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奴 #NTR book18.org
燈亮的那一瞬間,我像被人從水裡猛地撈出來,渾身赤裸地暴露在刺目的白光下。book18.org
眼睛還沒適應光線,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我本能地伸手去擋那光,手臂擋在眼前,透過指縫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何澤虎。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色背心,下面是條灰色的大褲衩,腳上趿拉著拖鞋,整個人鬆鬆垮垮地靠在門框上,像一隻剛從窩裡爬出來的瘦猴。book18.org
可他的眼睛不松垮。book18.org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兩盞探照燈,直直地打在我身上,從我赤裸的胸口掃到我大腿根那片還濕著的痕跡,又從那裡掃回我臉上。他的嘴角慢慢往上翹,翹出一個尖刻的、帶著惡意的弧度,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刀。book18.org
他手裡舉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眯著眼看過去,心臟猛地一縮——是一台手持攝像機,黑色的,鏡頭正對著我,機身上一個小小的紅燈在閃爍,像一隻猩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book18.org
他在拍。book18.org
他把這一切都拍下來了。book18.org
我的腦子還在轉,可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我猛地抓起被單一角,胡亂地蓋在自己身上,動作太急太慌,被單纏住了腳踝,差點從床上滾下去。可何澤虎已經走到了床邊,攝像機舉得穩穩的,鏡頭從我的臉掃到我裸露的肩膀,掃到我抓著被單的手,掃到床單上那些洇開的、暗色的、還沒來得及乾的痕跡。book18.org
「看吶——」他的聲音不大,可在這間安靜的、只有月光和灰塵的房間裡,每一個字都像被擴音器放大了十倍,震得我耳膜發疼。他的語調抑揚頓挫的,帶著一種舞台劇演員念台詞時才有的誇張和做作,像是在表演,又像是在宣判。book18.org
「名校畢業的大學生,馬上要去上海讀研究生的高材生——」他頓了頓,鏡頭往前推了推,幾乎要懟到我臉上。我能看見鏡頭裡自己那張臉——慘白的,眼眶泛紅的,嘴唇上還沾著什麼東西的、亮晶晶的——狼狽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book18.org
「居然強姦別人的老婆,玩別人的女人——」book18.org
「厚顏無恥。」book18.org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他笑了。不是那種憤怒的、咬牙切齒的笑,而是一種輕鬆的、甚至帶著點愉悅的笑,像一個人在說一個很好笑的笑話,自己被自己逗樂了。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牙齦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他轉身,攝像機隨著他的動作轉了一個弧線,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掃過地上那團揉成一團的紙巾,掃過床頭柜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水,掃過窗台上那盆枯萎了的綠蘿——最後穩穩地停在了門口。book18.org
門口站著媽。book18.org
她已經換上了那件白色浴袍,腰帶鬆鬆地系在腰間,在腰側打了一個蝴蝶結。浴袍的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以下大片白花花的皮膚,那對飽滿的奶子在浴袍里若隱若現,乳溝深得像一道峽谷,從領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浴袍的下擺只到大腿中部,兩條豐腴修長的腿赤裸著,在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她的頭髮濕漉漉的,像是剛洗過,又像是被汗水浸透了,烏黑的卷髮散落在肩上、胸前,幾縷碎發貼在她油亮的脖頸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book18.org
她低著頭,下巴幾乎要碰到鎖骨,眼睛看著地面,不敢看我。她的嘴唇抿著,下唇那道淺淺的齒痕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道小小的傷疤。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高潮後的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燈光下泛著一種曖昧的、讓人心裡發癢的粉色。book18.org
她委屈巴巴地跟在何澤虎身後。book18.org
那表情我見過——小時候我打碎了鄰居家的花盆,被鄰居阿姨拎到家門口時,她站在門口,就是這種表情。低著頭,咬著嘴唇,眼睛濕漉漉的,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在等大人發落。book18.org
可她不是孩子。book18.org
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個剛和親生兒子上過床的女人,一個被丈夫捉姦在床的女人。book18.org
何澤虎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床邊。動作粗暴,沒有半分憐惜,像在拽一個麻袋。她踉蹌了兩步,浴袍的下擺被扯得往上撩,露出一大截白花花的大腿,大腿內側那片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book18.org
