靜候主人決斷。」book18.org

  宋懷山放下報告,抬頭看向沈御。book18.org

  沈御已經摘下了眼鏡,跪坐在地毯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等待他的評判。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睡褲的布料。book18.org

  宋懷山看了她很久,久到沈御都忍不住抬起眼,怯怯地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然後,宋懷山的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弧度。book18.org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興奮和驚嘆的笑。他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玩具。book18.org

  「你想當真的牲畜?」他問,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沙啞。book18.org

  沈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咽了口唾沫,點頭:「主人想讓我當什麼……我就當什麼。」book18.org

  「好啊。」宋懷山把報告扔回茶几,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俯視著她,「我正嫌這兒不夠『自然』。公寓太小,總有鄰居,總有外面那些破事。你這個地方好……夠偏,夠安靜。」book18.org

  他伸手,捏住沈御的後頸,把她拉近些,眼睛對著眼睛:「你真的想好了?進去那裡,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book18.org

  沈御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book18.org

  「奴婢的一切,早就是主人的了。去哪裡,變成什麼樣,都由主人決定。奴婢只想……讓主人玩得盡興。」book18.org

  宋懷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滿足的喟嘆。他鬆開她的後頸,拍了拍她的臉:「行。那就按你這個來。book18.org

  他看向沈御,眼神深不見底:book18.org

  「我有的是時間,慢慢……馴你。」book18.org

  沈御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眼睛濕漉漉的,裡面是全然的臣服和一種近乎幸福的期待。book18.org

  「是,主人。」book18.org

  農莊的改造在兩個月後悄然完成。book18.org

  沈御以「投資生態農業,尋找心靈棲息地」為由,低調地完成了產權過戶和改造工程。公司事務她已經逐步移交給了幾個信得過的副總,自己只保留最終決策權,並安排好了一套「閉關創作新書」的說辭。book18.org

  出發去農莊的那天,是個陰沉沉的早晨。book18.org

  沈御自己開車,宋懷山坐在副駕。後備箱裡只有兩個簡單的行李箱,裝著一些必要的衣物和日常用品。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車子駛出市區,高樓漸稀,田野漸闊。天色灰濛,遠處山影沉默。book18.org

  兩人一路無話。沈御專注開車,宋懷山看著窗外飛掠的風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book18.org

  開了近三個小時,拐下主幹道,駛入一條顛簸的舊公路。路兩旁是荒草和稀疏的林木,幾乎看不到人煙。又開了二十多分鐘,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丘陵,山腳下一圈新砌的圍牆若隱若現。book18.org

  圍牆是粗糙的水泥灰色,不高,但看起來很結實。大門是厚重的鐵門,漆成和圍牆一樣的顏色,毫不起眼。book18.org

  沈御停下車,掏出遙控器。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無聲無息。book18.org

  車子駛入。book18.org

  裡面和報告里的效果圖幾乎一樣。正對著的是一棟翻修過的平房,白牆灰瓦,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農家院。院子左邊是一片新鋪的草皮,點綴著幾叢灌木,右邊則是一個簡易的車棚。book18.org

  但沈御沒有把車開向主屋。她繞過主屋,沿著一條新鋪的碎石子小路,駛向院子後面。book18.org

  後面,是另一圈更高的圍牆。這圈圍牆完全由厚重的金屬板材拼接而成,頂部拉著帶刺的鐵絲網。圍牆上只有一扇厚重的、帶有電子密碼鎖的鐵門。book18.org

  沈御再次停車,下車,在密碼鎖上輸入一長串數字。鐵門「咔噠」一聲打開。book18.org

  門後,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book18.org

  一個巨大的、空曠的倉庫式空間。屋頂很高,開著幾扇高窗,透進慘白的天光。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地,靠牆一角鋪著一大塊暗綠色的橡膠墊。牆壁刷成毫無特徵的灰白色。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那裡固定著一個低矮的、金屬和木頭製成的結構——看起來像是一個加大號的、沒有頂蓋的獸欄。欄杆粗糙而結實。book18.org

  獸欄的一角,固定著一個不鏽鋼的長條形食槽,和一個同樣不鏽鋼的自動飲水器。book18.org

  獸欄另一邊的牆上,確實如宋懷山要求的那樣,焊著幾個結實的金屬環。牆角堆著一些看不清用途的雜物,用防塵布蓋著。book18.org

  空氣里有新刷油漆和水泥灰塵的味道,冰冷,空曠,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回聲。book18.org

  沈御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她親手參與設計的「深度放鬆區」,或者說,「馴化場」。她的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宋懷山從她身後走進來。他環視一圈,腳步在空曠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迴響。他走到那個獸欄邊,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欄杆,又敲了敲食槽,金屬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還站在門口的沈御。book18.org

  「過來。」他說。book18.org

  沈御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宋懷山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東西——一支筆狀的金屬物體,尾部有按鈕,頂端是一個小小的圓形烙鐵頭。這是一支寵物店用的、給牲畜打標記的低溫烙印筆,功率調到了最低檔,足以留下清晰的、持久的印記,但又不會造成深度燙傷。book18.org

  他按了一下按鈕,烙鐵頭迅速開始發熱,微微泛紅。book18.org

  沈御看著那點紅光,瞳孔收縮,呼吸屏住了。book18.org

  「轉身。」宋懷山命令。book18.org

  沈御僵硬地轉過身,背對他。book18.org

  宋懷山伸手,撩起她上衣的後擺,露出她後腰下方、尾椎骨上方那一小塊光滑的皮膚。那裡,平時被衣物遮蓋,幾乎從不示人。book18.org

  他將發熱的烙鐵頭,穩穩地按了上去。book18.org

  「嗞——」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皮肉被灼燙的聲響。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猛地繃直,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悶哼。劇痛從那個點炸開,尖銳,灼熱,瞬間傳遞到四肢百骸。她的手指死死摳進掌心,牙齒咬得咯咯響,卻沒有躲閃,沒有求饒。book18.org

  烙印持續了三秒鐘。book18.org

  宋懷山移開了烙鐵。book18.org

  沈御後腰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圓形的烙印痕跡。邊緣泛紅,中央的皮膚被燙成了永久的、略深的顏色。圖案很簡單,一個圓圈,裡面是一個數字——「7」。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那個新鮮的烙印,伸手,用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邊緣發紅的皮膚。沈御疼得又是一顫。book18.org

  「現在,」宋懷山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平淡,卻帶著一種儀式完成的滿足,「你有編號了。」book18.org

  沈御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她強撐著站穩,緩緩轉過身,臉色蒼白,額頭布滿冷汗,但眼睛卻亮得嚇人,直直地看著宋懷山。book18.org

  然後,她慢慢地、慢慢地,屈下膝蓋,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book18.org

  她仰起頭,看著居高臨下的宋懷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地、將額頭抵在了他穿著運動鞋的腳面上。book18.org

  一個無聲的、徹底的臣服禮。book18.org

  宋懷山低頭,看著腳邊這個剛剛被打上專屬標記的女人。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看著她後腰上那個新鮮的、屬於他的烙印。book18.org

  他抬起腳,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她低垂的頭頂。book18.org

  「起來吧,」他說,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儀式結束了。現在……讓我們看看,7號,你能學得多快。」book18.org

  沈御——或者說,7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保持著額頭觸地的姿勢,更用力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第九十五章 作息book18.org

  烙印的灼痛感,在沈御後腰上持續了一整夜。book18.org

  那種疼痛很奇特,不是尖銳的炸裂,而是一種持續的、悶鈍的燒灼感,像一塊永遠冷卻不下來的烙鐵貼在皮膚深處。她趴在「主生活區」臥室那張硬板床上——這是宋懷山要求的,說太軟的床墊不適合「牲畜」——側著臉,眼睛盯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book18.org

  農莊的夜太靜了。沒有城市的車流聲,沒有空調外機的嗡鳴,只有遠處山林間隱約的風聲,和房間裡自己壓抑的、儘量放輕的呼吸聲。book18.org

  宋懷山睡在另一張床上,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他睡前檢查了她後腰的烙印,塗了點藥膏,說了句「別壓著」,就翻身睡了。仿佛那不是他親手烙下的印記,只是不小心磕碰的淤青。book18.org

  沈御在黑暗裡睜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後腰。隔著薄薄的藥膏,能感覺到皮膚微微隆起,邊緣發硬。那個「7」字的形狀,即使不看,也在腦海里清晰無比。book18.org

  從此以後,她是7號。book18.org

  這個認知沒有讓她恐懼,反而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住了心裡最後一點漂浮不定的東西。她找到了位置,一個絕對的、被標記的位置。book18.org

  天快亮時,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感覺沒睡多久,就被一陣刺耳的鬧鈴聲驚醒。book18.org

  不是手機,是一種老式、響亮的金屬鬧鐘,放在兩張床中間的矮柜上,正瘋狂地震動著。book18.org

  沈御猛地睜開眼,心臟怦怦直跳。book18.org

  宋懷山也被吵醒了,皺眉「嘖」了一聲,伸手按掉鬧鐘。房間裡恢復寂靜,只有兩人初醒的呼吸聲。book18.org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沈御。book18.org

  沈御也趕緊坐起來,動作牽扯到後腰的傷,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立刻忍住,挺直背,看向宋懷山,眼神裡帶著詢問和等待。book18.org

  宋懷山看了她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才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book18.org

  「從今天開始,按表來。」book18.org

  他指了指床頭柜上貼著的一張紙。book18.org

  沈御看過去。那是一張列印出來的表格,標題是《日常作息與行為規範(試行)》。字體不大,但條目清晰。book18.org

  晨間(6:00-7:00)book18.org

  6:00 起床,原地跪候指令。book18.org

  6:10 清潔洗漱(指定方式)。book18.org

  6:30 晨間放風(圍欄內,爬行)。book18.org

  6:50 進食準備。book18.org

  日間(7:00-18:00)book18.org

  7:00 早餐(食槽)。book18.org

  7:30-11:30 自由活動/訓練(圍欄內)。book18.org

  11:30 午餐(食槽)。book18.org

  12:00-14:00 午間靜息(指定位置)。book18.org

  14:00-17:30 自由活動/訓練。book18.org

  17:30 晚餐(食槽)。book18.org

  晚間(18:00-22:00)book18.org

  18:00 晚間放風。book18.org

  19:00 清潔整理。book18.org

  20:00 晚間彙報/指令時間。book18.org

  21:30 就寢準備。book18.org

  22:00 熄燈。book18.org

  表格下方還有密密麻麻的細則和備註,比如「進食需用特定姿勢」、「排泄需至指定地點,違者罰」、「指令以哨音與手勢為準,需立即響應」等等。book18.org

  沈御快速掃了一遍,心裡迅速將時間點和行動對應起來。這感覺有點像她以前看項目進度表,只不過內容天差地別。book18.org

  「看明白了?」宋懷山問。book18.org

  「明白了,主人。」沈御點頭。book18.org

  「那現在,」宋懷山指了指地板,「該幹嘛?」book18.org

  沈御看了一眼鬧鐘:6:03。book18.org

  她立刻挪到床邊,雙膝落地,跪在冰涼的地板上,雙手放在大腿上,微微低頭,面向宋懷山的方向。一個標準的跪候姿勢。book18.org

  後腰的傷被這個姿勢拉扯,又是一陣悶痛。她眉頭都沒皺一下。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跪好,才慢悠悠地下床,穿上拖鞋,走到她面前。他低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book18.org

  「腳上穿什麼?」book18.org

  沈御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腳。昨晚洗完澡後,她只穿了雙室內軟底拖鞋。book18.org

  「主人……是指放風和活動的時候嗎?」她謹慎地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沈御思考了一下。按照她對「牲畜」的理解,應該赤腳,甚至……但她想起了宋懷山對腳的執念。她抬起頭,試探著說:book18.org

  「按規矩……牲畜不該穿鞋。赤腳更……貼切。不過……」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帶著點討好的意味:book18.org

  「如果主人喜歡奴婢穿著靴子……那對奴婢來說,也是種保護。畢竟水泥地硬,碎石子也多。」book18.org

  她說完,靜靜等著。把決定權完全交了出去。book18.org

  宋懷山聽著,沒立刻回答。他走到衣櫃旁,打開。裡面掛著幾套他的衣服,下面整齊放著幾雙鞋,其中就有沈御之前常穿的幾雙靴子。book18.org

  他隨便拿了一雙黑色騎士靴,走回來,扔在沈御面前。book18.org

  「穿這個。」他說,「我看著順眼。」book18.org

  沈御心裡鬆了口氣,甚至有點隱秘的歡喜。「是,主人。謝主人體恤。」book18.org

  現在是洗漱時間,他走向房間角落的一個小洗手間。農莊的主生活區設施簡陋,洗手間只有最基本的馬桶和一個小洗手池。book18.org

  宋懷山打開水龍頭,接了小半盆冷水,放在地上。然後,他指了指洗手池下方——那裡放著她的牙刷、牙膏,還有一個普通的塑料杯。book18.org

  「用這個。」他說,「就在這兒,跪著刷。」book18.org

  沈御跪行過去。沒有椅子,她只能保持跪姿,彎下腰,就著那盆冷水刷牙洗臉。姿勢彆扭,水花濺得到處都是,但她做得很認真,仔仔細細刷了三分鐘牙,又用冷水撲了臉。book18.org

  洗漱完,她臉上和頭髮上沾著水珠,看向宋懷山。book18.org

  宋懷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個小小的、銀色的金屬哨子,掛在脖子上。他又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個電子鐘。book18.org

