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古代當貴婦】(14-15) book18.org
作者:聽雨觀雲有為法book18.org
第14回 戲連三日親情漸暖 語至中宵隔閡初融book18.org
二月六日辰正時分,靜馨院小廚房的蒸籠已冒了三刻白汽。book18.org
蟹粉酥的香氣從竹屜縫隙里鑽出來,被晨風一送,飄了半條廊子。book18.org
廊下兩隻麻雀正在啄食昨夜掉落的糕屑,聽得腳步聲近,撲稜稜飛上檐角,又歪著頭往下看。book18.org
趙重正坐在鏡前梳妝。book18.org
雲岫立於身後,十指翻飛,將她一頭青絲綰成隨常髻,又取一枝白玉扁方穩穩簪入髻中,方從妝奩中揀了一對翡翠耳墜子,替她戴上。book18.org
那墜子碧盈盈的,映得耳垂如新剝荔枝肉。book18.org
「夫人今日氣色極好。」雲岫一面理著妝檯,一面笑道。book18.org
趙重對著銅鏡看了看,鏡中人面若敷粉,唇不點而紅,確是比前些日子精神了許多。book18.org
正要說話,忽聽得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帘一掀,小丫頭荷香跑進來稟道:「夫人,世子來了,在穿堂那兒站著呢。」book18.org
趙重微微一怔,手中的梳子便擱下了。book18.org
繼業平日這時候應當在書房讀書,今日竟來得這樣早。book18.org
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起身往外走,心中暗想:這孩子,嘴上不說,心裡卻是惦記著的。book18.org
穿堂里,梁繼業正負手站著,仰頭看廊下那盞素絹燈。book18.org
燈已熄了,絹面上畫的一枝墨梅在晨光里半明半暗。book18.org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素錦袍,腰束青緞帶,通身上下別無佩飾,只腰間一塊白玉佩,是去年生辰時老管家梁忠送的。book18.org
聽得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行了禮,面上淡淡的,只道:「今日先生告假,不必上學。」book18.org
趙重也不戳破他,只拉了他的手道:「既來了,進來坐。你妹妹昨兒說今兒要早些來,你倒比她更早。」說著攜他進了暖閣。book18.org
繼業的手在她掌中僵了一僵,隨即便鬆了,由著她牽進去了。book18.org
不多時,梁繼祖與梁玉柔也到了。book18.org
繼祖仍是一身半舊藏青綢袍,袍角雖洗得乾淨,肘彎處卻已磨得微微發白。book18.org
他進得門來,先向趙重行了禮,又向繼業拱了拱手,方在客位上坐了。book18.org
玉柔今日卻換了一件簇新的藕荷色小襖,那料子是趙重前日叫人送去的,淺紫底子上織著極細的纏枝蓮花紋,領口綴了一圈白兔毛出鋒,襯得她一張小臉白嫩嫩的,煞是好看。book18.org
她進門時有些靦腆,往乳母身後躲了半步,卻又忍不住探頭去看趙重。book18.org
趙重見了,將她拉過來打量了兩眼,笑道:「這顏色襯你,往後多穿些鮮亮的,別總穿那些老氣的。」玉柔臉紅了,低著頭,嘴角卻彎了彎。book18.org
她今日髮髻上多了一對小小的銀蝴蝶,蝶翼薄如蟬翼,隨著她低頭微微顫著,是趙重昨日賞她的。book18.org
「走罷,今兒天好,咱們去沁芳亭。」趙重說著,便攜了玉柔的手往外走。繼業與繼祖對視一眼,跟了上去。book18.org
沁芳亭在府中後花園池畔,是一座六角攢尖的亭子,四面通風,不設門窗。book18.org
春日晴好時,亭中風和日暖,不冷不熱,最是宜人。book18.org
此刻辰末巳初,晨光斜斜地射入亭中,照耀得石桌上一片明晃晃的暖光。book18.org
池邊柳樹已抽了新芽,嫩綠如煙,偶爾有燕子掠過水麵,剪下一圈漣漪。book18.org
亭角那具銅火盆尚未撤去,炭火燒得恰到好處,不盛不弱。book18.org
雲岫早已在亭中鋪排妥當。book18.org
石桌上鋪了氈子,氈子上是那張畫滿了格子的「升官圖」棋盤,棋盤旁擱著靛藍布面小匣,匣中紙鈔摞得齊齊整整。book18.org
一副新制的「升官圖」紙牌擱在側面,花樣比前日的更繁複,牌面上多了些「受賄」、「革職」、「起復」、「入閣」之類的新判詞,玩法也更複雜了些。book18.org
攢盒四隻,滿滿裝了點心,蟹粉酥金黃,蜜漬梅子烏亮,松仁酥卷層層疊疊,山藥棗泥糕印著梅花模子。book18.org
茶爐上坐著一把銅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汽,茶香氤氳。book18.org
繼業頭一個在石桌前坐了,也不客氣,拿起骰子在掌心掂了掂。book18.org
他今日比昨日又自在了一些,不再等人招呼,自己先擲了一圈。book18.org
骰子骨碌碌滾了幾滾,是個六點,從「九品小官」一路升到「四品知府」。book18.org
玉柔在一旁拍手叫好,那對銀蝴蝶顫個不停。book18.org
趙重覷著繼業難得露了笑顏,心中暗喜,面上卻只淡淡的,將一盤蟹粉酥推到他面前。book18.org
繼業也不推辭,拈了一塊便咬,酥皮簌簌地往下掉,雲岫忙遞了一塊帕子過去。book18.org
繼祖今日手氣極好,連擲了幾個大點數,買了幾塊好地又蓋了樓,收租收到手軟。book18.org
繼業卻運氣不佳,連落在「罰俸」格子上,眼看著手中銀票一張一張往外掏,面上便有些掛不住了,連連嘆氣,將骰子往桌上一撂,說了句:「不玩了。」book18.org
趙重正端著茶盞喝茶,聞言放下茶盞,笑罵道:「沉不住氣!輸了就撂骰子,將來如何當家理事?」說著將自己的「銀票」數了幾張,悄悄推到他手邊。book18.org
那「銀票」雖是紙裁的,卻印了趙重的私章,疊得整整齊齊,厚厚一沓。book18.org
繼業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張紙鈔,沒接,但也沒再撂骰子了。book18.org
他重新拿起骰子,擲了一把,這回是個好點數。book18.org
雲岫在亭角煮茶伺候,覷著眾人笑作一團,便湊趣道:「奴婢說個笑話罷。從前有個秀才買地,人家要價五百兩,他還價五兩。人家說『秀才爺,您這價兒只夠買我門口那棵歪脖子樹』。秀才想了想說『成,那就買樹』。後來他逢人便說『我在城東有塊地,上面長了一棵大樹』。」book18.org
這笑話也不知她從哪兒聽來的,說得活靈活現,那秀才的迂腐勁兒、賣地人的無奈勁兒,都給她學了個十足。book18.org
說到「上面長了一棵大樹」時,她還拿手比了個樹冠的模樣,逗得廊下伺候的小丫頭都掩口而笑。book18.org
繼祖一口茶險些噴出來,忙拿袖子掩了。book18.org
繼業也繃不住,嘴角彎了彎,又趕緊板了回去,到底還是漏了一聲笑。book18.org
趙重瞪了雲岫一眼,自己卻也撐不住,拿帕子掩了嘴,笑得肩頭直顫。book18.org
玉柔聽得不甚明白,卻也跟著咯咯地笑,她今日膽子大了些,竟主動問雲岫:「後來呢?那秀才買著樹沒有?」book18.org
雲岫笑道:「買著了呀。那樹在他門口長了三年,越長越歪,最後連根都歪到鄰居院裡去了。」book18.org
眾人又笑了一回。book18.org
趙重好容易忍住笑,指著雲岫道:「你這張嘴,早晚叫人撕了去。」雲岫笑嘻嘻地福了一福,道:「撕了奴婢的嘴,誰給夫人說笑話解悶呢。」book18.org
傍晚散席時,夕陽已斜到池對岸那排柳樹後面去了。book18.org
金紅的光從柳條縫隙里篩過來,斑斑駁駁地落在亭中石桌上。book18.org
繼業走出數步,又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母親正彎腰替玉柔整理衣襟,那件藕荷色小襖穿得有些歪了,她幫玉柔正了正,又順手攏了攏她鬢邊的碎發。book18.org
夕陽映在她側臉上,籠著一層暖融融的光,那眉眼、那輪廓、那微微含笑的嘴唇,都是他記憶里的母親,卻又不像他記憶里的母親。book18.org
繼業怔了一怔,心中忽然浮起一個念頭:母親從前的模樣,自己好像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她病中蒼白的臉和沉默的背影,竟不記得她笑起來是這樣好看。book18.org
「世子?」墨竹在旁輕輕喚了一聲。book18.org
繼業回過神來,轉身大步走了。走過九曲橋時,他忽然開口問墨竹:「你覺得母親近日,是不是有些不一樣了?」book18.org
墨竹跟在他身後,想了想,道:「夫人近來氣色好了許多,也愛笑了。」book18.org
繼業沒有接話,只是腳步微微頓了一頓,隨即繼續往前走。那背影在夕光里拉得長長的,一直拖到橋面上,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book18.org
二月七日午後,仍在那座沁芳亭中。book18.org
今日添了新戲。book18.org
雲岫取出一副紙牌來,那牌比尋常葉子牌略小些,分紅黑兩隊,牌面上畫著桃、心、方、梅四種花樣,角上標了數目字。book18.org
這是她照趙重所述「撲克牌」的樣式,親手畫了、裁了、裱了襯紙製成的。book18.org
雖然不及後世流水線出品的那般規整,卻也花花綠綠的頗有趣味。book18.org
繼業拿起一張牌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搖頭道:「這是市井頑意兒,有礙讀書。」book18.org
趙重正坐在他對面剝松子,聞言頭也不抬,將剝好的一小撮松仁擱在手帕上,道:「讀了一日書,頑兩局換換腦子,反倒有益。」說著站起身來,一把將他按在椅上。book18.org
繼業掙了掙,沒掙開,便半推半就地入了局。book18.org
這「升級」的打法卻比「升官圖」更講究算計。book18.org
四人分作兩組,繼業與繼祖各領一隊,玉柔不會打,便挨著趙重坐著,替她摸牌。book18.org