她沒有掙扎,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出聲。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浴袍領口大敞著,那對飽滿的奶子在布料後面微微起伏,乳頭的顏色深得發紫,透過白色的浴袍若隱若現,像兩顆藏在薄霧後面的紫葡萄。book18.org
何澤虎把攝像機舉到她面前,鏡頭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他的另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她的臉被迫對著鏡頭,那張美艷的臉在燈光下無處遁形——紅腫的嘴唇,濕潤的眼眶,眼角還沒幹透的淚痕,顴骨上那層曖昧的潮紅,所有的一切都被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來,分毫畢現。book18.org
「老婆,」何澤虎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溫柔了,體貼了,像一個丈夫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妻子,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虛假的、做作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關切,「剛才發生了什麼?快告訴我——」book18.org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動作親昵得像在撫摸一隻寵物。book18.org
「我會原諒你的。」book18.org
我會原諒你的。book18.org
這五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媽的眼睛。那雙一直低垂著的、不敢看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一盞被點燃的燈,又像一顆被擦亮的星星。那光亮得刺眼,亮得讓我心裡發毛,亮得像一根針,准准地扎進我心口。book18.org
她在等這句話。book18.org
她在等他說「我會原諒你的」。book18.org
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她的兒子,不是因為她剛剛和誰上了床。是因為他說了「原諒」,說了「我會原諒你的」,像一個赦免,像一個恩賜,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book18.org
媽的嘴唇動了動,先是抿了抿,然後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牙齒。她的喉嚨動了一下,像在吞咽什麼,又像在積攢什麼。她的眼睛終於從地面上抬起來,看了一眼攝像機,又迅速移開,像被那盞小小的紅燈燙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手抬起來,顫顫巍巍地,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樹葉,在空中抖了好幾下,才終於伸直了。那根食指指向了我。book18.org
指向我這個坐在床上、身上只蓋了一條被單、臉上還掛著沒幹的眼淚的男人。book18.org
指向她身上掉下來的那塊肉。book18.org
「他——」媽的聲音在發抖,抖得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嗡嗡地響著,怎麼都穩不住。她的嘴唇在哆嗦,下唇那道淺淺的齒痕隨著哆嗦一開一合,像一個快要癒合又被撕開的傷口。book18.org
「他強姦我。」book18.org
三個字。book18.org
就三個字。book18.org
可這三個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地扎進我胸口。第一刀扎進去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胸口一涼,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第二刀扎進去的時候,我聽見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不是玻璃,不是瓷器,而是某種更脆弱的、更私密的、藏在骨頭縫裡的東西。第三刀扎進去的時候,我什麼都聽不見了,耳邊只剩下嗡嗡的耳鳴聲,像有一萬隻蜜蜂在我腦子裡飛。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酸澀澀的,一個字都擠不出來。我只是看著她——看著這個剛才還騎在我身上、用濕熱的陰道包裹著我、用高亢的尖叫喊出我名字的女人——看著她伸出那根顫巍巍的手指,指著我,說「他強姦我」。book18.org
我的眼眶又開始發燙了。book18.org
不是傷心,不是憤怒,是那種被人從懸崖上推下去時才會有的、失重的、天旋地轉的感覺。世界在我眼前顛倒過來,天花板變成了地板,地板變成了天花板,何澤虎那張笑著的臉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像一面哈哈鏡里的扭曲影像。book18.org
何澤虎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攝像機從媽面前移開,重新對準我。他的腳步很輕快,像一隻逮到了老鼠的貓,帶著一種悠閒的、胸有成竹的從容,在房間裡踱來踱去,從不同角度拍我——拍我慘白的臉,拍我抓著被單的青筋暴起的手,拍我裸露的肩膀上那些指甲抓出的紅痕。book18.org
「聽見了沒有?」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的笑,「聽見了沒有?我老婆說的,你強姦她。」book18.org