  「6:29。」他說,「準備放風。」book18.org

  6:30整。book18.org

  「嗶——!」book18.org

  一聲短促尖利的哨音,猛然在房間裡響起。book18.org

  沈御身體條件反射地一顫。她立刻看向宋懷山。book18.org

  宋懷山已經走到房間通往後面「深度放鬆區」的那扇鐵門邊,他推開門,然後側身,對著沈御,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手掌朝下,向前揮了揮。book18.org

  意思是:過去,爬。book18.org

  沈御沒有絲毫猶豫。她四肢著地,手掌和膝蓋貼上冰冷的水泥地面,朝著那扇門爬去。book18.org

  爬過門,進入那個空曠的倉庫空間。清晨慘白的光線從高窗透進來,給一切都蒙上冷硬的色調。那個獸欄靜靜地立在中央。book18.org

  宋懷山跟在她後面進來,關上門。他走到獸欄邊,拉開了欄杆的小門。book18.org

  「進去。」book18.org

  沈御爬了進去。book18.org

  獸欄內部空間不算小,足夠她伸展四肢。地面是冰涼的水泥,粗糙的質感磨著她的手掌和膝蓋。食槽和飲水器固定在角落。book18.org

  宋懷山沒有進來。他靠在獸欄外,抱著胳膊,看著她在裡面。book18.org

  「爬一圈。」他說。book18.org

  沈御開始繞著獸欄內邊緣爬行。靴子偶爾會蹭到欄杆,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的呼吸很快變得急促,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這種完全陌生的姿勢和視線高度帶來的奇異感覺。世界變得很低,很窄,目光所及是粗糙的水泥地、冰冷的金屬欄杆,還有欄杆外宋懷山那雙穿著運動鞋的腳。book18.org

  一圈,兩圈……book18.org

  她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只是機械地爬著,聽著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手掌膝蓋摩擦地面的聲音。後腰的烙印在爬動中被不斷摩擦,疼痛持續傳來,但她似乎習慣了,那疼痛成了身體感知的一部分,提醒著她的新身份。book18.org

  6:50,哨音再次響起,兩聲短促的「嗶嗶」。book18.org

  沈御立刻停下,看向宋懷山。book18.org

  宋懷山指了指食槽。book18.org

  沈御爬過去。食槽是乾淨的,空的。她跪坐在食槽前,等待著。book18.org

  宋懷山走開了片刻,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個碗,裡面是半碗糊狀的東西——看起來像是燕麥粥混合了什麼奶粉,很稀。他把碗里的糊糊倒進食槽。book18.org

  「吃。」他說。book18.org

  沈御看著食槽里那攤灰白色的、冒著微弱熱氣的流食。沒有任何餐具。book18.org

  她低下頭,把臉湊近食槽。book18.org

  溫熱的、帶著淡淡奶腥和燕麥味的糊狀物貼上她的嘴唇和臉頰。她用舌頭舔舐,捲起食物,咽下去。姿勢彆扭,糊糊沾到了鼻子和下巴,她也顧不上。她只是專注地、儘可能有效率地將食槽里的食物舔食乾淨。book18.org

  味道很淡,幾乎沒什麼調味。但她吃得很認真,仿佛在進行一項重要工作。book18.org

  吃完,她抬起頭,臉上沾著食物殘渣,看向宋懷山。book18.org

  宋懷山一直看著她吃,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很專注,像是在觀察什麼。見她吃完,他遞過來一塊濕毛巾。book18.org

  沈御接過,仔細擦乾淨臉。book18.org

  「上午自由活動。」宋懷山說,「你可以在這裡面爬,或者趴著。別站起來。我去弄點別的。」book18.org

  他說完,轉身離開了倉庫,鐵門關上,留下沈御獨自在獸欄里。book18.org

  倉庫里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高窗透進的天光,和遠處隱約的鳥叫。book18.org

  沈御慢慢放鬆下來。她先是按照剛才的路線又爬了兩圈,然後找了個角落,學著印象中牲畜休息的樣子,側身蜷縮下來。水泥地很涼,透過薄薄的家居褲傳來寒意。她抱住自己的膝蓋,下巴擱在臂彎里。book18.org

  腦子裡空空的。沒有需要立刻處理的郵件,沒有要開的會,沒有要見的投資人,沒有要平衡的人際關係,沒有要維持的形象。只有一個簡單的指令:待在這裡,別站起來。book18.org

  哨聲意味著食物,手勢意味著方向,疼痛意味著錯誤。book18.org

  世界被簡化成幾個最基本的信號。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後腰的烙印還在隱隱作痛,膝蓋和手掌因為爬行而發紅髮熱,臉上還有食物殘留的黏膩感。但這些感覺都變得很遙遠,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book18.org

  一種奇異的、近乎真空的平靜,包裹了她。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個小時,也許更短。她放在獸欄外一個小矮架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book18.org

  那是她的工作手機,加密的,只有極少數人能打通。進來前,她把它放在了那裡,調成了靜音震動模式。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僵了一下。她睜開眼睛,看向那部震動的手機。book18.org

  然後,她看向緊閉的鐵門。宋懷山還沒回來。book18.org

  她猶豫了大概三秒鐘。book18.org

  然後,她手腳並用地爬出獸欄——宋懷山沒鎖門。她爬到矮架邊,拿起手機。book18.org

  來電顯示:李副總。公司負責日常運營的負責人之一,若非緊急,不會在這個時間打擾她「閉關」。book18.org

  沈御深吸一口氣,滑動了接聽鍵。book18.org

  「說。」她的聲音瞬間切換,清晰,冷靜,帶著慣常的不容置疑,完全聽不出半秒前她還像牲畜一樣蜷在水泥地上。book18.org

  「沈總,抱歉打擾您。」李副總的聲音有些急,「廣融資本那邊變卦了,之前談好的B輪跟投,他們法務凌晨發郵件,對估值和董事會席位提出了新要求,完全推翻了之前的備忘錄。張總(廣融的負責人)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我們上午十點原本約了簽字……」book18.org

  沈御聽著,腦子裡迅速調出廣融項目的所有細節:估值模型、條款清單、對方團隊背景、關鍵決策人的性格和近期動向……book18.org

  「他們不是對估值有異議,」沈御打斷他,聲音平穩,「是內部鬥爭。張總上周剛提拔上來的那個副手,是他對家的人。郵件是那副手發的,張總現在不方便直接出面反駁。你聯繫張總的私人助理,用我上次給你的那個境外號碼。告訴他,條件可以談,但今天上午十點的簽字必須按時進行。至於新要求……」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速加快,但每個字都斬釘截鐵:book18.org

  「董事會席位不可能給。估值可以再讓百分之二,作為對『溝通不暢』的補償,但這是底線。另外,提醒他,他小舅子那個文化公司的稅務問題,我們幫他『諮詢』的會計師事務所,出了份很詳細的報告,我一會兒發你,你『無意中』讓他的助理看到。他知道該怎麼做。」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李副總顯然被這一連串快速精準的指令震住了,停頓了兩秒才連忙應道:「是,是!我明白了沈總!我馬上去辦!」book18.org

  「還有,」沈御補充,語氣冷了些,「查一下那個副手最近半年的資金往來,特別是境外帳戶。找到把柄,但先別動。等我消息。」book18.org

  「好的沈總!」book18.org

  「去吧。十點半前我要看到簽字儀式的照片。」book18.org

  掛斷電話。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book18.org

  沈御放下手機,臉上的表情還殘留著方才發號施令時的冷硬。但很快,那層堅硬的外殼像潮水般褪去。她眼神里的銳利消散,重新變得平靜,甚至有些空茫。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8:47。book18.org

  然後,她四肢著地,爬回獸欄里,在剛才那個角落重新蜷縮下來。閉上眼睛。book18.org

  仿佛剛才那個三分鐘內掌控局勢、威脅利落、冷靜得可怕的「沈總」,只是她不小心放出來的一個短暫的幻影。book18.org

  十點左右,宋懷山回來了。他手裡拎著個籠子,裡面關著一隻半大的、毛色灰黃的山羊,還有一條看起來挺溫順的土狗,用繩子拴著。book18.org

  山羊有點驚慌,在籠子裡咩咩叫。土狗則好奇地東張西望。book18.org

  宋懷山把籠子放在獸欄外,打開籠門。山羊遲疑著走出來。他把狗也解開繩子。book18.org

  一羊一狗進入倉庫這個陌生環境,都有些不安,尤其是山羊,貼著牆邊慢慢走動。狗則湊到獸欄邊,隔著欄杆好奇地嗅著裡面的沈御。book18.org

  沈御已經醒了,或者說一直沒睡沉。她看著突然出現的動物,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眼神里閃過一絲本能的排斥和困惑。book18.org

  宋懷山走到獸欄邊,看著她:book18.org

  「新夥伴。」他說,「以後你們一起活動。」book18.org

  沈御看著那隻低頭嗅著地面的山羊,又看看那條搖著尾巴的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聲應道:「是,主人。」book18.org

  「出來。」宋懷山打開獸欄門。book18.org

  沈御爬出來。book18.org

  山羊被她突然的動作驚到,往旁邊跳了一下。狗則湊過來,聞她的靴子和褲腿。book18.org

  「跟著它們。」宋懷山說,「它們怎麼走,你怎麼走。它們怎麼叫……你也可以試著學學。」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僵硬了。爬行,吃食槽里的東西,這些她可以用「訓練」、「情境模擬」來說服自己。但模仿牲畜的叫聲和行為,和它們一起活動……這觸及了某種更深層的、屬於「人」的邊界。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臉上的掙扎,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說:「這是訓練的一部分。讓你更快進入狀態。」book18.org

  沈御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著那隻茫然的山羊,又看看宋懷山。理性告訴她,這只是「情境模擬」,是主人要求的「訓練」。但身體的本能卻在強烈牴觸。book18.org

  「奴婢……明白。」她最終說,聲音有些乾澀。她強迫自己挪動膝蓋和手掌,朝著山羊的方向慢慢爬去。book18.org

  山羊警惕地退開。她停下,等山羊稍微平靜,又繼續靠近。動作笨拙而生疏。book18.org

  狗跟在她旁邊,偶爾用鼻子拱拱她。book18.org

  宋懷山靠在牆邊,點了一支煙,靜靜看著。他看著沈御像蹣跚學步的幼獸一樣,試圖靠近那隻山羊,又被山羊躲開;看著她因為長時間爬行而微微顫抖的手臂;看著她臉上那種混合著屈辱、掙扎和努力服從的複雜表情。book18.org

  他的眼神很深,手指夾著煙,卻忘了抽。他在觀察,在感受自己心裡那股翻湧的、黑暗的滿足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眼前這個曾經穿著高跟鞋在會議室指點江山的女人,此刻像最低等的生物一樣,在水泥地上爬行,試圖與牲畜為伍。book18.org

  這種反差帶來的刺激,強烈到讓他胸口發緊。book18.org

  沈御爬了幾圈,漸漸不再試圖靠近山羊,只是保持著一定距離,和它們一起在倉庫里緩慢移動。她的呼吸沉重,膝蓋和手掌火辣辣地疼,後腰的烙印也在持續叫囂。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宋懷山的哨聲響起。book18.org

  午餐時間。book18.org

  還是流食,倒在食槽里。宋懷山也給山羊和狗準備了食物和水,放在獸欄外的兩個盆里。book18.org

  沈御跪在食槽前,低頭舔食。山羊在欄杆外咀嚼著草料,狗在啃一塊骨頭。三種不同的進食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響。book18.org

  沈御吃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狗盆里那塊帶著肉絲的骨頭。一種莫名的、不屬於此刻「沈御」或「7號」的衝動,在她心裡一閃而過。她立刻壓下去,專注眼前的糊糊。book18.org

  下午,宋懷山離開了倉庫,說要出去買點東西。走之前,他給沈御下了指令:繼續和山羊、狗一起自由活動。book18.org

  倉庫里只剩下沈御和兩隻動物。book18.org

  沈御爬累了,趴在獸欄里休息。狗湊過來,挨著她趴下,溫暖的皮毛貼著她的小腿。山羊在稍遠的地方反芻。book18.org

  安靜,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胃裡因為流食而隱隱的不適感。午餐那點糊糊,熱量顯然不夠。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流逝。高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book18.org

  沈御開始感到飢餓,一種清晰的、帶著虛弱感的飢餓。她看了一眼獸欄外狗盆里剩下的半塊饅頭——那是宋懷山下午臨走前扔給狗的,狗沒吃完。book18.org

  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理性在說:那是狗的食物。你是人,哪怕在扮演牲畜,你也是人。book18.org

  但身體的本能,在持續的爬行消耗和半飢餓狀態下,發出更強烈的信號:餓。需要食物。book18.org

  狗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警惕地看著她,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用爪子把饅頭往自己身邊撥了撥。book18.org

  沈御移開目光,蜷縮起身體,試圖抵抗飢餓感。book18.org

  傍晚時分,宋懷山回來了。他手裡提著一些日用品,看了一眼倉庫里的情況。book18.org

  狗守著它的饅頭。山羊在打盹。沈御蜷在獸欄角落,臉色有些蒼白,額頭有細汗。book18.org

  宋懷山沒說什麼,開始準備晚餐。還是糊糊,倒進食槽。book18.org

  沈御爬過去,急切地開始舔食。這一次,她吃得比中午快,也更多。糊糊沾滿了下巴和脖子,她也顧不上擦。book18.org

  吃完,她喘著氣,看向宋懷山。book18.org

  宋懷山沒看她,正在收拾東西。他好像不小心碰翻了狗喝水的盆,一點水灑在地上,混著下午狗帶進來的泥土和一點……糞便的痕跡——山羊和狗在倉庫里待了半天,難免有排泄物,雖然不多,但地上確實有幾處污漬。book18.org