繼祖精於算計,幾輪下來便摸透了門道,連連獲勝。book18.org
繼業卻運氣不佳,連輸三局,倒也不惱了,只是每輸一局便要嘟囔一句「這牌洗得有問題」,惹得繼祖笑他輸不起。book18.org
繼業板著臉道:「你笑什麼,你方才那一把明明是偷看了我的牌。」book18.org
繼祖道:「你自己舉得那麼高,全桌人都瞧見了,還用得著偷看?」book18.org
繼業語塞,瞪了他一眼,又低頭去理自己的牌。book18.org
幾輪過後,他比誰都來得認真,盯著手裡的牌,算著對家出了幾張、還剩幾張,眉頭微微皺著,面上一副「我可不是在玩,我是在動腦子」的神情。book18.org
趙重在旁看著,只含笑不語,將剝好的松仁一小撮一小撮地推到各人手邊。book18.org
玉柔不會打牌,趙重便讓雲岫在一旁教她認牌面。book18.org
從「紅桃」認到「黑桃」,再從「J」認到「K」。book18.org
玉柔認得很認真,小指頭點著牌上的花紋,嘴裡念念有詞。book18.org
那牌上的圖案是雲岫一筆一筆畫上去的,紅桃畫得圓嘟嘟的,黑桃卻像一片細長的柳葉。book18.org
玉柔歪著頭看了半晌,忽然抬頭問雲岫:「雲岫姐姐,這個為什麼叫『桃』?它長得不像桃子呀。」book18.org
雲岫被她問住了,想了想道:「許是畫畫的人沒見過桃子罷。」book18.org
玉柔便信了,點點頭,又低頭去認下一張。book18.org
一局終了,繼祖獲勝,情緒上頭,脫口叫道:「母親你看,這牌他偷看了!」book18.org
這一聲「母親」叫得自然而然,像叫了千百遍似的。book18.org
叫完他才覺失言,臉上的笑意僵住,慢慢低下頭去,耳根一點一點地泛了紅。book18.org
那一瞬間,亭中靜了靜。book18.org
趙重只作沒有聽出那聲「母親」有何不妥,笑道:「輸了便輸了,不許賴帳。」一面說,一面取過桂花糕並新制的蜜漬梅子來,親自夾到各人碟中。book18.org
那蜜漬梅子是她昨日吩咐廚房特製的,用的是新采的青梅,以蜜糖漬了一夜,酸中帶甜,甜里透香。book18.org
繼祖接過碟子時,手指微微發顫。他低著頭,低聲說了句:「謝謝母親。」book18.org
趙重心頭一暖,沒敢看他,只「嗯」了一聲,低頭喝茶。那盞龍井已經涼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什麼滋味也沒嘗出來。book18.org
這一刻,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孩子自小便沒了生母,在府中小心翼翼活了十幾年,如今肯叫她一聲「母親」,不知在心裡練習了多少遍。book18.org
她將茶盞擱下時,手指有些不穩,杯底在碟子上磕出輕輕一聲脆響。book18.org
玉柔在一旁嘗了一口蜜漬梅子,覺得好吃,又伸手去拿了一塊。book18.org
那梅子漬得透了,果肉軟糯,咬一口便是一嘴蜜汁。book18.org
她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母親做的糕比廚房的好吃。」book18.org
這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趙重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玉柔的頭,手指輕輕撫過她發間那對銀蝴蝶,笑道:「那往後我常叫人做給你吃。」book18.org
玉柔點了點頭,又低頭咬了一口梅子,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book18.org
她今日在亭中坐了近兩個時辰,從最初的怯生生不敢說話,到此刻主動夸母親做的糕好吃,已比昨日又進了一步。book18.org
二月八日午後,雲岫又取出一件新玩意兒來。book18.org
是一副「斗獸棋」,以木刻成象、獅、虎、豹、狼、狗、貓、鼠八獸,各塗彩色,栩栩如生。book18.org
那象刻得敦實厚重,四隻蹄子如柱子般粗壯;虎是白額吊睛,作蹲踞欲撲之狀;豹子身形修長,周身點了銅錢大小的花斑;鼠則小巧玲瓏,尾巴盤成一團,頗有幾分機靈勁兒。book18.org
棋盤是一塊磨得光滑的梨木板,界河橫貫中央,兩邊各畫了獸穴,以朱漆描了圈。book18.org
這斗獸棋也是趙重憑記憶畫了圖樣,雲岫尋了外頭匠人刻的。book18.org
木料用的是邊角料,不值幾個錢,刻工卻十分精細,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工夫的。book18.org
繼祖一見便喜歡上了。book18.org
他先拿起那隻象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又比了比虎的大小,問明了規矩後,便拉著繼業下了一局。book18.org
頭兩局繼祖贏得輕鬆,他那副精於算計的性子在下棋上發揮得淋漓盡致,走一步算三步,象堵虎、虎堵豹、豹堵狼,層層封鎖,滴水不漏。book18.org
繼業連輸兩局,倒也沉得住氣,不像前日打牌時那般撂骰子,而是托著腮盯著棋盤,反覆復盤方才那幾步錯著。book18.org
玉柔在一旁看得入迷,小聲說了一句:「二哥真厲害。」book18.org
繼祖聽了,面上不顯,下棋的手卻更穩了。book18.org
他將那隻豹子往前挪了一步,堵死了繼業的退路,然後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那姿態竟頗有幾分從容。book18.org
第三局繼業忽然開竅,連設了幾個陷阱,以鼠誘豹、以豹引虎,將繼祖的虎逼到了死角。book18.org
最後一手他下了足足兩炷香的工夫,眉頭擰成一團,額上滲了薄汗。book18.org
趙重也不催他,只靜靜地剝著松子。book18.org
待他終於落下那隻象,將繼祖的虎生生踩在腳下,高興得拍了一下桌子,茶盞跳了一跳,茶水潑了幾滴在氈子上。book18.org
繼祖倒也不惱。book18.org
他看了看棋盤,點了點頭,坦然認了輸,又伸手替繼業斟了茶,說了句:「兄長這局走得妙。」那語氣平平穩穩的,倒像是他才是贏家。book18.org
繼業端起茶盞,剛要喝,忽聽得玉柔在旁邊輕聲說了句:「多謝大哥哥。」book18.org
繼業一怔,低頭看時,玉柔正端著他方才替她斟的那盞茶,雙手捧著,小指頭翹著,那茶盞在她手裡顯得略大了一些。book18.org
這是她頭一回在遊戲中主動與人搭話。book18.org
她說完便低下頭去了,耳根微微泛紅。book18.org
繼業愣了一瞬,方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他面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沒說話,但眼角彎了。book18.org
趙重在旁看著這三個孩子圍著棋盤說說笑笑,那象、獅、虎、豹、狼、狗、貓、鼠,大大小小地排成兩列,繼業的象踩了繼祖的虎,繼祖又反過來借豹子吃掉了繼業的狼,各有勝負,你來我往。book18.org
她心中暗嘆:他們雖非同母所出,到底是一家人。book18.org
若能從此和睦,便是折壽十年她也心甘。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忽然發覺自己竟在認真地想「折壽十年」這種事,不由得有些恍惚。book18.org
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把這些孩子真的當成自己的孩子了?book18.org
傍晚散時,夕陽已經沉到了園牆後面,只餘一抹橙紅的餘暉映在池水上。book18.org
趙重命雲岫各贈一盞小燈。book18.org
玉柔那盞是兔子燈,紅紙糊的,兩隻長耳朵會隨風微動,拿竹篾做了骨架,肚子裡坐著一截指頭粗的蠟燭。book18.org
繼祖那盞是素絹墨筆燈,絹面上畫了一枝墨竹,那竹子畫得疏疏朗朗的,頗有幾分風骨,是趙重親筆畫的。book18.org
繼業那盞是走馬燈,燈面上畫著幾個書生趕考的故事,有負笈出行的、有燈下苦讀的、有高中狀元的,圍著蠟燭轉一圈便是一個故事。book18.org
玉柔提著兔子燈,一路走一路回頭。book18.org
燈里的燭火搖搖晃晃,映得她小臉上一會明一會暗。book18.org
走到園門口時,她忽然回過頭來,沖趙重揮了揮手。book18.org
那手勢小小的,怯怯的,卻比昨日又多了幾分自然。book18.org
二月九日傍晚,靜馨院暖閣中只點了兩盞燈。book18.org
雲岫將飯菜擺在小炕桌上,菜很簡單,一碟清炒蝦仁、一碗火腿燉鮮筍、一碟醬牛肉、一碟涼拌菠菜,並一碗熱騰騰的粳米粥。book18.org
蝦仁是今早新買的,用蛋清抓過了,炒出來粒粒晶瑩;火腿是去年冬天腌的,切了薄片與鮮筍同燉,湯色奶白。book18.org
雲岫布好菜,又添了一盞燈放在桌角,便輕手輕腳地退到簾外,將門虛掩了,留母子二人對坐。book18.org
這個安排是今日午後趙重特意囑咐的。她對雲岫說:「今晚只留業兒一人吃飯。旁的都不必備,尋常家常便好。」book18.org
繼業低頭吃飯,一聲不吭。筷子碰著碗沿,發出極輕的叮噹聲。book18.org
趙重親自夾了一箸蝦仁放到他碗里。book18.org
蝦仁裹了一層薄薄的芡汁,在燈下泛著淺淺的油光。book18.org
繼業頓了頓,筷子停在半空,然後他低聲說了句:「母親也吃。」book18.org
只這四個字,嗓音不高,卻比前幾日那些客客氣氣的「兒子告退」、「多謝母親」都要真。book18.org
趙重心頭一酸,應了一聲「好」,也夾了一箸菜。book18.org
那蝦仁嚼在嘴裡,她竟嘗不出是什麼味道。book18.org
飯吃過半,趙重問起官學裡的功課。book18.org
繼業放下筷子,一一答了。book18.org
說到一篇策論得了先生誇讚,他眉宇間忽然有了神采。book18.org