他蹲下來,攝像機舉到我臉的高度,鏡頭對準我的眼睛。我被迫直視著鏡頭裡自己那張臉——慘白的,眼眶通紅的,嘴唇乾裂的,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高材生,」他叫了我一聲,語氣親昵得像在叫一個老朋友,可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刻薄的、嘲諷的味道,像一把鈍刀在皮膚上慢慢地鋸,「你還有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我猛地轉過頭,看向媽。book18.org
她還站在那裡,低著頭,浴袍領口大敞著,那對飽滿的奶子在燈光下白得晃眼。她的手垂在身側,剛才那根指著我的手指已經收了回去,攥著浴袍的衣角,指節發白。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浴袍的下擺隨著她的顫抖輕輕晃動,露出膝蓋以上一大截白花花的皮膚。book18.org
「媽,」我叫了她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嘶啞的、像是在求饒的味道,「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的聲音在發抖,抖得很厲害,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琴弦,嗡嗡地響著,怎麼都穩不住。我死死地盯著她,盯著那張和我有著相似輪廓的臉,盯著那張剛才還在月光下對我笑的臉,盯著那張嘴唇紅腫、眼角還掛著淚痕的臉。book18.org
「明明是你——」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明明是她主動來勾引我的?book18.org
明明是她半夜跑到我房間來的?book18.org
明明是她先騎在我身上的?book18.org
這些話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可到了喉嚨口就變成了酸澀的、滾燙的液體,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我說不出口。不是因為不敢,而是因為說出來也沒用——攝像機在她手裡,證據在她嘴裡,而我在這個房間裡,赤身裸體,狼狽不堪,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舞台中央的小丑,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book18.org
媽沒有抬頭。book18.org
她始終沒有抬頭看我。book18.org
她的眼睛盯著地面,盯著地板上那些被踩得亂七八糟的腳印,盯著床單上那些洇開的、暗色的痕跡。她的嘴唇在哆嗦,下唇那道淺淺的齒痕更深了,像是又被咬過,邊緣泛著暗紅的光澤。她的手攥著浴袍的衣角,指節發白,骨節突出,像十根被凍僵了的枯枝。book18.org
何澤虎站了起來,把攝像機往肩膀上一扛,像扛著一桿槍。他走到媽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鎖骨上輕輕摩挲著,動作親昵而隨意,像在撫摸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他的另一隻手插在大褲衩的口袋裡,整個人鬆鬆垮垮地站著,臉上的表情輕鬆得像在菜市場討價還價。book18.org
「高材生,」他又叫了我一聲,這次聲音放低了,低到只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低到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像是在商量什麼秘密的意味,「這件事呢,可大可小。」book18.org
他頓了頓,拇指在媽鎖骨上又摩挲了兩下。媽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像一隻被摸了毛的貓,既像是舒服,又像是在忍耐。book18.org
「你是馬上要去上海讀名牌大學研究生的高材生,前途無量,」他故意把「高材生」三個字咬得很重,重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一下一下地釘進我腦子裡,「肯定不想被這種小事情耽誤一輩子吧?」book18.org
小事情。book18.org
他說「小事情」。book18.org
他把自己的老婆被強姦——或者說,他把自己老婆和親生兒子上床——這種事叫做「小事情」。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輕飄飄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晚飯咸了淡了。book18.org
「強姦別人的老婆,可是要坐牢的哦。」他的語調往上揚,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哄小孩時才有的、故意放軟的、甜膩膩的語氣,像在說「不聽話的孩子可是要被狼吃的哦」。book18.org
他俯下身,湊近我,近到我能聞見他嘴裡那股劣質煙草和隔夜茶混在一起的臭味。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那雙眼睛裡有光,不是憤怒的光,不是正義的光,而是一種貪婪的、精明的、像算盤珠子一樣噼里啪啦響的光。book18.org
「何況——」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口氣,帶著一種神秘的、像是在分享一個驚天大秘密的語氣,「你們還是母子。」book18.org
他直起腰,張開雙臂,像在舞台上做謝幕表演的演員,手臂劃出一個誇張的弧線。book18.org
「這算什麼?」book18.org
他自問自答,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我的腦門裡。book18.org