  宋懷山皺了皺眉,看向沈御:book18.org

  「把這兒弄乾凈。」book18.org

  沈御看向那攤水漬和污漬。旁邊就有一塊抹布。book18.org

  她爬過去,拿起抹布,開始擦拭。水漬很快擦乾,但那些乾涸的泥土和糞便痕跡,需要用力才能蹭掉。book18.org

  她用力擦著,抹布很快變得髒污。就在她快要擦完的時候,宋懷山忽然走過來,好像腳下不穩,身體晃了一下——book18.org

  他踩到了那攤剛被擦得半干、還殘留著污漬的地面。運動鞋底正好踩在一小塊山羊的糞便上,然後,他就那麼「不小心」地,將那隻腳抬起來,往前邁了一步。book18.org

  那隻沾著糞便碎屑的鞋底,不偏不倚,踩在了沈御正撐著地面的、戴著黑色騎士靴的左腳腳背上。book18.org

  不重,但足夠清晰。book18.org

  粗糙的鞋底紋路,混合著潮濕的泥土和糞便的顆粒感,隔著靴子的皮革,沉沉地壓在沈御的腳背上。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瞬間僵住。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腳靴子上那個清晰的、帶著污漬的鞋印。能聞到隱約的腥臊氣味。book18.org

  宋懷山好像才發現,他把腳挪開,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又看了一眼沈御靴子上的污漬,語氣平淡地說:book18.org

  「嘖,髒了。」book18.org

  沈御的呼吸停住了。她盯著靴子上那塊污漬,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擦擦吧。」宋懷山說,語氣隨意,像是在說「把桌子擦一下」。book18.org

  沈御的手指捏緊了手裡的髒抹布。那塊抹布本身已經沾滿了污垢。book18.org

  她看著自己的靴子。黑色的皮革,沾著灰黃的、濕漉漉的污跡。那是……糞便。被主人踩過,留在她靴子上的糞便。book18.org

  理性在尖叫:擦掉!立刻擦掉!用乾淨的水和布!book18.org

  但另一個聲音,更微弱卻更執著:主人說「髒了」。主人沒有說「擦掉」。主人只是說「擦擦吧」,用的是這塊髒抹布。book18.org

  這是……身份認同的一部分嗎?book18.org

  她握著抹布的手,開始顫抖。book18.org

  宋懷山站在那裡,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平靜,深處卻藏著觀察和等待。book18.org

  幾秒鐘的掙扎,在沈御感覺像幾個世紀那麼長。book18.org

  最終,她鬆開了緊握的手指。book18.org

  然後,她拿著那塊骯髒的、本身就沾著糞便痕跡的抹布,低下頭,開始擦拭自己左腳靴子上的污漬。book18.org

  不是快速地擦掉,而是慢慢地、仔細地,用抹布將那濕漉漉的污跡塗抹開,讓那些糞便的碎屑和泥土更均勻地沾染在黑色的皮革上。她擦得很專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貴的器物,而不是在玷污它。book18.org

  靴子表面變得一片狼藉,濕漉漉,髒兮兮,散發著味道。book18.org

  擦完,她抬起頭,看向宋懷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一種近乎真空的平靜。她雙手捧著那塊變得更髒的抹布,像是在等待下一個指令。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難以解讀的情緒。book18.org

  「行了。」他說,「今天就這樣。去洗洗,準備睡覺。」book18.org

  沈御低下頭:「是,主人。」book18.org

  她爬起身,依舊四肢著地,朝著通往主生活區的鐵門爬去。左腳上的靴子髒污不堪,每一下爬動,都摩擦著地面,留下淡淡的痕跡。book18.org

  宋懷山跟在她身後,看著那個爬行的背影,看著那隻沾滿污穢的靴子。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褲袋裡,微微收緊。book18.org

  倉庫的鐵門緩緩關上,將空曠、寂靜和殘留的氣味鎖在了身後。book18.org

  主生活區的燈光亮起,溫暖,尋常。book18.org

  而一些更深的東西,在黑暗中悄然滑動了。book18.org

  第九十六章 循環book18.org

  天還沒完全亮透,農莊的清晨帶著山野特有的濕冷。book18.org

  倉庫里,沈御在睡夢中被小腿的抽筋驚醒。她蜷在獸欄角落那塊薄墊子上,身上蓋著條舊毯子——是宋懷山兩天前扔給她的,說夜裡涼。墊子很硬,地面更硬,睡了這些天,她的腰和背沒有一處不酸疼。book18.org

  她小心地伸直腿,忍著抽筋的刺痛,沒發出聲音。宋懷山睡在倉庫另一端隔出來的小房間裡,門關著。沈御不想吵醒他。book18.org

  抽筋漸漸緩解。她側躺在墊子上,睜著眼睛,看著高窗外灰濛濛的天色。清晨的鳥叫聲斷斷續續傳來,倉庫里很安靜,只有山羊在角落反芻的輕微咀嚼聲,和狗趴在她腳邊睡覺的平穩呼吸。book18.org

  這是她一天中難得的、完全屬於自己的幾分鐘。book18.org

  腦子裡什麼也沒想。或者說,她刻意不讓自己去想。不想公司,不想過去,不想「沈御」這個身份。她只是看著天色一點點變亮,聽著自己的呼吸,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熟悉的酸痛和僵硬。book18.org

  直到小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book18.org

  沈御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做出還在熟睡的樣子——這是她最近學會的小把戲。宋懷山不喜歡她醒得太早,顯得「有心事」。他喜歡看到她被鬧鐘或他弄出的動靜驚醒,然後立刻進入狀態的樣子。book18.org

  腳步聲走近,在獸欄外停住。book18.org

  沈御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保持著均勻的呼吸,身體放鬆。book18.org

  幾秒後,宋懷山的聲音響起,帶著剛醒的沙啞:book18.org

  「裝睡?」book18.org

  沈御心裡一緊,知道被看穿了。她睜開眼,迅速翻身,四肢著地跪好,低下頭:「主人早。奴婢剛醒。」book18.org

  宋懷山沒拆穿她,只是打了個哈欠,走到牆邊按下開關。倉庫頂燈亮起,慘白的光線瞬間填滿每個角落。book18.org

  「去,放水。」他說,一邊往倉庫角落那個簡易的「清潔沖洗區」走去——那是用塑料板和防水布隔出來的一個小空間,裡面有個蹲坑和一個冷水龍頭。book18.org

  沈御爬過去。她熟練地挪到角落一個固定的位置——那裡放著一個深色的塑料桶。她跪坐在桶前,解開褲子,開始小便。book18.org

  這是晨起的第一個任務。宋懷山規定的:排泄必須在指定地點,且必須讓他看見或聽見。起初沈御極度抗拒,生理和心理的雙重障礙讓她幾次都憋得臉色發白。但現在,她已經能面無表情地完成,甚至會在結束後,按照要求,把桶蓋蓋好,然後爬回獸欄邊等待下一個指令。book18.org

  水聲響了很久。她昨晚喝的糊糊很稀。book18.org

  宋懷山在沖洗區簡單洗漱完,走過來,看了一眼桶里的液體,點了點頭。book18.org

  「今天量不少。」他隨口說,像是在評價天氣。book18.org

  沈御低頭:「是,主人。」book18.org

  6點整,刺耳的鬧鐘在倉庫里炸響。book18.org

  一天,開始了。book18.org

  晨間流程和前幾天一樣:跪候,用冷水洗漱,放風爬行,吃食槽里的流食早餐。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宋懷山在食槽里加了一小撮鹽。book18.org

  「總吃沒味的,嘴裡沒勁。」他看著她舔食時說。book18.org

  沈御舔乾淨最後一滴糊糊,抬頭:「謝主人。」book18.org

  上午是「牲畜訓練」。宋懷山把山羊和狗都放出來,讓沈御跟著它們活動。今天的訓練有了新內容:模仿。book18.org

  「學學它怎麼叫。」宋懷山指著那隻山羊。book18.org

  沈御跪在地上,看著山羊。山羊正低頭啃食槽邊角殘留的一點草料,發出滿足的咀嚼聲。book18.org

  她張開嘴,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咩……」book18.org

  聲音很輕,乾澀,完全不像。book18.org

  山羊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茫然。book18.org

  「大聲點。」宋懷山說。book18.org

  「收拾腳」,這是最近幾天新增的「儀式」。也是她一天中,唯一感到些許「不同」的時刻。book18.org

  她爬向沖洗區。那裡有個矮凳,上面放著一個小盆、一塊新毛巾,還有一雙乾淨的肉絲——是宋懷山特意買的,很薄,觸感細膩。book18.org

  沈御先用水沖洗了臉和脖子,把剛才濺到的痕跡洗凈。然後,她坐在矮凳上——這是她一天中唯一被允許「坐」的時刻,雖然只是個小矮凳。book18.org

  她脫掉那雙已經沾滿灰塵、偶爾還有污漬的靴子。雙腳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腳趾因為長時間的束縛和爬行而微微腫脹,腳底和腳側都有薄繭,腳踝處有爬行時被靴筒摩擦出的紅痕。book18.org

  穿上絲襪的腳,看起來和平時有些不同。皮膚被一層極薄的肉色包裹,線條顯得更柔和,腳背的骨骼輪廓在絲襪下若隱若現,透出一種脆弱的、精緻的美感。book18.org

  沈御看著自己的腳,看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回倉庫中央。book18.org

  那裡已經擺好了一張特製的矮桌——桌面鋪著深紅色的絲綢,邊緣垂下流蘇。桌旁放著一個銀質的托盤,擦得鋥亮。book18.org

  宋懷山坐在矮桌旁的椅子上,看著她走過來。book18.org

  沈御走到矮桌前,側過身,跪下——不是普通的跪,而是一種更優雅的、側跪的姿勢,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伸直。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將那雙穿著肉絲的腳,抬起來,輕輕放入銀托盤裡。book18.org

  絲綢襯著銀盤,銀盤裡是她洗得乾乾淨淨、裹在肉絲里的雙腳。book18.org

  宋懷山俯身過來。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慢,先是仔細地看著,目光從她的腳踝,移到腳背,再到每一個腳趾。然後,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穿著絲襪的腳背。book18.org

  絲襪細膩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book18.org

  他低下頭,把臉湊近。book18.org

  先是嗅聞。鼻子貼近她的腳背,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沉迷的表情,仿佛在品鑑什麼珍饈的氣息。book18.org

  接著,他開始用嘴唇觸碰。很輕,從腳踝側面開始,沿著腳背的弧度,一點一點往下吻。嘴唇隔著薄薄的絲襪,帶來一種微癢的、奇異的觸感。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繃緊了,但不是因為抗拒。相反,她的肌肉在最初的緊張後,開始一點點放鬆下來。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腳上傳來的、輕柔的親吻和觸摸。book18.org

  這是她一天中,唯一沒有被當成「工具」或「牲畜」的時刻。此刻,她的腳是「被享用」的,是「被珍惜」的——儘管方式扭曲。宋懷山的動作里,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和沉迷,讓她產生一種錯覺:至少這一部分,他是「在意」的。book18.org

  她把這短暫的時刻,在心裡稱為「日間充電」。像一塊快要耗盡的電池,被接入了一個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電源。book18.org

  宋懷山的吻慢慢變得深入。他開始用牙齒輕輕啃咬她穿著絲襪的腳趾,不疼,更像一種含在嘴裡的把玩。舌尖偶爾舔過絲襪表面,留下濕熱的痕跡。book18.org

  沈御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絲襪被唾液浸濕的地方,緊貼皮膚,帶來更清晰的觸感。她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身下的絲綢桌布。book18.org

  宋懷山的嘴唇離開了她的腳背,但那片被唾液濡濕、顏色變深的絲襪區域,依然緊貼著她的皮膚,微微發涼。他沒有立刻進行下一步,而是抬起頭,看向沈御。book18.org

  她的臉頰泛著紅暈,眼睛半閉著,手指還無意識地揪著絲綢桌布。這副樣子,和她白天在電話里冷靜部署的樣子,又不一樣。宋懷山心裡那股探索的慾望,被勾得痒痒的。book18.org

  「今天換了新的潤膚的?」他忽然問,拇指隔著絲襪,按了按她腳心偏前一點的位置,「聞著有點不一樣。」book18.org

  沈御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但回答得很清晰:「是……主人。昨天那支護手霜用完了,換了另一支。是……茉莉味的。」她頓了頓,小聲補充,「主人喜歡嗎?」book18.org

  「還行。」宋懷山不置可否,重新低下頭。他沒有再親吻,而是張開了嘴,目標是她穿著肉絲的腳踝。book18.org

  不是舔,是直接用牙齒,隔著那層薄薄的、吸飽了她體味和汗水的絲襪,輕輕地咬了上去。牙齒陷入絲襪纖維,再陷進皮肉里,不重,但足夠留下清晰的壓痕和一點微刺的觸感。沈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絲短促的抽氣聲。book18.org

  宋懷山用牙齒細細地碾磨著那塊皮肉,像是在咀嚼一塊帶著筋膜的肉。他能嘗到絲襪表面淡淡的鹹味(或許是汗),底下皮膚的溫度,以及……一種屬於她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氣味。他一邊「咀嚼」,一邊發出滿足的、近乎嘆息的鼻音。book18.org

  然後,他順著腳踝的弧度,用嘴唇和牙齒「剝食」般,一點一點向上移動。腳後跟的跟腱部位,被他含入口中,用力吮吸,隔著絲襪,舌頭抵著那塊堅韌的肌腱反覆撥弄。沈御的腳趾猛地蜷縮起來,絲襪在腳尖處繃緊。book18.org