那策論的題目是「論治水之道」,先生出了題後,他回家翻了三日書,從《史記·河渠書》查到《水經注》,又去翻了近年工部的幾份治黃奏疏。book18.org
他在策論中引了《河渠書》的典故,又結合當下黃河水患的時事,洋洋洒洒寫了千餘字。book18.org
「先生評了個『上上』,貼堂了三日。」繼業說起這個,聲音比平時高了些,筷子也比劃了起來,在空中點了一點,又橫著一划,像是在劃策論的結構。book18.org
他微微揚起下巴,鳳目里映著燭光,熠熠地亮著。book18.org
趙重看著他那張臉,那張肖似亡夫梁振業的臉。book18.org
那微微上揚的下巴、那說話時眉梢微挑的神態、那藏在謙遜底下的少年傲氣,都像極了她的「亡夫」——那個她從未見過、卻在這具肉身中殘存著記憶碎片的男人。book18.org
她心中百感交集,怕自己失態,便低頭喝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誇了兩句。book18.org
繼業正說到興頭上,也沒留意母親的神情。他又說起同窗中有一個姓陸的,文章寫得極好,兩人互相切磋,彼此進益。book18.org
趙重順口問了一句:「此人門第如何?家世清白否?」book18.org
話才出口,繼業的面色便微變了。book18.org
他擱了筷子,方才眉飛色舞的神氣霎時收了回去,像一扇剛剛打開一條縫的窗子,砰地又關上了。book18.org
他聲音冷了下來:「母親這是要查人家戶口麼?」book18.org
趙重一愣,心知自己多嘴了。book18.org
她忙轉了口風,笑道:「我不過白問問。你交什麼朋友,自己心裡有數就好。」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將來為你擇婦,也只求人品德性,門第高低倒在其次。」book18.org
繼業沒接話,低下頭去,用筷子撥弄碗里的米粒。那米粒被他撥過來撥過去,一顆一顆分開。沉默了許久,他忽然抬起頭來,直直望著趙重。book18.org
「母親從前,為何總不大理睬兒子?」book18.org
這句話堵在他心中不知多少年了。book18.org
趙重心頭一顫,手中的筷子險些滑落。她定了定神,強笑道:「那是病中昏沉,心裡卻是時刻記掛的。」book18.org
繼業沒說話,眼眶卻慢慢紅了。他咬著嘴唇忍了半晌,到底沒忍住,聲音發著顫:「兒子還以為……以為母親厭棄了我。」book18.org
這話一出口,趙重的眼淚便再也忍不住了。book18.org
從前種種,她雖未親歷,但這具肉身殘留的記憶碎片,在她接手這具軀殼時便已一點一滴地滲進來了。book18.org
那些記憶不是她的,卻比她自己在現代的記憶還要真實。book18.org
她放下筷子,拉過繼業的手,覆在上面。那隻手已經比記憶中大了許多,骨節分明,已初具少年的模樣。book18.org
「業兒,你心裡可是怨母親?」book18.org
繼業沒答話。book18.org
趙重深吸一口氣,她感到自己的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吐不出。book18.org
她將聲音放到最軟最柔,像那日在燈下對玉柔說話時一般:「你父親去得早,你小小年紀便要擔著這偌大的擔子,是母親對不起你。從前是我糊塗,往後……不會再這樣了。」book18.org
繼業終於落下淚來。book18.org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碗里,濺起一點點細微的水花。book18.org
他用另一隻手的手背胡亂擦了一把,擦得不夠快,新的淚水又淌下來了。book18.org
他今年十四歲,自父親去世後,他便再也沒有在人前流過淚。book18.org
趙重也不逼他說話。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什麼「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之類的話,只是握著他的手,靜靜地坐著。book18.org
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大一小,靠得很近。book18.org
遠處傳來更鼓聲響,已是初更了。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繼業漸漸平復了。他抽回手,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聲音已經穩住了:「兒子失態了。」book18.org
趙重搖了搖頭,沒說話。她只是又夾了一箸菜放到他碗里。這回夾的是火腿燉鮮筍,那筍是她今日特地吩咐廚房選的最嫩的春筍尖。book18.org
繼業低頭吃了。他慢慢嚼著那截筍,然後抬起頭來,低聲道:「母親說的話,兒子記住了。」book18.org
臨別時,繼業起身行了禮,走到門邊又折了回來。book18.org
他猶豫了一下,那猶豫只在一瞬間,隨即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伸手將案上一碟尚未動過的蓮蓉酥包進自己的帕子裡。book18.org
那碟蓮蓉酥烤得金黃,每一塊都鼓著圓圓的餡心,是趙重今日特地吩咐廚房做的,只因前日玉柔提了一句「二哥喜歡吃蓮蓉的」。book18.org
繼業不知這事,他只是覺得這酥聞著香。book18.org
他包得有些笨拙,帕子太小,碟子裡的酥卻有七八塊,疊了兩層還是包不住,酥皮掉了好幾片在地上。book18.org
他訕訕道:「明早……當點心吃。」說罷也不等母親答話,轉身快步去了。book18.org
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從近到遠,從清脆到模糊,最後被夜風吹散了。book18.org
趙重望著他消失在月色中,怔怔立了許久,方覺臉上涼涼的。book18.org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時已淌了滿臉的淚。book18.org
她轉身回到屋裡,在炕沿上坐下,愣愣地看著那碟空了半邊的蓮蓉酥。book18.org
掉在地上的幾片酥皮還散在桌腿邊,像幾片細碎的月影。book18.org
二月十日午後,「撲克牌」與「升官圖」已經傳遍了整座國公府。book18.org
起因是昨日散席後,玉柔提著兔子燈回芙蓉苑,一路走一路跟乳母說話。book18.org
乳母問她今日在靜馨院做了什麼,她便掰著指頭一樣一樣數:「母親教我認牌面了,紅桃、黑桃、方片、梅花,還有J、Q、K。」乳母不懂什麼是紅桃黑桃,只記住了「夫人教姑娘認牌」這一句話。book18.org
到了廚房取熱水時,乳母跟廚房的婆子說了一嘴,那婆子又跟針線房的人說了,針線房又傳到了庫房,一來二去,滿府都知道了。book18.org
先是幾個大丫鬟偷偷躲在廊下學著頑。book18.org
她們沒有紙牌,便用剪刀裁了硬紙片,上頭寫了數字代替。book18.org
一個叫秋雁的丫鬟手巧,在紙片上畫了桃心梅方的花樣,雖比不得雲岫畫的那般精緻,倒也有模有樣。book18.org
幾個小丫頭蹲在廊下打「升級」,嘰嘰喳喳地吵作一團,被常嬤嬤撞見罵了兩句,嚇得一鬨而散,待常嬤嬤走遠又悄悄聚回來繼續打。book18.org
後來柳姨娘院裡的王媽媽也來打探。book18.org
她裝作是路過,站在靜馨院門口往裡張望了兩回,只看見廊下擺了幾張矮凳,幾個小丫頭圍坐著,手裡捏著紙片,正吵著「你出錯了,紅桃比黑桃大」,也沒瞧出什麼名堂來。book18.org
她回去便跟柳姨娘學舌說了一遍,柳姨娘聽了只一笑,沒有放在心上。book18.org
連帳房的錢先生都託人來問:「聽說夫人那兒有一種新奇的升官圖骰子,可能借去頑兩日?」趙重聽雲岫稟報時,正歪在炕上翻看田莊舊冊,聞言將冊子一合,笑對雲岫道:「咱們這點子小玩意兒,竟比聖旨還靈,不消幾日就傳遍了。」book18.org
雲岫笑道:「夫人待人以誠,小主子們自然感念。這便是先收其心、後立其威的道理。」book18.org
趙重想了想,索性命雲岫多制了幾副牌,分賞各房。book18.org
又定下規矩:白日做完正事後,晚間頑兩局也不妨,只是不可誤了差事,更不許賭銀錢,只當是消遣取樂。book18.org
一時闔府上下皆以此為樂。book18.org
廚房的周三娘聽說後,也託人帶話給雲岫,說想學一學那「升級」的打法。book18.org
雲岫回了趙重,趙重笑道:「讓她來就是了。廚房那攤子事忙完了,晚間過來坐坐也無妨。」book18.org
同日傍晚,趙重獨坐窗前,手中捧著一盞已經涼了的茶,望著窗外日漸和暖的春光出神。book18.org
窗紙上映著一枝杏花的影子,那花苞比前幾日又鼓了一些,密密麻麻地綴在枝頭,像是隨時都要炸開似的。book18.org
遠處傳來幾個小丫鬟壓低了聲音的笑聲,大約是又在廊下打牌了。book18.org
雲岫進來添茶,見她茶盞已涼,便另沏了一盞熱的來。見她神色恍惚,問了一句:「夫人可是乏了?」book18.org
趙重搖了搖頭,接過熱茶捧在手裡,那溫度透過薄瓷壁傳過來,暖著掌心。book18.org
她望著窗外那只在檐下啄羽毛的麻雀,出神了片刻,方低聲道:「我在想,業兒昨日說的那句話。」book18.org
雲岫沉默了一會兒,在她身旁的腳踏上坐了,輕聲道:「世子的性子,像老爺。悶,不愛說,可心裡什麼都記著。老爺在世時也是這樣,有氣悶在心裡,有事也悶在心裡,從不往外倒。世子這一點上,是隨了老爺的。」book18.org
趙重望著窗外。那隻麻雀啄完了羽毛,歪著頭往窗里看了看,又撲稜稜飛走了,落在不遠處的杏樹枝上,震得幾片花苞輕輕一顫。book18.org
雲岫又道:「夫人今日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是真心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包那蓮蓉酥回去。」book18.org