「亂——倫。」book18.org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我聽見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不是玻璃,不是瓷器,而是某種更脆弱的、更私密的、藏在骨頭縫裡的東西。那聲音很小,小到可能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可它確實碎了,碎得很徹底,碎成了一地的粉末,連撿都撿不起來。book18.org
亂倫。book18.org
這個詞我一直不敢想,不敢說,不敢面對。我把它藏在腦子裡最深最暗的角落,用「戀母情結」四個字蓋上,用「不恰當的感情」五個字壓住,用「等我有了女朋友就會好」這十個字封死。我告訴自己那不是愛,那是一種病態的、扭曲的、見不得光的依戀,是一個從小缺失母愛的孩子對自己母親產生的病態占有欲。book18.org
可此刻,何澤虎把這個詞從我腦子裡挖了出來,血淋淋地扔在我面前,扔在攝像機的鏡頭前,扔在那一盞亮得刺眼的電燈下。book18.org
亂倫。book18.org
我和我媽。book18.org
何澤虎看著我的表情,滿意地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殘忍的、貓捉老鼠般的快意,像一個小孩在拿放大鏡烤螞蟻,看著螞蟻在焦灼的光斑里掙扎、翻滾、冒煙。book18.org
「當然,」他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輕鬆了,像一個人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別人也許不知道你們的關係。不過——」book18.org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媽的肩膀。媽的身體又顫了一下,浴袍的領口隨著她的顫抖又敞開了一些,那對飽滿的奶子幾乎要從布料里跳出來,乳暈的顏色深得發紫,在燈光下泛著暗紫的光澤,像兩顆熟透了快要脹破的桑葚。book18.org
「去醫院一檢查,就清楚了嘛。」book18.org
他說「嘛」的時候,嘴唇往兩邊咧開,露出一個誇張的、做作的笑,牙齦紅得像要滴血,參差不齊的黃牙在燈光下泛著噁心的、油膩的光。book18.org
維民,我也不瞞著你——」他直起腰,把攝像機從肩膀上拿下來,端在手裡,鏡頭對著我的臉,慢慢往下移,移到我抓著被單的手,移到被單下面隱隱約約的身體輪廓,移到床單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痕跡。book18.org
「現在呢,你兄弟我缺錢。」book18.org
他用了「兄弟」這個詞。book18.org
兄弟。book18.org
這個剛才還在說「亂倫」「坐牢」「強姦」的男人,現在管我叫「兄弟」。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親昵的、套近乎的、像是在酒桌上敬酒時才有的熱絡語氣,可那種熱絡是假的,是塑料的,是塗了一層蜜糖的毒藥。book18.org
「你媽和我的兒子——」他特意強調了「我的兒子」三個字,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提醒我什麼,又像在炫耀什麼,「也沒奶粉喝了。」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很重,帶著一種刻意的、表演性質的沉重,像一個在戲台上唱苦情戲的演員,明知道台下觀眾會哭,卻還是要用力地擠出幾滴眼淚。book18.org
「這樣,」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輕快了,像一個商人在報出一個「跳樓價」時的爽快和乾脆,「你給我十萬塊,這事就算過去了。」book18.org
十萬塊。book18.org
他說十萬塊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十塊錢一樣。可那三個字落在我耳朵里,重得像三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book18.org
十萬塊。book18.org
我哪來的十萬塊?book18.org
我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沒找到工作,銀行卡里的存款連一萬塊都沒有。我的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是靠自己兼職賺的,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十萬塊——這個數字大得像一個天文數字,大得像一個笑話,大得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臉上。book18.org
「我哪有錢?」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干又澀,像砂紙刮玻璃,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嘶啞的、像是在求饒的味道。book18.org
我的眼眶又開始發燙了,有什麼東西在眼球後面膨脹,像一隻被吹得太滿的氣球,隨時都會炸開。我死死地盯著何澤虎,盯著他那張瘦削的、精明的、像狐狸一樣的臉,盯著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算盤珠子一樣噼里啪啦響的眼睛。book18.org
何澤虎對我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的、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味道。他把攝像機往肩膀上一扛,另一隻手插進大褲衩的口袋裡,身體微微往後仰,腳尖在地上點了點,整個人鬆鬆垮垮地站著,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枯樹。book18.org
「沒錢?」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的驚訝,像一個人在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沒錢不會去借嘛?」book18.org