  「放鬆。」宋懷山含糊地命令,牙齒在她腳跟側面不輕不重地嗑了一下。book18.org

  沈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腳趾舒展。宋懷山這才繼續他的「進食」。腳掌外側的跖骨,被他用臼齒模擬研磨的動作輕輕啃咬;足弓的凹陷處,則被他的舌頭隔著絲襪重重地舔舐、按壓,仿佛在品嘗最柔軟的內餡。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專注的研究態度,仿佛她的腳是一道需要仔細分解、逐一品味的珍饈。book18.org

  「唔……」沈御的呼吸越來越急,身體因為這種細緻而漫長的「品嘗」微微發抖。被這樣對待,羞恥感當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全然關注、被拆解享用的奇異顫慄。她知道,此刻自己身體的這一部分,正被主人以最親密也最物化的方式「食用」著。book18.org

  輪到前腳掌和腳趾了。宋懷山似乎對這裡格外感興趣。他先將她的三四根腳趾一起含入口中,濕熱的口腔瞬間包裹住襪尖。他沒有用力吸吮,而是用舌面抵著,感受絲襪下腳趾的形狀和微微的動彈。然後,他像吃葡萄一樣,用牙齒輕輕齧咬每一根腳趾的關節,從大腳趾到小腳趾,順序分明,一個不落。絲襪在唾液和牙齒的作用下,變得濕滑而脆弱,緊緊吸附在皮膚上。book18.org

  左腳的「品嘗」告一段落。宋懷山鬆開口,絲襪包裹的左腳濕淋淋的,在托盤絲綢的映襯下泛著淫靡的水光。他沒有停歇,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右腳踝,將這隻同樣穿著肉絲的腳也抬到嘴邊,開始了同樣的流程。book18.org

  右腳踝的啃咬,右腳跟的吮吸,右足弓的舔舐……動作甚至比左邊更細緻,因為他發現沈御右腳的第二根腳趾似乎比左邊的更敏感,當他用舌尖重點照顧那裡時,她的整個小腿都會輕微地痙攣。book18.org

  兩支絲襪腳都被他像對待精緻食物般「咀嚼」、「吮吸」過一遍後,宋懷山抬起頭,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有一種食客品嘗開胃菜後的滿意與對主菜的期待。book18.org

  「該『吃』正餐了。」他啞聲說,語氣平常得像在說「該吃飯了」。book18.org

  沈御的心臟重重一跳。她知道下一步是什麼。儘管已經重複了無數次,每一次,當那個時刻來臨,她還是會感到一種混合著恐懼和獻祭般興奮的戰慄。book18.org

  宋懷山雙手捧起她濕漉漉的左腳,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張開嘴,儘可能地將她的前腳掌塞了進去。這不是淺嘗輒止,而是試圖將更多部分容納入口。絲襪極滑,帶著唾液,很容易推進。他的臉頰因為努力容納而微微凹陷,嘴唇緊緊箍住她穿著絲襪的腳背。他的舌頭在她腳心處頂弄,上下顎則模擬咀嚼的動作,輕輕開合,擠壓著口中的「食物」。book18.org

  沈御閉上眼睛,咬住了下唇。太清晰了……整個口腔內壁濕熱的包裹,舌頭有力的攪動,還有那種被當成實體「吞咽物」的認知。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腳在他的嘴裡被翻來覆去地「品嘗」,每一寸絲襪覆蓋的皮膚都在承受著壓力與摩擦。她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唾液與絲襪摩擦的聲響,和自己喉嚨里壓抑不住的細小嗚咽。book18.org

  宋懷山「吞咽」了很久,直到腮幫都有些發酸,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口。book18.org

  他喘著氣,眼睛發亮,「右邊還沒吃。」book18.org

  右腳的「吞咽」同樣漫長而細緻。他甚至嘗試了不同的角度,讓她的腳跟也能更多地進入口腔深處。沈御感覺自己的右腳像被一個濕熱柔軟的洞穴徹底吞沒、含吮,意識都隨著這種深入的「食用」而有些飄忽。book18.org

  終於,他放開了她的右腳。兩支絲襪腳都經歷了徹底的口腔洗禮,絲襪濕透,顏色深暗,皺巴巴地緊貼著皮膚,在燈光下狼狽又誘人。book18.org

  宋懷山的呼吸粗重,但他眼中的探索欲沒有絲毫減退,反而更盛。他伸出手指,勾住了沈御左腳絲襪的襪尖。book18.org

  「該『剝皮』了。」他說,語氣裡帶著點惡作劇般的興奮。book18.org

  他捏住襪尖,開始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將濕透的絲襪從她腳上剝離。這個過程很慢,絲襪與濕滑皮膚分離時發出黏膩的細微聲響。肉色的絲襪被褪下,捲成一團濕漉漉、帶著複雜氣味的織物。當絲襪完全離開她左腳時,那隻腳赤裸地暴露在空氣中,皮膚因為長時間的包裹和剛才的「食用」而微微泛紅,腳趾蜷著,上面還沾著些絲襪脫落後留下的濕痕。book18.org

  宋懷山沒有將那團絲襪扔掉。他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撕掉足尖得一部分,在馬的注視下,將它塞進了自己嘴裡。book18.org

  他開始咀嚼。濕透的絲襪在他口腔里被牙齒研磨,發出難以形容的窸窣聲。他的表情很專注,像是在品嘗這道「菜」最後附贈的「配菜」或「調味料」。他嚼了很久,直到那團絲襪被唾液徹底浸透、幾乎失去形狀。book18.org

  然後,他俯身,湊近沈御的臉。沈御順從地張開嘴。宋懷山將自己嘴裡那團被咀嚼得稀爛、浸滿他口水的濕絲襪,吐進了她的口中。book18.org

  「嚼。」他命令道,手指抹了抹嘴角。book18.org

  沈御沒有猶豫,立刻開始咀嚼。自己穿了一整天、吸滿體味、又被主人咀嚼過的絲襪,此刻在她自己口腔里被再次碾磨。味道複雜難言,咸,腥,還有主人唾液的味道,以及一種……徹底的歸屬感。她認真地嚼著,眼睛看著宋懷山。book18.org

  宋懷山似乎很滿意她這副樣子。他如法炮製,將沈御右腳的絲襪也剝下,放進自己嘴裡咀嚼一番,然後再次吐還給她。沈御的嘴裡塞著兩團濕漉漉的絲襪,腮幫微微鼓起,努力地咀嚼著,吞咽著絲襪纖維里混合的所有液體。book18.org

  等到她終於將嘴裡那團東西咽下去(或者至少吞掉了大部分液體,剩餘的纖維或許會之後慢慢吐出),宋懷山的注意力已經回到了她那兩隻赤裸的腳上。book18.org

  沒有了絲襪的阻隔,腳部的每一寸肌膚都直接暴露在他眼前。因為剛脫下濕絲襪,皮膚顯得格外白嫩,透著粉紅,腳背上的血管脈絡清晰可見。book18.org

  「這才是『主菜』。」宋懷山低語,眼神熾熱。他再次捧起她的左腳,這次,直接張嘴含住了她赤裸的腳趾。book18.org

  沒有絲襪的緩衝,牙齒與皮膚直接接觸的感覺更加鮮明。他細細啃咬著她每一根腳趾的側面、頂端,甚至腳趾間的縫隙,用舌尖去探索那些細微的褶皺。接著是前腳掌,他用力吮吸,在腳心留下清晰的吻痕和齒印,舌頭舔過跖骨凸起的部位。腳跟被他含在嘴裡,用臼齒不輕不重地研磨跟腱。足踝的骨頭,也被他細細啃咬了一圈。book18.org

  他的「啃食」比之前隔著絲襪時更加用力,更加直接,仿佛要透過皮膚品嘗到下面的肌肉和筋骨。沈御疼得不時吸氣,腳趾痙攣,但這種疼痛混合著被徹底占有的快感,讓她渾身發軟,只能被動地承受。book18.org

  右腳的「裸足宴」同樣仔細。宋懷山甚至嘗試將她整個前腳掌都含入口中,用力吸吮,像是要吸出骨髓。他的口水弄得她腳上到處都是,濕滑一片。book18.org

  他喘著粗氣,再次試圖將她赤裸的左腳儘可能多地塞進自己嘴裡。這次沒有了絲襪的順滑,推進更困難,但他的執念似乎更強。他的嘴唇緊緊箍住她的腳背,臉頰用力,喉嚨里發出用力的吞咽聲,仿佛真的要將這隻腳咽下去。沈御感覺自己的腳骨頭都被擠壓得發疼,但一種被吞噬、被納入內部的滅頂快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同樣的過程在右腳重複。當他終於放開時,兩隻赤裸的腳上都布滿了晶亮的口水和清晰的牙印、吻痕,紅腫了一片,看起來像被狠狠「食用」過一般。book18.org

  宋懷山自己也累得不輕,額頭上冒出細汗。但他還沒結束。他伸手,捏住沈御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book18.org

  他低頭,視線探進她濕熱的口腔。裡面那團被咀嚼得稀爛、浸滿她自己唾液的絲襪,已經幾乎看不出原本織物的形狀,糊成一團深色的、濕漉漉的軟爛存在,黏在她的舌面和齒間。book18.org

  他的眼神黯了黯,沒說話,只是湊得更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聞一道即將入口的、味道複雜的「菜」最後的香氣。book18.org

  然後,他吻了上去。book18.org

  不是掠奪,不是急躁,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研究態度的、緩慢的深入。他的舌頭先試探性地舔過她齒關外緣,沾到一點溢出的唾液和絲襪的濕氣。隨即,他抵開她的牙齒,舌頭探入她的口腔。book18.org

  目標明確,直奔那團軟爛的絲襪。book18.org

  他用舌尖去撥弄、挑動那團東西,感受著它在唾液浸泡下完全失去纖維筋骨、近乎化為糊狀的質感。然後,他捲住一部分,開始往自己嘴裡帶。book18.org

  這個「奪取」的過程很慢。絲襪糜爛,與他舌頭的糾纏黏膩而徹底。他一點點地,像吸食骨髓或濃湯一樣,將她口腔里那團飽含複雜氣味的糊狀物捲走。他的喉嚨里發出輕微的、滿足的吞咽聲,不是吞下絲襪本身(那或許之後會吐掉),而是吞下那混合了她一天體味、汗水、腳部氣息、以及兩人唾液的特殊「湯汁」。book18.org

  王蓉溫順地仰著臉,任由他索取。她甚至主動用舌尖推送,協助他將那團東西轉移。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顫動,不是羞恥,而是一種近乎昏沉的、被徹底「食用」的安然。book18.org

  他吻得很深,很仔細,幾乎將她口腔每一個角落都巡視了一遍,用舌頭刮過齒縫、上顎、舌底,確保沒有遺漏任何一點「餘味」。他像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清掃,將她嘴裡屬於「那道菜」的一切痕跡,都收納進自己體內。book18.org

  終於,他退開一點,嘴唇還濕漉漉地貼著她的。他咀嚼了幾下自己嘴裡那團東西,眉頭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品評。book18.org

  「今天……汗味重了點。」他啞聲說,氣息噴在她臉上,「左腳?下午搬東西那隻?」book18.org

  王蓉緩了幾口氣,才小聲回答:「是……主人。下午搬了飼料袋,左腳蹬得用力些……」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襪子……是不是不好吃了?」book18.org

  「還行。」宋懷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說不清的意味,像是滿意,又像是還在回味,「嚼得夠爛。就是咸。」book18.org

  他說著,再次低頭,這次吻得輕了些,不再是為了奪取,而是像在品嘗最後的、沾染在她唇齒間的那點氣息。他的舌頭舔過她的唇角,下巴,把她臉頰上之前濺到的一點濕痕也捲走。book18.org

  良久,他才徹底結束這個漫長而詭異的吻,退後一點,看著她紅腫的嘴唇和迷離的眼睛。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像是回味,然後簡短地評價:book18.org

  「腳後跟那塊,肉有點緊,嚼著費勁。是不是昨天爬的時候,左腳著力多了?」book18.org

  王蓉還在微微喘息,聞言努力想了想,聲音沙啞:「可能……是吧。昨天下午搬那個空箱子,左腳蹬地使了勁。」book18.org

  「嗯。」宋懷山點點頭,像是記下了這個「食材」的細微變化。他拍了拍她的臉頰,動作不算溫柔,但也談不上懲罰,「行了,今天『飯』吃得不錯。去把腳沖沖,穿好鞋子。下午還得訓練。」book18.org

  「是,主人。」王蓉低聲應道,試圖從矮桌上下來。她的腿有些軟,腰被剛才漫長的「用餐」姿勢弄得發酸。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略顯笨拙的動作,沒幫忙,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既沒有暴虐後的滿足,也沒有溫柔的憐惜,只有一種……類似於完成了一項日常必要工作後的平淡,以及眼底深處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對剛才「進食」過程的好奇與回味。book18.org

  王蓉爬下矮桌,跪行到沖洗區,用冷水簡單沖洗了一下紅腫濕黏的雙腳,然後用舊毛巾擦乾。那雙沾滿灰塵的黑色短靴還放在原地。她拿起靴子,熟練地套在赤裸、布滿痕跡的腳上,拉好側面的拉鏈。粗糙的皮革內里摩擦著敏感的皮膚,帶來些許刺痛,但她早已習慣。book18.org

  她爬回倉庫中央,重新四肢著地,等待宋懷山發出下午訓練的第一個指令。book18.org

  窗外的日光稍稍西斜,在倉庫地面上投出長長的影子。一天的循環,還遠未結束。book18.org

  而這樣的「足餐」,在之後無數的日子裡,如同呼吸和睡眠,成為了她生命中最恆定、最無可逃脫的日常之一。起初,她以為這只是主人一時興起的新花樣,是漫長馴化中的某個環節,或許哪天就會像其他訓練項目一樣被替換、被厭倦。book18.org