趙重聽到「蓮蓉酥」三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book18.org
那碟蓮蓉酥是她今日特地吩咐廚房做的,原本是給繼祖備的,只因前日聽繼祖無意中提了一句喜歡吃蓮蓉餡的點心。book18.org
卻沒想到繼業搶先包走了大半碟。這孩子,大約並不知道蓮蓉酥不是給他準備的,他只是覺得這酥聞著香,想帶回去當早膳罷了。book18.org
她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道:「日子總要一天一天過。」book18.org
雲岫聞言,目光微微一閃,卻沒有接話。她只是將趙重膝上滑落的那件薄披風重新往上拉了拉,低聲道:「外頭起風了,夫人早些歇著罷。」book18.org
當夜靜馨院熄燈後,芙蓉苑的燈卻亮了很久。book18.org
柳姨娘坐在燈下,穿著一件石榴紅織金褙子,鬢邊簪了一枝赤金點翠的珠釵。book18.org
她手裡捏著一枚不知從哪個婆子手裡輾轉得來的「升官圖」骰子,那骰子是竹木削的,不甚規整,六個面塗了六種顏色,滾起來歪歪扭扭的。book18.org
她將那枚骰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臉上的笑意一分一分地淡了下去。book18.org
燈花爆了一聲,她也不理。book18.org
她身邊的丫鬟碧桃端了一盞杏仁茶進來,見她臉色不豫,不敢說話,將茶盞輕輕擱在桌上便要退出去。book18.org
「站住。」柳姨娘頭也不抬,把玩著那枚骰子,「靜馨院那邊,這幾日都在做什麼?」book18.org
碧桃道:「回姨奶奶,夫人這幾日每日午後都在後園水榭中設棋局,請世子、二少爺、姑娘一同頑耍。聽說是些新奇的玩意兒,有升官圖、有紙牌、還有木頭刻的獸棋。日日留飯,散了還送燈、送點心、送文房四寶。世子日日都去,今兒比昨兒又早了一些。」book18.org
柳姨娘將骰子擱在桌上,端起杏仁茶來抿了一口。book18.org
那骰子在桌面上骨碌碌滾了半圈便停住了,六個面,朝上的那一面塗著紅色。book18.org
她盯著那一點紅,良久沒有說話。book18.org
窗外夜風拂過,吹得窗紙簌簌地響。book18.org
那是一陣東風吹進來的,已帶了淡淡的暖意,不像前幾日那般刺骨了。book18.org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三更了。book18.org
柳姨娘忽然笑了。她將骰子往桌上一按,對碧桃道:「明日去請二老爺過府坐坐。就說,我有樁事要請教他。」book18.org
碧桃應了,退了出去。book18.org
屋子裡便只剩柳姨娘一人。book18.org
她坐在燈下,重新將那枚骰子拈起來,對著燭光端詳了片刻,然後輕輕放進了自己妝奩的最底層,蓋上蓋子,鎖了。book18.org
窗外,月已西斜,灑在院中那幾株杏樹上,花苞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色。book18.org
靜馨院的燈早熄了,廊下只餘一盞風燈,在夜風中輕輕晃著,將斑駁的樹影搖過來,搖過去。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連宵棋戲暖如春,母子燈前淚最真。book18.org
莫道生疏終有隙,一聲阿母裂冰紋。book18.org
第15回 秘語初聞方知異稟 靈槍乍試始識奇功book18.org
承平二十七年二月十一日,戌正三刻。book18.org
靜馨院沐浴間的水汽尚未散盡,氤氳氳地瀰漫了一室。book18.org
百合宮香的甜暖氣息混著熱水的濕潤,從簾縫裡絲絲縷縷地透出來,與熏爐中新添的那枚安息香餅攪在一起,釀成一種令人骨軟筋酥的溫膩。book18.org
檐下那盞風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光影透過窗紙,在屏風上明明滅滅地畫著水紋。book18.org
趙重披著一件素白中衣歪在炕上,衣領微敞,露出一截水紅抹胸的邊沿。book18.org
她手中捏著一本白日記下的帳目節略,紙頁已被翻得起了毛邊,目光雖落在那些端正的小楷上,心思卻已飄遠了。book18.org
白日裡繼業坐在她對面翻帳本的模樣,時不時浮上眼前,那孩子低頭時眉頭微微皺著,像極了他父親。book18.org
今日他翻到一筆採買錦緞的開銷,指著那數目說「母親,這個數對不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book18.org
她當時心中一驚,面上卻不顯,只說了句「你看得仔細,回頭我叫人去查」,心下卻暗暗欣慰,這孩子,已經開始認真了。book18.org
雲岫從沐浴間出來,手中端著一盞溫熱的安神茶,輕輕擱在炕桌上。book18.org
茶盞是青瓷的,釉色淡青如雨後新竹,映著頭頂那盞絹燈的暖光,泛出一圈柔和的芒。book18.org
她卻不急著退下,只垂手立在榻前,十指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book18.org
燭火跳了一跳,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影子。book18.org
趙重見她不動,抬眼看她,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雲岫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那沉默在暖閣中一點一點地堆起來,像冬日裡無聲堆積的雪。book18.org
然後她低聲說道:「奴婢有一樁事,藏在心中許久了,一直未曾明說。」book18.org
趙重擱下帳本,打量她片刻。book18.org
這丫頭平素里總是笑嘻嘻的,說笑話時眉眼飛揚,侍奉時低眉順眼,便是挨了罵也是一副討饒的乖順模樣。book18.org
可此刻她立在燈下,面上的神色卻與從前截然不同,不是柔順,不是嬌媚,而是一種仿佛鼓足了勇氣才做得出的鄭重。book18.org
那雙杏眼裡沒有了平日的伶俐與促狹,反而沉沉的,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book18.org
「你說。」趙重坐直了些,心中隱隱有些預感。這丫頭的來曆本就透著蹊蹺,能說出什麼來她都不會太吃驚。book18.org
雲岫卻忽然跪了下來。book18.org
不是平日請安那種單膝著地、身子微傾的跪法,而是結結實實雙膝著地,脊背挺直,雙手按在膝上,額頭幾乎觸到趙重的膝頭。book18.org
那姿態太鄭重了,鄭重得讓趙重心頭一跳。book18.org
「好好的,跪什麼。」趙重伸手去扶她,手指剛觸到雲岫的肩頭,卻被她輕輕撥開了。book18.org
雲岫不肯起,只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像一顆一顆玉珠落在銀盤上:「奴婢的身子,與尋常女子不同。」book18.org
趙重的手停在半空,沒說話。燭火又跳了一跳,將雲岫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直拖到屏風腳下去。book18.org
雲岫緩緩抬起頭,燭火映在她眼中,亮盈盈的,那光亮不是淚,而是一種奇異的、近乎灼人的光芒。book18.org
她輕聲道:「奴婢生來便有一樣奇處,那物可隨心變化,可大可小,可粗可細,名喚『大小如意』。奴婢一直不敢說,是怕夫人驚著、嫌著。可藏著掖著,到底不是長久之計。」book18.org
趙重聽罷,一時竟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這番話中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book18.org
數月來這丫頭日日夜夜伺候在側,溫順恭謹,伶俐妥帖,那些夜裡以器具服侍她的情景,樁樁件件她都記得。book18.org
那些器具花樣繁多,尺寸不一,雲岫總說是在外頭鋪子裡找匠人定做的。book18.org
可此刻回想起來,那些「器具」的溫度、觸感、脈動的節奏,與真人何異?book18.org
她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耳根都熱了起來,那顆心突突地跳著,說不清是驚是怒還是旁的什麼。book18.org
她看著雲岫跪在燈下的模樣。book18.org
那張平素里靈秀的臉此刻籠在燭火的暗影中,眼睫微微顫動,唇角抿成一線,那一粒淺淺的梨渦藏在唇角,不笑時看不見,此刻卻因為緊張而淺淺地凹了下去。book18.org
她像一隻將自己最柔軟處袒露出來的小獸,明知道接下來可能會被推開,卻還是選擇將肚皮翻過來給人看。book18.org
沉默了好一會兒,趙重才開口,聲音有些發乾:「你……你先起來說話。」book18.org
雲岫卻不起身,只仰臉望著她。那雙杏眼中帶著祈求,:「夫人若不信,便親眼看看。」book18.org
說著,她抬手解開了腰間汗巾,又褪下外罩的水紅綾襖,再解了貼身的蔥綠抹胸。book18.org
她的動作不快,卻極穩,沒有半分遲疑。book18.org
衣裳一件一件落在腳踏上,堆成一小堆。book18.org
不消片刻,她便赤條條地跪在燈下,燭火在她光潔的肌膚上鍍了一層暖黃的光。book18.org
她的身段纖細而柔韌,腰肢細瘦得仿佛一掐就斷,臀兒小巧而翹,胸前一對小小的乳兒尚未完全長開,只微微隆起如兩朵新發的蘑菇,乳尖是極淡的粉色,在燭光下泛著細細的珠光色。book18.org
這與趙重那豐腴到近乎淫靡的身材截然不同。book18.org
趙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book18.org
