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純潔女友怎麼可能是蕩婦】（4-5）book18.org
作者：晨曦之主book18.org
第四章 懷孕的噩夢book18.org
那個月，小薇的例假沒有來。book18.org
起初她沒在意。壓力大，作息亂，推遲幾天很正常。但推遲一周後，她開始慌了。book18.org
「阿晨。」周五晚上，她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站在臥室門口，手指緊緊摳著門框，「我……我那個……還沒來。」book18.org
我正在看書——或者說，假裝在看書。眼睛盯著書頁，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三天後那三十萬，還有阿強說「讓嫂子去弄錢」時那張噁心的臉。 「什麼？」我抬頭看她。book18.org
「例假。」她小聲說，聲音在抖，「推遲……七天了。」book18.org
我放下書，站起來。book18.org
「可能……可能是壓力大。」我說，「別擔心。」book18.org
「可是……」她走進來，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眼睛盯著地面，「我以前……從來都很準。」book18.org
我心裡一沉。book18.org
「你……你覺得是……」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打斷我，聲音更小了，「我……我害怕。」book18.org
我走過去，想抱她，但她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別碰我。」她說，聲音在抖，「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book18.org
「小薇。」我輕聲說，「明天……明天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book18.org
她搖頭，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book18.org
「我不敢……阿晨，我不敢去……」book18.org
「必須去。」我說，「不管結果是什麼，我們都得知道。」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哭。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沒睡。我抱著她，感覺到她身體一直在抖，像片風中的葉子。 凌晨三點，她突然坐起來，打開檯燈，掀開被子，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小薇？」我叫她。book18.org
她沒應聲，只是盯著自己的肚子，眼神空洞。book18.org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放在小腹上，手指微微顫抖。book18.org
「如果……」她小聲說，像在自言自語，「如果真的有……是誰的？」 那個問題像一把冰冷的刀，插進我心裡。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book18.org
那個月，阿強……不止一次。book18.org
第一次是那個我被騙去開會的夜晚。第二次是樓梯間。第三次，第四次……我甚至不知道有多少次。book18.org
每次我出門，每次我離開她的視線，都可能發生。book18.org
而每一次，我都知道。book18.org
但我無能為力。book18.org
「小薇。」我說，聲音乾澀，「別想了。明天檢查了再說。」book18.org
她轉頭看我，眼睛紅腫，眼神渙散。book18.org
「阿晨。」她說，「如果……如果真的有了，是他的……怎麼辦？」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book18.org
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第二天是周六。早晨，我去藥店買了驗孕棒。book18.org
回來時，阿強已經醒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見我手裡的袋子，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book18.org
「哥，買什麼呢？」book18.org
「藥。」我說，「小薇感冒了。」book18.org
「感冒？」他站起來，走向臥室，「嫂子感冒了？嚴不嚴重？我去看看。」 「不用。」我擋住他，「她睡了。」book18.org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book18.org
「行。」他說，「那讓嫂子好好休息。」book18.org
我進了臥室，關上門，反鎖。book18.org
小薇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攥著床單，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買……買回來了？」她小聲問。book18.org
「嗯。」我把驗孕棒遞給她。book18.org
她接過，手指冰涼，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我……我去測。」她說，站起來，走向衛生間。book18.org
我跟過去，但她關上了門。book18.org
「我自己來。」她說。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細微的聲響——撕包裝的聲音，水流的聲音，然後，是漫長的寂靜。book18.org
太漫長了。book18.org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book18.org
我盯著門板，腦子裡一片混亂。book18.org
如果有，怎麼辦？book18.org
打掉？小薇的身體受得了嗎？而且……阿強會同意嗎？book18.org
留下？那孩子是誰的？如果是阿強的……book18.org
我不敢想。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小薇走出來，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紅腫，手裡捏著那根驗孕棒。book18.org
她看著我，嘴唇顫抖，但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怎麼樣？」我問，聲音在抖。book18.org
她把驗孕棒遞給我。book18.org
我接過來，低頭看。book18.org
兩條紅線。book18.org
很清晰的兩條紅線。book18.org
陽性。book18.org
懷孕了。book18.org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book18.org
「小薇……」我叫她，但聲音陌生得像別人的。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淚無聲地往下流。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劇烈地顫抖。book18.org
她在哭，但沒有聲音，只是肩膀聳動，像只受傷的小獸。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那根驗孕棒。塑料外殼冰涼，但那兩條紅線，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手心生疼。book18.org
懷孕了。book18.org
小薇懷孕了。book18.org
孩子……可能是我的。book18.org
也可能是阿強的。book18.org
而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們誰都不知道。book18.org
那天上午，我們沒有出門。小薇一直躺在床上，背對著我，一動不動。我也沒動，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中午，阿強來敲門。book18.org
「哥，嫂子，吃飯了。」他在門外喊。book18.org
小薇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我不餓。」她小聲說。book18.org
「不吃飯怎麼行。」阿強說，「嫂子，開門，我做了你愛吃的。」book18.org
小薇沒動。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過去開門。book18.org
阿強站在門外，手裡端著個盤子，上面是炒飯。book18.org
「哥，嫂子呢？」他探頭往裡看。book18.org
「她不舒服。」我說，「不想吃。」book18.org
「不舒服更得吃。」他推開我，走進來，把盤子放在床頭柜上，「嫂子，起來吃點。」book18.org
小薇沒動。book18.org
阿強在床邊坐下，伸手想碰她的肩膀。book18.org
「別碰我！」小薇突然坐起來，往後縮，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神里有恐懼，有厭惡，還有……恨。book18.org
阿強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嫂子，怎麼了？」他問，語氣很無辜，「我就是關心你。」book18.org