  但她沒想到,這件事,一旦開始,便沒有了結束。它被固化成了儀式,鑲嵌進每一天的固定時刻,如同日升月落。book18.org

  肉絲,白絲,黑絲,馬油絲襪……輪換著穿,每天清早仔細套上,吸滿一整天的氣息,然後在黃昏時分,被那雙越來越熟練的嘴,以近乎相同又偶有「新花樣」的流程,仔細地「食用」乾淨。book18.org

  直到很久以後,當她的身體徹底適應了農莊的一切,當外界關於「御風姐」的喧囂徹底沉寂,當女兒的音訊變成年報上冰冷的捐贈記錄,當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沈御」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一切時……book18.org

  這個「足餐」的儀式,依然在繼續。book18.org

  在每一個相似的黃昏,廊檐下,或者倉庫里,銀托盤或許會舊,絲綢或許會換,但那雙腳被捧起、被凝視、被如同最珍貴又最尋常的食物般分解、品嘗、吞咽的過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book18.org

  它成了她存在的一個證明,一種扭曲的供養,一道連接她與那個男人的、無聲而具象的橋樑。她在這儀式中感受疼痛、羞恥、間歇的奇異溫存,以及最重要的——那種被徹底需求、被牢牢握在掌心的「實在感」。book18.org

  她不再去問為什麼,也不再設想結束。就像她不會去問呼吸何時停止,睡眠何時不再需要。它就在那裡,是背景,是習慣,是她作為「7號」漫長餘生里,一個永恆循環的、微小的註腳。book18.org

  「下午繼續訓練。」宋懷山站起身,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今天試著用嘴從盆里喝水。像狗那樣。」book18.org

  「是,主人。」沈御低聲應道。book18.org

  她爬向角落的水盆。盆里是乾淨的清水。book18.org

  她低下頭,把臉湊近水面,張開嘴,嘗試著不用手,只用嘴去啜飲水。水花濺起,弄濕了她的下巴和前襟,她嗆了一下,咳嗽起來。book18.org

  宋懷山靠在牆邊看著,沒說話,只是眼神專注,像是在觀察一個有趣的實驗。book18.org

  沈御擦了擦嘴,再次低頭嘗試。book18.org

  一下午,她都在練習這個。喝水,吃食槽里切成小塊的蘋果(不用手),學著狗叼東西的樣子,把一個小皮球從倉庫這頭叼到那頭。book18.org

  傍晚,晚餐的糊糊里加了點肉末。沈御吃得很香。book18.org

  晚餐後是「清潔整理」時間。沈御需要把倉庫地面清掃一遍,把山羊和狗的排泄物清理到指定的桶里,然後用水沖洗地面。book18.org

  她跪在地上,用小掃帚和簸箕一點點打掃。狗跟在她旁邊,山羊在角落裡看著她。book18.org

  宋懷山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幹活,偶爾抽支煙。book18.org

  八點,是「晚間彙報」時間。沈御跪在宋懷山面前,低聲彙報今天的情況:book18.org

  「回主人,今日奴婢晨起排泄一次,量正常。早餐、午餐、晚餐均按時進食完畢。上午訓練爬行四十五分鐘,學山羊叫二十三次。中午靜息。下午練習用嘴飲水和叼取物品,成功次數約一半。傍晚清潔倉庫,清理排泄物三次。今日……未犯明顯錯誤。」book18.org

  她彙報得很流暢,像在念一份工作報告。book18.org

  宋懷山聽完,「嗯」了一聲:「今天學狗叫了嗎?」book18.org

  沈御頓了一下:「回主人,下午……沒有專門練習狗叫。」book18.org

  「現在補上。」宋懷山說,「學狗,喘氣,搖尾巴。」book18.org

  沈御愣住。搖尾巴?她沒有尾巴。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四肢著地,學著狗的樣子,伸長脖子,舌頭吐出來一點,開始急促地喘氣。同時,她盡力扭動腰臀,做出類似搖尾巴的動作——雖然看起來怪異又笨拙。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忽然笑出了聲。book18.org

  不是嘲諷的笑,更像是一種被逗樂的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book18.org

  沈御停下了動作,跪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看著他。book18.org

  宋懷山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他擦了擦眼角,看著沈御:「你這樣子……真夠蠢的。」book18.org

  沈御低下頭:「奴婢愚鈍。」book18.org

  「行了。」宋懷山擺擺手,「今天就這樣。去洗洗,準備睡覺。」book18.org

  「是。」book18.org

  沈御爬向沖洗區。洗漱,脫下髒衣服,換上乾淨的舊T恤和褲子——也是宋懷山給的,很寬鬆,像是男式的。book18.org

  她回到獸欄,在薄墊子上躺下,蓋好毯子。book18.org

  倉庫的燈被宋懷山關掉了大半,只留下角落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線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book18.org

  宋懷山沒有立刻回小房間。他走過來,站在獸欄邊,低頭看著蜷在墊子上的沈御。book18.org

  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倉庫里很低:book18.org

  「腳還疼麼?」book18.org

  沈御睜開眼,在昏暗裡看著他:「回主人,不疼了。繭子厚了。」book18.org

  「嗯。」宋懷山應了一聲,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開。book18.org

  小房間的門輕輕關上。book18.org

  倉庫里徹底安靜下來。book18.org

  沈御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身體很累,每一個關節都在叫囂。胃裡是糊糊和肉末混合的飽脹感。嘴裡還殘留著一點腥膻的味道——是下午的「任務」。book18.org

  但她腦子裡卻很清醒。book18.org

  她想起白天那個電話,想起李副總說的「蘇總下周三動身」。想起宋懷山揉她頭髮時隨意的動作。想起他聞她腳時沉迷的表情。想起他剛才被逗笑的樣子。book18.org

  這些碎片在她腦子裡旋轉,拼不出完整的圖案。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後腰上那個「7」字烙印。皮膚已經不太疼了,只是摸上去有點硬,有點凸起。book18.org

  從此以後,她是7號。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book18.org

  明天,又是同樣的循環:起床,排泄,爬行,進食,訓練,作為容器,清潔雙腳,彙報,睡覺。book18.org

  世界被簡化成幾個動作,幾種感覺,幾個固定的時間點。book18.org

  沒有選擇,沒有思考,只有服從。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輕輕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然後,睡著了。book18.org

  第九十七章 回魂book18.org

  農莊的日子像一潭被攪渾後又緩緩沉澱的水。book18.org

  那晚之後,沈御昏睡了大半天。醒來時,喉嚨和胃裡還殘留著隱約的灼燒感,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生了根,燒出一片焦土。她躺在薄墊子上,睜著眼看倉庫高窗外灰白的天,腦子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想。book18.org

  宋懷山端著碗米粥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副樣子。book18.org

  她側躺著,眼神空茫,呼吸很輕,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下一個還能喘氣的殼。book18.org

  「起來。」宋懷山說,把粥碗放在食槽邊。book18.org

  沈御動了一下,很慢。她撐著墊子坐起來,動作有些滯澀,像是忘了該怎麼用這具身體。她看向食槽里的粥,又看看自己的手,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茫然。book18.org

  「用手吃。」宋懷山又說了一遍。book18.org

  沈御這才慢慢伸出手,手指碰到溫熱的碗壁時,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吞咽的動作很慢,眉頭微微皺著,仿佛在仔細確認什麼。book18.org

  宋懷山靠在獸欄邊,點了支煙,看著她吃。她吃得很安靜,一勺一勺,不疾不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宋懷山注意到,她拿著勺子的手,指節捏得有些發白。book18.org

  吃完,她放下碗,舔了舔嘴唇,然後抬起頭看向宋懷山。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恢復了一點焦距,但裡面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更沉,更靜,像深井裡的水。book18.org

  「謝謝主人。」她說,聲音嘶啞。book18.org

  宋懷山「嗯」了一聲,把煙掐滅:「去洗洗。」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天,沈御大部分時間都在休息。宋懷山沒讓她訓練,也沒安排別的,只是按時給她送點流食或軟爛的東西。她吃得不多,但每次都吃完,吃完就蜷在墊子上,要麼睡覺,要麼睜著眼發獃。book18.org

  狗湊過來舔她的手,她就摸摸它的頭。山羊在角落裡反芻,她就看著。不說話,也不動。book18.org

  宋懷山有時坐在倉庫另一頭刷手機,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她安靜得像倉庫里的一件擺設。book18.org

  第三天下午,宋懷山接了個電話。是陳大民打來的,聲音在聽筒里炸開,帶著濃重的鄉音和掩飾不住的侷促:book18.org

  「懷山啊!是我,你表舅!那個……那個啥,上回的事兒,真不知道怎麼謝你跟沈總!聽人說你跟沈總……成了,我跟你嬸子商量了,說啥也得請你們來家吃頓飯!就這個周末,成不?沒啥好菜,就是家常便飯,你們可一定得來!」book18.org

  宋懷山聽著,目光瞥向獸欄里蜷著的沈御。她似乎聽到了動靜,微微轉過頭,看向他這邊。book18.org

  「行啊。」宋懷山對著電話說,語氣隨意,「周末是吧?我跟她說一聲。」book18.org

  「哎!好好好!」陳大民的聲音頓時亮堂起來,「那……那我等你信兒!地址我微信發你!」book18.org

  掛了電話,宋懷山走到獸欄邊。沈御已經坐了起來,仰頭看著他,等待指令的樣子。book18.org

  「周末,」宋懷山說,「陳大民請吃飯。他家。」book18.org

  沈御的睫毛顫了一下,沒立刻說話。過了幾秒,她才開口,聲音很輕:「主人要奴婢……一起去?」book18.org

  「不然呢?」宋懷山挑眉,「你是我的人,我不帶你去帶誰去?」book18.org

  沈御低下頭:「是。奴婢明白了。」book18.org

  「你這幾天,」宋懷山打量著她,「歇得差不多了吧?」book18.org

  沈御點頭:「回主人,奴婢好多了。」book18.org

  「那行。」宋懷山轉身往外走,「明天回城裡。公司那邊,該去看看了。」book18.org

  他說得很自然,仿佛只是通知她明天要出門買菜。沈御跪在墊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鐵門外,很久都沒動。book18.org

  *  *  *book18.org

  回城的路上,是沈御開的車。book18.org

  她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延伸的高速公路,眼神有些飄忽。農莊待了半個月,再回到車流里,感覺有點陌生。窗外的城市輪廓越來越清晰,高樓,立交橋,廣告牌……那些屬於「沈御」的世界,正迅速撲面而來。book18.org

  宋懷山坐在副駕,蹺著腿,看著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又低頭繼續刷。book18.org

  車子駛入市區,拐進熟悉的車庫。停穩,熄火。book18.org

  沈御沒立刻下車。她坐在駕駛座上,手指還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昏暗的車庫牆壁,呼吸有些急促。book18.org

  「怎麼了?」宋懷山問,沒看她。book18.org

  沈御深吸一口氣,鬆開方向盤:「沒……沒事。主人,我們上去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電梯上行。鏡面牆壁映出兩個人的身影。沈御穿著簡單的T恤和長褲——是宋懷山隨手扔給她的那身,在農莊穿了半個月,洗得發白。頭髮隨意扎著,臉上沒化妝,膚色有些蒼白。而宋懷山穿著普通的運動裝,姿態放鬆。book18.org

  電梯門開,走進公寓。book18.org

  一切都沒變。家具,擺設,空氣里淡淡的香薰味。沈御站在門口,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農莊那半個月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book18.org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宋懷山換了鞋,走向客廳,「一會兒看看公司那邊有什麼要緊事。」book18.org

  「是。」沈御低頭應道,走向主臥。book18.org

  熱水淋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站了很久。水流沖刷過身體,皮膚漸漸泛起紅暈。她仔仔細細地搓洗,從頭髮到腳趾,洗掉農莊的塵土和那股似乎已經滲進毛孔的、混雜著草料、動物和別的什麼的氣味。book18.org

  洗完,她站在鏡子前。鏡子裡的人瘦了些,眼眶下有點烏青,但眼神很靜。她拿起護膚品,一點點塗抹,動作熟練。然後化妝:底妝,眉毛,眼線,口紅……當正紅色的口紅塗上嘴唇時,鏡子裡那個蒼白疲憊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沈御」——眼神銳利,下頜線清晰,氣場瞬間回來了。book18.org

  宋懷山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語氣隨意:「……行,知道了。嗯,周末過去。」book18.org

  見她出來,他抬眼掃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和腳上的靴子停留片刻,然後對著電話說:「先這樣,掛了。」book18.org

  放下手機,宋懷山靠在沙發里,看著她:「收拾好了?」book18.org

  「是,主人。」沈御走到他面前,跪下——不是農莊裡那種四肢著地的爬跪,而是更接近「人」的雙膝跪地,但姿態依然謙卑。她仰起臉:「主人有什麼吩咐?」book18.org

  宋懷山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不輕:「臉上肉少了點。農莊伙食不行。」book18.org

  沈御任由他捏著,沒說話。book18.org

  「公司那邊,」宋懷山鬆開手,「李副總發了幾封郵件,說有幾個文件等你簽字。你看一下,該處理的處理。」book18.org

  「是。」沈御應道,卻沒立刻起身,而是往前蹭了半步,手搭上宋懷山的膝蓋,仰頭看著他,「主人……晚上在家吃飯嗎?奴婢去買菜。」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這副主動湊上來的樣子,扯了扯嘴角:「怎麼,農莊沒待夠?還想接著伺候?」book18.org