她看見她平坦的小腹,看見那微微凸起的恥骨,然後,她的目光停住了。book18.org
那處光潔無毛,白馥馥一片,兩瓣肥厚的花唇微微噘起著,中間一道細縫水光瀲灩。book18.org
頂上一粒小小的陰蒂,如初生紅豆,嬌怯怯地探出頭來。book18.org
乍看之下,與尋常女子並無分別。book18.org
趙重看了兩眼,抬起頭來望向雲岫,眼中帶著疑惑:「這不是……與常人一樣麼?你說的異處在何處?」book18.org
雲岫卻不答話,只抿著嘴笑了笑。book18.org
那笑容極淺,唇角只微微一勾,可眼中卻閃過一絲促狹的光,那光是趙重再熟悉不過的,是這丫頭每次要使壞時慣有的神情。book18.org
趙重心中警鈴大作,正要開口再問。book18.org
忽然間,她清清楚楚地看見,雲岫腿間那粒小小的陰蒂,竟在她眼皮子底下動了一動。book18.org
那動作極輕微,像一隻蟄伏的小獸在睡夢中翻了個身。book18.org
趙重以為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可還沒來得及定睛細看,那粒陰蒂便迎風便長,從米粒大小,眨眼間脹到小指粗細,又從指粗脹到兒臂一般,直直朝她面門戳了過來。book18.org
趙重躲閃不及,那物不偏不倚地頂在她鼻尖上,將她鼻頭都頂得歪向一邊,鼻樑兩側擠出兩道深深的印子。book18.org
她被這一下頂得腦袋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身後的大迎枕上,整個人都懵了。book18.org
那物熱得燙人,像一根剛從火爐里鉗出來的烙鐵,隔著薄薄一層皮膚,燙得她鼻尖發麻。book18.org
它在她鼻尖上突突地跳動著,青筋蜿蜒凸起,如老樹盤根,頂端飽滿渾圓,色澤深紅髮紫,像一枚熟過了頭的李子,帶著一股濃烈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book18.org
那氣味不是腥臊,而是一種溫熱而帶著咸鮮的、類似於海風與汗水混合的氣息,像夏日正午退潮後裸露在陽光下的礁石,又像雨後濕潤的泥土裡翻出的草根。book18.org
趙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本能地向後仰去,脊背緊緊抵住了身後的大迎枕,退無可退。book18.org
可那物如影隨形地追著她,始終頂在她鼻尖上,像一頭蠻不講理的野獸,她退一寸,它便追一寸,那飽滿的頂端將她的鼻尖碾得歪來歪去,鼻樑上的印子深了又淺,淺了又深。book18.org
她想開口斥罵,嘴才張開一條縫,那物便趁機往前頂了半分,幾乎要塞進她嘴裡去。book18.org
她慌忙閉嘴,上下嘴唇卻被那物隔開,含住了半個頂端。book18.org
那觸感滑膩中帶著一絲粗糙,是皮膚與黏膜之間最微妙的那一層質感。book18.org
她急急偏過頭去,那物便從她唇間滑出,沿著臉頰蹭過去,在她顴骨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book18.org
「雲岫!你!」她終於叫出聲來,聲音又尖又顫,自己聽著都不像是自己的。book18.org
可那氣味卻不肯放過她。book18.org
它順著鼻端鑽入肺腑,像一隻無形的手探進了她的胸腔,將她的心肺輕輕攥了攥。book18.org
那是一種奇異的、帶著體溫的熱烘烘的氣味,比方才隔著一段距離聞到的更加濃郁,更加鮮活,仿佛那氣味本身也有生命,正往她身體里最隱秘的角落鑽去。book18.org
不知為何,她的身體竟在那氣味的侵襲下起了反應。book18.org
腿間一股熱流湧出,毫無預兆,毫無道理,像一道閘門被那氣味撞開了。book18.org
她感覺到褻褲濕了一片,那濕意從腿心蔓延到大腿內側,涼絲絲的,旋即又被體溫捂熱。book18.org
兩條腿軟得幾乎站不穩,只想往下出溜,若不是背抵著迎枕,只怕已滑到腳踏上去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巨物。book18.org
燭火在它後面,將它映成一道暗紅色的剪影,頂端那一圈稜子分明,飽滿光亮。book18.org
它在她鼻尖上輕輕地跳動著,每一下脈搏都傳到她鼻尖上,像在跟她打招呼。book18.org
頂端那個小小的眼兒里沁出一滴晶瑩的液體,圓溜溜的,懸在那裡,欲滴不滴,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book18.org
趙重盯著那滴液體,腦子一片空白。book18.org
所有的念頭都被那氣味、那溫度、那脈動碾得粉碎,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白。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地敲著耳膜,又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又淺又急,像跑了十里路。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個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動作。book18.org
她張開嘴,伸出舌尖,在那飽滿的頂端上輕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那一舔極輕極快,像蜻蜓在水面上點了一下。book18.org
舌尖觸及那物的一瞬間,她嘗到了一股鹹鹹的味道,不是食鹽那種尖銳的咸,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回甘的咸,像海水的餘味,又像汗水中最純凈的那一部分。book18.org
那滴沁出的液體在她舌尖上化開,黏稠如蜜,帶著一股淡淡的麝香。book18.org
雲岫渾身一震,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那口氣從她齒縫間嘶嘶地鑽進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震顫。book18.org
那物在趙重口中猛地又脹大了一圈,青筋突突地跳得更急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趙重,看著那個平素里端莊矜持、在議事廳上說一不二的主子,此刻正微張著嘴、眼神迷離地舔著自己的那物,舌尖上還掛著一絲晶瑩的津液,連接在那物頂端與她唇瓣之間,細細的,亮亮的。book18.org
「主子……」雲岫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她自己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喉頭滾了滾,然後那唇角便慢慢彎了起來,不是平素討饒時那種乖順的笑,而是一種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的笑意,「您這張嘴,生來就是個騷窟窿,是不是?」book18.org
趙重聞言,臉上燒得通紅,那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到脖子、到衣領遮不住的那一截鎖骨。book18.org
她想要罵她,可她剛一張嘴,那物便趁機擠了進去。book18.org
只進了半個頂端,趙重便覺口腔被撐得滿滿的,舌頭被壓在下面動彈不得,上顎被那飽滿的圓弧緊緊抵住。book18.org
那物在她口中突突地跳著,每一下脈搏都敲在她的上顎上,帶著一種蠻橫的存在感,像在宣告這裡是它的領地。book18.org
雲岫低頭看著主子這副模樣,那根粗脹的物事將她那張櫻桃小口撐成了一個渾圓的洞,嘴唇箍在青筋暴凸的莖身上,被撐得發白,嘴角兩邊都繃得緊緊的,像一條吞了巨卵的小蛇。book18.org
她心裡那點子惡趣味越發膨脹起來,腰胯微微往前送了送,將那物又往裡頂了半寸,壓著嗓子笑道:「奴婢今兒便學一學那青樓里的嫖客大爺。那些人花了銀子去逛窯子,便是這般享用那些姐兒的,把她們的小嘴兒當屄來操,操得她們眼淚汪汪的,鼻涕泡吹得老高,還要逼著她們說『大爺操得好』。主子這張小嘴兒,合該是用來吃奴婢這物事的,比那窯子裡最貴的姐兒還舒坦,又濕又緊,舌頭還會自己卷上來,莫不是天生的騷嘴?」book18.org
她說著,腰胯又往前頂了一頂,那物又入了半寸,趙重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咕」聲,眼淚嘩地涌了出來。book18.org
雲岫卻不依不饒,繼續用那種粗俗不堪的言語轟炸著她的耳朵:「主子若是哪天失了勢,去那窯子裡掛牌,光憑這張嘴就能吃遍天,把那些嫖客老爺的魂兒都吸出來。那青樓里最會吹簫的姐兒,都不及主子這一半的功夫。奴婢今夜便做一回嫖客,把主子這張騷嘴兒當屄來操,操得它合不攏、閉不上,明兒吃飯都張不開嘴,主子說好不好?」book18.org
趙重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也不知是應還是罵,眼淚鼻涕糊了一臉。book18.org
那物仍在往裡頂,緩慢而堅定,像一根楔子一寸一寸地釘進木頭裡。book18.org
她想吐出來,雙手撐在雲岫的小腹上,用力推了推。book18.org
可雲岫的手按在她腦後,五指插進她髮髻中,那力道不重,卻穩,穩得像一座山,不讓她退。book18.org
「主子別躲,」雲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喘息,「您方才不是自己舔的麼?自己撩起來的火,自己滅。天底下沒有隻舔一口的道理。那窯子裡的姑娘接了客,也不能只舔一下就把客人晾在那兒。主子今日便老老實實躺著,讓奴婢好生過一過這嫖客的癮,保准伺候得主子欲仙欲死。」book18.org