「你出去。」小薇說，聲音在抖，「出去。」book18.org
阿強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book18.org
「行，我出去。」他站起來，「飯放這兒了，記得吃。」book18.org
他走出臥室，關上門。book18.org
小薇盯著那盤炒飯，突然捂住嘴，衝進衛生間。book18.org
我聽見裡面傳來劇烈的嘔吐聲。book18.org
等她出來時，臉色更白了，眼睛紅腫，嘴唇乾裂。book18.org
「小薇。」我扶住她，「我們去醫院。」book18.org
她搖頭：「不去……我不去……」book18.org
「必須去。」我說，「得確認一下。而且……得檢查身體。」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淚又湧出來。book18.org
「阿晨……」她小聲說，「如果……如果是他的……怎麼辦？」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book18.org
下午，我們還是去了醫院。小薇戴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全是恐懼。book18.org
挂號，排隊，等待。book18.org
候診室里坐滿了人，有年輕的夫妻，有獨自一人的女孩，有陪著女兒來的母親。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壓抑的、細碎的說話聲。book18.org
小薇緊緊抓著我的手，手指冰涼，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別怕。」我小聲說。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book18.org
叫到她的號了。book18.org
「小薇。」護士喊。book18.org
她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我扶住她。book18.org
「我……我自己進去。」她說，鬆開我的手。book18.org
「我陪你。」book18.org
「不用。」她搖頭，「你……你在外面等我。」book18.org
她走進診室，門關上了。book18.org
我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盯著那扇門，心裡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book18.org
時間過得很慢。book18.org
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長。book18.org
我盯著牆上的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發出細微的、規律的滴答聲。book18.org
像倒計時。book18.org
終於，門開了。book18.org
小薇走出來，手裡拿著幾張單子，臉色比進去時更白。book18.org
「怎麼樣？」我站起來，走過去。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把單子遞給我。book18.org
我接過來，低頭看。book18.org
B超單。book18.org
上面有模糊的黑白圖像，還有一行字：book18.org
宮內早孕，約6周。book18.org
6周。book18.org
我腦子裡飛快地計算時間。book18.org
6周前……是那個我被騙去開會的日子。book18.org
是阿強第一次強暴她的日子。book18.org
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親密的日子。book18.org
時間太接近了。book18.org
分不清。book18.org
分不清孩子是誰的。book18.org
「醫生怎麼說？」我問，聲音乾澀。book18.org
「……讓下周再來複查。」小薇小聲說，「說現在還小，看不清楚。」 她頓了頓，抬頭看我，眼睛裡有淚光。book18.org
「阿晨……」她小聲說，「如果……如果是他的……你要我嗎？」book18.org
「我要你。」我說，「不管孩子是誰的，我都要你。」book18.org
她撲進我懷裡，放聲大哭。book18.org
候診室里的人都在看我們，但我顧不上。book18.org
我只是抱著她，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浸濕我的衣服，感覺到她顫抖的身體，感覺到她心裡那個正在一點點擴大的黑洞。book18.org
而我，無能為力。book18.org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book18.org
阿強不在家。茶几上留了張字條：book18.org
「哥，我出去找錢，晚點回來。」book18.org
字跡潦草，像匆忙寫下的。book18.org
小薇看見那張字條，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他……他去哪兒了？」她小聲問。book18.org
「不知道。」我說，「別管他。」book18.org
我們回了臥室。小薇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手指輕輕放在上面，像在感受什麼。book18.org
「阿晨。」她輕聲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他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我希望是女孩。」她繼續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女孩像爸爸。如果像你……一定很漂亮。」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如果像他……」她聲音在抖，「怎麼辦？」book18.org
「不會的。」我說，「一定是像你。你那麼漂亮，孩子一定像你。」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book18.org
「阿晨。」她說，「我們……我們打掉吧。」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不管是誰的……打掉吧。」她說，聲音破碎，「我不想……不想生一個……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孩子。」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而且……」她捂住臉，「如果我生下他的孩子……我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他了。阿晨，我一輩子都……都髒了。」book18.org
她哭得撕心裂肺。book18.org
我抱住她，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感覺到她顫抖的身體，感覺到她心裡那個正在一點點擴大的絕望。book18.org
「好。」我說，「打掉。」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腫。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我說，「下周，我陪你去。」book18.org
她點頭，靠在我肩上，哭了很久。book18.org
晚上十點，阿強回來了。book18.org
他喝得醉醺醺的，走路搖搖晃晃，身上有濃烈的酒味和煙味。book18.org
「哥！嫂子！」他大聲喊，「我回來了！」book18.org
小薇身體一僵，往我身後縮了縮。book18.org
我走出臥室，看見阿強癱在沙發上，手裡還拎著個酒瓶。book18.org
「阿強。」我說，「你喝多了。」book18.org
「沒多！」他擺擺手，咧嘴笑，「哥，我告訴你……錢的事兒……有眉目了！」book18.org
他坐起來，眼睛發亮。book18.org
「我認識個大哥……說可以給我介紹活兒……來錢快……就是……就是有點風險。」book18.org
「什麼活兒？」我問。book18.org
「你別管。」他搖頭，「反正……能弄到錢就行。三十萬……小意思。」 他說著，又灌了一口酒。book18.org
「對了，嫂子呢？」他問，眼睛往臥室方向瞟，「睡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哦。」他點點頭，然後突然壓低聲音，「哥，我跟你說……嫂子最近……好像胖了點？」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有。」他肯定地說，「臉圓了，胸也大了。哥，你說……是不是……」 他停住了，看著我，眼神意味深長。book18.org
「是什麼？」我問，聲音冷下來。book18.org
「是不是……」他笑了，那笑容很噁心，「懷了？」book18.org
空氣凝固了。book18.org
我盯著他，沒說話。book18.org
「看來是了。」他點點頭，又灌了一口酒，「我的？」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不是？」他笑了，「哥，你別騙我了。時間對得上。那個晚上……我內射了。沒戴套。」book18.org
那個詞像一把冰冷的刀，插進我心裡。book18.org
「而且後來幾次……我也沒戴。」他繼續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所以哥，如果嫂子懷了……八成是我的種。」book18.org
