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姐總裁的沉淪】(17-26)book18.org
作者:山幾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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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課與晨光book18.org
三月中旬,北京的風終於有了點春天的意思。book18.org
離婚協議是在一個周三下午簽的。地點在林建明律師的辦公室,沈御只帶了公司法務。整個過程簡潔得不像在分割十五年婚姻的財產,更像在談一筆普通的業務併購。book18.org
在宋懷山的『配合』下,林建明確信自己要不到更多東西,最終他拿到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折現,兩處投資性房產,沈御點頭簽字時筆尖都沒停頓一下。book18.org
「玥玥周末自己選擇住那邊,平時住校。」林建明在補充條款後加上這一句,抬眼看向她,「你沒意見吧?」book18.org
「沒有。」沈御合上文件夾,「學校那邊的手續,我會讓助理處理。」book18.org
對話到此為止。兩人起身,握手,像剛完成談判的合作夥伴。走出律師事務所時,下午四點的陽光斜照在臉上,沈御眯了眯眼。book18.org
「沈御。」林建明在身後叫她。book18.org
她沒回頭。book18.org
「那些材料……」他頓了頓,「我沒用。以後也不會用。」book18.org
沈御這才轉過身,看著他。林建明站在台階上,西裝筆挺,臉上有她熟悉的、精心修飾過的痕跡。這個男人曾經是她丈夫,現在只是前夫。book18.org
「是嗎?」她聲音很平,「那謝謝你手下留情。」book18.org
這話里的諷刺太明顯,林建明的臉色變了變。但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我不是想跟你斗。只是……算了。保重。」book18.org
他轉身走向另一邊的停車場。沈御看著他拉開車門,那輛黑色奧迪她認識,買了三年,保養得很好。徐晴沒在車裡,大概是在避嫌。book18.org
也好。乾淨。book18.org
沈御坐進自己的車,沒有立刻啟動。她拿出手機,給宋懷山發了條消息:「林建明這邊結束了。之前給你的那些材料,原件銷毀,複印件留檔。」book18.org
幾乎是立刻,回復來了:「明白。沈總您現在在哪?需要我過去嗎?」book18.org
「不用。回公司。」book18.org
車駛入晚高峰的車流。沈御開著窗,讓三月還有些涼意的風吹進來。離婚這事,她以為自己會有點感覺——哪怕是一點解脫,一點悵然。但真的簽完字,心裡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靜。book18.org
像完成了一個早就該完成的項目。book18.org
回到公司已經五點四十。走廊里員工正陸續下班,看見她都恭敬地打招呼。沈御點頭回應,腳步沒停。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時,她看見宋懷山站在那兒,手裡拿著個文件夾。book18.org
「沈總。」他迎上來,「今天媒體部的簡報。」book18.org
「進來說。」book18.org
辦公室里,沈御脫下外套掛好,坐下。宋懷山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又遞上一杯溫水——溫度剛好,是她習慣的。book18.org
「駕照考到哪一步了?」沈御問,一邊翻看簡報。book18.org
「科目二剛過。」宋懷山站在桌邊,雙手垂在身側,「下周末考科目三。」book18.org
「太慢。」沈御合上文件夾,「明天開始,下班後我帶你練。」book18.org
宋懷山明顯愣住了:「您……您帶我?」book18.org
「怎麼,不樂意?」book18.org
「不是不是!」他連忙搖頭,臉有點紅,「就是……太麻煩您了。我可以自己去駕校練……」book18.org
「駕校教練教的是考試,我教的是開車。」沈御抬眼看他,「等你拿到駕照,就要開始接送我部分行程。我要確保你技術過關,應變能力夠用。」book18.org
這話說得毫無私情,全是公事公辦的語氣。宋懷山低下頭:「是。謝謝沈總。」book18.org
「明天下班,車庫等我。」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六點,公司地下二層車庫。book18.org
大部分員工已經離開,車庫空了大半。沈御走到自己的車位時,看見宋懷山已經等在那兒了。他還是穿著那身西裝,但外面套了件深色夾克,腳上換了雙運動鞋——大概是特意準備的。book18.org
沈御今天穿的是一雙黑色麂皮高跟鞋,七厘米細跟。她走到車尾,打開後備箱,從裡面的儲物格里拿出一雙黑色平底軟底鞋。然後她倚著車身,右手扶著車尾,很自然地屈膝換鞋——先脫右腳的細高跟,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腳踝微微轉動了一下,才套進平底鞋裡。然後是左腳,同樣的動作。book18.org
宋懷山坐在駕駛座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這個簡單的過程。他看見那雙高跟鞋被整齊地放進儲物格,看見沈御換上平底鞋後整個人似乎矮了幾公分,但姿態依舊挺拔。book18.org
沈御關好後備箱,拉開副駕駛門坐進來,系好安全帶。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這只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準備動作。book18.org
「先繞車庫開兩圈,熟悉車感。」她的聲音平靜如常。book18.org
宋懷山試著鬆開一些力道,但車子立刻往右偏去,他趕緊又握緊。book18.org
「方向感需要培養。」沈御繼續指導,「看前方那個消防栓,想像車頭中心點對準它,慢慢開過去。」book18.org
宋懷山盯著那個紅色的消防栓,雙手緊張地調整方向。車子歪歪扭扭地前進,離消防栓還有兩米時,他已經不確定自己是否對準了。book18.org
「停。」沈御說。book18.org
宋懷山踩下剎車,車子停下。他看向沈御,等待評價。那張年輕的、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臉上,有種全神貫注的笨拙。一瞬間,沈御有些恍惚。王小川小時候學騎車,摔得膝蓋流血,也是用這種混合著倔強和怯懦的眼神看她,等著她罵或者哄。她當時在忙一個重要的電話會議,只是擺了擺手讓他自己去處理。book18.org
「差了大概三十公分。」沈御目測了一下,「不過第一次,可以接受。記住剛才的感覺……」book18.org
第二次嘗試,宋懷山努力按照沈御說的去做。眼睛看向車庫盡頭,只用餘光關注車頭與消防栓的相對位置。車子行進得平穩了一些,但停下時仍然偏了二十公分左右。book18.org
「好點了。」沈御點頭,「現在倒車,回到起點。」book18.org
第三次,第四次……車庫空蕩,只有引擎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迴響。宋懷山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襯衫後背也濕了一小片。但他沒有抱怨,只是咬著嘴唇,一次次嘗試。book18.org
接下來的半小時,沈御讓他練習了變道、超車、跟車等各種基礎操作。每次他犯錯,她都會立刻指出;每次他做對了,她只是簡單地說「嗯」或者「就這樣」。沒有多餘的誇獎,也沒有嚴厲的批評,只有最直接的反饋。book18.org
天色漸漸暗下來,路邊的街燈次第亮起。沈御看了看錶:「回公司吧。」book18.org
宋懷山暗暗鬆了口氣,但同時又有些意猶未盡。他小心地調轉車頭,朝公司的方向開去。這一次,他開得比來時穩多了,變道時也敢打燈後加速併線了。book18.org
回到公司車庫,停好車。宋懷山拉好手剎,熄火,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全濕了。他轉過頭,剛想說「謝謝馬總」,卻見沈御已經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book18.org
她走到車尾,重新打開後備箱。車庫頂燈的光斜照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清晰的輪廓。book18.org
宋懷山坐在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看著她。她彎下腰,從儲物格里拿出那雙高跟鞋。然後她靠回車身,右手扶住車尾,左膝微曲,開始換鞋——先脫下左腳的平底鞋,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腳趾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她將平底鞋放回後備箱,拿起那隻黑色高跟鞋,腳踝輕輕一抬,腳跟滑入鞋中。book18.org
就在她換鞋的瞬間,似乎察覺到什麼,抬眼朝車內看了一眼。book18.org
宋懷山猛地低下頭,心臟狂跳。他假裝在查看儀錶盤,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邊緣。book18.org
等他再抬頭時,沈御已經換好兩隻鞋,關好了後備箱。高跟鞋重新回到她腳上,整個人的姿態瞬間恢復了那種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氣場。book18.org
她走到副駕駛窗外,敲了敲玻璃。book18.org
宋懷山降下車窗。book18.org
「有進步。」沈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但還差得遠。周末加練。」book18.org
「是。」宋懷山用力點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book18.org
沈御點點頭,轉身走向電梯。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清脆地迴蕩。book18.org
宋懷山坐在車裡,久久沒有動彈。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或者說,她察覺到他視線的那一瞬間——讓他後背冒出一層細汗。但沈御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仿佛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練車成了固定項目。book18.org
每次開始前,沈御都會在車邊換上平底鞋。動作總是那樣流暢自然,倚著車身,屈膝,換鞋。她從不避諱宋懷山在場,也不會特意看他。整個過程就像司機上車前調整座椅一樣,只是一個必要的準備步驟。book18.org
而宋懷山,從一開始的慌亂躲閃,到後來能勉強維持表面的平靜,內心卻始終繃著一根弦。他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留意這個時刻——那短暫的兩分鐘,他可以用餘光注視那雙腳如何從凌厲的高跟鞋中解放,又如何被重新束縛。這是一種隱秘的、帶著罪惡感的愉悅。book18.org
沈御似乎察覺到了,又似乎沒有。她照常教學,語氣平穩,指導精準。只是偶爾,在宋懷山的視線停留得稍久時,她會很自然地轉換姿勢,或者開口說下一句指導的話,將那一瞬間的微妙氣氛輕易帶過。book18.org
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book18.org
周四晚上,練完車回公司。沈御讓宋懷山開進加油站,教他加油。book18.org
加滿油,蓋好蓋子。宋懷山額頭上冒出汗,不知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沈御看著他,忽然問:「你怕我?」book18.org
宋懷山愣了一下,老實點頭:「怕。」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您是沈總。」他說完,又補充,「也因為您……太厲害了。」book18.org
沈御沒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回去的路上,她讓宋懷山開收音機。調到音樂頻道,裡面在放一首老歌。book18.org
開到公司車庫,停好車。沈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累了。book18.org
宋懷山不敢動,也不敢出聲。他就坐在駕駛座,看著她。車庫昏暗的光線里,她的側臉線條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book18.org
「您是我見過最好的人。我這輩子,都不會做對不起您的事。」宋懷山忽然說道。book18.org
沈御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神很深,像在審視。book18.org
良久,:「你過獎了」book18.org
她推開車門下車。宋懷山趕緊跟上。book18.org
兩人走向電梯時,車庫另一頭傳來腳步聲。是黑子,今晚他值夜班。看見沈御和宋懷山,他停下腳步,站直身體:「沈總。」book18.org
沈御點點頭,沒說話,繼續走向電梯。book18.org
黑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但他的眼神掃過宋懷山時,停頓了一下——那是一種審視的、帶著點敵意的目光。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宋懷山捕捉到了。book18.org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book18.org
沈御忽然說:「有些人,你給他一點甜頭,他就能為你所用。但甜頭不能給多,給多了,他就忘了自己是誰。」book18.org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宋懷山完全聽不懂。book18.org
電梯停在三十七層。門開,沈御走出去。book18.org
「明天考科目三?」她回頭問。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好好考。」沈御說,「考過了,帶你上高速。」book18.org
宋懷山用力點頭:「我一定考過。」book18.org
周末,宋懷山科目三一次通過。book18.org
周一早上,他把駕照複印件放在沈御桌上時,手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book18.org
沈御拿起看了一眼,點點頭:「今晚下班,機場高速。」book18.org
晚上六點半,車子駛上機場高速時,晚霞正盛。宋懷山開得很穩,車速穩穩保持在限速上限。book18.org
今天沈御穿的是一雙深紅色高跟鞋。上車前,她照例在車邊換上了平底鞋——這次是一雙淺口軟底鞋。換鞋時,她輕輕揉了揉腳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但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回程時天已全黑。高速上的車燈連成一條流動的光河。宋懷山開得很穩,超車,併線,回原車道,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book18.org
沈御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車廂里很安靜。book18.org
開到公司車庫,停好車。宋懷山輕聲說:「沈總,到了。」book18.org
沈御睜開眼,眼底有淡淡的疲憊。她推開車門下車,走到車尾換鞋。book18.org
這一次,宋懷山沒有坐在車裡等。他下了車,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背對著她,假裝在檢查車身的狀況。book18.org
他聽見後備箱打開的聲音,聽見高跟鞋被拿出的輕微碰撞聲,聽見她換鞋時衣料的摩擦聲。book18.org
然後是幾秒的沉默。book18.org
宋懷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沈御正看著手裡的那雙紅色高跟鞋,眼神有些空。車庫的燈從頭頂照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站了幾秒,然後才彎腰,換上高跟鞋。book18.org
當她直起身時,那個熟悉的沈御又回來了——挺直的背脊,利落的姿態。book18.org
她關好後備箱,轉身看到宋懷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自然地移開,走向電梯。book18.org
宋懷山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高跟鞋在地上敲出規律的節奏,每一步都堅定。book18.org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book18.org
「明天開始,」沈御忽然開口,「每周二四晚上,你接送我去城西的瑜伽館。」book18.org
「是。」宋懷山應道。book18.org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book18.org
電梯停在三十七層。門開,沈御走出去。book18.org
宋懷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後。他想起剛才她換鞋時那片刻的出神,想起她眼底的疲憊,也想起她恢復常態後的從容。book18.org
這個女人,強大到能掌控一個商業帝國,卻也會在無人的時刻流露疲憊。她允許他看見這些瞬間,卻從不因此放鬆對他的要求。book18.org
這是一種複雜的信任,也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掌控。book18.org
回到宿舍,宋懷山躺在床上,眼前全是那些畫面。他知道自己已經深陷其中——不僅是對她這個人,更是對她所展現的一切。book18.org
他願意沉淪。甚至渴望更深地沉淪。book18.org
而在辦公室里的沈御,此刻正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漸少的車流。book18.org
她抬起腳,看了看腳上這雙紅色高跟鞋。穿久了確實會疼,但她需要這種疼——需要高跟鞋帶來的高度和氣場,需要它時刻提醒自己的位置和角色。book18.org
至於宋懷山的目光……她早就察覺了。從第一次換鞋時他躲閃的眼神,到後來漸漸克制的注視,她都看得清楚。book18.org
她沒有制止。不是因為縱容,而是因為無所謂。book18.org
沈御走回辦公桌,拉開抽屜,拿出胃藥。就著涼水吞下兩粒,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開來。book18.org
窗外,城市的燈火綿延成一片璀璨的光海。她站在這片光海的頂端,身邊是複雜的人心,腳下是未卜的前路。book18.org
但她不能停。只能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用高跟鞋踩出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足跡。book18.org
哪怕每一步都走在未知里。book18.org
第十八章 瑜伽館之夜book18.org
周二晚上七點,宋懷山準時把車開到公司樓下。book18.org
沈御已經等在門口。她今天穿了身灰紫色的運動套裝,外面罩了件長款風衣,腳上是雙白色運動鞋。這身打扮和她平時在公司的形象不太一樣,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些隨性。book18.org
「沈總。」宋懷山下車為她拉開后座車門。book18.org
沈御點點頭,正要坐進去,目光卻瞥向一側。宋懷山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黑子正從街角走過來,穿著深色夾克和工裝褲,顯然不是當值時的打扮。book18.org
黑子走到車旁,有些侷促地站定:「沈總。」book18.org
「上車。」沈御簡潔地說,自己先坐進了后座。book18.org
黑子愣了一下,看了看宋懷山,又看了看車內。宋懷山保持著拉開車門的姿勢,手指微微收緊。黑子似乎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座。book18.org
車門關上。車內空間突然變得擁擠起來。book18.org
宋懷山回到駕駛座,從後視鏡里看了沈御一眼。她正低頭看手機,表情平靜,仿佛黑子的出現再正常不過。book18.org
「城西,新月瑜伽館。」沈御說。book18.org
「是。」宋懷山啟動車子。book18.org
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車內氣氛微妙地沉默著。宋懷山專注地開車,但餘光能看見副駕駛座上的黑子——他坐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有些飄忽,不時透過後視鏡偷瞄后座的沈御。book18.org
開過一個紅燈後,黑子清了清嗓子:「沈總,您……您今天練瑜伽?」book18.org
「嗯。」沈御沒抬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book18.org