她緩緩地抽送起來。book18.org
不快,但每一下都頂得很深,幾乎要撞進喉嚨眼裡。book18.org
抽出時那稜子刮過舌面,帶出一陣酥麻,颳得舌根發顫;頂入時那飽滿的頂端直搗咽喉,將舌根都擠得無處可去,喉頭的軟肉被撞得一縮一縮的。book18.org
趙重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鼻涕也出來了,鼻腔里酸酸漲漲的,一股熱流從鼻子裡湧出來,是清鼻涕,隨著呼吸鼓起一個小泡,一鼓一鼓的,吹得老高,又隨著一記頂入「啪」地破了。book18.org
她想伸手去擦,可雙手軟得抬不起來,只能攥著雲岫的胯骨,指甲幾乎掐進肉里。book18.org
她感覺到雲岫的皮膚在自己指腹下微微發燙,那細膩的肌理、那包裹在皮下的堅硬骨骼,都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正攀著一塊懸崖上的岩石,下面是萬丈深淵,她不敢鬆手,卻又隱隱期待著墜落。book18.org
雲岫低頭看著主子這副模樣,那張平素里端莊矜貴的臉上此刻涕淚橫流,鼻子被頂得通紅,嘴唇被撐得發白,眼睛翻得只剩眼白,哪裡還有半分誥命夫人的威儀。book18.org
她心裡那團火燒得越發旺了,一邊抽送一邊喘著粗氣說道:「主子這嘴兒當真是極品,又緊又熱,還會自己吸,奴婢這物事被主子含得酥酥麻麻的,比那真屄還舒坦三分。那青樓里最會吹簫的紅牌姑娘,吸得再緊也是練出來的功夫,主子這可是天生的,才頭一回便能含得這般深,若是多操幾回,怕不是要把奴婢的魂兒都吸出來?」book18.org
她說著,又狠狠往裡頂了一記,那物直撞到嗓子眼,趙重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咕」聲,像一隻被踩了脖子的鵝。book18.org
雲岫咬著牙低笑道:「主子聽聽,這嗓子眼兒還會叫,咕咕的,比那窯子裡的姐兒還會叫喚。回頭奴婢操得快了,主子這嗓子眼兒便咕咕咕地叫個不住,比那青蛙叫得還響,那才叫好聽呢。」book18.org
她又抽送了數十下,每一下都故意頂得極深,將那飽滿的頂端碾在舌根上,感受著那軟肉被撞得一陣一陣地收縮。book18.org
趙重的嗚咽聲悶在那物的堵塞下,變成了含含糊糊的哀鳴,那哀鳴隨著抽送的節奏一高一低,混著津液被攪動的咕啾聲、那物進出喉嚨的噗嗤聲,在這暖閣中迴蕩,淫靡得不堪入耳。book18.org
趙重被操得眼冒金星,視線一片模糊,眼前像是起了霧,什麼都是蒙蒙的。book18.org
嘴裡塞得滿滿的,上顎被那青筋暴凸的莖身磨得發麻,舌根被頂得又酸又脹,連吞咽口水都做不到,津液順著嘴角淌下來,在下巴上掛了一道亮晶晶的水線,滴滴答答地落在衣襟上,把那一截水紅抹胸洇得透濕。book18.org
她的意識一陣清醒一陣模糊,清醒時羞憤欲死,模糊時卻又在那一陣一陣的窒息中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卑賤的快樂。book18.org
「主子含了這半日,奴婢也給主子嘗些好東西,」雲岫喘著粗氣說道,腰胯的動作越發快了,「那青樓里的嫖客大爺操得舒坦了,便要賞那些姐兒些好東西吃。奴婢沒有那東西,但奴婢這騷水兒也是好物,主子且嘗嘗。」book18.org
說著,她猛地往裡一頂,將那物深深埋進趙重的喉嚨深處,停在最深處不動了。book18.org
趙重的鼻腔被堵得嚴嚴實實,呼吸完全斷了,臉漲得通紅,眼睛往上翻得只剩一線眼白。book18.org
就在這時,雲岫的花穴深處猛地噴出一大股溫熱清亮的液體,不是從她那物里射出來的,而是從她自己的花徑深處激涌而出,順著那物的根部倒灌進趙重嘴裡,嘩地一下澆了她滿口滿喉。book18.org
趙重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熱液嗆得渾身一抖,那液體又咸又腥,比方才那滴沁出的液體濃烈得多,帶著一股子濃郁的女人味,黏稠稠的,灌了她滿口。book18.org
她想吐出來,可那物堵在嘴裡退不出去,喉頭一縮,反而將那口淫液咕咚一聲咽了下去。book18.org
那液體熱辣辣地順著食道滑下去,所過之處像是澆了一條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book18.org
雲岫這才喘息著退了出來。book18.org
那物在她退出時已開始縮小,待她完全退出來時,已恢復到了原來那粒小小的陰蒂的模樣,安安靜靜地臥在腿間。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趙重,那張臉濕漉漉的,分不清是眼淚、鼻涕、口水還是她自己的淫液,糊了滿滿一臉。book18.org
趙重癱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唇周圍一圈紅紅的印子,是被撐得太久留下的痕跡,那印子深深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箍了半日。book18.org
她張著嘴,喉嚨里還殘留著那股子腥鹹的味道,舌頭麻麻的,連合都合不攏。book18.org
趙重緩了好一會兒,才攢夠了力氣,抬手在雲岫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book18.org
雲岫「哎喲」一聲慘叫,那聲慘叫里卻分明帶著笑。book18.org
她也不躲,只笑嘻嘻地討饒:「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主子饒了奴婢這一遭罷。只怪主子這張嘴兒太會含了,奴婢一時沒忍住,便在主子嘴裡泄了身子。那青樓里的嫖客大爺若是遇上主子這樣的,怕不是連家都不肯回了,日日要來捧主子的場。」book18.org
趙重瞪了她一眼。book18.org
可那一眼軟綿綿的,沒什麼殺傷力,眼尾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珠,與其說是瞪,不如說是嬌嗔。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罵兩句,嗓子卻啞得發不出聲來,喉嚨里像含了一團沙子,只得又擰了她一下。book18.org
這一下擰得更狠,雲岫「嘶」地吸了口氣,嘴上卻仍在笑。book18.org
雲岫笑著受了,轉身去擰了熱帕子來。book18.org
她先將自己身上粗略擦了一把,然後跪在榻邊,替趙重擦臉。book18.org
熱帕子從額頭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擦,眼角、鼻樑、嘴唇、下巴,動作輕而仔細,像照料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貓。book18.org
她將趙重臉上的淚漬、鼻涕、淫液都擦凈了,又換了塊新帕子擦了擦脖子和胸口。book18.org
那截水紅抹胸已經濕透了,緊緊貼在皮膚上,雲岫索性替她解了,換了件乾爽的素白小衣,又將她散亂的鬢髮攏到耳後。book18.org
「主子歇一歇,」雲岫低聲道,一邊將被踢落在地的錦被拾起來,抖了抖,重新蓋在趙重身上,「奴婢一會兒再伺候您另一處。方才是上頭的嘴兒,下頭那張嘴兒還沒喂呢,回頭該跟奴婢鬧了。」book18.org
趙重閉著眼,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約莫過了一刻鐘,趙重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面上的潮紅也褪去了幾分。book18.org
她睜開眼,看見雲岫正跪在榻邊,靜靜地望著她。book18.org
燭火在那雙杏眼中映出兩粒小小的光點,那光點穩穩地亮著,像是在等待什麼。book18.org
雲岫見她睜眼,也不說話,只是嘴角彎了彎,那梨渦淺淺地凹了下去。book18.org
「主子可緩過來了?」又過了片刻,雲岫才輕聲問。book18.org
趙重沒答話,只是看著她。book18.org
那目光里有嗔怪,有羞惱,但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一層薄薄的油浮在水面上,看著平靜,底下卻有什麼東西正在涌動。book18.org
雲岫看懂了那目光。book18.org
她俯下身,在趙重額上輕輕印了一吻,柔聲道:「那奴婢……伺候主子下頭那張嘴兒。主子放心,這回奴婢不學那嫖客了,奴婢便是奴婢,好生伺候主子的騷穴兒。」book18.org
她的手指沿著趙重的小腹緩緩滑下,指腹隔著素白中衣輕輕划過,繞過肚臍,越過恥骨,探入那片早已濕透的泥濘之中。book18.org
褻褲已經濕得能擰出水來,綢料緊緊貼在花唇上,勾勒出那肥厚飽滿的形狀。book18.org
趙重輕輕吸了一口氣,卻沒有躲開。她的雙腿甚至微微分開了一點,那動作極細微,若不是雲岫正跪在她腿間,根本不會察覺。book18.org
雲岫的心意再次轉動。book18.org
那粒方才還安安靜靜臥在腿間的陰蒂,便又緩緩生出變化。book18.org
這一次,它不再像方才那般粗碩駭人,而是化為七寸長短、兩指粗細的一根玉莖,通體溫潤,頂端微微上翹,像一隻昂首吐信的蛇。book18.org
色澤由粉轉紅,如霞光初染,青筋微微凸起,卻不似方才那般猙獰,整根物事都在燭火下泛著濕潤的光。book18.org
雲岫替趙重褪下了那條已濕透的褻褲。book18.org
褲襠處沉甸甸的,褪下時帶出一道黏稠的水絲,拉得長長的,斷了,又彈回去。book18.org
她將那褻褲擱在一旁的腳踏上,又俯下身去,先在那兩片肥厚滑膩的花唇上親了一口,舌尖撥開那層層疊疊的軟肉,在那粒早已充血腫脹的陰蒂上輕輕舔了一舔。book18.org
趙重「嘶」地吸了口氣,身子微微抖了一下。book18.org