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臥室。book18.org
「我去問問嫂子……」book18.org
「阿強。」我攔住他，「她睡了。」book18.org
「睡了也得問。」他推開我，「這事兒得搞清楚。如果是我的種……那可得好好養著。」book18.org
他走到臥室門口，擰動門把。book18.org
鎖著。book18.org
「嫂子！」他用力拍門，「開門！我有話問你！」book18.org
裡面沒有回應。book18.org
「嫂子！我知道你沒睡！開門！」book18.org
拍門聲越來越大，整扇門都在震動。book18.org
小薇在裡面小聲說：「阿強……我睡了……明天再說……」book18.org
「不行！現在就說！」阿強吼道，「你是不是懷了？是不是我的？」book18.org
裡面沉默了。book18.org
「說話！」阿強用力踹門，「是不是我的種？」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小薇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眼睛紅腫，手裡緊緊攥著衣角。book18.org
「不是。」她說，聲音在抖，「不是你的。」book18.org
阿強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book18.org
「嫂子，你撒謊。」他說，「你不敢看我眼睛。」book18.org
小薇低下頭。book18.org
「讓我看看。」阿強伸手想摸她的肚子。book18.org
小薇往後退，躲開了。book18.org
「別碰我。」book18.org
「碰一下怎麼了？」阿強往前走，「如果是我的種，我也該有權利碰碰吧？」book18.org
「阿強。」我走過去，擋在他面前，「夠了。」book18.org
「不夠。」他盯著我，「哥，這事兒必須搞清楚。如果是我的種……那嫂子就是我的女人了。你懂嗎？」book18.org
「她是我女朋友。」book18.org
「那是以前。」他說，「現在她懷了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女人。哥，你得認清現實。」book18.org
現實。book18.org
多殘忍的詞。book18.org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臉，看著他那雙閃著興奮光的眼睛，突然覺得噁心。book18.org
這個人，這個我曾經叫弟弟的人，現在像條瘋狗，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拖進地獄。book18.org
「阿強。」我說，「孩子我們會打掉。」book18.org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打掉。」我重複，「下周就去。」book18.org
他盯著我，很久，然後笑了，那笑聲很冷。book18.org
「哥，你說了不算。」他說，「孩子在我女人肚子裡，我說了算。」book18.org
「她不是你的女人。」book18.org
「她是。」他往前一步，幾乎貼到我臉上，「從我把她睡了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女人。現在她懷了我的種，就更跑不掉了。」book18.org
他繞過我，看向小薇。book18.org
「嫂子。」他說，聲音放軟了些，「把孩子生下來。我養你們。等我弄到錢，咱們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過日子。」book18.org
小薇看著他，眼神空洞。book18.org
「我不。」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不生。」book18.org
「由不得你。」阿強臉色沉下來，「這孩子是我的種，你必須生。」book18.org
「我不！」book18.org
「你敢打掉試試！」他吼道，「你要是敢打掉，那些照片，那些視頻，我全都發出去！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讓你一輩子抬不起頭！」 小薇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眼淚湧出來，但她咬著嘴唇，沒哭出聲。book18.org
「阿強。」我說，「你別逼她。」book18.org
「我逼她？」他笑了，「哥，是你在逼我。我的種，我的女人，你憑什麼插手？」book18.org
他走到小薇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臉。book18.org
小薇躲開了。book18.org
但他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很用力。book18.org
「嫂子。」他壓低聲音，「聽話。把孩子生下來。我會對你好的。真的。」 小薇掙扎，但他握得更緊。book18.org
「放開她！」我衝過去，掰開他的手。book18.org
阿強鬆開手，但眼睛還盯著小薇。book18.org
「嫂子，你好好想想。」他說，「打掉孩子，你身敗名裂。生下孩子，我養你們。你自己選。」book18.org
他說完，轉身回了次臥。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小薇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有一圈清晰的指痕，紫紅色的，像某種恥辱的烙印。book18.org
「小薇。」我叫她。book18.org
她沒應聲，只是轉身，走回臥室，關上門。book18.org
我站在客廳里，聽著次臥里傳來的摔東西的聲音，聽著阿強壓抑的咒罵聲，聽著臥室里小薇壓抑的哭聲。book18.org
突然覺得，這個房子像個地獄。book18.org
而我們，都在裡面焚燒。book18.org
那一夜，小薇沒睡。book18.org
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眼睛盯著窗外，眼神空洞。book18.org
我躺在她身邊，想抱她，但她躲開了。book18.org
「別碰我。」她說，聲音很輕，「我髒。」book18.org
「你不髒。」book18.org
「我髒。」她重複，「我懷了一個強姦犯的孩子。我髒透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放在小腹上。book18.org
「這裡……」她小聲說，「有一個小生命。可能……可能真的是他的。」 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阿晨。」她說，「如果……如果我生下來，你會離開我嗎？」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你會……會愛這個孩子嗎？」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如果我打掉……」她繼續說，「那些照片就會傳出去。我……我就毀了。」book18.org
她轉頭看我，眼睛紅腫，眼神絕望。book18.org
「阿晨。」她說，「我該怎麼辦？」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那一夜很長。book18.org
長得像一輩子。book18.org
天亮時，小薇終於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蹙，睫毛不時顫動。 我躺在她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下的烏青，看著她嘴唇上被咬出的血痕。book18.org
突然想起，我們剛在一起時，她說過的話。book18.org
「阿晨，以後我們要生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男孩像你，女孩像我。周末帶他們去公園，教他們騎車，陪他們放風箏……好不好？」book18.org
那時候，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book18.org
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只有恐懼，只有空洞，只有絕望。book18.org
而那個關於孩子的夢想，變成了最殘酷的噩夢。book18.org
手機響了。book18.org
是阿強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哥，讓嫂子好好想想。孩子必須生。這是我的種，我得留下。」book18.org
我看著那條消息，手指收緊，幾乎要把手機捏碎。book18.org
然後我回覆：book18.org
「如果她不願意呢？」book18.org
很快，回復來了：book18.org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那些照片，今晚就會出現在你們學校論壇上。你自己選。」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空。book18.org
突然覺得，那些光，離我好遠。book18.org
遠得像上輩子的事。book18.org
小薇醒來時，已經是中午。book18.org