  沈御眼神閃了閃,聲音低下去:「奴婢……習慣了。」book18.org

  宋懷山盯了她幾秒,忽然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行。去買吧。農莊的東西吃膩了,換換口味。」book18.org

  「是。」沈御這才站起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她又停下,回頭看向宋懷山,猶豫了一下,「主人……要跟奴婢一起去嗎?」book18.org

  宋懷山正拿起手機,聞言抬頭:「我去幹嘛?你自己去。」book18.org

  「好。」沈御點頭,轉身出門。book18.org

  門關上。宋懷山坐在沙發上,聽著門外那沉穩的靴跟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book18.org

  他放下手機,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里,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沈御開車去了附近的高檔超市。她推著購物車,在生鮮區挑選食材,動作熟練。偶爾有認出她的人,遠遠投來目光,小聲議論。她像是沒看見,專注地看著手裡的牛排,或者仔細檢查蔬菜的新鮮度。book18.org

  只有她自己知道,當走在光潔的瓷磚地面上,當周圍都是衣著光鮮的陌生人,當收銀員微笑著對她說「沈總,好久不見」時——她心裡那股隱約的、想要立刻趴下的衝動,像潮水一樣陣陣襲來。book18.org

  她用力捏緊購物車的扶手,指甲陷進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這裡是超市。你是沈御。book18.org

  但「沈御」這個身份,此刻穿在身上,像一件不太合身的外套。book18.org

  結帳,拎著袋子回到車上。發動引擎時,她看著後視鏡里的自己,看了很久。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天,沈御白天去公司,晚上回公寓。book18.org

  公司里一切如常。李副總把需要她過目的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條,幾個重要的項目進展順利。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彙報,簽文件,開視頻會議,語氣冷靜,決策果斷。沒人看出異樣。book18.org

  只有她自己知道,當膝蓋長時間彎曲坐在椅子上時,會隱隱想起農莊水泥地的冰涼。當手指敲擊鍵盤時,會無意識地蜷縮一下,像是要支撐地面。當會議室里有人語氣激動地爭論時,她會突然走神,腦子裡閃過山羊反芻時平靜的眼神。book18.org

  這些念頭像水底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滑過,又被她迅速壓下去。book18.org

  她依然是那個無懈可擊的「沈總」。book18.org

  只是每天下班回到公寓,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脫掉外套和高跟鞋,走到宋懷山面前,跪下,額頭輕觸他的膝蓋。book18.org

  「主人,奴婢回來了。」book18.org

  宋懷山有時在沙發上玩手機,他會「嗯」一聲,或者用腳尖碰碰她。book18.org

  然後沈御會起身,去做飯,打掃,或者跪在他腳邊給他捏腿。book18.org

  一切仿佛回到了去農莊之前。但有些東西,終究不一樣了。book18.org

  比如,現在宋懷山幾乎不再需要特意去衛生間。吐痰,或者小便,沈御會自然而然地跪過來,仰起臉,或者捧著桶。book18.org

  又比如,晚上宋懷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沈御會主動側坐過來,把穿著絲襪的腳擱在他腿上,讓他把玩。有時候玩著玩著,宋懷山會忽然低頭品嘗她的腳,帶著明確的占有意味。沈御會輕輕吸氣,手指抓住沙發墊,但不會躲。book18.org

  這些變化發生得悄無聲息,成了新的日常。book18.org

  *  *  *book18.org

  周末下午,出發去陳大民家前,沈御站在衣帽間裡。book18.org

  她挑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套裙,配黑色絲質襯衫。最後,她拉開鞋櫃,換上她經常穿的黑色漆皮長靴,取悅主人的基本穿搭。book18.org

  她停下,看著鏡子裡那個妝容精緻、西裝筆挺、踩著黑色長靴的女人,眼神有些複雜。然後,她轉身走出衣帽間。book18.org

  宋懷山在客廳等她,看見她出來,上下掃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拿起車鑰匙:「走吧。」book18.org

  陳大民家在一個老舊小區。樓道狹窄,牆壁斑駁,空氣中瀰漫著油煙和潮濕混合的氣味。宋懷山走在前面,腳步隨意。沈御跟在他身後,那雙硬底長靴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沉重清晰的「咚咚」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格外突兀。book18.org

  到了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炒菜聲和電視聲。宋懷山直接推門進去:「表舅。」book18.org

  「哎!懷山來了!」陳大民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滿臉堆笑,看到沈御時,笑容更盛,甚至帶了點惶恐,「沈總!您真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家裡小,您別嫌棄!」book18.org

  沈御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不大的客廳,老舊的家具,塑料凳子,牆上貼著孩子的獎狀,電視柜上擺著塑料花。一切都和她熟悉的環境天差地別。book18.org

  她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陳先生客氣了。打擾了。」book18.org

  「不打擾不打擾!」陳大民搓著手,有些無措地看向客廳中央那張摺疊圓桌——已經擺好了碗筷,但椅子只有四把,而且款式不一。他連忙拉開唯一一把看起來新一點的木質椅子,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沈總,您坐這兒!這兒乾淨!」book18.org

  沈御看向宋懷山。book18.org

  宋懷山已經自顧自在桌邊一張塑料凳子上坐下了,翹起腿,對陳大民說:「表舅,別忙了。她坐哪兒都行。」book18.org

  陳大民還在堅持:「那怎麼行!沈總是貴客……」book18.org

  沈御對陳大民笑了笑,沒坐那把木椅,而是走到宋懷山身邊。那裡有一個更矮的、用來放東西的小方凳。她彎腰,把凳子搬到宋懷山腳邊,然後,很自然地坐了下去。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陳大民張著嘴,看了看坐在塑料凳上的宋懷山,又看了看坐在矮凳上、卻依然背脊挺直的沈御,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他兒子陳浩站在廚房門口,也愣住了。book18.org

  「這……這……」陳大民結巴了。book18.org

  「沒事,表舅。」宋懷山開口,語氣隨意,「她就喜歡坐矮的。是吧,沈御?」book18.org

  沈御側仰起臉,對宋懷山笑了笑:「嗯,這樣舒服。」然後她轉向陳大民,「陳先生,您別管我,忙您的就好。」book18.org

  陳大民還想說什麼,被妻子從廚房喊了一聲,只好咽下話頭,訕笑著回去炒菜了。陳浩看了沈御一眼,眼神複雜,也低頭進了廚房幫忙。book18.org

  桌上很快擺滿了菜。都是家常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西紅柿雞蛋湯,分量很足,熱氣騰騰,賣相樸實。book18.org

  陳大民給每個人倒上啤酒,給自己和宋懷山滿上,給沈御倒時猶豫了一下:「沈總,您喝點?」book18.org

  「她開車。」宋懷山替她答了,端起酒杯跟陳大民碰了一下,「表舅,我敬你。」book18.org

  「哎!好!好!」陳大民連忙喝了一大口。book18.org

  開始吃飯。陳大民很熱情,不停給沈御夾菜:「沈總,嘗嘗這個紅燒肉!你嬸子拿手菜!」「沈總,這魚新鮮,早上市場買的!」book18.org

  沈御一一禮貌道謝,用小碗接著。但她沒有立刻吃,而是用公筷,把陳大民夾來的紅燒肉和魚塊,先夾到了宋懷山碗里。book18.org

  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天經地義。book18.org

  陳大民夾菜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宋懷山正低頭吃菜,瞥見碗里多出來的肉,也沒說什麼,很自然地夾起來吃了。book18.org

  沈御這才開始吃自己碗里的青菜。book18.org

  陳大民看看宋懷山,又看看沈御,表情有點懵。他默默收回手,給自己夾了塊肉,悶頭吃。book18.org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book18.org

  宋懷山像是沒察覺,一邊吃一邊跟陳大民閒聊,問砂石廠最近怎麼樣,問陳浩學習如何。陳大民漸漸放鬆下來,話也多了。book18.org

  沈御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安靜地坐著,偶爾在宋懷山酒杯空了時,會伸手幫他添一點啤酒。宋懷山說話時,手很隨意地搭在沈御背後的椅背上,偶爾手指會卷弄她耳側垂下來的一縷頭髮。沈御一動不動,任由他把玩。book18.org

  陳浩坐在對面,目光時不時瞟向沈御。他看見沈御坐的那個矮凳,看見她給宋懷山夾菜,看見宋懷山玩她頭髮時她臉上那種平靜的、甚至有點溫順的表情。這和他記憶里那個在公司氣場強大的女強人,完全對不上號。book18.org

  他心裡亂糟糟的,扒飯的動作都慢了。book18.org

  飯吃到一半,沈御想夾遠處的那盤炒雞蛋。她微微傾身,伸筷子去夾。桌子不大,她穿著長靴的腳不小心碰到了對面陳浩的腳踝。book18.org

  很輕的一下。book18.org

  沈御立刻縮回腳,放下筷子,轉向陳浩,臉上帶著歉意:「不好意思,陳浩,碰到你了。」book18.org

  陳浩連忙擺手:「沒、沒事!」book18.org

  沈御卻看向宋懷山。book18.org

  宋懷山正夾著一筷子青菜,聞言抬起頭,看了看沈御,又看了看對面臉漲得通紅的陳浩,忽然笑了笑。book18.org

  那笑容有點隨意,甚至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book18.org

  「沒事,」宋懷山對陳浩說,然後側過頭,湊到沈御耳邊,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桌上人都聽到的聲音說,「不過既然碰著了,按咱老家的規矩,得好好賠個禮。是吧?」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看著宋懷山,眼神深處平靜無波,只輕輕點了點頭:「是。」book18.org

  然後,在陳大民和陳浩困惑又隱隱不安的目光注視下,沈御彎下腰,手伸向自己右腳的靴子。book18.org

  側面的拉鏈有點緊,卡在布料上。她低著頭,用力拉了兩下,「嗤啦」一聲,拉鏈才被扯開。接著是左腳,同樣的過程。脫長靴比脫短靴費勁,她需要用手抓住靴跟才能將腳從緊繃的靴筒里拔出來。book18.org

  兩隻黑色漆皮長靴被脫掉,並排放在一旁的地上。她的腳上,穿著一層極薄的肉絲,能清楚看到腳趾的形狀和腳背的青色血管。book18.org

  她沒穿回靴子,就那樣,讓那雙只穿著絲襪的腳,輕輕踩在了冰涼粗糙的水泥地上。book18.org

  客廳里死一般寂靜。book18.org

  只有廚房傳來的炒菜聲,和電視里無聊的廣告聲。book18.org

  陳大民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他瞪大眼睛,看著沈御那雙踩在地上的腳,又看看宋懷山,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book18.org

  陳浩的臉紅得像是要滴血,他猛地低下頭,死死盯著自己的碗,呼吸粗重。book18.org

  沈御卻像是沒看見他們的反應。她轉向陳浩,聲音清晰而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溫和:book18.org

  「陳浩,剛才不小心碰到你,是阿姨不對。阿姨給你賠個禮。」book18.org

  她說完,甚至對著陳浩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book18.org

  陳浩頭垂得更低,手指緊緊摳著碗沿,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近乎哽咽的聲響。book18.org

  宋懷山這時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像在解釋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表舅,小浩,別見怪。我們老家那邊,講究這個。鞋底髒,碰著人了不吉利。脫了鞋賠禮,是誠心。」book18.org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繼續說,眼睛看著沈御那雙踩在地上的腳:book18.org

  「再說,她腳乾淨。天天洗,比有些人手還乾淨。」book18.org

  陳大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這……這使不得!沈總!您快把鞋穿上!地上涼!而且……這……」book18.org

  他想說「這成何體統」,但看著宋懷山平淡的臉色和沈御平靜的表情,這話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book18.org

  沈御對陳大民笑了笑,沒去穿鞋,而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里。她那雙穿著絲襪的腳,就那樣坦然地踩在地上,腳趾微微蜷著,承受著水泥地的寒意和粗糙。book18.org

  接下來的飯,吃得異常沉默。book18.org

  陳大民不敢再夾菜,也不敢多看沈御。陳浩幾乎把頭埋進了碗里。只有宋懷山,依舊吃得自在,偶爾還點評一下哪個菜咸了淡了。book18.org

  沈御小口吃著飯,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剛才脫掉長靴賠禮的人不是她。book18.org

  飯後,沈御要去幫忙洗碗,被陳大民妻子死活攔住了。陳大民拉著宋懷山到陽台抽煙,小聲說著什麼,表情侷促。book18.org

  沈御坐在客廳那張矮凳上,安靜地等著。那雙脫掉的黑色長靴,就放在她腳邊。book18.org

  陳浩坐在對面沙發上,眼神躲閃,卻忍不住一次次瞟向她踩在地上的腳。絲襪很薄,腳踝纖細,腳背的骨骼輪廓清晰。那畫面有種詭異的、強烈的衝擊感,和他認知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是沈御開車。book18.org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引擎的嗡鳴。她開得很穩,目光看著前方。book18.org

  「腳冷吧?」宋懷山忽然問,沒看她。book18.org

  「嗯,有點。」沈御答,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地上挺涼的。」book18.org

  「該。」宋懷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讓你亂伸。」book18.org

  沈御沒說話,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主人,剛才……陳先生他們好像嚇著了。」book18.org

  「嚇著就嚇著唄。」宋懷山語氣隨意,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讓他們知道知道,挺好。」book18.org

  沈御「嗯」了一聲。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他們好像挺怕我的。以前是怕沈總厲害,現在……好像是怕別的。」book18.org

  「怕什麼?怕我?」宋懷山樂了,「還是怕你?」book18.org

  「不知道。」沈御搖搖頭,聲音很輕,「可能……都怕吧。也挺好。」book18.org

  宋懷山側過頭,看著她平靜的側臉。路燈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你倒是想得開。」book18.org