「主子這穴兒,當真是極品中的極品,」雲岫一邊舔著,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道,「又肥又嫩,水又多,比那蜜罐子還甜。奴婢在府里這些年,沒見過比主子更好的穴了。白馥馥的,一根毛也沒有,乾乾淨淨的,這陰蒂兒又紅又嫩,像一粒剛剝出來的石榴籽兒,咬一口怕不是要甜掉牙。」book18.org
她說著,當真輕輕咬了一口。趙重「啊」地叫了一聲,那聲音拔得老高,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響亮。book18.org
這一聲叫出來,兩個人同時愣住了。book18.org
趙重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圓,那眼神里滿是驚恐。book18.org
她方才被雲岫操嘴時便已覺察,自己一旦被弄到舒坦處,那叫聲便壓都壓不住。book18.org
方才嘴裡塞著那物還好些,如今嘴裡空了,這聲浪叫便直直地沖了出去,怕是連院子外頭都聽見了。book18.org
她慌忙扯過枕邊的一方素絹帕子,團了團塞進嘴裡,死死咬住。又拿眼瞪雲岫,示意她輕些。book18.org
雲岫卻笑道:「主子怕什麼?院子裡的丫頭早被奴婢支開了。奴婢前幾日便跟她們說過,主子肩頸硬得很,夜裡須得用藥油推拿,會有些聲響,按到酸處叫幾聲也是常事。她們聽見了也只當是奴婢在給主子推拿,不敢多聽的。」book18.org
趙重聽了,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咬在帕子上的牙齒也鬆了松。book18.org
可她仍不敢全然放鬆,每一聲呻吟到了嗓子眼,都要用牙齒擋一擋,壓得低低的,悶悶的,像貓叫一般從帕子縫裡擠出來。book18.org
卻說院外廊下,荷香提著一壺熱水從耳房出來,正要送去小廚房添在茶爐上。book18.org
剛走到廊下轉角,忽然聽見正房裡頭傳出一聲極壓抑的呻吟。book18.org
那聲音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卻又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拔得又尖又細,顫顫的,尾音拖得老長,隨即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斷了。book18.org
荷香腳步一頓,手裡的銅壺晃了晃,壺蓋咔嗒一聲響。她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春鶯,壓低聲音道:「你聽見了麼?」book18.org
春鶯正抱著兩件疊好的衣裳,打算送回針線房去,聞言也站住了。book18.org
兩個小丫頭並著肩立在廊下,豎起耳朵聽了片刻。book18.org
那正房的窗紙上映著昏黃的燭光,裡頭又傳出一聲悶悶的嗚咽,這回更輕些,卻更急促,像是被什麼噎住了喉嚨,隨即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夾雜著一聲極低的、幾乎聽不分明的「慢些」。book18.org
春鶯臉一紅,扯了扯荷香的袖子,將她拉到廊柱後面,小聲道:「夫人這大半夜的做什麼?聽著怪嚇人的。」book18.org
荷香比春鶯大些,經的事也多些。book18.org
她在府里這幾年,頗知道些人情世故,想了想便道:「怕是雲岫姐姐在給夫人推拿罷。前些日子我送茶進去,正撞見雲岫姐姐在給夫人按壓後背,夫人趴在榻上直哼哼,雲岫姐姐還說夫人肩頸硬得很,是積年的老毛病,須得下大力氣才能揉開。還說這推拿的法子是她從外頭一個老師傅那裡學來的,最是管用,就是按的時候疼得厲害。」book18.org
春鶯將信將疑,歪著頭又聽了片刻:「推拿能叫成這樣?我聽著可不像是疼,倒像是,倒像是……」她說到一半,自己先紅了臉,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荷香白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你懂什麼。雲岫姐姐那手勁兒大著呢,上回給我捏了一下肩膀,疼得我眼淚都下來了,那酸脹的滋味兒比挨板子還難受。夫人在裡頭受著疼,咱們在外頭聽牆角,仔細明兒被雲岫姐姐知道了,罰咱們跪搓衣板。」book18.org
說著便拉了春鶯往耳房走,不許她再聽。book18.org
春鶯被她拽著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映著燭光的窗紙,壓低聲音道:「可我怎麼聽著……不像是疼呢?倒像是,倒像是舒坦得很。」book18.org
荷香腳步頓了頓,她其實也聽出來了,只是嘴上不肯認。book18.org
她在府里伺候了這些年,各房裡的閒話也聽了不少,知道有些事不該問的不能問,不該聽的不能聽。book18.org
她拉了春鶯一把,兩人便提壺抱衣地回了耳房。book18.org
進了耳房,春鶯還沒完,小聲嘟囔道:「那柳姨娘屋裡的碧桃上回跟我說,主母屋裡的雲岫姐姐不是尋常丫鬟,她還說……」荷香「噓」了一聲打斷她,壓低聲音道:「你少跟碧桃說話兒,柳姨娘那邊的人,誰知道安的什麼心。咱們是靜馨院的人,只管伺候好夫人便是,別的事一概不問。」春鶯吐了吐舌頭,不再說了。book18.org
暖閣之內,趙重並不知道外頭這番對話。book18.org
她只死死咬著帕子,將每一聲呻吟都壓在喉嚨里,只偶爾從帕子縫隙間漏出一兩聲悶悶的嗚咽。book18.org
那嗚咽又軟又啞,混著榻板輕微的咯吱聲,在寂靜的暖閣中迴蕩,說不出的淫靡。book18.org
雲岫見主子忍得這般辛苦,也不再逗她,將那玉莖在她腿間滑膩膩地蹭了幾蹭,沾滿了花蜜,然後緩緩送了進去。book18.org
這一次她不再磨蹭,九淺一深地抽送起來。book18.org
那物在花穴中進進出出,每一記深頂都直直撞在花心上,撞得趙重渾身一顫一顫的,那悶在帕子裡的嗚咽便跟著一抖一抖地溢出來。book18.org
「主子這下頭這張嘴,比上頭那張還會吃,」雲岫一邊操弄一邊喘著粗氣說道,那粗俗的言語像開了閘的洪水,一句接一句地往外涌,「您瞧瞧,這穴兒咬得多緊,一吸一吸的,像個小嘴兒在嘬奶頭子。又熱又濕,滑溜溜的,雞巴進去就不想出來。主子這騷穴當真是天生的名器,那窯子裡的姑娘們便是練一輩子,也練不出這般好穴來。又緊又嫩,還會自己夾,奴婢這物事被主子夾得酥酥麻麻的,像是泡在熱湯里,渾身的骨頭都酥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加快了抽送的速度,那玉莖在花穴中快速進出,每一下抽出都只留一個頂端含在穴口,每一下頂入都直搗花心最深處,撞得噼啪作響,花蜜被攪得白沫子直冒,順著趙重的大腿內側往下淌。book18.org
趙重被操得渾身發軟,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褥,帕子已被口水洇得透濕,悶在嘴裡的呻吟越來越急,越來越密。book18.org
她想叫,想大聲叫出來,可那帕子堵在嘴裡,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悶響。book18.org
雲岫一把扯掉了她嘴裡的帕子,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主子想叫便叫,別憋壞了。奴婢聽著主子叫喚,心裡才舒坦。」book18.org
帕子一離嘴,趙重那壓抑了許久的呻吟便像決了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來。book18.org
可她仍不敢高聲,只是低低地、急促地喘息著,每一聲呻吟都壓在嗓子眼裡,變成了又軟又啞的哼哼。book18.org
那哼哼聲隨著雲岫的抽送一高一低,像是被風吹動的琴弦,顫顫的、斷斷續續的。book18.org
雲岫聽得心癢難耐,一邊猛力抽送,一邊在她耳邊說著粗話:「叫啊,主子,叫出來。奴婢想聽主子叫,想聽主子罵奴婢,想聽主子說奴婢操得好。主子叫得越大聲,奴婢便操得越狠。主子若是不叫,奴婢可就停了。」book18.org
她說著,果然停了下來,那物停在花穴最深處,一動不動。book18.org
趙重正在興頭上,被她這一停,頓覺花徑深處空落落的,那股子將要攀上頂峰的酥麻感硬生生懸在了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比剛才被操得死去活來還要難受三分。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不肯叫,雲岫便當真一動不動,只將那物泡在她花穴里,感受著那內壁一陣一陣地收縮。book18.org
兩個人在燭火下僵持了片刻,趙重終於受不住了,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又嬌又軟的哀求:「你……你動一動……」book18.org
「主子想奴婢動,便叫一聲好聽的來聽聽。」雲岫笑吟吟地看著她,那笑容在燭火下看著又壞又邪,「叫一聲『好哥哥』,奴婢便動。」book18.org
趙重羞得滿臉通紅,將臉扭到一邊不肯叫。book18.org
雲岫便又往裡頂了半寸,頂得趙重「啊」地叫了一聲,又停下來:「叫不叫?不叫奴婢今夜便這般停在裡頭,停到天亮。左右奴婢不累,主子若是憋得住,奴婢奉陪到底。」book18.org
趙重被她這般折磨著,身子裡的火燒得越發旺了,花穴深處癢得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爬,那癢只有雲岫那物事的抽送才能解得了。book18.org
她終於在羞憤與渴望之間敗下陣來,從牙縫裡擠出一聲蚊子般細弱的叫聲:「好……好哥哥……」book18.org
「聽不見。」雲岫故意道。book18.org