她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手指輕輕放在上面，像在感受什麼。 「阿晨。」她輕聲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我想好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我……」她頓了頓，眼淚湧出來，「我生。」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生。」她重複，聲音破碎，「我……我不能讓那些照片傳出去。我……我受不了。」book18.org
她捂住臉，哭出聲。book18.org
「可是小薇……」book18.org
「別說了。」她打斷我，「我已經決定了。生下孩子，給他。然後……然後我就解脫了。」book18.org
「解脫？」book18.org
「嗯。」她點頭，眼淚不停地流，「生下孩子，還給他。那些照片，他應該會刪掉吧？到時候……到時候我就自由了。」book18.org
她說「自由」時，聲音里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book18.org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但那根稻草，可能根本不存在。book18.org
「小薇。」我說，「阿強的話不能信。就算你生下孩子，他也不會刪照片。他會用孩子繼續威脅你，一輩子威脅你。」book18.org
「那怎麼辦？」她看著我，眼神絕望，「打掉孩子，照片傳出去，我死。生下孩子，被他威脅一輩子，我也死。阿晨，我怎麼辦？我到底怎麼辦？」book18.org
她哭得撕心裂肺。book18.org
我抱住她，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感覺到她顫抖的身體，感覺到她心裡那個正在一點點擴大的黑洞。book18.org
而我，無能為力。book18.org
真的無能為力。book18.org
那天下午，阿強出門了。他說去找那個「大哥」，談「來錢快」的活兒。 小薇一個人坐在臥室里，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手指輕輕放在上面，像在跟誰說話。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book18.org
突然覺得，她離我好遠。book18.org
遠得像陌生人。book18.org
「寶寶。」她小聲說，聲音很輕，像怕吵醒誰，「對不起……媽媽不能要你……但是……但是媽媽沒辦法……」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如果你真的是……是他的……那媽媽就更不能要你了。可是……可是媽媽捨不得……」book18.org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book18.org
我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小薇。」我說，「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持你。」book18.org
她抬頭看我，眼睛紅腫。book18.org
「阿晨。」她說，「如果……如果我打掉孩子，那些照片傳出去……你會……你會嫌棄我嗎？」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你會……還會愛我嗎？」book18.org
「會。」book18.org
「那……」她咬了咬嘴唇，「那我們就打掉。」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你不是說……」book18.org
「我想了一下午。」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生下孩子，我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他。打掉孩子，照片傳出去，我可能……可能活不下去。但是……」 她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book18.org
「但是至少，我不用一輩子活在噩夢裡。至少……至少我還能有尊嚴地死。」book18.org
她說「死」時，語氣那麼平靜，平靜得可怕。book18.org
「小薇，你別……」book18.org
「阿晨。」她打斷我，「我已經想好了。打掉孩子。然後……然後我們就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book18.org
她說「重新開始」時，眼睛裡有一點微弱的光。book18.org
像黑暗中，最後一點火星。book18.org
「好。」我說，「打掉孩子。然後我們離開。」book18.org
她點頭，靠在我肩上，哭了很久。book18.org
但我知道，那個「重新開始」，可能永遠都不會來。book18.org
因為有些傷口，太深。book18.org
深到永遠無法癒合。book18.org
有些污漬，一旦染上，就再也洗不幹凈。book18.org
而有些噩夢，一旦開始，就永遠不會結束。book18.org
那天晚上，阿強很晚才回來。book18.org
他喝得比昨晚還醉，走路都走不穩，但眼睛很亮，閃著興奮的光。book18.org
「哥！嫂子！」他大聲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book18.org
小薇身體一僵，往我身後縮了縮。book18.org
我走出臥室，看見阿強癱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串數字。 「看！」他把手機遞給我，「十萬！我弄到十萬了！」book18.org
我低頭看，是銀行轉帳的截圖，金額確實是十萬。book18.org
「怎麼弄的？」我問。book18.org
「你別管。」他擺擺手，「反正……有錢了。剩下的二十萬……很快也能弄到。」book18.org
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臥室。book18.org
「嫂子呢？我得告訴她這個好消息。」book18.org
「她睡了。」我說。book18.org
「睡了也得叫醒。」他推開我，走到臥室門口，用力拍門，「嫂子！開門！有好消息！」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小薇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睛紅腫。book18.org
「什麼事？」她小聲問。book18.org
「我弄到錢了！」阿強興奮地說，「十萬！夠咱們花一陣子了！嫂子，你放心，我會養你們的。你和孩子，我都會養。」book18.org
小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阿強，我……我不打算要這個孩子。」book18.org
阿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打掉。」小薇說，聲音在抖，「下周就去。」book18.org
阿強盯著她，很久，然後笑了，那笑聲很冷。book18.org
「嫂子，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我打掉。」小薇重複，聲音大了一些，「我不要這個孩子。」book18.org
「由不得你。」阿強往前一步，幾乎貼到她臉上，「這是我的種，我說了算。」book18.org
「這是我的身體。」小薇說，聲音在抖，但很堅定，「我說了算。」book18.org
阿強盯著她，眼神越來越冷。book18.org
然後他突然笑了。book18.org
「行。」他說，「你打掉。但你打掉的那一刻，那些照片，那些視頻，就會出現在你們學校所有人的郵箱裡。我說到做到。」book18.org
小薇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你……你……」book18.org
「我怎麼了？」阿強笑了，「嫂子，我說了，孩子必須生。你要是敢打掉，我就毀了你。你自己選。」book18.org
小薇看著他，眼淚湧出來。book18.org
「為什麼……」她小聲說，「為什麼要這樣對我……」book18.org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阿強說，「懷了我的種，就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是。」book18.org
他說完，轉身回了次臥。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小薇站在原地，低著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book18.org
我走過去，抱住她。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阿晨。」她小聲說，聲音破碎，「我……我逃不掉了。」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她說得對。book18.org
從懷孕的那一刻起。book18.org
從孩子可能是他的那一刻起。book18.org
她就已經，逃不掉了。book18.org
那一夜，小薇又沒睡。book18.org
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眼睛盯著窗外，眼神空洞。book18.org
我躺在她身邊，想抱她，但她躲開了。book18.org
「別碰我。」她說，聲音很輕，「我髒。」book18.org
「你不髒。」book18.org
