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純潔女友怎麼可能是蕩婦】（2-3）book18.org
作者：晨曦之主book18.org
第二章 噩夢開始book18.org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了。book18.org
阿強站在門口，手裡的塑料袋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啤酒罐在裡面碰撞，叮噹作響，像某種倒計時的鐘擺。book18.org
他的目光從行李箱移到小薇臉上，再移到她手腕——那圈淤青在燈光下格外刺眼，紫黑色的指痕像某種恥辱的烙印。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book18.org
不是前幾天那種討好或卑微的笑，而是一種緩慢的、冰冷的、帶著掌控感的笑。book18.org
「嫂子手腕怎麼了？」他問，聲音很輕，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book18.org
小薇立刻放下袖子，但動作太快，反而顯得心虛。她往我身後縮了縮，手指緊緊抓住我的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book18.org
「摔的。」我說，聲音比我想像的冷靜，「下午摔了一跤。」book18.org
「哦——」阿強拖長了音調，走進來，關上門。他把啤酒放在茶几上，塑料瓶底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那可得小心點。」他轉向小薇，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嫂子這麼嬌弱，摔壞了可不好。」book18.org
小薇沒說話，只是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你們這是……」阿強指了指行李箱，「要出門？」book18.org
「搬家。」我說，「這房子太潮了，小薇住著不舒服。我們重新找個地方。」book18.org
「這樣啊。」他點點頭，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那找到新房子了嗎？」book18.org
「還在看。」book18.org
「那急什麼。」他從塑料袋裡拿出一罐啤酒，啪地拉開拉環，泡沫湧出來，濺到他手上。他舔了舔手指，動作慢條斯理，「等找到了再搬也不遲。不然搬來搬去，多麻煩。」book18.org
「不麻煩。」我說，「我們先住幾天旅館。」book18.org
「旅館？」他笑了，「那多貴啊。哥，不是我說你，你現在還沒正式工作，錢得省著點花。」book18.org
他喝了一口啤酒，喉結滾動，然後放下罐子，眼睛盯著我。book18.org
「而且……」他頓了頓，「嫂子手腕都摔傷了，搬東西不方便吧？要不我幫忙？」book18.org
「不用。」我打斷他，「我們自己能處理。」book18.org
空氣又安靜下來。只有阿強喝啤酒的吞咽聲，咕咚，咕咚，像某種不祥的節奏。book18.org
「哥。」他突然開口，「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下午那事兒。」他繼續說，語氣很坦然，「我就是讓嫂子幫忙擦個藥。可能我手重了點，弄疼她了。我道歉。」book18.org
他轉向小薇：「嫂子，對不起啊。我這個人粗手粗腳的，你別往心裡去。」 小薇還是低著頭，沒回應。book18.org
「你看，嫂子都沒怪我。」阿強笑了笑，「哥，你也別太緊張。咱們都是一家人，我能對嫂子做什麼？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真沒什麼。」book18.org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無辜。如果不是小薇手腕上的淤青，如果不是她眼裡的恐懼，我幾乎要相信了。book18.org
「阿強。」我深吸一口氣，「你明天搬出去吧。」book18.org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給你錢，你去住旅館。」我說，「或者我給你租個短租房，一個月。這樣行嗎？」book18.org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放下啤酒罐。book18.org
「哥，你這是要趕我走第二次啊。」book18.org
「不是趕你走，是……」book18.org
「是什麼？」他站起來，聲音提高了些，「是嫌我礙事？還是覺得我會對嫂子做什麼？」book18.org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下意識地把小薇護在身後。book18.org
那個動作刺激到他了。他眼睛眯起來，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book18.org
「哥。」他聲音壓低了，但裡面的威脅清晰可辨，「我住在這兒，那些追債的還不敢找上門。要是我走了，他們找不到我，你說……他們會找誰？」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book18.org
「他們知道你住這兒？」我問。book18.org
「他們什麼都知道。」阿強笑了，那笑容很冷，「我借高利貸的時候，填了緊急聯繫人。你猜我填的誰？」book18.org