「好哥哥!」趙重又羞又惱,聲音拔高了半分。book18.org
「這才乖。」雲岫滿意地笑了,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後便猛力抽送起來。book18.org
這一回她不再逗弄,而是認準了花心那一點,疾風驟雨般猛攻了數十下,每一下都撞得又深又准。book18.org
趙重被操得渾身痙攣,那再壓抑不住的呻吟一聲接一聲地湧出來,雖然仍壓得低低的,卻已不像方才那般憋悶了。book18.org
她的叫聲又軟又嬌,帶著哭腔,混著榻板咯吱咯吱的聲響和花蜜被攪動的噗嗤聲,在暖閣中迴蕩。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叫出來,」雲岫一邊猛操一邊粗喘著說道,「主子叫得比那窯子裡的姐兒還好聽。那起姐兒叫得假,主子叫得真,每一聲都叫到奴婢心坎里去了。主子這穴兒夾得這般緊,這嗓子又叫得這般浪,那話本子上寫的淫娃蕩婦,怕不是就是照著主子寫的?」book18.org
趙重被她這番粗俗不堪的話羞得無地自容,可身體卻偏偏在這番話的刺激下越發動情,花穴深處一陣一陣地收縮,絞得那物越發動彈不得。book18.org
雲岫操得越發狠了,又操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忽覺那絞緊的力道猛地增強,趙重渾身繃緊如弓弦,雙手死死攥著她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里,嘴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壓抑不住的尖叫,花穴深處一陣劇烈的收縮痙攣,一股熱流從花心深處激涌而出,澆在那玉莖上,燙得雲岫渾身一顫。book18.org
雲岫也在同一瞬間泄了身子,花穴深處的淫液噗地噴出來,澆在趙重腿間。兩個人同時達到了高潮,交纏著癱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雲岫才緩緩退了出來。book18.org
那物退出時發出「啵」的一聲輕響,花穴口隨著那物的退出而微微張著,露出一小圈嫩紅的軟肉,隨即又緩緩合攏,湧出一大股黏稠的花蜜,混著雲岫的淫液,在錦褥上洇出好大一片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雲岫將趙重翻轉過來,兩個人面對面側躺著。book18.org
趙重閉著眼,臉上潮紅未褪,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被方才那帕子和那物事雙重摺磨得微微紅腫。book18.org
雲岫伸手替她攏了攏散亂的鬢髮,又將那被踢到榻腳的錦被扯上來,蓋在兩人身上。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雲岫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主子喜歡奴婢方才那樣麼?」book18.org
趙重閉著眼,沒答話。她的眼睫微微顫了顫,雲岫看見了。book18.org
雲岫又等了一會兒,不見她回答,便輕輕道:「主子若是不喜歡,奴婢往後便不用它了。還像從前一樣,用那些死物器具伺候主子,也一樣的。那些玉勢、角先生、緬鈴,雖比不上奴婢這活的,但好歹不會惹主子不快。」book18.org
她說著,作勢要起身,手臂從趙重腰間抽了回來。book18.org
趙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book18.org
那一下又快又准,五指緊緊扣在她腕上,指甲都掐進了皮膚里。book18.org
雲岫停下來,低頭看她。book18.org
黑暗中,趙重的臉埋在她頸窩裡,看不出是什麼表情。book18.org
但她抓在雲岫腕上的那隻手,卻收得很緊,緊到指節都泛了白,像溺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book18.org
「主子不說話,」雲岫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故意的委屈,「那便是不喜歡了。奴婢知道了,往後奴婢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你敢!」book18.org
趙重脫口而出,在安靜的暖閣中顯得格外響亮。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方覺上了當,臉上燒得滾燙,連忙將頭埋進雲岫懷裡,不肯抬起來。book18.org
那懷抱暖烘烘的,帶著茉莉花香和汗水的鹹味,她埋在裡面,不肯見人。book18.org
雲岫悶聲笑了笑。book18.org
那笑聲從胸腔里傳出來,震得趙重貼在她胸口的臉頰微微發麻。book18.org
她追問道:「那主子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您說一句明白話,奴婢往後才知道怎麼做。您若不說,奴婢可要誤會了。」book18.org
趙重悶在她懷裡,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蚊子哼哼般的一句話。book18.org
「……喜歡的。」book18.org
那三個字又輕又細,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來的。說完,她就把臉更深地埋了進去,連耳朵尖都紅透了。book18.org
雲岫卻不依不饒,伸手托起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book18.org
那雙杏眼在燈下亮亮的,裡頭盛著促狹、得意、還有一絲柔軟的溫情:「喜歡什麼?主子得說清楚——是喜歡奴婢這個人,還是喜歡奴婢這根大雞巴?」book18.org
趙重又羞又惱,從她懷裡抬起頭來。book18.org
那張臉漲得通紅,眼尾還紅著,嘴唇微微腫著,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模樣狼狽極了。book18.org
她伸手在雲岫胸口捶了一下,那一下力道不輕,捶得雲岫悶哼了一聲:「你個小妮子,要上天啊!問個沒完了還!」book18.org
雲岫被她捶得「哎喲」一聲,卻笑嘻嘻地捉住她的手,拉到自己唇邊親了一口。book18.org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狡黠,她順勢翻身將趙重按倒在榻上,兩個人滾作一團。book18.org
趙重掙扎著要擰她,伸手去夠她的腰,雲岫一邊躲一邊笑,身子扭得跟一條泥鰍似的,兩個人從榻這頭滾到那頭。book18.org
錦被踢落在地上堆成一團,枕頭也飛了一個,歪歪斜斜地掛在榻沿上。book18.org
雲岫的髮髻散了,青絲鋪了滿枕,趙重的衣襟也敞開了,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book18.org
鬧了一陣,兩人都累了,並肩躺在榻上喘著氣,像兩條被衝上岸的魚。book18.org
頭髮散亂,衣衫不整,趙重的一隻繡鞋不知踢到哪裡去了,光著一隻腳丫子。book18.org
雲岫側過頭,看著趙重。book18.org
雲岫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主子,奴婢方才的話是認真的。您若有一絲不情願,奴婢往後絕不再提。」book18.org
趙重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睜眼,只是反手握住了雲岫的手指,輕輕捏了一捏。book18.org
夜風吹過檐角,風燈搖晃了一下,光影在窗紙上跳了一跳,又歸於平靜。book18.org
窗紙上一閃而過的樹影,像是誰在外面揮了揮手,隨即又消失了。book18.org
遠處傳來更鼓聲響,已是子正時分。book18.org
趙重側身躺著,雲岫從身後輕輕環著她的腰。諸般畫面走馬燈一般在趙重的腦海中輪轉,停不下來。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雲岫的頸窩裡。book18.org
她心中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自己這副身體,似乎正在一點一點地脫離自己的掌控,正在一點一點地顯露出它真正的、渴望被征服的本來面目。book18.org
而被雲岫那般粗俗地對待,用那般下流的言語羞辱,她非但不覺得屈辱,反而在那被踩在腳下的卑賤中嘗到了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的快樂。book18.org
而雲岫這個丫鬟,正在以一種她無法抗拒的方式,引導著她走向某個她還看不清的所在。book18.org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吹在雲岫的鎖骨上。book18.org
雲岫在淺眠中微微動了動,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主子」,便又沉沉睡去。book18.org
趙重閉上眼,心想:來日方長,一步一步來吧。book18.org
窗外,月已西斜。那彎弦月掛在檐角,清冷冷的,灑了滿院的銀霜。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靈根隱在芙蓉浦,自有春風渡玉關。book18.org
莫道桃源無覓處,輕舟已過萬重山。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