「我髒。」她重複，「我懷了一個強姦犯的孩子。我髒透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放在小腹上。book18.org
「這裡……」她小聲說，「有一個小生命。是他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阿晨。」她說，「我……我想死。」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抱住她，緊緊地抱住她。book18.org
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感覺到她顫抖的身體，感覺到她心裡那個正在一點點擴大的絕望。book18.org
而我，無能為力。book18.org
真的無能為力。book18.org
天亮時，小薇終於睡著了。book18.org
但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噩夢，嘴裡喊著「不要」「放過我」，身體不停地顫抖。book18.org
我躺在她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下的烏青，看著她嘴唇上被咬出的血痕。book18.org
突然想起，我們剛在一起時，她說過的話。book18.org
「阿晨，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開。」book18.org
那時候，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book18.org
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只有恐懼，只有空洞，只有絕望。book18.org
而那個關於永遠的承諾，變成了最殘忍的詛咒。book18.org
手機響了。book18.org
是阿強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哥，告訴嫂子，孩子必須生。這是我的種，我得留下。如果她敢打掉，那些照片今晚就會傳出去。我說到做到。」book18.org
我看著那條消息，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空。book18.org
突然覺得，那些光，都是假的。book18.org
真正的光，早就熄滅了。book18.org
在小薇被強暴的那個夜晚。book18.org
在她發現自己懷孕的那個早晨。book18.org
在她知道孩子可能是強姦犯的那一刻。book18.org
光，就熄滅了。book18.org
永永遠遠地，熄滅了。book18.org
第五章 開始習慣的女友book18.org
小薇開始嘔吐。book18.org
起初是早晨起床時，乾嘔幾聲，吐不出什麼。後來發展到聞到油煙味就反胃，看見某些食物就捂著嘴往衛生間沖。book18.org
「可能是孕吐。」我在網上查了資料後告訴她，「正常現象，過段時間就好了。」book18.org
她坐在衛生間冰涼的地磚上，背靠著馬桶，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聽見我說話，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洞。book18.org
「正常？」她輕聲重複，聲音嘶啞，「阿晨，你覺得……這正常嗎？」 我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這不正常。book18.org
不是因為孕吐本身，而是因為……這個孩子的來歷。book18.org
這個可能屬於強姦犯的孩子。book18.org
這個她根本不想要，卻被逼著必須留下的孩子。book18.org
「我去給你倒水。」我說，轉身走出衛生間。book18.org
廚房裡，阿強正在煮粥。他繫著小薇的粉色圍裙——那圍裙對她來說都大，穿在他身上更顯得滑稽。他哼著不成調的歌，用勺子慢慢攪動鍋里的白粥。 「哥，嫂子怎麼樣了？」他頭也不回地問。book18.org
「吐得厲害。」我說。book18.org
「正常。」他說，「我聽說女人懷孕都這樣。得補補，我煮了粥，加了紅棗和枸杞，補氣血的。」book18.org
他說著盛了一碗，遞給我。book18.org
「給嫂子端去。」book18.org
我接過碗，看著裡面黏稠的、泛著紅色的粥，突然覺得噁心。book18.org
「阿強。」我說，「你真的……要她生下這個孩子？」book18.org
「當然。」他理所當然地說，「我的種，當然得留下。」book18.org
「可是她不願意。」book18.org
「她會願意的。」他笑了，那笑容很自信，「女人都這樣，一開始不願意，等孩子生下來，抱在懷裡，就捨不得了。到時候，她就徹底是我的了。」book18.org
他說「徹底是我的」時，眼睛發亮，像在描述什麼美好的未來。book18.org
我盯著他，很久，然後轉身走向臥室。book18.org
小薇還坐在衛生間地上，背靠著馬桶，眼睛盯著前方，眼神是空的。book18.org
「小薇，喝點粥。」我把碗遞過去。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突然捂住嘴，又乾嘔起來。book18.org
「拿開……」她小聲說，「我……我聞不了這個味道……」book18.org
我把碗放在洗手台上，蹲下來，輕輕拍她的背。book18.org
「那你想吃什麼？我去買。」book18.org
「……什麼都不想吃。」她說，聲音很輕，「我想……我想死。」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繼續拍她的背。book18.org
等她平靜下來，我扶她起來，回到床上。book18.org
她躺下，背對著我，身體蜷縮成一團，像在保護肚子裡的孩子，又像在抗拒。book18.org
「小薇。」我輕聲叫。book18.org
她沒應聲。book18.org
「我們……我們離開這裡吧。」我說，「現在就走。不管那些照片了，不管阿強了，不管一切了。我們走，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她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睛紅腫，眼神疲憊。book18.org
「阿晨。」她說，「我們能去哪兒？」book18.org
「去哪兒都行。南方，北方，山里，海邊……只要離開這裡。」book18.org
「那錢呢？」她問，「我們有錢嗎？」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我們沒有錢。book18.org
我還在上學，靠獎學金和兼職生活。小薇也是。我們租這個房子的押金還是借的。book18.org
「我可以打工。」我說，「什麼活都行。養你，養孩子……」book18.org
我說到「孩子」時，她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孩子……」她輕聲重複，「阿晨，你真的……能接受這個孩子嗎？」 我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你看。」她笑了，那笑容很苦，「你自己都不知道。那我們能去哪兒？能逃到哪兒去？」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book18.org
「讓我睡會兒。」她說，「我累了。」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像壓著一塊巨石。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去了學校。book18.org
導師找我，說論文需要修改，有幾個數據不對。book18.org
我坐在實驗室里，對著電腦螢幕，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小薇——她蒼白的臉，她空洞的眼神，她嘔吐時痛苦的樣子。book18.org
「阿晨。」旁邊的同學碰了碰我，「你最近怎麼了？魂不守舍的。」book18.org
「沒事。」我說，「有點累。」book18.org
「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他壓低聲音，「我聽說……你們家最近不太平？」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book18.org
「聽說什麼？」book18.org
「就是……」他猶豫了一下，「有人說看見追債的去你們家。還有人說……你那個表弟，不是什麼好人。」book18.org
我握緊了滑鼠。book18.org
「誰說的？」book18.org
「就……傳的唄。」他說，「阿晨，你要是有困難，跟我們說。大家同學一場，能幫的肯定幫。」book18.org
「沒事。」我說，「都是誤會。」book18.org
我關掉電腦，站起來。book18.org
「我先回去了。」book18.org
「哎，論文……」book18.org
「明天再說。」book18.org
我快步走出實驗室，走出教學樓，走出校門。book18.org
陽光很好，校園裡人來人往，有說有笑。但我只覺得那些聲音刺耳，那些笑容刺眼。book18.org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不知道有一個女孩正在地獄裡掙扎。book18.org
不知道她懷了一個強姦犯的孩子。book18.org
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嘔吐，每天都在哭，每天都在想死。book18.org
而我，什麼也做不了。book18.org