「那地方……環境還行嗎?」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簡短的對話後又是沉默。宋懷山握著方向盤,手心有些潮濕。他能感覺到黑子的緊張,也能感覺到沈御那種毫不在意的淡漠。他們之間有種奇怪的張力——黑子小心翼翼,沈御漫不經心,而他,宋懷山,像個透明的旁觀者。book18.org
「我聽說練瑜伽對身體好。」黑子又試著找話題,「就是……我不懂這些。」book18.org
沈御這才抬起頭,從後視鏡里看了黑子一眼:「你想學?」book18.org
黑子慌忙搖頭:「不不,我這種粗人,學不來那個。我就是……隨便說說。」book18.org
沈御沒再接話,重新低頭看手機。book18.org
宋懷山透過後視鏡看見,黑子偷偷鬆了口氣,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頭。那是一種混合著緊張和興奮的姿態。book18.org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瑜伽館門口。沈御下車時對黑子說:「你在這兒等。」book18.org
「好的沈總。」黑子連忙應道。book18.org
沈御走進瑜伽館。宋懷山把車開到附近的停車場,找了個位置停下。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副駕駛座上的黑子——男人正盯著瑜伽館的門口,眼神專注得有些過分。book18.org
「黑哥,」宋懷山開口,「你今晚不用值班?」book18.org
黑子這才回過神來,看了宋懷山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又放鬆下來:「調休了。沈總……沈總讓我陪她辦點事。」book18.org
「哦。」宋懷山沒再多問。book18.org
兩人在車裡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黑子越來越坐立不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宋懷山則沉默地看著窗外,心裡那團說不清的情緒慢慢發酵。book18.org
九點二十,沈御出來了。book18.org
她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后座,身上帶著淡淡的汗味。黑子立刻轉身看向她,眼神里有種期待的光。book18.org
「悅瀾酒店。」沈御對宋懷山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book18.org
宋懷山的手指僵了一下。他從後視鏡里看見,沈御說完這句話後,黑子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book18.org
「好的。」宋懷山發動車子。book18.org
去酒店的路上,后座傳來低低的對話聲。宋懷山聽不真切,只能捕捉到片段。book18.org
「……別那麼緊張。」沈御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些。book18.org
「我……我就是怕伺候不好您……」黑子聲音很低。book18.org
「放鬆點就行。」book18.org
「是,是。」book18.org
宋懷山盯著前方的路,指尖幾乎要掐進方向盤裡。他能想像后座的情形——黑子緊張又興奮,沈御平靜而掌控。而他,只是個開車的,不該聽,不該看,不該想。book18.org
車子停在悅瀾酒店門口。沈御下車,黑子跟著下去。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旋轉門,沒有回頭,沒有交代,就像宋懷山根本不存在。book18.org
宋懷山把車開到停車位,熄了火。他坐在黑暗裡,盯著酒店燈火通明的大堂。玻璃門偶爾開關,進出的人影模糊不清。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等出什麼結果。只是覺得胸口堵得慌,像有什麼東西壓在那裡,喘不過氣。book18.org
酒店的房間裡,燈光被調暗了。book18.org
沈御洗完澡出來,只裹了條浴巾。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停車場裡那輛熟悉的車——宋懷山還等在那裡,像一尊忠誠的雕塑。book18.org
黑子從浴室出來時,身上還帶著水汽。他站在房間中央,看著沈御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沈總。」他小聲叫。book18.org
沈御轉過身,浴巾裹得很緊,但裸露的肩膀和鎖骨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看著黑子,眼神平靜無波:「把衣服脫了。」book18.org
黑子笨拙地脫掉上衣,露出結實但粗糙的身體。他的動作有些僵硬,手在解皮帶時微微發抖。當最後一件衣物褪去,他赤身裸體地站在她面前,那具身體強壯,黝黑,充滿原始的男性力量,卻也透著緊張和笨拙。book18.org
「過來。」沈御說。book18.org
黑子走過去,腳步沉重。他在沈御面前停下,比她高出一個頭多,投下一片陰影。他低頭看著她,呼吸粗重,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碰哪裡。book18.org
沈御抬手,解開浴巾。book18.org
浴巾滑落在地。她赤身站著,沒有羞怯,沒有遮掩。黑子的眼睛在她身體上掃過,從臉到胸,到腰腹,到腿,眼神里的慾望越來越濃,但動作依然拘謹。book18.org
「碰我。」沈御說。book18.org
黑子終於伸出手。那隻大手粗糙,布滿老繭,手指關節粗大。它先是小心翼翼地落在沈御的肩膀上,力道很輕,像怕碰碎什麼珍貴的東西。然後慢慢向下,滑過手臂,在腰側停留,最後停在臀部。他的撫摸起初很克制,只是輕輕摩挲,但隨著沈御沒有抗拒,他的動作漸漸大膽起來。book18.org
「您真好看。」黑子喘著粗氣說,手指在她腰間收緊,「比我想像的還好。」book18.org
沈御沒有回應,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這個動作鼓勵了黑子,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肩膀,然後是脖頸。他的吻很笨拙,帶著牙齒的碰撞,但很用力,像在標記領地。book18.org
「轉過去。」黑子的聲音沙啞了,帶著急切。book18.org
沈御轉過身。黑子的手從後面環住她的腰,把她往後拉,讓她的背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她能感覺到他胯下那硬挺的慾望,正抵著她的臀縫。book18.org
「去床上。」沈御說,聲音里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黑子一把將她抱起來——他力氣很大,抱起她毫不費力。他把她放到床上,床墊彈了幾下。然後他爬上床,跪在她雙腿之間。book18.org
最初的進入很艱難。沈御的身體乾澀,黑子又太急,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他急得滿頭大汗,手上的動作也變得粗魯起來。他掰開她的腿,用力到幾乎要把她撕裂,然後腰身一挺,硬生生擠了進去。book18.org
「啊——」沈御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book18.org
黑子僵住了,喘著粗氣問:「疼……疼嗎?對不起,我……」book18.org
「繼續,用勁兒」沈御咬緊牙關,手指抓住了床單,「別停。」book18.org
黑子得到了允許,開始動作。起初還帶著些克制,但很快,慾望壓過了理智。他的衝撞越來越重,越來越快,每一下都像要把她釘穿在床上。他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頭兩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book18.org
「太緊了……」黑子喘著氣說,汗水從額頭滴下來,「您裡面……太緊了……」book18.org
他的身體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樁機,在她身上瘋狂地起伏。每一次進入都又深又狠,龜頭狠狠撞進她的最深處,頂得她小腹痙攣。沈御能感覺到那根粗硬的陰莖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摩擦著內壁,帶來一陣陣混合著疼痛的奇異感受。book18.org
疼痛像火焰一樣在沈御身體里燃燒。但在這極致的疼痛中,一種奇異的感覺開始升騰——那是一種被徹底占有、被徹底使用的實感。這具平日裡被西裝包裹、被高跟鞋支撐的身體,此刻正在被一個男人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占領。book18.org
黑子已經完全沉浸在慾望里了。他忘乎所以地衝撞著,汗水從他額頭滴落,砸在沈御的臉上、胸口。他的喘息變成低吼,動作越來越狂野。他鬆開她的手腕,雙手抓住她的腰,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提起來配合自己的節奏。book18.org
「沈總……您……您裡面好熱……」黑子語無倫次地說,動作變得更加兇猛。他俯下身,牙齒咬住她的肩膀,留下深深的齒印。他的手在她身上胡亂揉捏,留下大片大片的紅痕。book18.org
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混雜在疼痛里,分不清彼此。沈御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背叛意志——內壁不受控制地收縮,包裹著那根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的陰莖。一股陌生的、強烈的酥麻感從交合處蔓延開來,衝上脊椎,衝進大腦。book18.org
黑子的衝刺到達了頂點。他猛地一挺腰,整個人像弓一樣繃緊,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我要……我要射了……」book18.org
滾燙的精液隔著保險套幾乎都要燙傷她。他趴在她身上,劇烈地喘息,汗水把兩人的皮膚黏在一起。房間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book18.org
過了很久,黑子才慢慢退出來。他坐起身,看著床單上的狼藉,看著沈御身上被他弄出的紅痕和淤青,突然像被潑了盆冷水,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沈總……我……」他的聲音在抖,「我該死……我太……我太忘形了……我不該這樣對您……」book18.org
沈御坐起來,身上到處是疼痛,但一種奇異的、被填滿的疲憊感籠罩著她。「沒事。」她聲音有些啞。book18.org
「對不起……我真的……」黑子手足無措,抓起紙巾想給她擦,又不敢碰她,「您身上……都是我弄的……」book18.org
「去洗洗。」沈御下床,走向浴室。腳步有些不穩,但背脊挺直。book18.org
她站在淋浴下,熱水沖刷著身體。鏡子裡的女人滿身痕跡——肩膀上的齒印,手腕上的指痕,胸口和大腿上的淤青。她伸手摸了摸,疼痛清晰而真實。book18.org
真實到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book18.org
洗完澡出來,黑子已經穿好衣服,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眼睛紅紅的。book18.org
「沈總,我……我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今天太混帳了……」他語無倫次。book18.org
沈御擦著頭髮,看了他一眼:「你做得可以。」book18.org
黑子愣住了,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說。book18.org
「穿好衣服,走吧。」沈御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今天的事,別跟任何人說。」book18.org
「我肯定不會!我發誓!」黑子連忙說,「沈總,您要是……要是還需要我……我隨時……」book18.org
「知道了。」沈御打斷他。book18.org
黑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點頭,默默走向門口。開門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懊悔,有恐懼,還有一絲殘留的迷戀。book18.org
門輕輕關上。book18.org
沈御拿起手機,撥通電話:「可以過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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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十七層的辦公室里,沈御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車燈遠去。book18.org
她抬起左手,看著手腕上那圈紅痕。已經不疼了,但痕跡清晰,像某種印記。她拉下衣領,看了看肩膀上的齒印——很深,已經泛紫,明天大概需要穿高領襯衫遮掩。book18.org
黑子很粗魯,很直接,也很……盡興。那種被徹底占有、被粗暴對待的感覺,像一種極端的釋放。疼痛之後,是一種奇異的、被填滿的平靜。book18.org
她需要這種釋放。需要用身體的疼痛和疲憊,來掩蓋心裡那個巨大的、無聲的空洞。book18.org
手機震動,是黑子發來的消息:「沈總,我今天真的太過分了。您要是生氣,怎麼罰我都行。我就是……一看到您就控制不住……」book18.org
沈御看著這條消息,很久,回:「下次注意。」book18.org
發送完,她關掉手機,走回辦公桌。桌上堆著未處理的文件,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明天的會議日程。book18.org
一切都要繼續。瑜伽館的夜晚,酒店的房間,身體的疼痛和釋放,都是插曲,不能影響主旋律。book18.org
她坐下來,打開文件,開始工作。手腕上的紅痕在檯燈下格外顯眼,但她沒有在意。book18.org
窗外的城市漸漸安靜下來。新的一天很快就要開始,而她要做的,就是準備好迎接它。book18.org
用高跟鞋,用西裝,用無懈可擊的微笑。book18.org
以及,身體上這些很快就會消失、但永遠會重新出現的痕跡。book18.org
第十九章 微妙的邊界book18.org
周三上午九點,公司晨會。book18.org
沈御穿著高領白襯衫配深灰色西裝套裙,遮住了肩膀上最明顯的齒痕,但左手腕上那圈淡紅的印子,還是被袖口邊緣若隱若現地露出來一點。她站在會議室前端,身後投影屏上是本季度的銷售數據,紅色箭頭一路上揚。book18.org
「增長率比預期高出五個點,不錯。」她的聲音清晰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但華東區的復購率在下降,市場部這周內給我分析報告。」book18.org
市場總監連忙點頭記錄。book18.org
會議進行到一半時,宋懷山端著咖啡壺進來添水。這是行政部的日常工作之一,但他今天腳步格外輕,目光落在沈御身上時,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半秒。book18.org
他看見沈御端起水杯時,左手手腕上那道清晰的紅色勒痕——不深,但足夠顯眼,像一條細細的手鍊,烙印在皮膚上。他的目光順著那道痕跡往下,落在她穿著黑色淺口高跟鞋的腳上。book18.org
今天她穿的是雙漆皮高跟鞋,鞋面光亮,鞋跟細直。宋懷山倒完水,退到牆邊站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雙腳——她說話時會無意識地用腳尖點地,鞋跟敲擊地面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她偶爾變換站姿,腳踝轉動時,能看見腳背皮膚下細微的青色血管。book18.org
比平時更大膽。更放肆。甚至有些冒犯。book18.org
沈御正在講解下季度的市場策略,聲音沒有停頓,但她的目光在宋懷山身上掃過時,微微停頓了一瞬。她看見他站在牆邊,低著頭,但視線角度明顯落在她腳上。那不是下屬該有的眼神。book18.org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自然地轉身指向投影屏上的另一個數據:「這個渠道的成本需要再壓縮三個點。」book18.org
會議在十點半結束。沈御回到辦公室,宋懷山跟進來送文件。book18.org
「放桌上。」沈御沒抬頭,繼續處理電腦上的郵件。book18.org
宋懷山放下文件夾,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桌邊,猶豫了幾秒,小聲說:「沈總,昨天您……您回去得挺晚的。」book18.org
沈御這才抬起頭,看著他:「有事?」book18.org
「沒、沒事。」宋懷山低下頭,「就是……怕您太累。」book18.org
「我很好。」沈御的語氣很淡,「去把上個月的報銷單整理一下,下午給我。」book18.org
「是。」book18.org
宋懷山退出辦公室。門關上時,沈御停下敲鍵盤的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道痕跡確實很明顯,難怪他會注意到。她扯了扯袖口,遮得更嚴實些。book18.org
下午兩點,沈御讓宋懷山送一份文件去法務部。走廊里遇到幾個年輕員工,看見她都恭敬地打招呼。宋懷山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在她腳上——今天她走路的姿勢似乎比平時慢一點,高跟鞋落地的聲音也輕一些。book18.org
「看路。」沈御忽然開口,沒有回頭。book18.org
宋懷山慌忙移開視線,臉一下子紅了。book18.org
送完文件回辦公室的路上,沈御停下來,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窗外是CBD林立的樓宇,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book18.org
「你覺得,」沈御忽然問,聲音不大,「一個人要怎樣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生活?」book18.org
宋懷山站在她身後,愣了一下,才小聲說:「我……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沈總您已經做到了。」book18.org
「是嗎?」沈御笑了笑,笑容很淡。book18.org
這話說得有些深,宋懷山聽不懂,也不敢接話。book18.org
沈御轉過身,看著他:「你母親最近複查怎麼樣?」book18.org
「挺好的,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期好。」宋懷山連忙說,「謝謝沈總關心。」book18.org
「那就好。」沈御點點頭,「記住,家人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身外之物。」book18.org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有一絲難得的溫和。宋懷山看著她,心裡那點因為昨晚而生的酸澀情緒,突然就淡了一些。至少,她還願意跟他說這些,還關心他的家人。book18.org
這就夠了。他想。book18.org
周五晚上,又是瑜伽館之夜。book18.org
這次黑子提前到了公司樓下,站在街角抽煙。看見沈御出來,他立刻掐滅煙頭,快步走過來。book18.org
「沈總。」他的聲音比上次平靜了些,但眼神里的熱切沒變。book18.org
沈御點點頭,徑直走向車子。宋懷山已經等在車旁,拉開車門。book18.org
車子駛向瑜伽館的路上,氣氛比上次更微妙。黑子坐在副駕駛,偶爾透過後視鏡偷瞄后座的沈御。宋懷山專注開車,但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種無聲的交流——黑子的緊張和期待,沈御的平靜和掌控。book18.org
到瑜伽館後,沈御照例對黑子說:「在這兒等。」book18.org
這次黑子只應了一聲「好」,沒再多話。book18.org
沈御進去後,宋懷山把車開到停車場。他和黑子坐在車裡,沉默像一層厚厚的膜,包裹著兩人。book18.org
「宋助理,」黑子忽然開口,「你跟著沈總多久了?」book18.org
「快半年了。」宋懷山說。book18.org
「她……她對你好嗎?」book18.org
宋懷山看了黑子一眼:「沈總對誰都很好。」book18.org
黑子點點頭,沒再說話。但宋懷山能感覺到,他問這話時眼神里的試探——那是一種同類之間的審視,好像在確認彼此在沈御世界裡的位置。book18.org
九點半,沈御出來。這次她身上出汗更多,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book18.org
「老地方。」她對宋懷山說,聲音有些疲憊。book18.org
車子再次駛向悅瀾酒店。這次宋懷山開得更穩,也更沉默。他不再試圖去聽后座的對話,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像一台真正的、沒有感情的駕駛機器。book18.org
酒店的房間裡,燈光依然調得很暗。book18.org
沈御洗完澡出來時,黑子已經洗好了,坐在床邊,姿勢比上次規矩很多。看見她,他站起來,眼神里有期待,但也有一絲小心。book18.org
「沈總。」他小聲叫。book18.org
沈御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黑子的眼睛很亮,裡面有慾望,但也有上次留下的愧疚和謹慎。book18.org