他往前走了兩步,俯下身,湊近我的臉。那股劣質煙草和隔夜茶混在一起的臭味又涌了過來,濃烈得像打翻了一瓶劣質香水,嗆得我鼻子發酸。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那雙眼睛裡有光,不是憤怒的光,不是正義的光,而是一種貪婪的、精明的、像算盤珠子一樣噼里啪啦響的光。book18.org
「現在銀行特別針對大學生有貸款優惠政策,」他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一下一下地釘進我腦子裡,「隨隨便便貸個十幾二十萬,輕輕鬆鬆。」book18.org
他直起腰,轉身看向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媽的身體顫了一下,浴袍的領口隨著她的顫抖又敞開了一些,那對飽滿的奶子在燈光下白得晃眼,乳溝深得像一道峽谷,從領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她的頭髮濕漉漉地散落在肩上,幾縷碎發貼在她油亮的脖頸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book18.org
「而且——」何澤虎收回手,重新面對我,語氣變得更加輕快了,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像是在分享什麼成功經驗的熱絡,「你在上海讀的大學,周圍有錢人多的是。」book18.org
他伸出手,食指在空中點了點,像在指點江山。book18.org
「賣賣面子,是吧?」book18.org
「賣賣面子」這四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他的嘴角往上翹了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像是在說「你懂的」的笑。那種笑讓我噁心,讓我想吐,讓我想從床上跳起來,一拳砸在那張狐狸一樣的臉上。book18.org
「錢不是馬上就有了?」book18.org
他歪著頭看著我,眼睛眯成兩道縫,縫裡透出精明的、算計的光,像兩把藏在刀鞘里的刀,隨時準備出鞘。book18.org
「何況——」他突然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曖昧了,油膩了,像一個人在說一個不能見光的秘密,「你長得也帥,又高大,還是大學生——」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從我臉上移開,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我的身體,那種目光像一條黏糊糊的舌頭,在我皮膚上舔來舔去,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book18.org
「有些富婆就喜歡你這樣的。」book18.org
富婆。book18.org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我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人在我後腦勺上重重拍了一掌。眼前一片發黑,燈光消失了,他的臉消失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天旋地轉,像被人扔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洗衣機。book18.org
富婆。book18.org
他在讓我去賣。book18.org
去賣給那些有錢的老女人,去用我的身體換錢,去用我的臉和我的學歷和我的年輕去換那十萬塊錢,去換他的「這件事就算過去了」。book18.org
我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冷,是那種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控制不住的、像發了高燒一樣的顫抖。我的手指攥緊了被單,指節發白,骨節突出,像十根被凍僵了的枯枝。我的指甲陷進掌心裡,微微的刺痛,可我沒鬆開,我甚至希望扎得更深一些,讓我疼,讓我記住這一刻。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向媽。book18.org
她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蠟像。她的頭低得更深了,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口,濕漉漉的頭髮從肩上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蒼白的、泛著紅暈的側臉。她的嘴唇抿著,下唇那道淺淺的齒痕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像一道小小的傷疤。book18.org
她的浴袍領口大敞著,那對飽滿的奶子在燈光下白得晃眼,乳頭的顏色深得發紫,透過敞開的領口隱約可見,像兩顆藏在薄霧後面的紫葡萄。浴袍的下擺只到大腿中部,兩條豐腴修長的腿赤裸著,在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她的膝蓋微微併攏,腳尖向內,像一個做錯了事被罰站的小女孩,局促不安,手足無措。book18.org
可她一句話都沒說。book18.org
從頭到尾,她一句話都沒說。book18.org
她沒有否認「強姦」那兩個字,沒有幫我解釋,沒有為我求情。她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攥著衣角,像一個被牽線的木偶,何澤虎說什麼,她就是什麼。book18.org
何澤虎說什麼,她就是什麼。book18.org