回到家時，小薇在客廳。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眼睛沒有看書，而是盯著前方，眼神是空的。book18.org
阿強坐在她旁邊，離得很近，幾乎貼著她。他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像在摟著她，另一隻手在剝橘子。book18.org
「嫂子，吃點橘子。」他把一瓣橘子遞到小薇嘴邊，「補充維生素。」 小薇沒動。book18.org
「吃啊。」阿強往前遞了遞，橘子碰到她的嘴唇。book18.org
小薇往後縮了縮。book18.org
「我自己來。」她說，聲音很輕。book18.org
「我喂你。」阿強堅持，又把橘子往前遞，「你現在是兩個人，得多補補。」book18.org
小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張開嘴，含住了那瓣橘子。book18.org
她嚼得很慢，很機械，像在完成什麼任務。book18.org
阿強滿意地笑了，又剝了一瓣，遞過去。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攪。book18.org
「阿晨，回來了？」阿強看見我，打招呼，「正好，來吃橘子。」book18.org
我沒理他，走到小薇面前。book18.org
「小薇。」我叫她。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空洞。book18.org
「你……你還好嗎？」book18.org
「……好。」她說，聲音很輕。book18.org
「我們去醫院看看吧。」我說，「你吐得厲害，得檢查一下。」book18.org
「不用。」阿強插話，「孕吐正常，過段時間就好了。去醫院浪費錢。」 「我是說她。」我盯著他，「她不舒服，得看醫生。」book18.org
「我說了不用。」阿強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哥，你別瞎操心。嫂子有我照顧，好得很。」book18.org
「你照顧？」我笑了，那笑聲很難聽，「你把她照顧成什麼樣了？」book18.org
「我照顧得不好嗎？」他反問，「你看嫂子，雖然瘦了點，但氣色還行。而且……」book18.org
他頓了頓，湊近些，聲音更低：book18.org
「而且昨晚，她還主動來找我了。」book18.org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他笑了，那笑容很噁心，「昨晚你睡著後，嫂子來我房間，說……說想我了。」book18.org
我看向小薇。book18.org
她還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小薇。」我叫她，「他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她沒說話。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真的。」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我昨晚睡不著，去找他……聊天。」book18.org
「聊天？」我聲音在抖，「聊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她說，「就是……隨便聊聊。」book18.org
她在撒謊。book18.org
我看得出來。book18.org
但她堅持這麼說。book18.org
「你看，哥。」阿強拍拍我的肩，「嫂子現在跟我親近了，這是好事。咱們一家人，和和氣氣多好。」book18.org
他說完，坐回沙發，又剝了一瓣橘子，遞到小薇嘴邊。book18.org
「來，嫂子，再吃一瓣。」book18.org
小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張開嘴，含住了。book18.org
她嚼著橘子，眼睛盯著地面，眼淚無聲地往下流。book18.org
但她沒有發出聲音。book18.org
只是眼淚不停地流。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渾身冰涼。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死去。book18.org
在小薇的眼淚里。book18.org
在我的無能為力里。book18.org
在阿強得意的笑容里。book18.org
一點點死去。book18.org
那天晚上，小薇又吐了。book18.org
這次吐得很厲害，把晚飯全吐出來了，最後吐出來的都是黃水。book18.org
我扶著她，感覺到她渾身都在抖，額頭上全是冷汗。book18.org
「小薇，我們去醫院。」我說。book18.org
「……不用。」她小聲說，「我……我沒事。」book18.org
「你這樣叫沒事？」book18.org
「真的沒事。」她推開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我去睡一覺就好了。」book18.org
她走向臥室，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book18.org
我跟過去，扶她躺下。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但眉頭緊蹙，像在忍受什麼痛苦。book18.org
「小薇。」我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告訴我，昨晚……你真的去找阿強了？」book18.org
她沒說話。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嗯。」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去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說，如果我不去，就把照片發出去。」她小聲說，「我……我不敢不去。」book18.org
我握緊了她的手。book18.org
「他……他對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她說，「就是……抱著我睡了一晚。」book18.org
她說「抱著我睡了一晚」時，語氣那麼平靜，平靜得可怕。book18.org
像在說別人的事。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阿晨。」她打斷我，「別問了。我不想說。」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book18.org
「我累了，想睡了。」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站起來，走出臥室。book18.org
阿強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book18.org
我走過去，關掉電視。book18.org
「哥，怎麼了？」他轉過頭看我。book18.org
「阿強。」我說，「我們談談。」book18.org
「談什麼？」book18.org
「那些照片。」我說，「你要怎麼樣才肯刪掉？」book18.org
「我說了，孩子生下來，我就刪。」book18.org
「如果她打掉呢？」book18.org
「那我就發出去。」他理所當然地說，「哥，你別再問了。這事兒沒得商量。」book18.org
我盯著他，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說：「阿強，你會下地獄的。」book18.org
他笑了。book18.org
「哥，我這種人，還怕下地獄？」他說，「我現在就在地獄裡。欠了三十萬，被黑社會追債，我還有什麼好怕的？我現在啊，就是拉個人墊背。嫂子這麼漂亮，拉她墊背，我不虧。」book18.org
他說得那麼輕鬆，那麼理所當然。book18.org
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陌生。book18.org
這個人，這個我曾經叫弟弟的人，現在像魔鬼。book18.org
不，比魔鬼更可怕。book18.org
魔鬼至少知道自己壞。book18.org
而他，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book18.org
「阿強。」我說，「如果小薇出事，我不會放過你。」book18.org
「出事？」他笑了，「能出什麼事？她現在懷了我的種，好著呢。等孩子生下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book18.org
他說「一家三口」時，眼睛發亮，像在描述什麼美好的未來。book18.org
而我，只想吐。book18.org
我轉身回了臥室。book18.org
小薇還躺著，背對著我，一動不動。book18.org
我躺在她身邊，伸手想抱她。book18.org
但她躲開了。book18.org
「別碰我。」她小聲說，「我髒。」book18.org
「你不髒。」book18.org
「我髒。」她重複，「我昨晚……又讓他碰了。我髒透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book18.org
「阿晨，你知道嗎？昨晚他抱著我的時候，我……我居然……沒覺得噁心。」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我可能……可能真的習慣了。」她繼續說，聲音破碎，「習慣了他的味道，習慣了他的觸碰，習慣了他……在我身體里。」book18.org
她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book18.org