「今天可以溫柔點。」沈御說。book18.org
整個過程持續了比上次更長的時間。黑子很努力地控制節奏,很努力地讓自己保持溫柔。他不斷觀察沈御的表情,一旦她眉頭微皺,他就立刻放慢動作。book18.org
結束時,黑子滿頭大汗,一半是因為慾望,一半是因為壓抑。book18.org
他退出來,坐在床邊喘氣,眼神有些茫然:「沈總……這次……還可以嗎?」book18.org
沈御坐起身,身上幾乎沒有新的痕跡,只有幾處很淡的紅印。她看著黑子,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可以。」book18.org
但這句「可以」說得太平淡,太平靜,黑子聽出了其中的意味。他的臉色黯淡下來:「我……我還是沒做好,是不是?」book18.org
「你做得很好。」沈御下床,走向浴室,「只是我累了。」book18.org
洗完澡出來,黑子已經穿好衣服,站在窗邊,背影有些落寞。聽到動靜,他轉過身,眼睛紅紅的。book18.org
「沈總,我是不是……永遠都配不上您?」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自嘲,「我這種粗人,再怎麼學,也學不會那些溫柔的事。」book18.org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很輕的一下,像在安撫。book18.org
「你不需要學。」她說,「做你自己就行。」book18.org
黑子愣住了,看著她,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亮起來。book18.org
沈御沒再多說,拿起手機,撥通電話:「過來吧。」book18.org
停車場裡,宋懷山接到電話,立刻起身走向車子。book18.org
這次沈御上車時,身上帶著更濃郁的沐浴露香氣。她坐進后座,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看起來比上次更疲憊。book18.org
「回公司。」她說。book18.org
「是。」book18.org
車子駛入夜色。宋懷山透過後視鏡看了沈御一眼——她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左手無意識地揉著太陽穴。手腕上已經沒有新的痕跡了,但上次的勒痕還沒完全消退,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依然可見。book18.org
開到一半時,沈御的手機響了。她睜開眼,看了一眼螢幕,是黑子發來的微信。book18.org
她點開。book18.org
黑子:「沈總,您到了嗎?」book18.org
沈御打字:「在路上。」book18.org
黑子:「今天……真的對不起。我太笨了。」book18.org
沈御看著這條消息,沉默了一會兒,回:「沒事。」book18.org
黑子:「您下次……還願意見我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沈御的手指停在螢幕上。她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很久,才打字:「看情況。」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幾乎是立刻,回復來了:「我等您。多久都等。」book18.org
沈御沒再回,關掉手機螢幕。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閉上眼睛。book18.org
車子開到公司車庫時,已經快十一點了。宋懷山停好車,等著沈御指示。book18.org
沈御睜開眼,看了看時間:「明天周末,你不用來了。好好休息。」book18.org
「是。」宋懷山頓了頓,「沈總,您也……早點休息。」book18.org
沈御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book18.org
高跟鞋已經換好了——這次是在瑜伽館的停車場換的,宋懷山從後視鏡里看見的。她走向電梯時,腳步比上次更穩,但背影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book18.org
沈御回到辦公室,沒有立刻開始工作。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漸少的車流,手裡拿著手機。book18.org
螢幕上,是她和黑子的聊天介面。最後一條消息是黑子發的:「我等您。多久都等。」book18.org
她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點開輸入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反覆幾次後,她終於打出一行完整的句子:book18.org
「下次可以不用那麼小心。」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她盯著這條消息,心跳有些快。這不是她平時會說的話——太直接,太暴露需求。book18.org
幾秒後,黑子回復了:「您是說……?」book18.org
沈御咬著嘴唇,又打了一行字:book18.org
「你可以更粗魯一些。」book18.org
這次發送前,她猶豫了更久。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幾乎要放棄。但最終,她還是按了下去。book18.org
幾乎是立刻,黑子回復了:「真的嗎?您不生氣?」book18.org
沈御看著這個問題,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但真實。她點開表情包,選了個平時從來不會用的害羞表情,發了過去。book18.org
手機那頭,黑子明顯愣住了。過了足足一分鐘,才回覆:「我……我知道了。下次一定讓您滿意。」book18.org
沈御沒再回。她關掉手機,走回辦公桌。book18.org
窗外的城市已經安靜下來。她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壓的郵件。手腕上那道痕跡已經淡了很多,但新的痕跡,也許很快就會出現。book18.org
她需要那種感覺——那種被徹底占有、被粗暴對待、被疼痛填滿的感覺。只有那樣,她才能暫時忘記心裡的空洞,忘記失去的兒子,忘記失敗的婚姻,忘記肩上所有的重擔。book18.org
哪怕只是暫時的。book18.org
哪怕之後要面對更深的空虛。book18.org
她也需要。book18.org
第二十章 暗涌book18.org
周五下午三點,公司會議室。book18.org
沈御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攤著市場部和產品部提交的新季度方案。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空氣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book18.org
質檢組組長劉姐坐在靠門的位置。她在公司乾了八年,從普通質檢員做到組長,見證了沈御如何把「乘風」從一個小工作室做到現在的規模。她崇拜沈御——不是那種盲目的崇拜,而是親眼見過這個女人如何熬過無數個通宵、如何精準地做出每一個關鍵決策後,由衷的敬佩。book18.org
「新功能上線延遲了一周,原因?」沈御問到。book18.org
產品經理硬著頭皮解釋:「測試過程中發現了幾個兼容性問題,需要時間修復……」book18.org
「測試計劃是誰做的?」book18.org
「是……是質檢組劉姐協助制定的。」book18.org
劉姐心裡一緊,連忙站起來:「沈總,是我。」book18.org
沈御看著她,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劉姐是老員工,做事一向認真:「劉姐,測試計劃里為什麼沒有提前考慮到這些兼容性問題?」book18.org
劉姐臉色發白,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我……我參考了過往的測試模板,但這次的新功能涉及新的接口協議,我疏忽了……」book18.org
「疏忽?」沈御搖頭,「質檢是產品上線的最後一道關,你們漏掉的問題,到了用戶手裡就是百分之百的故障。」book18.org
她說得很嚴厲,但劉姐聽出了其中的道理。她用力點頭:「是我的錯,沈總。我會重新制定測試方案,確保全覆蓋。」book18.org
「好。」沈御合上文件夾,「明天上午十點,我要看到完整的測試報告和上線時間表。散會。」book18.org
人群魚貫而出,個個步履匆匆。劉姐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心裡沉甸甸的,但奇怪的是,並沒有怨氣。她反而覺得,沈御說得對——質檢工作就是不能有絲毫馬虎。這種嚴厲,是對產品負責,對公司負責。book18.org
她想起幾年前,公司還小的時候,沈御經常和她們一起熬夜測試產品。有一次為了一個裝訂細節,沈御親自在倉庫待了一整夜,試了十幾種膠水。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女人能成大事。book18.org
走廊里,劉姐看見宋懷山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等著。這個年輕人她認識,以前在倉庫干過,現在調到總裁辦了。她對他點點頭,宋懷山也拘謹地回了個禮。book18.org
劉姐走過時,無意間瞥見沈御從會議室出來。陽光從走廊窗戶照進來,打在沈御側臉上,她正低頭看手機,眉頭微皺。那一瞬間,劉姐注意到沈御左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紅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在陽光下還是能看見。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那不是她該關注的事。沈總手腕上有什麼,和她無關。她只知道,這個女人扛著整個公司,偶爾有些疲憊的痕跡,再正常不過。book18.org
周五的夜晚,悅瀾酒店的房間裡瀰漫著一種黏膩的熱度。book18.org
空調已經開到二十度,但兩人身上還是覆著一層薄汗。黑子靠在床頭,結實的手臂把沈御整個圈在懷裡。他另一隻手裡夾著支煙,煙霧在昏暗的燈光里緩緩上升。book18.org
「您今天穿那身藍裙子,真好看。」黑子抽了口煙,聲音有些沙啞,「尤其是配上那雙高跟鞋,走路時候腰一扭一扭的,看得我……」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手掌在沈御腰側輕輕摩挲,力道很重,帶著不加掩飾的占有欲。book18.org
沈御靠在他胸膛上,閉著眼睛,沒說話。她能感覺到黑子身體的熱度,還有他粗糙的手掌在自己皮膚上留下的觸感。這種直接的、不帶任何偽裝的觸碰,有時候反而讓她覺得放鬆。book18.org
「說句話啊沈總。」黑子低頭,嘴唇蹭過她耳廓,「剛才不還叫得挺大聲嗎?」book18.org
這話說得粗俗,但語氣裡帶著親昵。沈御睜開眼,側過頭看他。黑子的臉在煙霧後面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裡面有滿足,有得意,還有那種底層男人得到了不該得的東西後,又驚又喜的光。book18.org
「累了。」沈御說,聲音有些啞。book18.org
「累什麼累,您這身子骨,比我還能折騰。」黑子笑了,把煙按滅在床頭櫃的煙灰缸里。他翻身壓上來,雙手撐在沈御身體兩側,結實的胸肌幾乎貼著她,「再來一次?」book18.org
沈御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讓黑子心裡那點得意突然就打了折。他訕訕地笑了笑,低頭在她脖子上親了一口:「我就開個玩笑……您要真累了,咱們就歇著。」book18.org
但他身體沒動,胯下那根東西又硬邦邦地頂著她小腹。沈御能感覺到那熱度,那硬度,還有那種不加掩飾的慾望。book18.org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划過黑子胸口那道舊傷疤:「你這道疤,真是打架留下的?」book18.org
「啊?」黑子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啊,小時候跟人搶東西,被玻璃劃的。縫了七針,現在摸起來還剌手呢。」book18.org
「疼嗎當時?」book18.org
「疼啊,怎麼不疼。」黑子說,語氣裡帶著點回憶的意味,「但不敢哭。我們那地方,男孩一哭就被人瞧不起。我愣是咬著牙沒掉眼淚,後來那幫小子都服我,說黑哥是條漢子。」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臉上有種樸實的自豪。沈御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但真實。book18.org
「笑什麼?」黑子問,眼神有點迷茫。book18.org
「笑你傻。」沈御說,手指繼續在他胸口划著,「疼就是疼,忍著有什麼用。」book18.org
黑子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猛地俯下身,狠狠吻住她的唇。這個吻很粗暴,帶著煙味,帶著急切的索取。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掰開她的腿,動作一氣呵成。book18.org
進入的時候兩個人都悶哼了一聲。太深了,也太快了。沈御咬住嘴唇,手指抓住床單。黑子喘著粗氣,開始動作。這一次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放得開,腰胯的撞擊又重又急,床墊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book18.org
「沈總……」黑子一邊動一邊喘,「您裡面……今天特別濕……」book18.org
沈御沒回應,只是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體里那根粗硬的東西橫衝直撞。疼痛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填滿的、近乎麻痹的實感。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在分泌液體,能感覺到黑子越來越興奮的喘息。book18.org
「操……太緊了……」黑子喘得更厲害了,動作也越來越快,「您是不是……是不是也想要?」book18.org
這話問得直白又粗俗。沈御睜開眼,看著黑子因為慾望而扭曲的臉。汗水從他額頭滴下來,落在她胸口。他的眼睛很紅,裡面有野獸一樣的光。book18.org
「是。」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book18.org
這個字像一道開關。黑子低吼一聲,動作驟然變得更加狂野。他一隻手抓住沈御的腳踝,把她的腿抬起來,折到胸前。這個姿勢進得更深,每一次撞擊都直抵最深處。book18.org
沈御終於忍不住呻吟出聲。那是一種壓抑的、破碎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黑子聽到了,更加興奮,俯身咬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咬出血。book18.org
「叫啊……沈總,您叫出來……」他喘著氣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沒人聽得見……就我能聽見……」book18.org
沈御咬著嘴唇,搖頭。但身體卻背叛了她——內壁不受控制地收縮,緊緊裹住那根在她體內瘋狂抽送的東西。一股陌生的、強烈的快感從交合處炸開,衝上脊椎,衝進大腦。她感覺到自己下面濕得一塌糊塗,甚至能聽見液體被攪動時發出的黏膩聲響。book18.org
黑子也感覺到了。他停下動作,把手探下去,摸到兩人交合的地方。手指沾滿了濕滑的液體,他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後笑了。book18.org
「您看……」他把手指伸到沈御眼前,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驚奇,「這麼多水……沈總,您是不是……」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沈御看著那根沾滿自己體液的手指,臉上發熱,但眼神依然平靜。book18.org
「是什麼?」她問,聲音有些啞。book18.org
黑子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湊到她耳邊,用氣聲說:「是不是……其實挺喜歡被這樣弄的?」book18.org
這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沈御心上。她沒有回答,只是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黑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又開始動起來。這次他不再說話,只是悶頭衝撞。房間裡只剩下肉體碰撞的聲音,粗重的喘息,還有床墊發出的嘎吱聲。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黑子的動作慢了下來。他喘著粗氣,俯身湊近她,粗糙的手掌從她腰間往上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面對自己。他的眼睛很紅,慾望還沒完全褪去,但裡面多了一種別的東西——一種近乎執拗的、想要更多的東西。book18.org
「沈總,」他的聲音沙啞,熱氣噴在她臉上,「您還沒回答我呢。」book18.org
沈御看著他,沒說話。book18.org
黑子的手從她下巴滑到脖子上,輕輕按著,不重,但帶著一種壓迫感。他的另一隻手還撐在她身側,整個人籠罩著她。book18.org
「剛才那麼多水,」他的拇指摩挲著她頸側的皮膚,動作很慢,「您是不是……其實挺喜歡的?」book18.org
沈御的呼吸頓了一下。book18.org
黑子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跟我說實話,沈總。您是不是……就是喜歡被這樣弄?」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脖子上移開,順著鎖骨往下,粗糙的掌心覆上她的胸,用力揉了一下。沈御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book18.org
黑子感覺到了,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孩子氣的得意,也有一種更深的、近乎殘忍的好奇。book18.org
「您看,」他低聲說,「您身體比嘴誠實。」book18.org
他的手繼續往下,滑過小腹,探到兩人剛才交合的地方。那裡還濕著,黏膩一片。他的手指輕輕撥弄著,沈御的身體又顫了一下。book18.org
「沈總,」黑子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想聽您自己說。」book18.org
沈御閉上眼睛。book18.org
她知道他要什麼。這個粗魯的、頭腦簡單的男人,在床上有一種奇怪的執拗——他想看她徹底放下那些東西,放下「沈總」的身份,放下所有的體面和驕傲。book18.org
她想起剛才那些畫面,想起自己在他身下失控的樣子,想起那些壓抑不住的呻吟。那些東西一旦放出來,就收不回去了。book18.org
黑子的手還在動,不緊不慢地撥弄著。快感像細小的電流,從那裡蔓延開來,酥麻,綿軟,讓人想要更多。book18.org
「沈總,」他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種蠱惑,「說給我聽。就我們兩個人,沒人知道。」book18.org
沈御睜開眼睛,看著他。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陰影,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很亮,裡面有慾望,有好奇,還有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什麼好藏的。book18.org
「是。」她說,聲音很輕。book18.org
黑子愣了一下:「是什麼?」book18.org
沈御沒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然後她湊到他耳邊,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book18.org
「我喜歡被你弄。」book18.org
黑子的呼吸停了一拍。book18.org
然後他猛地把她壓在身下,狠狠地吻住她。這個吻又凶又急,帶著掠奪的意味。他的身體壓下來,那根硬挺的東西抵在她小腹上,滾燙。book18.org
「再說一遍。」他喘著氣說,嘴唇貼著她的。book18.org
沈御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book18.org
「我喜歡被你弄。」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book18.org
黑子的眼睛更紅了。他低下頭,咬住她的鎖骨,力道很重,留下一道紅痕。他的腰往前挺,那根東西蹭著她的腿根,卻沒有急著進入。book18.org
「沈總,」他喘著粗氣說,「那是不是也說明……您其實挺……」book18.org