我突然想起她剛才在床上說的那些話——「他毀了我」「他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妓女」「他讓我學會了怎麼做一個女人」——那些話現在想起來,像一場夢,像一部黑白電影,像一段被消了音的老唱片,模模糊糊的,什麼都聽不清,什麼都抓不住。book18.org
可有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book18.org
「他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她說的。book18.org
她說何澤虎「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可現在,她站在他身邊,低著頭,攥著衣角,一句話都不敢說。而何澤虎站在那裡,扛著攝像機,侃侃而談,像一個審判官,像一個劊子手,像一個在舞台上念台詞的主角。book18.org
誰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他媽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了。有什麼東西從眼眶裡湧出來,滾燙的,鹹的,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過嘴角的時候我嘗到了那股鹹味,和剛才吸她奶水時嘗到的味道一樣,都是鹹的,都是澀的,都是讓人想吐的。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說「我沒有強姦她」,想說「是她主動的」,想說「你們不能這樣」——可這些話剛到喉嚨就變成了酸澀的、滾燙的液體,堵在那裡,上不去也下不來。book18.org
何澤虎看著我的眼淚,滿意地笑了。他把攝像機舉起來,鏡頭對準我的臉,慢慢推進,推進,再推進,直到鏡頭裡只剩下我那張慘白的、眼眶通紅的、淚流滿面的臉。book18.org
「高材生,」他的聲音從攝像機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機械的、失真了的質感,像從一口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迴音,「你好好考慮考慮。」book18.org
他頓了頓,拇指在攝像機的按鈕上按了一下。那盞猩紅色的小燈閃了閃,滅了。book18.org
「我給你三天時間。」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向門口。他的腳步很輕快,像一隻吃飽了的貓,帶著一種慵懶的、滿足的、趾高氣揚的從容。大褲衩隨著他的走動一甩一甩的,露出兩條幹瘦的、毛茸茸的小腿,腳後跟的皮膚粗糙得像砂紙,裂開一道道白色的口子。book18.org
媽跟在他身後。book18.org
她走得很慢,很小步,像一個在冰面上行走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碎了什麼。浴袍的下擺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擺動,露出膝蓋以上一大截白花花的皮膚。她的頭髮從肩上垂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烏黑的光澤,幾縷碎發貼在她油亮的脖頸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book18.org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book18.org
沒有回頭。book18.org
只是停了下來,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像,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慘白的光暈。浴袍在她身上鬆鬆垮垮地掛著,腰帶系在腰側,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那對飽滿的奶子在浴袍里微微起伏,乳頭的顏色深得發紫,透過白色的布料隱約可見,像兩顆藏在薄霧後面的紫葡萄。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停了三秒鐘。book18.org
三秒鐘,很短,短到不夠眨一下眼睛。三秒鐘,很長,長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能聽見窗外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能聽見隔壁房間裡那個孩子的呼吸聲。book18.org
然後她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咔嗒」聲。book18.org
那聲「咔嗒」像一把鎖,鎖住了什麼,又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什麼。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只知道,那扇門關上的時候,有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關上了。book18.org
我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燈光刺得眼睛生疼,我卻沒有伸手去關。我就那麼坐著,赤裸的,狼狽的,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舞台中央的小丑。被單滑落在腰際,露出我赤裸的胸膛和肩膀,那些指甲抓出的紅痕在燈光下一清二楚,像一道道被刻在皮膚上的咒語。book18.org
空氣里還瀰漫著她的味道——奶香,汗味,精油味,還有一種更私密的、來自她身體深處的氣息——濃烈得像打翻了一瓶香水,嗆得我鼻子發酸。床單上那些痕跡還在,濕的,乾的,混在一起的,分不清誰的。我的大腿根還沾著那些黏糊糊的、已經乾涸了的液體,皮膚繃得緊緊的,像塗了一層膠水。book18.org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book18.org