血液一下子衝上頭頂。book18.org
「你……」book18.org
「對，就是你。」他點點頭，「所以哥，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在這兒，他們還能緩緩。我要是走了，他們明天就能找上門來。三十萬，你拿什麼還？」book18.org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但比不上心裡的疼。book18.org
「你當初讓我住進來，就該想到這一天。」阿強重新坐下，又喝了一口啤酒，「不過哥，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等我找到工作，掙了錢，馬上還。在這之前……咱們就互相照應著，行不行？」book18.org
他說「互相照應」時，眼睛瞟向小薇。book18.org
那眼神讓我胃裡一陣翻攪。book18.org
「阿晨……」小薇在我身後小聲說，聲音在抖，「算了吧……我們……我們不搬了……」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真的。」她抓住我的胳膊，「我沒事……就住這兒吧……」book18.org
她在害怕。害怕那些追債的，害怕阿強，害怕未知的威脅。book18.org
而我，無能為力。book18.org
「你看，嫂子都這麼說了。」阿強滿意地笑了，「哥，咱們還是一家人，和和氣氣多好。」book18.org
他站起來，拍拍我的肩：「行李收拾收拾吧，別擺著了，怪占地方的。」 然後他走向次臥，走到門口時回頭：「對了哥，晚上我做飯吧，給你們露一手。算是……給嫂子賠罪。」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book18.org
小薇鬆開我的手，默默走向行李箱，開始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她的動作很慢，很機械，像在執行某種儀式。book18.org
「小薇。」我走過去。book18.org
「別說了。」她輕聲打斷我，「就這樣吧。」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沒關係的。」她說，但聲音空洞，「只要你沒事，我怎麼樣……都沒關係。」book18.org
那句話像一把刀，插進我心裡。book18.org
那天晚上，阿強真的做了飯。三個菜，一個湯，擺上桌時還冒著熱氣。他不停地給小薇夾菜，說「多吃點補補」，說「嫂子太瘦了」，說「以後我多幫忙做家務」。book18.org
小薇低著頭吃飯，偶爾應一聲「嗯」，聲音輕得像蚊子。book18.org
飯後，阿強搶著洗碗。我和小薇早早回了臥室。book18.org
門一關上，小薇就撲進我懷裡，無聲地哭。眼淚浸濕了我的衣服，溫熱的，但很快就變涼。book18.org
「對不起……」我一遍遍說，「對不起……」book18.org
但她只是搖頭，哭得更厲害。book18.org
深夜，我睡不著，起來去客廳喝水。經過次臥時，門縫下透出光，還有低低的說話聲——阿強在打電話。book18.org
「……對，就那樣……沒事，嚇住了……」book18.org
「……照片？拍了……清楚得很……」book18.org
「……放心，跑不了……」book18.org
聲音斷斷續續，聽不完整。但「照片」兩個字，讓我心頭一凜。book18.org
什麼照片？book18.org
第二天是周六，小薇說想去圖書館。我說我陪她去，但她搖頭。book18.org
「你……你在家吧。」她說，「我很快就回來。」book18.org
她眼神躲閃，不敢看我。我知道，她是不想和阿強單獨在家，但也不想我因為她耽誤自己的事。book18.org
「我送你。」我說。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但她出門時，阿強從次臥出來了。book18.org
「嫂子出門啊？」他笑著問，「去哪兒？我送你？」book18.org
「不用。」小薇低著頭換鞋。book18.org
「別客氣嘛。」阿強走過來，「反正我也沒事。哥，要不我去送送嫂子？」 「我送。」我說。book18.org
最後我們三個一起下的樓。小薇全程沒說話，只是緊緊挨著我走。到公交站時，車剛好來。book18.org
「我走了。」她小聲說，快速上了車。book18.org
我和阿強站在站台上，看著公交車遠去。book18.org
「哥。」阿強突然說，「嫂子是不是……特別怕我啊？」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我真沒想嚇她。」他嘆了口氣，「我就是……就是覺得她好看，多看了幾眼。可能眼神不太對，讓她誤會了。」book18.org
「你知道就好。」我說。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他連連點頭，「以後我注意。不過哥……」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嫂子這麼漂亮，你得看緊點。外面壞人可多了。」book18.org
我沒理他，轉身往回走。book18.org
他在後面跟著，腳步聲不緊不慢。book18.org
下午小薇回來時，臉色比早晨更差。她說累了，想洗澡休息。book18.org
「去吧。」我說，「晚飯我叫你。」book18.org
她進了衛生間，關上門。很快，裡面傳來水聲。book18.org
阿強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我讓他小聲點，他調低了音量，但眼睛時不時往衛生間方向瞟。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小薇出來了。她穿著睡衣，頭髮濕漉漉的，臉上帶著洗澡後的紅暈。book18.org