他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那個詞:「……騷的?」book18.org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空氣凝固了。book18.org
沈御睜開眼睛,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有一種冷。黑子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慌忙解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book18.org
「就是什麼?」沈御問。book18.org
「就是……」黑子舔了舔嘴唇,聲音越來越小,「就是想聽您親口說……說您自己也承認……」book18.org
沈御的手指收緊,抓住他的肩膀。book18.org
黑子抬起頭,看著她。汗水從他額頭滴下來,落在她胸口。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book18.org
「說啊,沈總。」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喘息,「您是什麼?」book18.org
沈御盯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閉上眼睛,嘴唇微張,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很輕,但很清晰:book18.org
「我是……騷貨。」book18.org
黑子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猛地挺腰,那根東西狠狠地進入。沈御咬住嘴唇,把呻吟咽回去,但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內壁劇烈收縮。book18.org
「再、再說一遍……」黑子喘著氣,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沈總,再說一遍……」book18.org
沈御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燈光在視野里晃動,模糊成一片。她的身體被一次次貫穿,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又一波,幾乎要把她淹沒。book18.org
「我是……」她的聲音破碎,斷斷續續,「我是……騷貨……」book18.org
黑子發出一聲低吼,動作變得更加瘋狂。他的手抓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他俯下身,牙齒咬住她的肩膀,留下深深的齒印。book18.org
「沈總……您……您是我的騷貨……」他語無倫次地說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沈御閉上眼睛,任由自己被他帶著,沉入那片混沌的、灼熱的、沒有盡頭的深淵。book18.org
喊出那句話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幾乎要撕裂她的快感從身體最深處炸開。她感覺到自己下面劇烈地收縮,濕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湧出,整個人像被拋上浪尖,又重重摔下。那是一種混合著極致羞辱和極致愉悅的巔峰,讓她眼前發黑,意識渙散。book18.org
高潮的餘波很久才平息。沈御癱在床上,渾身濕透,大口喘氣。黑子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湊到她耳邊,聲音很輕:「我、我知道了……」book18.org
她掙扎著坐起身,下床走向浴室。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扶了一下牆才站穩。book18.org
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來。book18.org
黑子坐在床上,聽著水聲,伸手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按下了停止錄製的按鈕。螢幕暗下去,他臉上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陰險的得逞。然後那表情又消失了,恢復成那種滿足的憨厚。他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book18.org
煙霧升起來的時候,他想,這個女人,他這輩子都搞不懂。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紳士book18.org
周六上午九點,宋懷山準時把車開到公司樓下。book18.org
他等了十分鐘,沈御才從大樓里走出來。今天她穿了身米白色的休閒裝,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臉上戴了副墨鏡。宋懷山注意到,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一些,走路時似乎有些不自然的僵硬。book18.org
「沈總。」他拉開車門。book18.org
沈御點點頭,坐進后座。車門關上的瞬間,宋懷山聞到她身上有很淡的沐浴露香氣,還有一絲……很淡的、屬於藥膏的味道。book18.org
「去國貿三期。」沈御說。book18.org
「是。」book18.org
車子駛入周末的車流。路上車不多,但宋懷山開得很慢,很穩。他透過後視鏡看了沈御一眼——她靠在座位上,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出表情。但她的左手搭在扶手上,手腕上有一圈很淡的紅痕,像是被什麼勒過。book18.org
宋懷山移開視線,專注開車。book18.org
開到國貿附近時,沈御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螢幕,接起來:「喂,陳暉。」book18.org
聲音很平靜,但宋懷山注意到,她調整了一下坐姿。book18.org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四十多歲,帶著笑意:「沈御,你到了嗎?我已經在咖啡廳了。」book18.org
「馬上到。」沈御說,「十分鐘。」book18.org
「好,我等你。」book18.org
掛斷電話,沈御對宋懷山說:「前面星巴克停一下。」book18.org
「是。」book18.org
車子在星巴克門口停下。沈御下車前,摘掉墨鏡,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頭髮。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妝容精緻,看不出任何異樣。book18.org
「你在這兒等。」她對宋懷山說。book18.org
「好的沈總。」book18.org
沈御走進咖啡廳。宋懷山把車開到附近的停車位,然後找了個能看見咖啡廳門口的位置,坐在車裡等著。book18.org
透過玻璃窗,他能看見沈御走到靠窗的一個位置,那裡已經坐著一個男人。男人看起來四十出頭,穿著休閒西裝,頭髮打理得很整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他站起來迎接沈御,兩人握了手,然後坐下。book18.org
那就是陳暉。宋懷山知道這個人——沈御以前在行業活動上提過幾次,做進出口貿易的,生意做得不小,但比起沈御的「乘風」還是差一截。聽說他追過沈御,但被拒絕了。book18.org
現在又出現了。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兩人交談。陳暉說話時很專注,時不時笑一下,看起來很儒雅。沈御偶爾點頭,偶爾開口,表情很平靜。看起來就像兩個老朋友在聊天。book18.org
但宋懷山注意到,沈御坐得很直,背脊挺得筆直。那是她工作時的姿態,不是放鬆的狀態。book18.org
咖啡廳里,沈御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拿鐵。book18.org
「你看起來有點累。」陳暉看著她,眼神里有關切,「最近很忙?」book18.org
「還好。」沈御放下杯子,「公司的事,永遠忙不完。」book18.org
「是啊,我們這種人,就是勞碌命。」陳暉笑了笑,「不過你比我厲害,把『乘風』做得這麼大,現在整個行業都在學你那一套。」book18.org
「過獎了。」沈御淡淡地說。book18.org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陳暉轉動著手裡的咖啡杯,猶豫了一下,開口:「沈御,我聽說……你跟林建明分開了?」book18.org
沈御抬眼看他,眼神很平靜:「你消息很靈通。」book18.org
「行業里就這麼大,有點風吹草動大家都能知道。」陳暉頓了頓,「我就是……想告訴你,如果需要幫忙,儘管開口。」book18.org
「謝謝。」沈御說,語氣很客氣,「不過我自己能處理。」book18.org
「我知道你能處理。」陳暉看著她,眼神很認真,「我就是想說……當年我沒追到你,是我沒本事。現在你恢復了單身,我想再試試。」book18.org
這話說得很直接。沈御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book18.org
「陳暉,」她開口,聲音很平靜,「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話沒必要說第二遍。」book18.org
「我知道你可能會拒絕。」陳暉苦笑,「但人到了這個年紀,有些事就想再爭取一次。我不想留遺憾。」book18.org
「我已經有安排了。」沈御說。book18.org
「什麼安排?」book18.org
沈御沒回答,只是看著他。陳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嘆了口氣:「好吧,我不問了。但沈御,我希望你知道,我對你是認真的。不是玩,不是湊合,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book18.org
「我明白。」沈御點頭,「但我的答案還是一樣的。」book18.org
對話到這裡,氣氛有些僵。陳暉沉默了一會兒,換了話題:「對了,下個月深圳那個峰會,你去嗎?」book18.org
「去。」book18.org
「那正好,我也去。到時候一起吃個飯?」book18.org
「看時間安排吧。」沈御沒有直接答應。book18.org
兩人又聊了會兒行業的事,半個小時後,沈御看了看錶:「我還有個會,先走了。」book18.org
「我送你?」陳暉站起來。book18.org
「不用,司機在等。」沈御拿起包,「今天謝謝你請我喝咖啡。」book18.org
「應該的。」陳暉看著她,眼神里有不舍,「沈御,我剛才說的,你考慮考慮。不急,我等你。」book18.org
沈御沒接話,只是點點頭,轉身離開。book18.org
走出咖啡廳,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戴上墨鏡,走向車子。宋懷山已經等在車旁,拉開車門。book18.org
坐進車裡,沈御摘掉墨鏡,揉了揉太陽穴。book18.org
「回公司?」宋懷山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車子啟動。開出一段後,沈御忽然開口:「剛才那個人,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宋懷山愣了一下,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我……我不了解,但看起來很體面。」book18.org
「體面。」沈御重複這個詞,笑了笑,「是啊,很體面。說話得體,舉止得體,什麼都得體。」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體面有什麼用。」book18.org
宋懷山不知道怎麼接話,只是沉默地開車。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黑子發來的消息:「沈總,您今天還來嗎?」book18.org
沈御看著這條消息,很久,回:「晚上九點,老地方。」book18.org
幾乎是立刻,回復來了:「好!我等您!」book18.org
她關掉手機,看向窗外。街景飛快後退,陽光在玻璃上投下流動的光斑。book18.org
車子駛入公司車庫。沈御下車時,腳步頓了一下,手扶了一下車門。宋懷山注意到,她的腿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沈總,您沒事吧?」他小聲問。book18.org
「沒事。」沈御站直身體,走向電梯,「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到。」book18.org
「是。」book18.org
電梯門關上。宋懷山站在車旁,看著數字跳到三十七層。book18.org
他想起剛才在咖啡廳看到的那個男人——儒雅,體面,看沈御的眼神很溫柔。那才是配得上沈御的人,而不是黑子那種粗人。book18.org
但沈御選擇了黑子。book18.org
宋懷山不懂。但他知道,自己沒資格懂。book18.org
他只能繼續開車,繼續等待,繼續做一個沉默的見證者。book18.org
而電梯里,沈御靠在牆壁上,深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身體還在疼,但那種疼讓她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誰,要什麼,不要什麼。book18.org
她不需要溫柔,不需要體面,不需要精緻的包裝好的東西。她需要真實。哪怕是粗糲的、疼痛的、不堪的真實。book18.org
因為只有那種真實,才能讓她暫時忘記,自己是一個逼迫親兒子自殺、離了婚、每天要戴著面具活著的女人。book18.org
電梯門開。她走出去,腳步重新變得平穩,背脊重新挺直。book18.org
又是那個沈御了。book18.org
那個無所不能的、無懈可擊的沈御。book18.org
至少,在別人眼裡是這樣。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脫軌book18.org
悅瀾酒店的房間裡,空調溫度調得偏低。沈御靠在床頭,身上松垮地裹著酒店的白色浴袍,頭髮還帶著濕氣。黑子剛從浴室出來,腰間圍著浴巾,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往下淌。book18.org
他走到床邊坐下,動作比最初自然了許多,但眼神里仍然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輕輕握住沈御的手腕——那裡有一道前幾天留下的淡紅色痕跡,已經快消退了。book18.org
「疼嗎?」他小聲問。book18.org
沈御搖搖頭,把手抽回來:「沒事。」book18.org
黑子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細微風聲。book18.org
「沈總,」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猶豫,「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book18.org
沈御抬眼看他:「說。」book18.org
「就是我那兩個弟弟……」黑子舔了舔嘴唇,「老大在工地乾了五年了,老二在電子廠,都是體力活,掙得少還辛苦。他們聽說我在北京混得還行,就……就想讓我問問您,公司有沒有合適的工作……」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book18.org
沈御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她慢慢坐直身體,浴袍的領口鬆開了一些,露出鎖骨和肩頸上幾處淡紅色的印記。book18.org
「黑子,」她的聲音很平靜,「公司不是慈善機構。」book18.org
黑子愣了一下,臉色微微變了:「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想著,要是有什麼保安、搬運之類的活兒……」book18.org
「保安部不缺人。」沈御打斷他,「倉庫的崗位也滿了。」book18.org
她說完,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燈在遠處閃爍。她背對著黑子,聲音依然平靜:「我安排過不少人進公司。有的能勝任,有的不能。但每次安排,都要消耗我的人情和信譽。」book18.org
她頓了頓:「你的工作,是我破例。因為你救過我,也因為你需要。」book18.org
黑子坐在床上,手指慢慢攥緊了床單。他能聽懂沈御的意思——她在告訴他,他已經得到了特殊待遇,不該再要求更多。但他心裡還是湧起一股悶氣。兩個弟弟在老家眼巴巴等著,他誇下海口說能幫忙,現在卻要空手回去。book18.org
「沈總,我弟弟他們都很能幹,能吃苦……」他還想爭取。book18.org
沈御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黑子,我欣賞你直來直去的性格。但工作上,我有我的原則。公司現在每個崗位都是競爭上崗,我不能因為私人關係就隨便塞人。」book18.org
她走回床邊,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如果你弟弟們真想找工作,可以正常投簡歷。人事部會按流程篩選。」book18.org
話說得很明白,也很體面。但黑子聽出了其中的拒絕。他低下頭,悶悶地應了一聲:「明白了。」book18.org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剛才那種親密的氣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疏離。book18.org
沈御看了他一眼,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累了。睡吧。」book18.org
黑子在床邊坐了很久,才慢慢躺下。他側過身,看著沈御的背影——她背對著他,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長發散在枕頭上。這個離他這麼近的女人,此刻又變得那麼遠。book18.org
他想起剛才她拒絕時的語氣,平靜,堅定,沒有商量的餘地。那才是真正的沈御——那個在公司里說一不二的女總裁,而不是床上這個偶爾會流露出脆弱的女人。book18.org
他悄悄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肩膀,但手指在離她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最後他還是收回了手,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窗外,城市的夜晚還很長。book18.org
周三上午,公司質檢組辦公室。book18.org
宋懷山送文件過來時,劉姐正在整理新一批樣品的檢測報告。看見他,劉姐笑著招手:「小宋,來,正好有個數據要核對。」book18.org
宋懷山走過去,劉姐指著電腦螢幕上一組數字:「這批手冊的紙張克重,供應商報的是120克,但我們實測平均只有118.5克。雖然差得不多,但按標準得記下來。」book18.org
「嗯,我記下了。」宋懷山在隨身帶的小本子上記了幾筆。book18.org
劉姐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了笑:「你現在在總裁辦乾得怎麼樣?還習慣嗎?」book18.org
「挺好的。」宋懷山小聲說,「就是……要學的東西很多。」book18.org
「沈總要求高,但跟著她能學到真東西。」劉姐說著,壓低聲音,「上周開會,沈總指出我們測試計劃的問題,我回去想了很久,確實是我疏忽了。但沈總說得對,質檢這工作,一點馬虎都不能有。」book18.org
她說話時,眼神里有一種真誠的敬佩。宋懷山看著,心裡有些複雜。劉姐看到的沈御,是那個在工作中嚴謹、智慧、令人信服的領袖。而他看到的沈御,要複雜得多。book18.org
「劉姐,」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覺得……沈總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劉姐愣了一下:「什麼怎麼樣?」book18.org
「就是……她看起來累不累?」book18.org
劉姐想了想,嘆了口氣:「怎麼不累。那麼大個公司,那麼多事都要她拍板。我有時候看她開會,一開就是三四個小時,水都顧不上喝一口。」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不過有件事我挺奇怪的……前幾天我看見沈總手腕上好像有道紅印子,像是被什麼勒的。但我沒敢問,可能是健身的時候不小心弄的吧。」book18.org
宋懷山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知道那是什麼。book18.org
「應該是吧。」他含糊地應道,轉移了話題,「這批樣品什麼時候要全部檢完?」book18.org
「周五之前。」劉姐看了看日程,「對了,沈總下周三要去深圳參加行業峰會,你們那邊行程安排好了嗎?」book18.org
「安排好了。」宋懷山點頭,「機票酒店都訂好了。」book18.org
「那就好。」劉姐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乾。沈總對你挺看重的,好好學,將來有前途。」book18.org