看著這個剛和親生母親上過床的男人。book18.org
看著這個被自己母親指認為強姦犯的男人。book18.org
看著這個被自己母親的男人勒索十萬塊錢的男人。book18.org
十萬塊。book18.org
我沒有十萬塊。book18.org
我連一萬塊都沒有。book18.org
我有的只是這個——這張慘白的、淚流滿面的、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的臉。這個被攝像機拍下來的、被紅燈閃爍過的、被何澤虎存在某個地方的臉。book18.org
我閉上眼,眼角有什麼東西又滑了下來,滾燙的,鹹的,順著臉頰流進耳朵里,痒痒的。book18.org
隔壁房間傳來一個聲音。book18.org
不是孩子的哭聲,不是媽哼唱的搖籃曲,而是另一種聲音——一種低沉的、含混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隔著一堵牆,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可那種語調,那種節奏,那種帶著某種特定目的的、刻意的、表演性質的溫柔——book18.org
「老婆,別哭了,我不會怪你的,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book18.org
是何澤虎的聲音。book18.org
他在安慰她。book18.org
他在安慰那個剛才還在我身下尖叫的女人。book18.org
他在安慰那個指認我強姦她的女人。book18.org
「我知道是他強迫你的,是他強姦你的,你也是受害者,我怎麼會怪你呢……」book18.org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模模糊糊的,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刻進我腦子裡。book18.org
強姦。book18.org
強迫。book18.org
受害者。book18.org
這些詞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溫柔的、體貼的、善解人意的語氣,像一個人在安慰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每一個字都裹著一層蜜糖,甜得發膩,甜得讓人想吐。book18.org
然後我聽見了她的聲音。book18.org
很輕,很軟,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沒什麼重量,可它確實存在——一聲低低的、悶悶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的嗚咽。book18.org
然後是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嗯」。book18.org
那聲「嗯」像一根針,准准地扎進我心口,扎得很深,很深,深到我能感覺到針尖在心臟里攪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book18.org
她在認同他的話。book18.org
她在認同「是他強迫你的,是他強姦你的,你也是受害者」這句話。book18.org
她在認同我是強姦犯。book18.org
我是她的兒子,我是她的情人,我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是剛才還在她身體里進進出出的男人——而她現在,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認同了「我強姦她」這個說法。book18.org
我閉上眼,眼前一片漆黑。book18.org
黑暗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東西。只有我一個人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黑暗中不停地撞著鐵欄杆,撞得頭破血流,卻怎麼都逃不出去。book18.org
隔壁房間的聲音漸漸小了,小了,小了,最後變成一片寂靜。book18.org
然後燈滅了。book18.org
不是何澤虎關的,是那種老式日光燈自己滅的——啟輝器響了兩聲,「啪嗒」,「啪嗒」,像是兩聲嘆息,然後燈管閃了閃,滅了。book18.org
房間裡重新陷入黑暗。book18.org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我赤裸的身體上,涼颼颼的,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那灘銀白色的光斑還掛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像一灘融化的水銀。book18.org
一切都和剛才一樣。book18.org
月亮,夜風,窗簾,床單,空氣里的味道。book18.org
可一切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盯著那灘晃晃悠悠的月光。被單蓋在身上,薄薄的,涼涼的,像一層冰。我的身體還在發燙,可那燙不是從身體里湧出來的,而是從外面滲進去的——是她的體溫,還殘留在我的皮膚上,一點一點地散去,像沙漏里的沙,怎麼也抓不住。book18.org
隔壁房間傳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book18.org
是她的聲音。book18.org
「維民……」book18.org
只有兩個字,輕得像一口氣,像一片羽毛,像一朵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那聲音從隔壁飄過來,穿過牆壁,穿過黑暗,落在我耳朵里,涼涼的,軟軟的,像一滴落在心口上的雨。book18.org
然後就沒有了。book18.org
再也沒有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