  「奴婢不想。」沈御說,眼睛依舊看著路,「奴婢只聽主人的。主人覺得好,就是好。他們怎麼想,跟奴婢沒關係。」book18.org

  她說得理所當然,沒有一絲勉強或表演的痕跡,仿佛這是刻進骨子裡的認知。book18.org

  宋懷山盯著她看了幾秒,轉回頭,靠回座椅里。他沒再說話,只是手指敲膝蓋的動作停了。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沈御伸出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宋懷山的大腿上,掌心溫熱。宋懷山沒動,任由她放著。book18.org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有點低:「記住你今天的話。」book18.org

  「奴婢一直記得。」沈御立刻回答,手指在他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奴婢的一切,都是主人的。臉面,身子,骨頭……都是。主人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想讓誰知道,就讓誰知道。」book18.org

  宋懷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手,覆在了沈御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book18.org

  「開你的車。」他說。book18.org

  「是,主人。」book18.org

  *  *  *book18.org

  幾天後的一個上午,沈御正在公司開會。book18.org

  會議開到一半,李副總忽然敲門進來,附在她耳邊低聲說:「沈總,外面有位陳先生和他兒子,說找宋助理。我說宋助理今天沒來,他們好像有急事,說能不能見您?」book18.org

  沈御抬眼:「陳大民?」book18.org

  「是。說是姓陳,從郊區來的。」book18.org

  沈御看了一眼會議室里正在做彙報的市場總監,對李副總點點頭:「讓他們去我辦公室外面的會客區等一下。我這邊結束就過去。」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會議又進行了二十分鐘才散。沈御回到辦公室,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到外面會客區的沙發上,陳大民和陳浩父子侷促地坐著,面前的水一口沒動。book18.org

  她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走了出去。book18.org

  「陳先生,小浩。」沈御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找懷山?他今天沒過來。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陳大民連忙站起來,搓著手,臉上堆著笑,但眼神里滿是焦慮:「沈總!打擾您工作了!真不好意思!是……是又有點麻煩事,想找懷山……不不,想請您拿個主意……」book18.org

  他語無倫次,顯然是真急了。book18.org

  沈御抬手示意他坐下:「別急,慢慢說。怎麼了?」book18.org

  原來還是砂石廠的事。上次雖然解決了,但陳大民手續上終究有些歷史遺留的瑕疵,最近又被縣裡另一個新調來的科室負責人盯上了,說要重新嚴查,話里話外暗示得打點。陳大民補手續、找關係已經焦頭爛額,實在沒辦法了,才硬著頭皮找到這裡。book18.org

  沈御聽完,臉上沒什麼波瀾。她略一沉吟,對陳大民說:「這樣,你們先在這裡坐一下,喝點水。我打個電話問問情況。」book18.org

  「哎!好!好!謝謝沈總!」陳大民連連點頭。book18.org

  沈御轉身回了辦公室,關上門。她沒有立刻打電話,而是先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靜靜站了一會兒。book18.org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不是打給什麼「關係」,而是直接打給了宋懷山。book18.org

  電話很快接通,宋懷山那邊有點吵,像是在街上。book18.org

  「主人。」沈御的聲音壓得很低,「陳大民和他兒子來了公司,在門外。砂石廠那邊又出事了,新來的一個負責人找茬,手續上的老問題。」book18.org

  她語速很快,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book18.org

  電話那頭,宋懷山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怎麼想?」book18.org

  沈御頓了頓:「上次打過招呼的人可能調走了,或者力度不夠。需要再找找那邊能說上話的,或者……查查這個新負責人的底。這種人,多半不幹凈。」book18.org

  「你想怎麼弄?」book18.org

  「我讓法務陳叔叔再問問他在那邊的同學。」沈御的聲音很平靜,「同時,讓李副總找人『了解』一下這個新負責人的背景,看看有沒有能『聊』的地方。雙管齊下,應該能按住。」book18.org

  宋懷山在那頭似乎笑了:「行啊。你現在處理這些事,越來越順手了。」book18.org

  沈御沒接這句調侃,只是問:「主人覺得可以嗎?」book18.org

  「可以。」宋懷山說,「你去安排吧。錢從我帳上走。」book18.org

  「是。」book18.org

  掛了電話,沈御又撥了幾個電話,語氣簡潔,指令清晰。五分鐘後,她放下手機,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辦公室。book18.org

  會客區里,陳大民坐立不安。陳浩則有些出神地看著不遠處總裁辦公室的門——那扇厚重的木門剛才沈御進去時沒關嚴,留了一道細細的縫。book18.org

  從陳浩的角度,剛好能瞥見辦公室里的一角。book18.org

  他看見沈御背對著門,站在窗邊打電話。然後,他看見沈御忽然矮下身——不是坐下,是直接雙膝跪了下去,就跪在那光潔的地板上,背脊挺直,對著手機低聲說著什麼。book18.org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個跪姿,和她在家裡矮凳上的姿態如出一轍。book18.org

  陳浩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立刻移開視線,不敢再看,手心冒汗。book18.org

  過了大概一兩分鐘,沈御從裡面出來,臉上帶著令人安心的微笑,對陳大民說:「陳先生,別擔心了。事情我來處理。你們先回去,最晚明天,那邊應該會有消息,不會再為難你們。」book18.org

  陳大民千恩萬謝,拉著陳浩走了。book18.org

  送走他們,沈御回到辦公室。她在寬大的辦公椅里坐下,身體向後靠,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膝蓋處傳來隱約的酸痛——剛才跪得有點急,地板又硬。book18.org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膝蓋。絲襪下的皮膚,似乎有些發紅。book18.org

  沈御坐在椅子上,沒動。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併攏的膝蓋上,落在穿著黑色漆皮長靴的腳上。book18.org

  窗外,城市的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塊巨大的、洗不幹凈的抹布。book18.org

  她看了很久,然後伸手,從抽屜里拿出一支口紅,對著小鏡子,仔細地補了補唇妝。book18.org

  正紅色。飽滿,鋒利,無懈可擊。book18.org

  九十八章 界線book18.org

  農莊的清晨,從一聲咳嗽開始。book18.org

  沈御在墊子上睜開眼時,天還沒完全亮。她聽到宋懷山在小房間裡咳嗽,聲音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book18.org

  她立刻爬起來,四肢著地爬出獸欄,爬到小房間門口,安靜地跪好。門虛掩著,她能聽見裡面窸窸窣窣的動靜。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宋懷山穿著睡衣走出來,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浮腫。他看了跪在門口的沈御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向倉庫角落那個深色塑料桶。book18.org

  沈御跟在他身後爬過去。book18.org

  宋懷山在桶前站定,解開褲子。沈御跪直身子,雙手扶著桶沿,仰起臉,張開嘴。book18.org

  清晨的第一泡尿,量通常比較大。溫熱的液體衝進口腔,她熟練地調整角度,吞咽,喉嚨規律地滾動。一些濺到了臉上,順著下巴往下淌。book18.org

  結束後,她合上嘴,咽下最後一點。臉上濕漉漉的,睫毛上都掛著水珠。book18.org

  宋懷山提上褲子,低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什麼也沒說,轉身往主屋方向走。book18.org

  「去洗乾淨。」他丟下一句。book18.org

  「是。」沈御應道,聲音有些啞。她用手背擦了擦臉,然後爬向沖洗區。book18.org

  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是冷水。農莊的水管沒接熱水器,宋懷山說沒必要。沈御用冷水撲臉,打上肥皂,仔仔細細地搓洗每一寸皮膚。尤其是嘴周圍,她洗了很久,直到皮膚發紅。book18.org

  洗完臉,她開始刷牙。牙刷是宋懷山從超市隨便買的,刷毛很硬。她刷得很用力,牙齦都刷出了血,滿嘴都是鐵鏽味。她吐掉泡沫,又漱了好幾遍口。book18.org

  然後是洗腳。這是她一天中最重要的環節。book18.org

  她坐在矮凳上,把雙腳放進水盆里。水很涼,激得她腳趾蜷縮。但她沒馬上拿出來,而是讓腳在水裡泡了一會兒,等皮膚適應了溫度,才開始搓洗。book18.org

  從腳踝到腳趾縫,每一處都不放過。肥皂打出細膩的泡沫,包裹著她的雙腳。她洗得極其認真,手指在腳掌的繭子上反覆揉搓,在腳趾縫裡細細摳挖。book18.org

  洗乾淨後,她用毛巾仔細擦乾。然後,她從旁邊一個小盒子裡拿出一瓶護膚乳——這是她自己帶來的,很貴的牌子,以前用來抹臉,現在專門抹腳。book18.org

  乳白色的膏體擠在手心,搓熱,然後一點一點塗抹在雙腳上。從腳踝到腳背,再到每一個腳趾。她按摩得很仔細,確保每一寸皮膚都吸收到。book18.org

  腳部護理做完,她的雙腳看起來確實和身體其他部位不太一樣——更白皙,更細膩,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種柔潤的光澤。book18.org

  她站起身,光腳走回倉庫中央。book18.org

  宋懷山已經回來了,坐在椅子上吃早餐——一碗泡麵。他一邊吃一邊刷手機,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目光落在她腳上。book18.org

  沈御停下腳步,站在那兒,任由他看。她的心跳有些快。book18.org

  宋懷山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面,含糊地說:「還行。」book18.org

  就兩個字。book18.org

  沈御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臉上沒表現出來。她走到獸欄邊,爬進去,在食槽前跪好。食槽里是宋懷山提前倒好的糊糊,已經涼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開始舔食。book18.org

  宋懷山吃完面,把碗往旁邊一放。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倉庫里掃視,最後又落在沈御身上。book18.org

  看著她趴在地上舔食槽的樣子。book18.org

  看著她因為爬行而磨破又結痂的膝蓋。book18.org

  看著她身上那套粗糙的灰色衣服。book18.org

  看著她那雙剛剛精心護理過、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腳。book18.org

  「你現在,」他忽然開口,「跟以前真不一樣了。」book18.org

  沈御抬起頭,嘴角還沾著糊糊:「主人是指……?」book18.org

  「什麼都指。」宋懷山說,「以前在公寓,你還會穿個絲襪,弄點花樣。現在……」他上下掃了她一眼,「就這身破衣服,天天在地上爬。」book18.org

  沈御的喉嚨有些發緊。她放下手裡的糊糊——其實她根本沒用「手」,是用舌頭舔的——跪坐起來,看著宋懷山。book18.org

  「主人是覺得……奴婢不好看了?」她問,聲音很輕。book18.org

  宋懷山沒說話,只是看著她。book18.org

  「奴婢可以……」沈御往前跪爬了半步,「奴婢可以去主屋換身衣服,化妝,穿絲襪……只要主人想……」book18.org

  「算了。」宋懷山打斷她,語氣有點不耐煩,「換來換去麻煩。就這樣吧。」book18.org

  他站起身:「今天你自己待著。我出去一趟。」book18.org

  「主人要去哪兒?」沈御下意識問。book18.org

  宋懷山瞥了她一眼:「怎麼,我還得跟你彙報?」book18.org

  沈御立刻低下頭:「奴婢不敢。」book18.org

  「老實待著。」宋懷山說完,走向鐵門。book18.org

  門開了,又關上。倉庫里只剩下沈御一個人,還有角落裡那隻山羊和趴在門邊的狗。book18.org

  她跪在原地,很久沒動。book18.org

  中午,宋懷山沒回來。book18.org

  沈御自己從食槽里吃了點涼透的糊糊,然後蜷在墊子上發獃。狗湊過來,趴在她腳邊,用鼻子蹭她的腿。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狗的頭。狗的皮毛很粗糙,但很溫暖。book18.org

  下午,她開始清潔倉庫。這是宋懷山不在時她常做的事——用抹布擦地,清理山羊的糞便,把狗帶出去在院子裡遛一圈,然後回來繼續擦。book18.org

  她擦得很用力,膝蓋跪在地上,手抓著抹布,一點一點往前蹭。水泥地面粗糙,抹布很快磨破了,她的手也磨出了水泡。但她沒停。book18.org

  好像只有不停地做事,才能壓下心裡那股莫名的焦躁。book18.org

  傍晚,宋懷山回來了。他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面裝著些熟食和啤酒。book18.org

  沈御正在擦獸欄的欄杆,看見他進來,立刻爬過去,跪在他腳邊:「主人回來了。」book18.org

  「嗯。」宋懷山把塑料袋扔在椅子上,看了她一眼。她臉上都是汗,頭髮黏在額頭上,手上髒兮兮的,還破了皮。book18.org

  「去洗洗。」他說。book18.org

  沈御爬向沖洗區。她洗了手和臉,又仔細洗了腳,抹上護膚乳。然後爬回來。book18.org

  宋懷山已經開了罐啤酒,正就著熟食吃。他吃了兩口,看了沈御一眼:「吃了嗎?」book18.org

  「中午吃過了。」沈御跪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book18.org

  宋懷山沒說話,繼續吃。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沈御立刻湊近些,仰起臉,張開嘴。book18.org

  一口痰,落入她口中。她咽下去,舔了舔嘴角。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做完這一套動作,眼神有些深。他喝了口啤酒,忽然說:「轉過去。」book18.org

  沈御愣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轉過身,背對他。book18.org

  宋懷山伸手,撩起她衣服的後擺。book18.org

  後腰上,那個「7」字烙印已經癒合了,留下一個清晰的、深色的印記。他手指按上去,摩挲著那凸起的皮膚。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微微顫抖。book18.org

  「疼嗎?」他問。book18.org

  「不疼了。」沈御說。book18.org

  宋懷山的手指又摩挲了一會兒,然後鬆開。他把衣服放下來,說:「行了。」book18.org

  沈御轉回身,重新跪好。她看著宋懷山,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book18.org