宋懷山勉強笑了笑,沒說話。book18.org
他拿著核對好的數據離開質檢組,走向電梯。走廊里偶爾有員工經過,看見他都點頭打招呼——他現在是總裁辦的人,地位和以前在倉庫時完全不同。book18.org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位置是用什麼換來的。book18.org
電梯上行時,他想起昨晚送沈御和黑子去酒店的情景。黑子上車前,看他的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同病相憐,又像是隱隱的敵意。book18.org
他們都是沈御世界裡的人,但位置不同,得到的也不同。book18.org
傍晚,公司地下車庫。book18.org
沈御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從電梯里走出來時,已經快七點了。今天她約了投資方吃飯,穿的是身深藍色套裝裙,配了雙銀色細高跟鞋。book18.org
她走向自己的車位,遠遠看見黑子站在那兒——不只是黑子,還有另外兩個男人。book18.org
三個人並排站著,都穿著簡單的T恤和工裝褲,體格壯碩,像三座小山。看見沈御,黑子立刻迎上來,臉上堆著恭敬的笑:「沈總。」book18.org
另外兩個男人也跟著點頭哈腰:「沈總好。」book18.org
沈御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兩張陌生的臉。和黑子很像,都是方臉,濃眉,皮膚黝黑,但更年輕些,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他們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種底層人見到大人物時特有的侷促。book18.org
「這是我弟弟,」黑子連忙介紹,「他們今天來市裡辦事,順路給我送點老家帶來的東西。我想著……正好讓您見見。」book18.org
這話說得小心翼翼,但沈御聽出了其中的試探——黑子還是沒死心,想讓她親眼看看他弟弟,說不定會改變主意。book18.org
二人連忙又鞠了個躬:「沈總好,沈總好。」book18.org
他們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沈御點點頭,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你好。聽黑子提起過你們。」book18.org
「是是是,我哥老說您對他好。」其中一個弟弟憨厚地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我們在老家也聽說您的大名,都說您是女中豪傑。」book18.org
「過獎了。」沈御淡淡地說,目光卻落在他們身上。book18.org
三個男人站在一起,幾乎擋住了車庫通道一半的空間。他們的體格太顯眼了——肩膀寬闊,手臂粗壯,站在那裡就自帶一種壓迫感。雖然態度恭敬,但那種原始的、未經馴化的力量感,讓沈御心裡微微一動。book18.org
她想起對黑子說過的話:「你們兄弟三個在村裡,應該橫著走吧?」book18.org
現在她確信了。book18.org
「東西送到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吧。」沈御對黑子說,「我晚上還有應酬。」book18.org
「是是是,不耽誤您。」黑子連忙說,又踢了弟弟一腳,「還不謝謝沈總。」book18.org
「謝謝沈總!」兩人齊聲說,聲音洪亮。book18.org
沈御點點頭,走向自己的車。她能感覺到,身後三道目光一直跟隨著她——三個強壯男人聚集在一起時,自然而然散發出的氣場。book18.org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透過車窗,她看見黑子正低聲對兩個弟弟說著什麼,兩人連連點頭。book18.org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車位。經過三人身邊時,沈御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book18.org
他們還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車離開。他們的站姿很隨意,手臂上的肌肉在T恤下隆起明顯的輪廓。雖然臉上帶著笑,但那種體格帶來的威脅感,是藏不住的。book18.org
車子駛出車庫,匯入傍晚的車流。沈御握著方向盤,手指無意識地收緊。book18.org
黑子帶著弟弟來見她,表面上是送東西,實際上是在展示他的籌碼——看,我有兩個同樣強壯的弟弟,我們都願意為您效力。book18.org
這是一種無聲的施壓,雖然笨拙,但有效。book18.org
沈御想起剛才在車庫裡,被三個高大男人圍住的那種感覺。不害怕,但確實感到了壓力。那是一種體型和數量上的優勢,簡單,直接,不容忽視。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並行軌道book18.org
四月第三周的周一,蘇婧回來了。book18.org
她走進總裁辦公室時是早上九點十分,沈御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蘇婧穿著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裝套裙,短髮齊耳,三十八歲的年紀讓她看起來比實際更沉穩幹練。她在門口停了兩秒,等沈御轉身看見她,才邁步進來。book18.org
「沈總。」蘇婧的聲音平靜,帶著久別重逢後克制的喜悅。book18.org
沈御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晚點回你」,掛斷,上下打量她。三年前,蘇婧是她最得力的市場總監,後來被她派去開拓華南市場,成績斐然。這次召回,是為了接任即將離職市場部總監。book18.org
「瘦了。」沈御走回辦公桌後,「坐。」book18.org
「華南那邊壓力大。」蘇婧在對面坐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這是上季度的完整報告,還有下季度的整合方案。」book18.org
沈御接過,沒馬上翻開:「家裡怎麼樣?你母親身體好些了?」book18.org
「好多了,手術很成功。」蘇婧頓了頓,「謝謝您幫忙聯繫專家。」book18.org
「應該的。」沈御打開文件夾,開始瀏覽。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book18.org
蘇婧安靜地坐著,目光落在沈御身上。三年不見,沈御看起來……微妙地不同了。還是那副冷靜、精準的模樣,但眉宇間多了一層更深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滲進骨子裡的消耗。她左手腕上戴著一塊簡約的腕錶,錶帶下似乎隱約有些淡痕,但看不真切。book18.org
十分鐘後,沈御合上文件夾:「方案可行,但預算要再壓縮百分之五。周三之前改好給我。」book18.org
「明白。」蘇婧點頭,猶豫了一下,「沈總,您最近……還好嗎?」book18.org
這問題問得有些越界。沈御抬眼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很好。你剛回來,先熟悉一下公司現在的架構。下午讓宋懷山帶你轉轉。」book18.org
她按下內線:「宋懷山,進來。」book18.org
門開了,宋懷山走進來。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裝,比之前合身許多,但走進來時還是下意識地微微含胸,看到蘇婧時明顯怔了一下。book18.org
「這是蘇婧,新任品牌與市場部總監。」沈御介紹,「宋懷山,我的助理。下午你帶蘇總熟悉一下各部門。」book18.org
「是。」宋懷山低聲應道,目光在蘇婧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垂下。book18.org
蘇婧站起來,對他點頭微笑:「麻煩你了。」book18.org
「應該的,蘇總。」book18.org
兩人離開辦公室。門關上後,蘇婧邊走邊問宋懷山:「你跟著沈總多久了?」book18.org
「快半年了。」宋懷山走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聲音很小。book18.org
「她工作強度還是那麼大?」book18.org
「是的。經常……忙到很晚。」book18.org
蘇婧點點頭,沒再多問。但心裡那點疑慮沒散——沈御剛才接電話時,語氣里有一絲罕見的煩躁,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她聽出來了。book18.org
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沈御。book18.org
一周的時間在並行的軌道上滑過。book18.org
沈御的生活被精準地分割成幾個部分:白天是工作,見投資人,開會,簽文件;晚上則分給兩個男人——陳暉和黑子。book18.org
和陳暉的見面大多在高級餐廳或藝術展覽。陳暉很懂得如何營造氛圍,說話得體,舉止優雅,每次都提前訂好位置,點她喜歡的菜,聊她可能感興趣的話題。他看她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欣賞,偶爾會小心翼翼地問起她的近況,但從不越界。book18.org
但每次約會結束,陳暉送她到樓下,禮貌地問「下次什麼時候見」時,沈御心裡總是一片麻木的平靜。沒有期待,沒有悸動,只有一種完成任務般的輕鬆。book18.org
而和黑子的見面,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節奏。book18.org
悅瀾酒店的那個房間,現在幾乎成了固定場所。黑子越來越放肆——自從那晚沈御在他身下喊出那句話後,他像是拿到了某種許可證。現在他進入時不再小心翼翼,動作又重又急,嘴裡的話也越來越粗俗。book18.org
「沈總,您今天這身西裝真板正。」上周四的晚上,他一邊扯她的襯衫扣子一邊說,「我就想看看,這麼板正的衣服下面,是不是也跟別的女人一樣……」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手已經探了進去。力道很重,捏得沈御皺起眉頭。book18.org
「輕點。」她說。book18.org
黑子笑了,那笑容里有種混合著得意和試探的光:「輕了您能舒服嗎?上次您可不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沈御沒接話,只是閉上眼睛。她能感覺到黑子的變化——不只是動作上的放肆,還有態度上的微妙轉變。以前他完事後會誠惶誠恐地道歉,現在卻會靠在床頭抽煙,用那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她。book18.org
更讓她警覺的是,上周五晚上,黑子忽然說:「沈總,我那兩個弟弟的事……您再考慮考慮?他們真的能幹活,不會給您丟人。」book18.org
說這話時,他的手還放在她大腿上,力道不輕不重,但帶著一種暗示性的壓力。book18.org
沈御當時推開他的手,坐起身:「我說過了,公司有公司的流程。」book18.org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黑子湊過來,熱氣噴在她耳邊,「您一句話的事……」book18.org
「黑子。」沈御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別讓我說第二遍。」book18.org
黑子僵了一下,隨即訕訕地笑:「是是是,我多嘴了。您別生氣。」book18.org
但他眼神里那點不滿,沈御看得清楚。book18.org
那天晚上結束後,沈御坐在回程的車裡,第一次認真考慮終止這段關係。book18.org
黑子已經開始試探邊界了。從要求安排弟弟工作,到越來越放肆的言行,再到那種若有若無的威脅感——雖然他現在還不敢真的做什麼,但種子已經埋下。book18.org
而最讓沈御不安的,是她發現自己對那種粗糲的、帶著羞辱感的性事,產生了某種依賴。黑子越放肆,她身體反應越強烈,那種混合著疼痛和快感的極致釋放,像一種會上癮的毒藥,短暫地麻痹她心裡那個巨大的空洞。book18.org
但毒藥終歸是毒藥。book18.org
周三下午,公司新產品發布會預演。book18.org
沈御站在會議廳前端,身後是巨大的LED螢幕,上面播放著精心製作的宣傳片。台下坐著公司各部門總監和核心團隊,蘇婧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旁邊是她的助理——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叫李明,戴副黑框眼鏡,很安靜。book18.org
宋懷山站在陰影里,看著台上的沈御。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她說話時手勢簡潔有力,眼神掃過台下時,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被看見了。那種掌控全場的氣場,像一層看不見的力場,把她和所有人隔開——她在那個力場的中心,冷靜,強大,無可挑剔。book18.org
那個在商場上戰無不勝的沈御。book18.org
但宋懷山知道,這只是一部分。他知道她手腕上的痕跡,知道她偶爾流露的疲憊,知道她深夜從酒店出來時,身上那種混合著沐浴露和情慾的氣息。他知道這個在台上光芒萬丈的女人,也會在無人的時刻,需要一些粗糲的、不堪的觸碰來確認自己還活著。book18.org
這種認知讓他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敬畏,有迷戀,也有一種近乎痛苦的疏離感——他離她這麼近,卻永遠夠不到那個真實的她。book18.org
預演在下午五點結束。沈御走下台時,蘇婧迎上去:「沈總,講得非常好。」book18.org
「你剛回來,多提意見。」沈御接過宋懷山遞來的水,喝了一口,「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聊聊後續工作安排。」book18.org
「好的。」蘇婧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助理,「李明,你把今天會議記錄整理一下,發我郵箱。」book18.org
「是,蘇總。」李明應道,聲音很輕,但清晰。book18.org
沈御看了他一眼。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很安靜,但眼神很專注,剛才會議期間一直在認真記錄。她沒說什麼,只是對蘇婧說:「七點,公司樓下那家粵菜館。」book18.org
「好。」book18.org
沈御轉身走向門口,宋懷山跟在她身後半步。走出會議廳時,幾個年輕員工正圍在一起討論剛才的內容,看見她出來,立刻安靜下來,恭敬地打招呼:「沈總。」book18.org
沈御點頭回應,腳步沒停。book18.org
走進電梯後,她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剛才在台上那種飽滿的狀態瞬間消退,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book18.org
「沈總,」宋懷山小聲說,「您要不先回辦公室休息一下?離七點還有一個多小時。」book18.org
「嗯。」沈御應了一聲,沒睜眼。book18.org
電梯停在三十七層。沈御走出電梯時,腳步恢復了平時的節奏。但宋懷山注意到,她的背脊挺得不如剛才直了。book18.org
回到辦公室,沈御脫下西裝外套掛好,走到窗前。暮色漸濃,城市開始亮起燈火。她站了一會兒,然後從抽屜里拿出胃藥,乾咽了兩粒。book18.org
手機震動。是黑子發來的消息:「沈總,今晚老地方?我新學了個手法,保准您舒服。」book18.org
沈御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懸在螢幕上,打了一行字:「今晚有事。」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幾乎是立刻,回復來了:「那明天?」book18.org
沈御沒回,關掉了對話框。她點開陳暉的聊天窗口,上一條消息是中午發的,問她周末有沒有時間去看一個藝術展。她當時沒回。book18.org
現在她打字:「周末可以。時間地點發我。」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陳暉回復得很快:「太好了!我這就訂票。周六下午三點,UCCA當代藝術中心,可以嗎?」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那周六見。期待。」book18.org
沈御放下手機,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未讀郵件列表。她開始處理郵件,一封一封,像完成流水線上的工序。book18.org
宋懷山輕輕敲門進來,把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然後退出去。book18.org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book18.org
沈御處理到第六封郵件時,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蘇婧:「沈總,一起吃飯不」book18.org
沈御看了眼時間,六點二十。她回:「過來吧。」book18.org
餐廳就在公司樓下,步行五分鐘。沈御和蘇婧並肩走著,宋懷山跟在後面幾步遠的位置。晚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暖意。book18.org
「你那個助理,李明,」沈御忽然說,「看起來挺沉得住氣。」book18.org
「是,他話不多,但做事很紮實。」蘇婧說,「在華南跟了我兩年,從市場專員做起,現在能獨立負責項目了。」book18.org
「好好培養。」沈御說,「公司現在缺能做事的中層。」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走進餐廳,侍者引她們到預定的包廂。沈御點了幾個菜,等侍者出去後,才開口:「這三年,辛苦你了。」book18.org
「應該的。」蘇婧笑了笑,「沒有您當年的信任,也沒有我的今天。」book18.org
「你母親手術的事,錢夠嗎?」沈御問,語氣很自然,「不夠的話跟我說。」book18.org
蘇婧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夠了,謝謝沈總。您已經幫了很多。」book18.org
「家人最重要。」沈御說,聲音很輕,「其他都是身外之物。」book18.org
這話她說得平淡,但蘇婧聽出了其中的重量。她看著沈御,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沈總,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book18.org
沈御抬眼看著她。book18.org
「我就是覺得……您看起來比以前更累了。」蘇婧小心地說,「如果有我能分擔的,您儘管說。」book18.org
沈御沉默了一會兒。包廂里很安靜,能聽見外面大廳隱約的人聲。book18.org
「沒事。」她最終說,「就是公司的事多。你回來了,能幫我分擔不少。」book18.org
侍者進來上菜,對話中斷。等菜上齊,侍者退出去後,沈御轉了話題:「華南那邊,你走了之後,誰在接?」book18.org
「我提拔了一個副手,能力不錯,就是經驗還欠缺些。」蘇婧說,「這次回來前,我帶了他三個月,基本能撐起來了。」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兩人邊吃邊聊工作,氣氛漸漸放鬆。蘇婧說起在華南遇到的趣事,沈御偶爾接話,臉上有淡淡的笑容。book18.org
宋懷山站在包廂外的走廊里,隔著門能聽見裡面隱約的交談聲。他靠在牆上,看著對面牆上的裝飾畫——抽象的線條和色塊,他看不懂。book18.org
他想起剛才在會議上,沈御站在台上的樣子。那種光芒,那種掌控感,像太陽一樣,讓人不敢直視。但現在,在包廂里和下屬吃飯聊天的她,又是另一種狀態——依然強勢,但多了一絲人情味。book18.org
這個女人有太多面。台上的,辦公室里的,酒店裡的,餐廳里的。他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或者,都是真實的,只是不同場景下的不同狀態。book18.org
手機震動。他拿出來看,是母親發來的消息:「懷山,你劉阿姨介紹了個姑娘,在幼兒園當老師,照片我發你了,你看看。有空回來見見。」book18.org
下面附了張照片——女孩很清秀,對著鏡頭笑得很甜。book18.org
宋懷山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回:「媽,我現在工作忙,沒時間談這些。再說吧。」book18.org
發送完,他關掉手機,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book18.org
他知道母親的意思。他二十三了,在老家這個年紀早該結婚生子了。母親是擔心他,想讓他有個歸宿。book18.org
但他現在的生活,怎麼跟一個幼兒園老師解釋?說他在給女老闆開車,每周接送她去酒店見情人,然後在外面等著,像一個忠誠的影子?book18.org
他做不到。book18.org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宋懷山立刻站直身體。是餐廳經理,看見他,禮貌地點頭:「宋助理,需要什麼嗎?」book18.org
「不用,謝謝。」宋懷山低聲說。book18.org