「阿晨，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變成他的女人了？」book18.org
「不是。」我說，「你是被迫的。」book18.org
「可是……」她放下手，轉頭看我，眼睛紅腫，「可是我的身體……好像不抗拒了。昨晚他碰我的時候，我……我居然……有感覺。」book18.org
她說「有感覺」時，聲音在抖，像在承認什麼可怕的罪行。book18.org
「小薇，那是……」book18.org
「我知道。」她打斷我，「那是生理反應。可是阿晨，我還是覺得……我髒。從裡到外，都髒。」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book18.org
「你睡吧。」她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book18.org
我躺在黑暗裡，聽著她壓抑的呼吸聲，心裡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爬。book18.org
那一夜，我沒有睡。book18.org
腦子裡全是小薇的話。book18.org
「我居然有感覺。」book18.org
「我可能真的習慣了。」book18.org
「我是不是真的變成他的女人了？」book18.org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插進我心裡。book18.org
天亮時，小薇終於睡著了。book18.org
但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噩夢，嘴裡喊著「不要」「走開」，身體不停地顫抖。book18.org
我躺在她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下的烏青，看著她嘴唇上被咬出的血痕。book18.org
突然想起，我們剛在一起時，她說過的話。book18.org
「阿晨，我們要永遠相信彼此。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在一起。」book18.org
那時候，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book18.org
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只有恐懼，只有空洞，只有絕望。book18.org
而那個關於永遠的承諾，變成了最殘忍的諷刺。book18.org
手機響了。book18.org
是導師，催我交論文。book18.org
我掛斷電話，看著螢幕暗下去。book18.org
然後我起身，走到客廳。book18.org
阿強已經醒了，在廚房做早餐。book18.org
「哥，早啊。」他打招呼，「我給嫂子蒸了雞蛋羹，補蛋白質。」book18.org
我沒理他，走到陽台，點了根煙。book18.org
抽了一口，還是嗆。book18.org
但這次，我沒有咳嗽。book18.org
只是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看著這個正在甦醒的城市，看著那些即將開始平常一天的人們。book18.org
突然覺得，那些平常，都是假的。book18.org
真正的世界，是黑暗的。book18.org
是骯髒的。book18.org
是殘忍的。book18.org
抽完煙，我回到客廳。book18.org
阿強把雞蛋羹端出來，放在餐桌上。book18.org
「哥，叫嫂子起來吃飯。」book18.org
「她還在睡。」book18.org
「那也得吃。」他說，「懷孕的人，不能餓著。」book18.org
他走向臥室，推開門。book18.org
「嫂子，起來吃飯了。」book18.org
小薇沒應聲。book18.org
「嫂子？」阿強走進去。book18.org
我跟著進去。book18.org
小薇還躺著，背對著門，一動不動。book18.org
「嫂子？」阿強在床邊坐下，伸手想碰她的肩膀。book18.org
「別碰我。」小薇突然開口，聲音很冷。book18.org
阿強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嫂子，起來吃飯。」book18.org
「我不吃。」book18.org
「不吃怎麼行？」阿強聲音冷下來，「你現在是兩個人，得吃飯。」book18.org
「我說了，我不吃。」小薇坐起來，看著他，眼神冰冷，「你出去。」 阿強盯著她，幾秒後，笑了。book18.org
「嫂子，你這是什麼態度？」book18.org
「我讓你出去。」book18.org
「我要是不出去呢？」book18.org
小薇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越來越冷。book18.org
然後她突然拿起床頭的水杯，用力砸在地上。book18.org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book18.org
「出去！」她吼道，聲音嘶啞，「滾出去！」book18.org
阿強愣住了。book18.org
我也愣住了。book18.org
我從沒見過小薇這樣。book18.org
她一直那麼溫柔，那麼安靜，連大聲說話都不會。book18.org
但現在，她在吼。book18.org
眼睛通紅，渾身發抖，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野獸。book18.org
「嫂子……」阿強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你……你怎麼了？」book18.org
「我讓你滾！」小薇又拿起一個東西——是檯燈，用力砸過去。book18.org
阿強躲開了，檯燈砸在牆上，碎了。book18.org
「好好好，我出去。」阿強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嫂子你別激動，我出去。」book18.org
他退出臥室，關上門。book18.org
小薇還坐在床上，渾身發抖，眼淚不停地往下流。book18.org
我走過去，想抱她。book18.org
但她推開了我。book18.org
「你也出去。」她說，聲音在抖，「我想一個人待著。」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出去！」book18.org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睛，看著她顫抖的身體，看著她手裡緊緊攥著的被子。 然後我轉身，走出臥室。book18.org
關上門。book18.org
靠在門板上，聽著裡面壓抑的哭聲。book18.org
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book18.org
在那個玻璃杯碎裂的聲音里。book18.org
在那個檯燈砸碎的瞬間。book18.org
在小薇的怒吼里。book18.org
徹底碎了。book18.org
阿強站在客廳里，看著地上碎裂的玻璃，臉色很難看。book18.org
「哥。」他說，「嫂子這是……瘋了？」book18.org
我沒理他。book18.org
「懷孕的女人都這樣。」他自顧自地說，「情緒不穩定，得哄著。」book18.org
他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book18.org
「嫂子，對不起，我剛態度不好。你出來吃飯吧，雞蛋羹要涼了。」book18.org
裡面沒有回應。book18.org
「嫂子？」book18.org
還是沒回應。book18.org
阿強看了我一眼，聳聳肩。book18.org
「行吧，等她冷靜冷靜。」book18.org
他走到餐桌邊，坐下，開始吃那碗雞蛋羹。book18.org
吃得很香，一口接一口。book18.org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地上碎裂的玻璃，看著牆上檯燈的殘骸，看著阿強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book18.org
突然覺得，這個房子像個瘋人院。book18.org
而我們，都是瘋子。book18.org
小薇在房間裡關了一整天。book18.org
不吃不喝，不說話。book18.org
我敲門，她不應。book18.org
我打電話，她不接。book18.org
我發消息，她不回。book18.org
阿強倒是很鎮定，甚至有點……興奮？book18.org
「哥，嫂子這是鬧脾氣呢。」他說，「女人都這樣，哄哄就好了。」book18.org
「怎麼哄？」我問。book18.org
「我有辦法。」他笑了，「晚上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晚上，阿強真的做了飯。book18.org
三個菜，一個湯，擺上桌，還點了蠟燭——不知道他從哪兒翻出來的，紅色的，廉價的那種。book18.org
「哥，去叫嫂子吃飯。」他說。book18.org
我走到臥室門口，敲門。book18.org
「小薇，吃飯了。」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還是沒回應。book18.org
阿強走過來，推開我。book18.org
「嫂子。」他對著門縫說，「出來吃飯。不然……那些照片，我現在就發。」book18.org
裡面傳來細微的動靜。book18.org
幾秒後，門開了。book18.org