  但宋懷山只是繼續喝酒,吃菜,沒再看她。book18.org

  天完全黑下來後,宋懷山吃完了。他把剩下的熟食推到一邊,靠在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御。book18.org

  「腳。」他說。book18.org

  沈御立刻把雙腳往前伸了伸。她今天洗得格外仔細,皮膚在昏暗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book18.org

  宋懷山彎腰,握住她一隻腳的腳踝,抬起來。他的手指在她腳背上慢慢滑動,從腳踝到腳趾,一點一點地摸。沈御的呼吸變快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果然,宋懷山的手開始用力。他把她那隻腳拉得更近,然後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腳背。不是親吻,更像是品嘗。book18.org

  沈御閉上眼睛,手指摳緊了地面。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能感覺到他的嘴唇在移動,從腳背到腳心,再到腳趾。他的舌頭伸出來,舔舐著她的皮膚,舔過那些因為爬行而磨出的繭子,舔過腳趾縫裡最細嫩的皮膚。book18.org

  「嗯……」沈御忍不住哼了一聲。那種感覺很奇怪,癢,但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刺激。她的腳趾蜷縮起來,又被他用手指掰開。book18.org

  宋懷山舔了很久,直到她的雙腳都濕漉漉的,沾滿了他的唾液。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通紅的臉。book18.org

  「轉過去。」他說,聲音有些啞。book18.org

  沈御順從地轉過身,四肢著地趴在地上。她知道他要做什麼。book18.org

  宋懷山站起身,走到她身後。他伸手抓住她的腰,把她的臀部抬起來,然後跪在她兩腿之間。但他沒有碰她身體的其他部位,只是抓住了她的雙腳。book18.org

  他把她的雙腳併攏,用一隻手固定住,另一隻手解開了自己的褲子。book18.org

  沈御能感覺到他堅硬的東西抵在了她的腳心。她咬住嘴唇,等待著。book18.org

  宋懷山開始動了。他一下一下地頂著她的雙腳,用她的腳心摩擦著自己。動作很用力,很急切,仿佛那是他唯一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沈御的腳被他夾得很緊,皮膚摩擦著皮膚,傳來陣陣疼痛。但她沒出聲,只是默默承受著。她的臉貼在地上,眼睛看著前方粗糙的水泥地面,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能聽到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她能感覺到他的動作在加快,力道在加大。她的雙腳被他夾得生疼,腳骨像是要被擠碎了。book18.org

  最後,宋懷山發出一聲低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幾下。溫熱的液體噴射在她的腳背上,黏糊糊的,順著皮膚往下流。book18.org

  他停了下來,喘著粗氣,還握著她的腳不放。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才鬆開手,提起褲子。沈御的腳軟軟地落在地上,上面沾滿了白色的液體,還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宋懷山低頭看了看,從旁邊扯了塊布扔給她:「擦乾淨。」book18.org

  沈御接過布,慢慢坐起來,開始擦拭自己的雙腳。液體已經有些乾了,擦起來很費勁。她擦得很仔細,一點一點地擦,直到皮膚恢復乾淨。book18.org

  擦完後,她把布扔到一邊,重新跪好。book18.org

  宋懷山已經坐回椅子上,看起來有些疲憊。他看了沈御一眼,說:「行了,今天就這樣。去睡吧。」book18.org

  沈御點點頭,爬回獸欄,蜷縮在墊子上。book18.org

  宋懷山沒有立刻回小房間。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獸欄里的沈御,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走過來,站在獸欄邊。book18.org

  「剛才,」他開口,「舒服嗎?」book18.org

  沈御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book18.org

  「主人舒服,奴婢就舒服。」她說。book18.org

  宋懷山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book18.org

  「你倒是會說話。」他說,然後轉身走開,「睡吧。」book18.org

  小房間的門關上了。book18.org

  倉庫里陷入黑暗和寂靜。book18.org

  沈御蜷在墊子上,很久沒睡著。book18.org

  腳上還殘留著那種被夾緊摩擦的疼痛感,皮膚火辣辣的。但更深的是一種空虛——身體深處的空虛。宋懷山只碰她的腳,從來不碰她其他地方。她知道自己身體的其他部分,對他來說是多餘的,甚至是……骯髒的。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看著黑暗的天花板。book18.org

  狗在角落裡動了動,發出一點聲音。沈御轉過頭,看向它。book18.org

  狗也看著她,在黑暗裡眼睛發著綠光。book18.org

  她看了它很久,然後慢慢爬出獸欄,爬到狗身邊。book18.org

  狗站起來,搖著尾巴,湊過來舔她的手。book18.org

  沈御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手指在粗糙的皮毛間滑動。狗很享受,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book18.org

  她看著它,看了很久。然後,她慢慢趴下來,四肢著地,像狗一樣趴著。book18.org

  狗愣了一下,隨即興奮起來。它撲到她背上,前爪抱住她的腰,下身開始急促地頂撞。book18.org

  粗糙的皮毛摩擦著皮膚,沉重的身體壓得她喘不過氣。她能感覺到狗那個堅硬的東西,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尾椎骨附近。book18.org

  很疼。book18.org

  但她沒動,只是把臉埋在臂彎里,閉上眼睛。book18.org

  狗的動作越來越快,喉嚨里的嗚咽變成急促的喘息。最後,它身體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然後軟軟地趴在她背上,不動了。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狗才從她身上下來,趴到一邊,滿足地舔著自己的毛。book18.org

  沈御還趴在地上,沒動。尾椎骨那裡火辣辣地疼,應該磨破皮了。褲子上濕了一片,不知道是狗的唾液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慢慢地爬起來,跪坐在地上,看著趴在一旁的狗。book18.org

  狗也看著她,眼神乾淨,還搖了搖尾巴。book18.org

  沈御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book18.org

  「你倒是……」她低聲說,聲音啞得厲害,「……不嫌我髒。」book18.org

  狗聽不懂,只是享受她的撫摸。book18.org

  沈御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沖洗區。她脫掉褲子,就著冷水沖洗下身。皮膚磨破了,碰到水刺痛。她咬緊牙關,沒出聲。book18.org

  洗完,她換了一條幹凈的褲子,走回倉庫。book18.org

  剛走到獸欄邊,鐵門開了。book18.org

  宋懷山回來了。book18.org

  他手裡拎著東西,一進門,目光就落在沈御身上。他看了看她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又看了看她換過的褲子,最後看向趴在不遠處、正滿足地打哈欠的狗。book18.org

  沈御僵在原地。book18.org

  宋懷山沒說話,只是走到椅子邊坐下,把東西放下。他抬眼看向沈御。book18.org

  「剛才幹什麼了?」他問,語氣很平靜。book18.org

  沈御的喉嚨發乾。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book18.org

  宋懷山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又掃過那條狗。book18.org

  「我問你話。」他說。book18.org

  沈御「噗通」一聲跪下了。book18.org

  「奴婢……」她的聲音在發抖,「奴婢剛才……和狗……」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宋懷山沒催她,只是看著她。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怎麼想到這麼玩的?」book18.org

  沈御低著頭,手指死死摳著地面:「奴婢……奴婢就是……有點難受……」book18.org

  「難受?」宋懷山挑眉,「哪兒難受?」book18.org

  沈御的臉漲紅了。她說不出口。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通紅的臉和顫抖的肩膀,忽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帶著諷刺的、冰冷的笑。book18.org

  「看來,」他說,聲音慢悠悠的,「你是真把自己當牲畜了。連找伴兒,都找同類。」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也對,」宋懷山繼續說,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現在這樣,跟它確實挺配。都用同一個食槽喝水,在同一個地方拉撒。它找你,倒也合適。」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扎進沈御心裡。book18.org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book18.org

  宋懷山站起身,走到沈御面前,蹲下。book18.org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book18.org

  沈御的臉上全是淚,嘴唇被咬破了,血混著眼淚往下淌。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他鬆開手,拍了拍她的臉,力道不輕。book18.org

  「行了,」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哭什麼。我又沒怪你。」book18.org

  沈御愣住,眼淚還掛在臉上。book18.org

  宋懷山站起身,走回椅子邊坐下。他指了指牆角那個深色塑料桶:「去,弄乾凈。看著礙眼。」book18.org

  沈御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過去,把桶拎到沖洗區清洗。她的手在抖,好幾次差點把桶掉地上。book18.org

  洗完後,她爬回來,跪在宋懷山腳邊。book18.org

  宋懷山沒看她,只是看著手機。過了一會兒,他才說:「去洗腳。然後過來。」book18.org

  沈御爬到沖洗區,用最快的速度洗乾淨腳,抹上護膚乳。然後爬回來,在宋懷山腳邊跪好。book18.org

  宋懷山放下手機,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他看了很久,然後說:「把靴子脫了。」book18.org

  沈御愣了下,但還是順從地脫掉了靴子。book18.org

  「襪子也脫了。」book18.org

  沈御把襪子也脫掉,露出赤裸的雙腳。剛洗過,還帶著水汽,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宋懷山彎腰,握住她一隻腳的腳踝,抬起來。book18.org

  他的手指很涼,碰到皮膚時,沈御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剛才跟狗玩的時候,」宋懷山問,手指在她腳心輕輕划著,「是這麼趴著的?」book18.org

  沈御的臉瞬間燒起來。她點頭,聲音細如蚊蚋:「……是。」book18.org

  宋懷山「哦」了一聲。站起身,走到倉庫角落那堆雜物邊,翻找了一會兒,拿回一個小盒子。book18.org

  盒子裡是幾個木夾子,洗衣服用的那種,塑料頭,鐵彈簧。book18.org

  他坐回椅子,拿起一個夾子,在手裡掂了掂。book18.org

  「腳伸過來。」他說。book18.org

  沈御把雙腳往前伸。book18.org

  宋懷山捏住她左腳的大腳趾,把夾子夾了上去。book18.org

  「嘶——」沈御倒吸一口涼氣。夾子很緊,鐵彈簧死死咬住皮肉,尖銳的疼痛瞬間傳來。book18.org

  宋懷山沒停,又拿起一個夾子,夾在她左腳的第二個腳趾上。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小腳趾……book18.org

  左腳五個腳趾全部夾滿。book18.org

  沈御的額頭冒出冷汗,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但她沒動,也沒出聲。book18.org

  宋懷山拿起剩下的夾子,開始夾她右腳的腳趾。book18.org

  一個,兩個,三個……book18.org

  當最後一個夾子夾在她右腳小腳趾上時,沈御的雙手已經死死摳住了地面,指節發白。十個腳趾全部被夾住,每一個都在劇烈地疼痛,像被火燒,又像被針扎。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痛苦的表情,看了一會兒,然後說:「跪直。」book18.org

  沈御咬著牙,強迫自己跪直身體。腳趾上的夾子隨著動作被牽扯,疼痛加倍。她眼前一陣發黑。book18.org

  「就這樣跪著。」宋懷山說,「我不說停,不許動。」book18.org

  他坐回椅子,重新拿起手機,開始刷。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book18.org

  倉庫里很安靜,只有沈御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疼痛從腳趾蔓延到腳背,再到小腿。她的膝蓋開始發抖,身體因為強忍疼痛而緊繃得像一張弓。汗水從額頭滑下來,滴進眼睛裡,刺得生疼。她眨眨眼,沒敢抬手擦。book18.org

  宋懷山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然後繼續看手機。book18.org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對沈御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長——宋懷山終於放下手機。book18.org

  他走到沈御面前,蹲下,看著她慘白的臉和滿頭的冷汗。book18.org

  「疼嗎?」他問。book18.org

  沈御點頭,嘴唇哆嗦著:「疼……」book18.org

  他伸手,捏住一個夾子,輕輕扯了扯。book18.org

  「啊!」沈御慘叫出聲,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宋懷山鬆開手:「腳是你身上最乾淨的地方。我得好好治治,把髒東西趕出去。」book18.org

  他又捏住另一個夾子,這次用力一擰。book18.org

  沈御的慘叫音效卡在喉嚨里,變成破碎的嗚咽。眼淚狂流出來,混著汗水往下淌。book18.org

  宋懷山一個接一個地捏那些夾子,每一個都擰一下,扯一下。沈御疼得渾身痙攣,幾次差點暈過去,但每次都強撐著沒倒下。book18.org

  等十個夾子全部「處理」完,沈御已經癱在地上,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book18.org

  宋懷山這才把夾子一個個取下來。book18.org

  每一個夾子取下的瞬間,都是一次新的劇痛——被壓迫的血液猛地回流,腫脹的腳趾像是要炸開。沈御疼得連嗚咽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book18.org

  取完所有夾子,她的十個腳趾已經腫成了紫紅色,上面留下深深的、凹陷的夾痕,有些地方還破了皮,滲出血絲。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她的腳,看了很久。然後,他伸手,握住她一隻腳的腳踝。book18.org

  沈御的身體條件反射地一顫。book18.org

  但宋懷山只是把她的腳抬起來,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她腫得最厲害的大腳趾。book18.org

  很輕的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把她抱起來——不是公主抱,而是像抱小孩那樣,讓她坐在自己臂彎里,走向沖洗區。book18.org

  他把她放在矮凳上,打來一盆冷水,把她的雙腳泡進去。book18.org

  冰冷的水緩解了腫脹的灼痛感。沈御靠在牆上,閉著眼,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宋懷山蹲在她面前,用手撩起水,輕輕澆在她腳上。動作意外的溫柔。book18.org

  「謝謝主人……給奴婢治傷。」book18.org

  宋懷山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book18.org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看著她的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腳背上腫起的皮膚。book18.org

  很久,都沒再說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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