經理離開了。宋懷山重新靠回牆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包廂里,沈御和蘇婧的晚餐接近尾聲。book18.org
「下周深圳的峰會,你跟我一起去。」沈御放下筷子,「有幾個重要的合作夥伴要見。」book18.org
「好的。」蘇婧點頭,「那我讓李明提前準備資料。」book18.org
「嗯。」沈御看了看時間,八點半了,「今天就到這吧。你剛回來,早點休息。」book18.org
兩人起身走出包廂。宋懷山看見她們出來,立刻跟上。book18.org
走出餐廳,夜晚的街道燈火通明。蘇婧的車先到了,她跟沈御道別,坐車離開。book18.org
沈御站在路邊,看著車流。晚風吹起她的頭髮,她抬手攏了攏。book18.org
車來了。宋懷山拉開車門,沈御坐進去。車子駛向公司的方向,她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book18.org
手機又震了。她沒看,但知道是黑子——那個男人今晚已經發了三條消息,問她明天能不能見。book18.org
她需要做個決定了。book18.org
是繼續這種危險的關係,還是切斷,回到「正常」的軌道上,和陳暉那樣體面的男人試試?book18.org
車子駛入公司車庫。沈御下車時,腳步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到。」她對宋懷山說。book18.org
「是。」book18.org
電梯上行。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她一個人。鏡子裡的女人臉色疲憊,但眼神很清醒。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每一步的風險,知道每一個選擇的代價。book18.org
但她還是會繼續。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失控的籌碼book18.org
周五下午五點,沈御從保險柜里取出五萬現金,裝進一個普通的牛皮紙袋。book18.org
這個動作她做得乾淨利落,像在處理一項商務支出。五萬,不多不少——足夠一個保安兩年的工資,又不足以讓對方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她要結束這段關係,用最體面的方式:一筆錢,一個了斷。book18.org
黑子準時出現在公司附近那家茶樓的小包間裡。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買的黑色POLO衫,頭髮抹了髮膠,但整個人坐在那裡還是顯得侷促,粗大的手指不斷摩挲著茶杯邊緣。book18.org
沈御走進包間時,黑子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起那種熟悉的、混合著敬畏和渴望的笑容:「沈總。」book18.org
「坐。」沈御在他對面坐下,把手裡的公文包放在桌上。她沒有點茶,直接切入正題:「黑子,這段時間謝謝你的陪伴。」book18.org
黑子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沈總,您……您這說的啥話,能陪您是我的福氣。」book18.org
沈御從公文包里拿出那個牛皮紙袋,推到他面前:「這是五萬塊錢。你收下,以後我們就不必再見面了。」book18.org
包間裡的空氣凝固了幾秒。book18.org
黑子盯著那個紙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他抬起頭,眼睛發紅:「沈總……您這是什麼意思?我不要錢,我……我就是想陪著您。」book18.org
「到此為止比較好。」沈御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你和我,不是一路人。繼續下去,對你對我都不好。」book18.org
「怎麼就不好了?」黑子的聲音高了起來,帶著壓抑的激動,「我哪兒做得不好您說,我改!是不是上次我太粗魯了?我下次一定注意,我……」book18.org
「不是這個問題。」沈御打斷他,語氣里透出不耐煩,「我們之間的關係,一開始就說過,只是各取所需。現在我覺得該結束了。錢你拿著,我們好劇好散。」book18.org
黑子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他忽然伸手,但不是去拿錢,而是猛地抓住沈御放在桌邊的手:「沈總,您別這樣……我……我捨不得您。真的,我這輩子沒見過您這樣的女人,我……」book18.org
他的手掌粗糙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沈御的手腕捏碎。沈御皺起眉頭,用力抽回手:「放手。」book18.org
黑子鬆了手,但眼睛更紅了:「我不要錢,沈總。我就想……就想偶爾能見見您,伺候伺候您,這都不行嗎?」book18.org
「不行。」沈御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話我說清楚了。錢在這兒,你要就拿走,不要就放著。以後別聯繫了。」book18.org
她轉身要走。黑子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沈總!您不能這樣!我……」book18.org
沈御沒回頭,徑直走出包間。門關上的瞬間,她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像野獸受傷般的嗚咽聲。book18.org
她沒有停留,快步走出茶樓。傍晚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戴上墨鏡,坐進車裡。book18.org
「回公司。」她對宋懷山說。book18.org
車子啟動。宋懷山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抿得很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縮著。book18.org
他不敢多問,只是專注開車。book18.org
周六下午,沈御和陳暉約在那家她常去的法式餐廳。餐廳在胡同深處,環境私密,她喜歡這裡的焦糖布丁和安靜的氛圍。book18.org
陳暉今天穿了身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提前十分鐘就到了。看見沈御走進來,他立刻站起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沈御。」book18.org
「等很久了?」沈御在他對面坐下。她今天穿了條米白色的絲質連衣裙,外面搭了件淺咖色針織開衫,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book18.org
「剛到。」陳暉示意侍者過來,「我點了你上次說喜歡的白葡萄酒,先嘗嘗?」book18.org
「好。」(/)book18.org
侍者倒上酒,兩人碰杯。陳暉看著她,眼神溫柔:「你今天氣色看起來不錯。」book18.org
「最近工作壓力小了些。」沈御抿了口酒,「蘇婧回來了,能幫我分擔不少。」book18.org
「蘇婧?以前跟過你的那個市場總監?」book18.org
「嗯,現在讓她負責品牌和市場。」沈御放下杯子,「她能力不錯,就是有點太拼了,跟你一樣。」book18.org
這話帶著點玩笑的意味。陳暉笑了:「能拼是好事。不過你也要注意身體,別總是工作到那麼晚。」book18.org
兩人聊著工作,聊著最近看的書和展覽,氣氛輕鬆。陳暉很懂得把握節奏,說話風趣但不輕浮,偶爾恰到好處地表達關心,又不會讓人覺得越界。book18.org
主菜上來時,陳暉切著自己盤子裡的牛排,猶豫了一下,開口:「沈御,其實我今天……還有點別的事想跟你說。」book18.org
沈御抬眼看他。book18.org
「我知道你現在可能還沒準備好開始新的關係。」陳暉說得很慢,很認真,「但我希望你知道,我願意等。等你什麼時候覺得可以了,給我個機會,讓我好好照顧你。」book18.org
這話說得誠懇。沈御看著他,心裡那潭死水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靜下去。她正要開口,包間的帘子忽然被粗暴地掀開了。book18.org
黑子站在門口。book18.org
他今天沒穿保安制服,而是套了件緊繃的黑色T恤,臉上因為激動而漲紅。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男人——都是高大壯實的體格,一個方臉濃眉,一個下巴有顆痣,正是他兩個弟弟。book18.org
三個人往門口一站,幾乎堵住了整個出口。book18.org
沈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子,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陳暉也站了起來,眉頭緊皺:「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book18.org
「走錯?」黑子盯著陳暉,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沈總,這就是您不要我的原因?因為找了這麼個小白臉?」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濃重的口音和壓抑不住的怒氣。隔壁包間傳來輕微的騷動聲,大概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book18.org
「你出去。」沈御的聲音冷得像冰,「現在,立刻。」book18.org
「我不出去!」黑子往前一步,兩個弟弟也跟著進來。包間本來就不大,三個人一進來,空間立刻顯得擁擠壓抑。「沈總,我跟了您這麼久,您說不要就不要了?就因為我沒他有錢?沒他會說好聽話?」book18.org
陳暉的臉色很難看,但他還是保持著體面:「這位先生,請你注意場合。有什麼話可以好好說,不要在這裡吵鬧。」book18.org
「好好說?」黑子猛地轉頭瞪向陳暉,嫉妒和憤怒讓他的理智徹底崩斷,「我跟沈總『好好說』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你知道她在我面前什麼樣嗎?你知道她——」book18.org
「黑子!」沈御厲聲打斷他,站起來,「你再不出去,我叫保安了。」book18.org
「叫啊!」黑子紅著眼睛,忽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划動,「你叫啊!讓大家聽聽,咱們的沈總在床上是什麼樣——」book18.org
他按下了播放鍵。book18.org
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一陣窸窣的摩擦聲,然後是一個女人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喊叫:book18.org
「我是騷貨——!」book18.org
那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羞恥和某種極致的崩潰。雖然只有短短几秒,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空氣里。book18.org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沈御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她看著黑子手裡的手機,看著那個還在閃爍的錄音介面,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陳暉的臉色從難看變成了震驚,然後是難以形容的尷尬和錯愕。他看看沈御,又看看黑子,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兩個弟弟站在大哥身後,表情也有些慌亂,顯然沒料到事情會鬧成這樣。book18.org
「聽見了嗎?」黑子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沈御,「這才是真正的您!在我身下,喊自己是騷貨的您!您以為穿上這身裙子,跟這種小白臉吃吃飯,就能裝成另外一個人了?」book18.org
「夠了。」沈御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把錄音刪了,現在。」book18.org
「我不刪!」黑子把手機緊緊攥在手裡,「我憑什麼刪?這是我留著紀念的!沈總,您要是還想好好過日子,就……」book18.org
「滾出去。」沈御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尖銳,「馬上滾!」book18.org
她的眼神太可怕了——那是黑子從未見過的、冰冷到極致的暴怒。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兩個弟弟也跟著往後退。book18.org
「沈總……」他還想說什麼。book18.org
「滾!」沈御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包間裡格外刺耳。book18.org
黑子終於怕了。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陳暉一眼,轉身帶著兩個弟弟走了出去。帘子落下,包間裡重歸安靜,只剩下玻璃碎片在地板上折射著吊燈的光。book18.org
陳暉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沈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對不起。」沈御先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底下是冰冷的空洞,「今天的事,讓你見笑了。」book18.org
「沈御,你……」陳暉的聲音乾澀,「那個人……他……」book18.org
「我會處理。」沈御打斷他,彎腰撿起自己的包,「今天的飯吃不成了。改天再約吧。」book18.org
她說完,轉身掀開帘子走了出去。腳步很穩,背脊挺得筆直,仿佛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過。book18.org
陳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碎片。那聲從手機里傳出的、嘶啞的「我是騷貨」,還在他耳邊迴響。book18.org
他慢慢坐下,雙手捂住臉,深深嘆了口氣。book18.org
周一早上九點,沈御一到公司就叫來了行政部經理。book18.org
「保安部的黑子,今天起解僱。」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按勞動法該賠多少賠多少,讓他今天之內辦完手續離開。」book18.org
行政部經理愣了一下:「沈總,黑子他……是犯了什麼錯嗎?」book18.org
「我不需要解釋。」沈御抬眼看他,「照做。」book18.org
「是,是。」經理連忙點頭,退了出去。book18.org
沈御坐在辦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解僱黑子只是第一步。她要用最決絕的方式切斷這段關係,讓他明白,挑戰她的代價他付不起。book18.org
十點左右,宋懷山敲門進來,臉色有些異樣。book18.org
「沈總,剛才……黑子托我給您帶句話。」book18.org
沈御抬起頭:「什麼話?」book18.org
宋懷山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他說……『有視頻』。」book18.org
三個字。沒頭沒尾的三個字。book18.org
宋懷山顯然不明白什麼意思,臉上帶著困惑和不安。沈御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book18.org
視頻。book18.org
黑子不止錄了音,還拍了視頻。book18.org
她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點點頭:「知道了。你出去吧。」book18.org
宋懷山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最終還是默默退了出去。book18.org
門關上後,沈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視頻。如果只是音頻,她還可以辯解是偽造、是脅迫。但如果有視頻,有畫面,有她那張臉——一切就完了。「乘風」的品牌形象,她這麼多年建立的獨立女性人設,會在瞬間崩塌。book18.org
黑子這是在告訴她:你解僱我沒用,我有你的把柄。book18.org
下午三點,沈御讓宋懷山開車送她去城西的一個廢舊倉庫區。這是黑子在簡訊里約的地方,很偏,幾乎沒人來。book18.org
宋懷山想跟進去,被沈御製止了:「在車裡等。」book18.org
倉庫里很暗,只有幾縷陽光從破舊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灰塵。黑子已經等在那裡了,他兩個弟弟也都在。三個人站成一排,像三堵沉默的牆。book18.org
「沈總。」黑子開口,聲音比上次平靜了些,但眼神里有一種陰沉的得意,「您來了。」book18.org
「視頻呢?」沈御直接問。book18.org
黑子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點亮螢幕。他沒有立刻播放,而是先調出一個文件管理器介面——裡面有一個命名為「沈總」的文件夾。他點開文件夾,螢幕上瞬間彈出幾十個視頻文件的縮略圖。book18.org
每一個縮略圖,都是她在悅瀾酒店那個房間裡的畫面。book18.org
光線、角度、清晰度,都遠非手機偷拍能比——這明顯是提前安裝的固定機位攝像頭拍攝的。有些畫面里她正走進房間,有些是她躺在床上的側影,有些……是她在黑子身下,表情失控的瞬間。book18.org
黑子隨手點開其中一個。book18.org
視頻開始播放。畫面穩定,畫質清晰,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那是兩個月前的一個晚上,她剛洗完澡出來,身上還裹著浴巾。黑子走過去,手探進浴巾里,她仰起頭,眼睛半閉,嘴唇微微張開……book18.org
沈御看著螢幕上的自己,胃裡一陣劇烈的翻騰。但她強迫自己站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黑子又點開另一個視頻。book18.org
這個更近,角度更刁鑽。畫面里,她跪在床上,背對著鏡頭,黑子從後面進入,她的頭髮散亂,肩膀在顫抖……book18.org
「夠了。」沈御的聲音有些啞。book18.org
黑子關掉視頻,但沒關掉文件管理器。那些密密麻麻的縮略圖,像一排排冰冷的眼睛,盯著她。book18.org
「不止這些。」黑子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還有好多呢。不同的日期,不同的姿勢,您不同的樣子……我都存著呢。有些您看起來挺享受的,有些您好像在哭,還有些您……」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book18.org
沈御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要什麼?」book18.org
「很簡單。」黑子說,「給我和我兩個弟弟安排工作。不用多好,就在公司里,保安、搬運、倉庫,都行。我們有力氣,能幹活。」book18.org
他說得很簡單,但沈御聽出了其中的算計。安排他們進公司,就等於把三顆定時炸彈放在身邊。他們會用這些視頻一直威脅她,一次,兩次,無數次。工作只是開始,接下來會是錢,是升職,是更多更過分的要求。book18.org
「不可能。」沈御說,「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一筆足夠你們三兄弟做點小生意的錢。視頻刪了,我們兩清。」book18.org
黑子笑了,那笑容很憨厚,但眼神很冷:「沈總,我們不要錢。我們就要個工作,安安穩穩的。您要是不答應……」他晃了晃平板,「那我就只能留著這些視頻,時不時看看,回憶回憶了。」book18.org
兩個弟弟站在他身後,雖然沒有說話,但三兄弟站在一起的壓迫感,像一層無形的網,把沈御罩在中間。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小團體——三個體格強壯、頭腦簡單但異常執拗的男人。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黑子顯然早有預謀。那些攝像頭,那些清晰的視頻,這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精心布置的陷阱。book18.org
「我考慮考慮。」沈御說,轉身要走。book18.org
「沈總。」黑子在身後叫住她,「您最好快點考慮。我這人耐心不好,萬一哪天喝多了,手一滑把這些視頻發到什麼群里……您說,那些天天喊著要學您的人,看了這些會怎麼想?」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book18.org
沈御沒回頭,徑直走出倉庫。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坐進車裡。book18.org
「回公司。」她的聲音完全啞了。book18.org
車子駛出倉庫區。宋懷山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可怕,嘴唇甚至有些發抖。book18.org
回到辦公室,沈御關上門,走到窗前。book18.org