小薇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睛紅腫，但眼神很平靜。book18.org
「我吃。」她說，聲音很輕。book18.org
她走到餐桌邊坐下，看著桌上的蠟燭，看著那些菜，看著阿強臉上的笑容。 「嫂子，嘗嘗這個。」阿強給她夾菜，「我特意為你做的。」book18.org
小薇看著碗里的菜，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book18.org
她吃得很慢，很機械，像在完成什麼任務。book18.org
阿強一直看著她，眼神專注。book18.org
「好吃嗎？」他問。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那就多吃點。」他又給她夾菜，「你現在是兩個人，得多吃。」book18.org
小薇沒說話，只是繼續吃。book18.org
我坐在她對面，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空洞的眼神，看著她機械的動作。 突然覺得，這個人，不是小薇。book18.org
小薇已經死了。book18.org
在那個玻璃杯碎裂的瞬間。book18.org
在那個檯燈砸碎的瞬間。book18.org
在她的怒吼之後。book18.org
死了。book18.org
現在坐在這裡的，只是一具軀殼。book18.org
一具被恐懼、被威脅、被絕望掏空的軀殼。book18.org
飯後，小薇主動收拾碗筷。book18.org
阿強想幫忙，但她說：「不用，我來。」book18.org
她進了廚房，關上門。book18.org
阿強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廚房門，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book18.org
「哥。」他突然說，「你看嫂子，多乖。」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等孩子生下來，她會更乖。」他繼續說，「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book18.org
他說「一家三口」時，語氣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book18.org
像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book18.org
我盯著他，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說：「阿強，你會遭報應的。」book18.org
「報應？」他笑了，「哥，我這種人，還怕報應？我現在啊，就是及時行樂。能睡一天嫂子，就睡一天。能讓她給我生個孩子，就生一個。哪天死了，也不虧。」book18.org
他說完，站起來，走向廚房。book18.org
推開門。book18.org
小薇背對著他，在洗碗。book18.org
「嫂子。」他說。book18.org
小薇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我幫你。」他走過去，站到她身後，很近，幾乎貼著她。book18.org
「不用……」小薇小聲說，往旁邊挪了挪。book18.org
「別客氣。」阿強伸手，去拿她手裡的碗，「我來洗，你去休息。」book18.org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book18.org
小薇沒躲。book18.org
只是低著頭，繼續洗碗。book18.org
阿強笑了，那笑容很得意。book18.org
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洗碗，手還覆在她手上。book18.org
像在宣告主權。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攪。book18.org
突然想起，我們剛在一起時，小薇說過的話。book18.org
「阿晨，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都要牽著彼此的手。」book18.org
那時候，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book18.org
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只有恐懼，只有空洞，只有絕望。book18.org
而那個關於永遠的承諾，變成了最殘忍的詛咒。book18.org
那一夜，小薇很早就睡了。book18.org
她說累了，想休息。book18.org
我躺在她身邊，想抱她。book18.org
但她躲開了。book18.org
「別碰我。」她說，聲音很輕，「我髒。」book18.org
「你不髒。」book18.org
「我髒。」她重複，「我今天……又讓他碰了。我沒躲。」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book18.org
「阿晨，你知道嗎？他碰我的時候，我……我居然覺得……習慣了。」 我沒說話。book18.org
「我可能……可能真的認命了。」她繼續說，聲音破碎，「認命了，就不痛苦了。不痛苦了，就好了。」book18.org
她說「就好了」時，語氣那麼平靜，平靜得可怕。book18.org
像在說別人的事。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睡吧。」她打斷我，「我累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book18.org
我躺在黑暗裡，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心裡像壓著一塊巨石。book18.org
那一夜，我沒有睡。book18.org
腦子裡全是小薇的話。book18.org
「我居然覺得習慣了。」book18.org
「我可能真的認命了。」book18.org
「認命了，就不痛苦了。」book18.org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插進我心裡。book18.org
天亮時，小薇醒了。book18.org
她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手指輕輕放在上面，像在感受什麼。 「阿晨。」她輕聲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寶寶……今天好像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動？」book18.org
「嗯。」她點頭，嘴角揚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很輕，像……像小魚吐泡泡。」book18.org
她說著，手輕輕在肚子上撫摸，眼神溫柔得像水。book18.org
那個眼神，讓我心裡一顫。book18.org
因為那是……母性的眼神。book18.org
是她對這個孩子的，愛的眼神。book18.org
「小薇。」我說，「你……你想要這個孩子了？」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手指輕輕撫摸。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是……他動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他不只是阿強的孩子。他也是我的孩子。」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阿晨，我是不是……很賤？」她小聲說，「明明是被強暴懷上的孩子，明明不想娶，可是……可是感覺到他動的時候，我還是……還是捨不得。」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抱住她，緊緊地抱住她。book18.org
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感覺到她顫抖的身體，感覺到她心裡那個正在一點點擴大的矛盾。book18.org
而我，無能為力。book18.org
真的無能為力。book18.org
那天早晨，小薇吃了很多。book18.org
她喝了兩碗粥，吃了一個雞蛋，還吃了半個饅頭。book18.org
阿強很高興，一直給她夾菜。book18.org
「嫂子多吃點，寶寶需要營養。」book18.org
小薇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吃。book18.org
飯後，她說要去散步。book18.org
「我陪你。」我說。book18.org
「不用。」她搖頭，「我想一個人走走。」book18.org
她出門了。book18.org
我站在窗前，看著她走出小區，背影單薄，但腳步很穩。book18.org
阿強走到我身邊，也看著窗外。book18.org
「哥，你看嫂子，多好。」他說，「等孩子生下來，咱們就真的一家三口了。」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看著小薇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book18.org
突然覺得，她離我好遠。book18.org
遠得像陌生人。book18.org
而那個曾經屬於我的女孩，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