樓下是車水馬龍的街道,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忙碌。而她,站在三十七層的辦公室里,手裡卻握著一個足以摧毀一切的炸彈。book18.org
不是一段錄音,不是一兩個模糊的視頻。book18.org
是幾十個。清晰的,穩定的,全方位記錄了她最不堪時刻的視頻。黑子早就布好了局,在她每次踏入那個房間時,攝像頭都在無聲地記錄。book18.org
一步錯,步步錯。book18.org
她不該找黑子。不該在那種極端的時刻放下防備。不該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book18.org
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那些視頻就像一顆顆釘子,把她釘死在恥辱柱上。一旦公開,她苦心經營的一切——事業、形象、尊嚴——都會在瞬間崩塌。book18.org
她需要想辦法。需要在這些視頻被公開之前,解決掉這個麻煩。book18.org
但怎麼解決?book18.org
給錢?黑子不要錢。安排工作?那是引狼入室。硬碰硬?視頻一旦流出,她輸不起。book18.org
沈御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紋路很亂,像她現在的生活。book18.org
窗外的夕陽正在沉下去,天空被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紅色。那紅色映在玻璃上,也映在她蒼白的臉上。book18.org
她站在這片血紅的天空下,第一次感到一種深切的、冰冷的、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恐懼。book18.org
棋局還在繼續,但對手已經不再按規則出牌。book18.org
而她,必須找到破局的方法。book18.org
在她失去一切之前。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失序的威脅book18.org
周一上午十點,公司大堂的寧靜被打破了。book18.org
沈御正在三十七層會議室聽取華南區的整改方案,行政部經理突然臉色煞白地推門進來,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沈總,黑子……黑子帶著他兩個弟弟在前台鬧事,說要見您。前台攔著不讓進,他們就在大廳里嚷嚷起來了。」book18.org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個總監面面相覷,蘇婧抬起頭,眉頭微蹙。book18.org
沈御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頓了兩秒,然後平靜地說:「會議暫停十分鐘。蘇婧,你繼續主持。」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出會議室。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走廊里清脆地迴響,每一步都穩得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有跟在身後的行政經理能看到,沈御握著文件夾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book18.org
電梯下行時,行政經理小聲說:「沈總,要不要叫保安部……」book18.org
「不用。」沈御打斷他,聲音很冷,「他們現在還是公司員工,保安不能動手。」book18.org
電梯門在一層打開時,爭吵聲已經傳了過來。book18.org
「我就要見沈總!你一個前台憑什麼攔我?!」黑子的嗓門很大,帶著濃重的口音,「我在這兒乾了兩年了,現在說開除就開除?總得給個說法吧!」book18.org
前台小姑娘已經快哭出來了,但還是努力保持著職業素養:「黑師傅,解僱流程是人事部在處理,您要見沈總需要預約……」book18.org
「預約個屁!」黑子身後的一個弟弟往前一步,他比黑子還高半個頭,體格壯得像頭牛,「我哥給公司賣了兩年命,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讓沈御出來!」book18.org
「對,出來!」另一個弟弟也幫腔,他的聲音更粗,「今天見不到人,我們就不走了!」book18.org
大堂里已經聚集了十幾個看熱鬧的員工,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偷偷拍照。行政經理見狀想上前,沈御抬手制止了他。book18.org
她走了過去。book18.org
高跟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節奏上。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深灰色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在開一場普通會議。book18.org
「黑子。」沈御在距離他們三米處停下,目光掃過三兄弟,「這裡是公司,不是菜市場。要談,去會議室談。」book18.org
黑子看見她,眼睛瞬間紅了。他往前一步,兩個弟弟也跟著上前。三兄弟站成一堵牆,把沈御圍在中間狹窄的空間裡。book18.org
「沈總,」黑子的聲音壓低了些,但每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您開除我,總得給個理由吧?我哪兒做錯了?」book18.org
「公司人事調整,不需要向每個員工解釋。」沈御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冷得像冰,「你的解僱補償會按勞動法標準支付。現在,請你離開。」book18.org
「我不走!」黑子忽然提高音量,「您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就不走!大伙兒都聽聽,這就是咱們的沈總,說翻臉就翻臉,連個理由都不給——」book18.org
「黑子。」沈御打斷他,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想鬧,可以。但你想清楚後果。公司有公司的法務,你在這裡每多待一分鐘,都可能給自己惹上新的麻煩。」book18.org
這話說得很隱晦,但黑子聽懂了。他臉色變了變,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那裡應該裝著手機。他在權衡,在判斷沈御是不是在虛張聲勢。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插了進來。book18.org
「沈御?」book18.org
陳暉從旋轉門走進來,手裡拎著個精緻的紙袋,顯然是要來送東西的。看見大堂里的陣仗,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他的出現讓場面更加混亂。黑子看見陳暉,眼睛裡的怒火瞬間燃燒起來。就是他,就是這個小白臉,沈御就是為了他才不要自己的!book18.org
「喲,這不是陳總嗎?」黑子陰陽怪氣地說,往前一步,幾乎要貼到陳暉面前,「怎麼,又來給沈總送溫暖了?您可真貼心啊。」book18.org
陳暉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這位先生,請你注意距離。」book18.org
「距離?」黑子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惡意,「我跟沈總可沒距離。我們親密的時候,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book18.org
這話說得太露骨,大堂里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幾個年輕女員工捂住了嘴。book18.org
沈御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黑子,你適可而止。」book18.org
「我適可而止?」黑子猛地轉頭看向她,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沈總,您讓我適可而止?那我問您,您怎麼不適可而止?您跟我在床上的時候,怎麼不說適可而止?」book18.org
「你胡說什麼!」陳暉厲聲喝道,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沈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人是誰?」book18.org
「我是誰?」黑子搶在沈御前面開口,他盯著陳暉,一字一頓地說,「我是沈總養的一條狗。高興了叫過來玩玩,不高興了一腳踢開。陳總,您可小心點兒,說不定哪天您也被踢開了呢。」book18.org
兩個弟弟在旁邊發出粗嘎的笑聲,那笑聲在大堂里迴蕩,格外刺耳。book18.org
沈御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她的眼神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黑子,你現在離開,補償金我讓財務加百分之二十。這是最後的機會。」book18.org
「我不要錢!」黑子吼道,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沈御臉上,「我就要個公道!您憑什麼這麼對我?啊?憑什——」book18.org
他的話沒說完。book18.org
宋懷山不知什麼時候從人群後面擠了過來。他瘦削的身體擋在沈御前面,聲音雖然小,但很清晰:「黑哥,有事好好說,別在這兒鬧。」book18.org
「滾開!」黑子一把推開他,力道很大。宋懷山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旁邊的前台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沈御的瞳孔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你算什麼東西?」黑子指著宋懷山的鼻子罵,「一個馬屁精,靠著巴結沈總上位的玩意兒,也配來攔我?」book18.org
宋懷山扶著前台站穩,臉色蒼白,但沒退開。他小聲說:「黑哥,這裡是公司,鬧大了對誰都不好……」book18.org
「我怕什麼?」黑子冷笑,「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倒是沈總——」他轉向沈御,聲音壓低了些,但每個字都像毒蛇吐信,「您可得想清楚了。有些東西,流出去可就收不回來了。」book18.org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沈御盯著他,沒有說話。但站在她側後方的陳暉明顯慌了。book18.org
「什麼東西?你在說什麼?」陳暉的聲音在發抖,「沈御,他到底在說什麼?什麼流出去?是不是……是不是那天錄音的事?」book18.org
他這話一出口,沈御心裡猛地一沉。book18.org
蠢貨。book18.org
果然,黑子的眼睛亮了。他看著陳暉,像發現了新大陸:「喲,陳總也知道錄音的事兒?那您知不知道,我還有更精彩的呢?」book18.org
他拍了拍口袋:「視頻,陳總。高清的,帶臉的,沈總在我身下——」book18.org
「夠了!」陳暉突然大喊,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你這是敲詐!是犯罪!沈御,報警!馬上報警!」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要撥號。但黑子兩個弟弟已經圍了上來。一把奪過他的手機,抓住他的胳膊。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把陳暉架住了。book18.org
「報警?」黑子走到陳暉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陳總,您這麼體面的人,怎麼動不動就報警呢?咱們好好說話不行嗎?」book18.org
陳暉的臉漲得通紅,一半是羞憤,一半是恐懼。他掙扎著,但兩個壯漢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開。book18.org
「你們……你們放開我!這是綁架!是非法拘禁!」book18.org
「我們哪兒拘禁您了?」黑子笑了,那笑容憨厚,但眼神陰冷,「我們就是跟您聊聊天。陳總,您不是喜歡沈總嗎?那您想不想知道,沈總在床上是什麼樣?想不想看看,她在別的男人身下——」book18.org
「黑子。」沈御終於開口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book18.org
她看著黑子,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說:「你們三個,現在放開陳總,離開這裡。今天的事,我不追究。」book18.org
「那我的工作呢?」黑子問。book18.org
「明天上午九點,你一個人來我辦公室談。」沈御說,「但前提是,你現在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book18.org
黑子猶豫了。他看了看兩個弟弟,又看了看被架住的陳暉,最後盯著沈御的臉,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book18.org
幾秒鐘後,他揮了揮手。book18.org
兩個弟弟鬆開了陳暉。陳暉踉蹌著後退,西裝外套被扯得皺巴巴的,領帶歪到了一邊。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扶著旁邊的柱子喘氣。book18.org
「行,沈總,我信您一次。」黑子說,「明天上午九點,我準時來。但您要再耍花樣——」他拍了拍口袋,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book18.org
三兄弟轉身離開。弟弟臨走前還回頭瞪了圍觀人群一眼,嚇得幾個員工趕緊低下頭。book18.org
他們走出旋轉門,消失在街角。book18.org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所有人都看著沈御。她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離得最近的宋懷山能看到,她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顫抖,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book18.org
「都回去工作。」沈御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異樣,「行政部,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十分鐘後會議室開會。」book18.org
她說完,轉身走向電梯。高跟鞋的聲音依舊清脆,步伐依舊穩健,仿佛剛才那場鬧劇從未發生。book18.org
陳暉追了上來:「沈御,你等等!剛才那到底——」book18.org
「陳暉。」沈御在電梯口停下,轉過身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冷,冷得陳暉後面的話都咽了回去。book18.org
「今天謝謝你。」她說,語氣客氣得像在對一個陌生人,「但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可是他們威脅你!還有視頻!這必須報警啊!」陳暉急切地說,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恐懼,「我可以作證,我——」book18.org
「陳暉。」沈御打斷他,聲音里終於透出一絲疲憊,「聽我的,先回去。好嗎?」book18.org
陳暉看著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他頹然地站在那裡,看著沈御走進電梯,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看著那個數字一路跳到三十七層。book18.org
他忽然發現,自己從來不懂這個女人。book18.org
電梯里,沈御靠在牆壁上,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行政經理站在她旁邊,欲言又止。宋懷山站在角落,低著頭,額頭剛才撞到前台的地方已經青了一塊。book18.org
「沈總……」行政經理終於忍不住,「剛才黑子說的視頻……要不要通知法務部……」book18.org
「不用。」沈御睜開眼,電梯鏡面映出她蒼白的臉,「今天的事,任何人問起,就說是有員工對解僱決定不滿,已經安撫處理了。明白嗎?」book18.org
「明、明白。」book18.org
電梯停在三十七層。沈御走出去,徑直走向會議室。book18.org
推開門時,裡面的人齊刷刷看過來。蘇婧坐在主位,看見她進來,立刻站起來:「沈總……」book18.org
「繼續開會。」沈御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打開文件夾,語氣平靜如常,「華南區門店改造的預算,剛才說到哪兒了?」book18.org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氣氛不對,但沒人敢問。book18.org
蘇婧看了沈御一眼,然後低下頭,翻開文件:「說到材料成本部分。供應商報價比市場價高了五個點,我正在讓他們重新報價。」book18.org
「好。」沈御點頭,拿起筆在紙上記錄,「繼續。」book18.org
會議進行了四十分鐘。沈御全程專注,提問精準,決策果斷,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只有坐在她斜對面的宋懷山注意到,她握筆的手偶爾會微微停頓,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墨點。book18.org
散會後,沈御回到辦公室,關上門。book18.org
她沒有坐下,而是走到窗前。樓下街道上的車流依舊,行人依舊,世界依舊在正常運轉。只有她知道,自己腳下這片看似堅固的地基,已經出現了裂痕。book18.org
黑子三兄弟的威脅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們的魯莽,他們的不計後果。他們就像三頭被激怒的公牛,橫衝直撞,隨時可能撞毀一切。book18.org
而陳暉……沈御閉上眼睛。陳暉的表現讓她失望。不是因為他害怕,而是因為他在恐懼中暴露出的無能。除了「報警」,他什麼也想不到。可報警有什麼用?視頻一旦流出,警察來了又能怎樣?毀掉的東西已經毀掉了。book18.org
她需要的是一個能解決問題的人,不是一個在危機時刻只會喊口號的人。book18.org
手機震動。是陳暉發來的消息:「沈御,我還是覺得應該報警。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公安局,我作證他們威脅你。這種人不給他們教訓,他們會得寸進尺的。」book18.org
沈御看著這條消息,很久,回:「讓我想想。」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她放下手機,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電腦螢幕亮著,郵箱裡有十幾封未讀郵件。她點開第一封,是財務部的月度報表。數字在眼前跳動,但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book18.org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在大堂的一幕:黑子拍口袋的動作,他兩個弟弟架住陳暉的粗暴,那些圍觀員工驚愕的眼神……book18.org
只有宋懷山擋在她前面。book18.org
沈御按了按太陽穴。她需要冷靜,需要思考對策。黑子要的是工作,是三兄弟都能進公司。這不可能,但可以談別的條件——一筆更大的錢?一份體面的推薦信?還是……book18.org
敲門聲響起。book18.org
「進。」book18.org
宋懷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溫水。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小聲說:「沈總,您的茶。」book18.org
沈御抬頭看了他一眼。他額頭上那塊淤青更明顯了,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book18.org
「疼嗎?」她問。book18.org
宋懷山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疼。」book18.org
「去醫務室處理一下。」book18.org
「沒事的,小傷。」book18.org
沈御沒再說話,只是看著他。宋懷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那……那我先出去了。」book18.org
「等等。」沈御叫住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藥盒,推過去,「雲南白藥噴霧,自己噴一下。」book18.org
宋懷山看著那個藥盒,手指動了動,最後還是接過來:「謝謝沈總。」book18.org
他轉身要走,沈御又叫住他。book18.org
「懷山。」book18.org
「在。」book18.org
「今天……謝謝。」book18.org
這話說得很輕。宋懷山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沈御。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擔憂,有困惑,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book18.org
「沈總,」他小聲說,「您……您要小心。黑子他們……不太對勁。」book18.org
「我知道。」沈御點頭,「你去忙吧。」book18.org
宋懷山退出辦公室。門關上後,沈御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她知道黑子不對勁。知道他手裡的視頻是炸彈,知道三兄弟的魯莽是定時器。但她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強硬對抗,視頻可能流出。妥協讓步,後患無窮。book18.org
她只能拖,只能耗。耗到黑子失去耐心,耗到他願意接受一個相對合理的條件。或者……耗到她找到別的解決辦法。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無數隻冷漠的眼睛。book18.org
沈御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每一個回復都精準。仿佛那些威脅,那些視頻,那些在暗處窺視的眼睛,都不存在。book18.org
她必須這樣。必須讓一切看起來正常,必須讓所有人都相信,她依然是那個無所不能的沈御。book18.org
哪怕心裡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book18.org
哪怕她知道,明天上午九點,黑子會準時出現在她辦公室門口。book18.org
而她,還沒有想好該怎麼應對。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傳遞的籌碼book18.org
周一下午四點,公關部總監臉色煞白地敲開了沈御辦公室的門。book18.org
「沈總……有件事您必須立刻知道。」他把平板電腦放在沈御面前,手指微微發抖。book18.org
螢幕上是一個匿名論壇的頁面。置頂帖標題用醒目的紅色字體寫著:「乘風高管不雅視頻流出(面部打碼)」book18.org
發帖時間:三小時前。book18.org
帖子正文很簡單:「偶然所得,不敢獨享。視頻中女子是乘風員工。大家自己判斷。」book18.org
下面附著一個加密壓縮包的下載連結,以及三張視頻截圖——雖然面部被打上了粗糙的馬賽克,但身體的輪廓、脖頸的線條、甚至左手腕上那塊標誌性的腕錶,都清晰可見。第三張截圖裡,那個女人仰著脖子,嘴唇微張,表情是某種介於痛苦與迷離之間的崩潰。book18.org
評論已經刷到了三百多條。book18.org
「臥槽……真的假的?」book18.org
「這什麼啊」book18.org
「聲音呢?有音頻嗎?」book18.org
「壓縮包有密碼,樓主說『懂的都懂』。」book18.org
「這身材不錯。」」book18.org
「等等,這背景……好像是酒店?」book18.org
沈御盯著螢幕,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book18.org
「主要在幾個小眾論壇和加密社交群組。還沒上微博和抖音這種大眾平台,但……已經有幾個自媒體號在打聽消息了。」book18.org
「我知道。」沈御打斷他,「通知法務部,準備律師函。技術部繼續追蹤發帖人,想辦法聯繫論壇管理員刪帖。公關部統一口徑:這是競爭對手的惡意誹謗,視頻是AI合成,明白嗎?」book18.org
公關總監連連點頭,抱著平板電腦快步退了出去。book18.org
辦公室門關上後,沈御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疲憊。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里飛速運轉。book18.org
黑子比她想的更狠。他不止想要工作,還想毀了她——至少是毀掉她精心維護的形象。打碼視頻上傳到匿名論壇,這是精心設計過的:不直接點名,但留下足夠多的線索讓網友猜測;不要求贖金,但用這種公開羞辱的方式施壓;視頻只有三十秒,剪輯過的,既能製造轟動,又不至於立刻坐實身份。book18.org
這是一場心理戰。黑子在告訴她:我有你的把柄,我可以慢慢玩死你。如果你不滿足我的要求,下一波可能就是不打碼的視頻,或者更直接的指名道姓。book18.org
手機震動。是林玥的班主任發來的消息:「沈總,林玥今天下午沒來上課。電話關機。她最近情緒很不穩定,上周五就跟同學發生過爭執。您知道她在哪兒嗎?」book18.org
沈御盯著這條消息,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book18.org
林玥。她女兒。十七歲,高三,正在人生最關鍵的時刻。如果她看到那些視頻,如果她聽到那些聲音……book18.org
沈御不敢想。book18.org
沈御坐進車裡,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尖冰涼,手心裡全是冷汗。她發動車子。book18.org
沈御獨自駕車駛向城西的家。book18.org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被細雨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雨刷器規律地擺動,發出單調的沙沙聲。沈御握著方向盤,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大腦像一台過載的計算機,同時處理著多條危機線程:公關部下午報告的匿名論壇視頻、技術部追蹤無果的反饋、還有行政部小心翼翼彙報的——黑子三兄弟下午又在公司附近出現過。book18.org
車子駛入別墅區時,雨下得更密了。沈御在自家門前停下車,卻沒有立刻下去。她坐在昏暗的車廂里,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三層別墅——那是她奮鬥半生換來的「成功」象徵,此刻卻空蕩得像一座精緻的墳墓。book18.org
林建明搬出去後,家裡只剩下她和林玥,還有一個每周來三次的鐘點工。大多數時候,這房子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book18.org
沈御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冰涼的雨絲立刻打在臉上,她快步走到屋檐下,輸入密碼鎖。門打開的瞬間,客廳明亮的燈光刺得她眯了眯眼。book18.org
然後她看見了。book18.org
林玥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校服外套,頭髮有些濕,正低頭玩手機。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沈御心裡一緊。book18.org
「回來了?」林玥問,語氣像在問一個陌生人。book18.org
「你去哪兒了?」沈御關上門,脫下濕了的外套,「班主任說你沒回宿舍。」book18.org
「去同學家了。」林玥收起手機,站起身,「對了,那個叫黑子的保安托我把這東西給你」book18.org
沈御的心臟猛地一縮。book18.org
「你知道黑子?」她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book18.org
「知道啊。」林玥歪了歪頭,「他不是咱們小區以前的保安嗎?去年冬天我晚自習回來,他還幫我開過門禁。人挺憨厚的,怎麼,他現在在你公司?」book18.org
沈御的手指無意識蜷縮起來。她忘了——黑子調到公司保安部之前,確實在這個別墅區值過半年夜班。林玥見過他,認識他。book18.org
「他今天找你了?」沈御問,聲音有些發緊。book18.org
林玥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銀色U盤,扔在茶几上。金屬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他讓我給你的。」林玥說,「就在小區門口。我晚上回來,他站在路燈下抽煙,看見我就走過來了。他說:『林玥同學,能麻煩你把這個交給你媽嗎?很重要的東西。』」book18.org
沈御盯著那個U盤,像盯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book18.org
「他還說什麼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book18.org
「他說……」林玥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把這東西給你媽,或者……以後給你爸也可以」book18.org
「給誰?」book18.org
林玥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譏諷:「我爸啊」book18.org
空氣凝固了。book18.org
沈御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涼了下來。黑子不僅知道林玥是她女兒,還知道林建明是她前夫,知道他們關係破裂——他甚至想到了用這些視頻去和林建明交易。book18.org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比視頻在網絡上流傳更甚。網絡傳播是擴散的、不可控的,但針對特定人的交易是精準的、致命的。林建明如果拿到這些視頻,會在離婚財產分割中拿到怎樣的籌碼?會用怎樣惡毒的語言嘲諷她?會怎樣向女兒描述她的母親?book18.org
「他還問你什麼了?」沈御的聲音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林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問我……怎麼能聯繫到我爸。他說他有點『生意』想跟我爸談談。」book18.org
沈御閉上眼睛。完了。黑子不僅威脅她,還把女兒卷了進來,甚至想通過女兒找到林建明。這個曾經看起來憨厚老實的保安,一旦被激怒、被貪婪驅動,竟能想出如此惡毒而有效的策略。book18.org
「你怎麼回答的?」她問。book18.org
「我說我不知道。」林玥的聲音很冷,「我爸搬出去後,我們很少聯繫。但黑子說……他可以等。他說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辦法。」book18.org
她頓了頓,看著沈御:「媽,那U盤裡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牽扯到我爸?」book18.org
沈御睜開眼睛,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個U盤。它很輕,很小,但握在手裡卻像有千斤重。book18.org
「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她低聲說。book18.org
書房的門關上。沈御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幾口氣,才走到電腦前坐下。她打開電腦,插上U盤。book18.org
u盤有密碼,但很簡單,猜一家酒店,就是她們經常去的那家。book18.org
打開後文件夾里只有一個視頻文件,她點開。book18.org
畫面跳出來時,沈御的手指猛地收緊。book18.org
這不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些片段。這是剪輯過的、合併過的——把不同時間、不同角度拍攝的片段,按照某種羞辱性的邏輯拼接在一起。book18.org
第一個片段:兩個月前,她剛走進酒店房間,黑子從後面抱住她,手直接探進她的西裝裙。畫面里,她的臉側對著鏡頭,眼睛半閉,嘴唇微微張開,那是她放鬆警惕時的表情。book18.org
第二個片段:一個月前,她跪在床上,黑子從後面進入。這個角度拍到了她的正臉——頭髮散亂,眼睛失焦,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裡含糊地呻吟著什麼。book18.org
第三個片段:三周前,她仰躺在床上,黑子壓在她身上,手捏著她的下巴,逼她看著鏡頭。她掙扎了一下,但動作軟弱無力,眼睛裡有一層水霧。book18.org
第四個片段:兩周前,黑子把她按在牆上,從後面猛烈撞擊。她的臉貼在冰冷的牆紙上,表情痛苦又沉迷,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絲口水。book18.org
第五個片段:上周,她高潮時的臉。眼睛翻白,嘴巴大張,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尖叫——然後黑子的聲音響起,帶著戲謔:「說,你是什麼?」她哭喊著回答:「我是騷貨——」book18.org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總時長三分十七秒。book18.org
沈御盯著螢幕,久久沒有動彈。book18.org
她一直知道黑子在拍。從發現那些攝像頭開始,她就知道。但她從未真正「看到」過——看到自己在那些時刻是什麼樣子,看到自己的表情、反應、失控的瞬間。book18.org
現在她看到了。book18.org
螢幕上的女人,和她每天早上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個妝容精緻、眼神銳利的沈御,判若兩人。那個女人眼神迷離,表情放蕩,身體柔軟得像一灘水,任由一個粗魯的男人擺布、進入、羞辱。book18.org
那是她嗎?book18.org
是她。每一條輪廓,每一個聲音,每一次顫抖,都是她。book18.org
沈御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她衝進書房的衛生間,跪在馬桶邊乾嘔起來。胃裡空空如也,只有酸水往上涌。她吐得眼淚都出來了,喉嚨火辣辣地疼。book18.org
原來在別人眼裡——在黑子眼裡,在那些可能看到這些視頻的人眼裡——她是這樣的。一個表面上光鮮亮麗的女企業家,背地裡卻如此不堪,如此……放蕩。book18.org
這比任何商業失敗都更讓她恐懼。失敗可以重來,但形象一旦崩塌,就再也拼不回去了。人們會怎麼看她?合作夥伴,投資人,員工,那些把她當作偶像的年輕女性——他們會用怎樣的眼神看她?book18.org
還有林玥。如果女兒看到這些不打碼的視頻,看到她母親這副樣子……book18.org
沈御不敢想。book18.org
她撐起身,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沖洗臉頰。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眼睛紅腫,頭髮凌亂。她又看到了那個視頻里女人的影子。book18.org
不,不能這樣下去。book18.org
黑子必須解決。那些視頻必須銷毀。不惜一切代價。book18.org
她回到電腦前,拔出U盤,握在手心裡。金屬外殼被她的體溫焐熱了,但她還是覺得冷。book18.org
隨後又拿起手機給宋懷山發了一條信息:「明天早上七點,來公司接我。」book18.org
「是。」book18.org
沈御放下手機,走到窗前。雨還在下,別墅區的路燈在雨幕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她看見遠處路燈下似乎站著一個人影,高高壯壯的,像是黑子。但仔細看時,又不見了。book18.org
是錯覺嗎?還是黑子真的在附近蹲守?book18.org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沿著脊椎慢慢爬上來。黑子知道她住哪兒,知道她女兒,知道她前夫。他手裡有那些視頻,有那些能徹底毀掉她的證據。而他想要的——三兄弟的工作,或者更多的錢,或者別的什麼——她給不起,也不能給。book18.org
給了,就是無底洞。這次要工作,下次要錢,再下次呢?要股份?要她陪他們三兄弟?book18.org
沈御閉上眼睛。她需要冷靜,需要思考。硬碰硬不行,妥協也不行。她需要一個既能消除威脅,又能保住自己的方法。book18.org
但方法在哪裡?book18.org
她想起宋懷山。那個沉默的、總是低著頭的年輕人。今天在公司大堂,他擋在她前面,被黑子狠狠推開。額頭上那塊淤青,現在應該更明顯了。book18.org
忽然覺得自己好孤獨。林建明走了,陳暉不可靠,蘇婧剛回來不熟悉情況,女兒恨她。book18.org
就一個宋懷山對他還算忠誠,哪怕那種忠誠,可能摻雜著一些她不願深究的東西。book18.org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蘇婧:「沈總,公關部擬定了初步的聲明稿,我發您郵箱了。另外,有幾個媒體朋友私下詢問視頻的事,我都按統一口徑回復了。」book18.org
沈御打開郵箱,看到那封聲明稿。措辭強硬,宣稱視頻是AI合成,公司將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book18.org
冠冕堂皇,但蒼白無力。book18.org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沈御坐在黑暗裡,手裡握著那個小小的銀色U盤。她想起林玥剛才的眼神,想起女兒問她「那U盤裡到底是什麼」時的語氣。book18.org
如果林玥看到了……book18.org
如果林建明看到了……book18.org
如果公司員工看到了……book18.org
沈御不敢再想下去。她站起身,走到書房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把U盤放了進去。然後她鎖上保險柜,靠在上面,深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深夜十二點半,沈御走出書房時,客廳的燈還亮著。book18.org
林玥沒回房間,而是蜷縮在沙發上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小,螢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看見沈御出來,她按了靜音。book18.org
「媽。」她叫了一聲。book18.org
沈御停下腳步:「怎麼還不睡?」book18.org
「睡不著。」林玥頓了頓,「那個U盤……你看完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裡面是什麼?」book18.org
沈御沉默了很久。客廳里只有電視螢幕無聲閃爍的光。book18.org
「一些……媽媽做錯事的證據。」她最終說,聲音很輕。book18.org
林玥看著她,眼神里有種超越年齡的複雜:「那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沈御走到沙發邊,在林玥對面坐下。母女倆隔著茶几對視,中間仿佛隔著千山萬水。book18.org
「我會處理。」沈御說,「你不用擔心。好好上學,好好準備高考,其他事……媽媽會解決。」book18.org
沈御看著女兒,看著那張年輕的臉因為憤怒和不解而扭曲。她想解釋,想說那不是她的本意,想說她只是太累了,太孤獨了,需要一些東西來麻痹自己。book18.org
但她說不出口。book18.org
「媽媽犯了錯。」她最終說,聲音沙啞,「很大的錯。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我只能想辦法彌補,想辦法讓這件事過去。」book18.org
「媽還有你搞不定的事麼」book18.org
十七歲的邏輯,如此簡單book18.org
沈御無話可說。book18.org
「我去睡了。」林玥站起身「你……你自己小心。黑子那個人……我覺得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book18.org
她說完,快步走上樓梯。腳步聲在寂靜的別墅里迴蕩,然後是一聲輕輕的關門聲。book18.org
沈御獨自坐在客廳里,電視螢幕的光還在閃爍,映著她蒼白的臉。book18.org
她只覺得累,前所未有的累。累到想就此放棄,累到想讓一切曝光,然後躲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book18.org
但那不可能。她有公司,有員工,有那麼多依賴她的人。還有林玥——她不能毀了女兒的未來。book18.org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沈御拿出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book18.org
「沈總,看到u盤了麼,我想跟你私下見個面。」book18.org
沈御盯著這條簡訊,手指在螢幕上懸停。book18.org
她刪掉簡訊,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客廳的燈很亮,但她覺得周圍一片黑暗。book18.org
明天上午九點。book18.org
還有不到九個小時。book18.org
她必須在九個小時內,想出一個辦法。book18.org
或者,做好最壞的打算。book18.org
窗外,雨徹底停了。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book18.org
而在這片墨色里,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滋生,悄然靠近。book18.org
沈御能感覺到。但她已經無力抗拒。book18.org
她只能等待黎明。book18.org
等待那個或許更黑暗的白天。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