「洗好了？」阿強問。book18.org
「嗯。」小薇應了一聲，快步走向臥室。book18.org
但阿強突然站起來：「嫂子，等等。」book18.org
小薇停住腳步，背對著他。book18.org
「你……你東西掉了。」阿強走過去，彎腰從地上撿起什麼——是小薇的發圈，洗澡時可能從口袋裡滑出來了。book18.org
他遞過去，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手心。book18.org
小薇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發圈掉在地上。book18.org
「對不起。」阿強趕緊撿起來，「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小薇沒說話，撿起發圈，快步進了臥室，關上了門。book18.org
阿強站在原地，看著關上的門，嘴角慢慢揚起。book18.org
那天晚上，小薇沒出來吃飯。她說沒胃口，想睡覺。book18.org
我端著粥進臥室時，她正坐在床上發獃，眼睛盯著窗外，眼神是空的。 「吃點東西。」我把粥遞過去。book18.org
她搖搖頭。book18.org
「多少吃一點。」book18.org
她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但喝得很慢，像在完成什麼任務。book18.org
「小薇。」我坐在她身邊，「下周……下周我一定想辦法讓他搬出去。我保證。」book18.org
她放下碗，看著我，眼睛裡有淚光，但沒哭。book18.org
「阿晨。」她輕聲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什麼對不起的事？」book18.org
「就是……比如……」她低下頭，「比如……我騙了你，或者……瞞了你什麼……」book18.org
「不會的。」我握住她的手，「你不會的。」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淚終於掉下來。book18.org
「嗯。」她說，「我不會的。」book18.org
但她說這話時，聲音在抖。book18.org
周日，阿強說要去見個朋友，可能晚上才回來。小薇明顯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些。book18.org
我們難得有了獨處的時間。我們一起做飯，一起看電影，一起靠在沙發上看書。像以前那樣。book18.org
但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book18.org
小薇會突然走神，會突然顫抖，會突然緊緊抱住我，像怕我消失。book18.org
「沒事了。」我一遍遍說，「他不在。」book18.org
「嗯。」她把臉埋在我肩頭，「我知道。」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還是繃緊的。book18.org
下午，小薇說想洗澡。我說好，我去超市買點東西。book18.org
「你快點回來。」她拉著我的手。book18.org
「嗯，很快。」book18.org
我出門時，她站在門口看我，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依戀。book18.org
「阿晨。」她叫住我。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愛你。」book18.org
「我也愛你。」book18.org
她笑了，但那笑容很脆弱，像隨時會碎掉。book18.org
超市就在小區對面，我買了牛奶、麵包、水果，還有小薇愛吃的零食。來回不到半小時。book18.org
但當我推開門時，聽見了哭聲。book18.org
壓抑的、絕望的哭聲，從衛生間方向傳來。book18.org
「小薇？」我扔下購物袋，衝過去。book18.org
衛生間門關著，但沒鎖。我推開門——book18.org
小薇坐在地上，身上只裹著浴巾，頭髮還在滴水。她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里，肩膀劇烈地顫抖。地上散落著東西——沐浴露瓶子，毛巾，還有……一個黑色的小東西。book18.org
我撿起來。book18.org
那是一個微型攝像頭，針孔大小，閃著紅色的光。book18.org
還在工作。book18.org
「小薇……」我聲音在抖。book18.org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眼睛紅腫，嘴唇被咬出了血。book18.org
「他……他裝的……」她哭著說，「在……在花灑上面……正對著……正對著……」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哭，哭得撕心裂肺。book18.org
我握著那個攝像頭，塑料外殼冰涼，但裡面的紅燈像惡魔的眼睛，一眨一眨。book18.org
「什麼時候……」我問，但聲音啞得厲害。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搖頭，「我……我今天洗澡時……抬頭看見的……有個反光點……我……我……」book18.org
她突然站起來，搶過攝像頭，狠狠摔在地上，用腳踩，瘋狂地踩，直到塑料外殼碎裂，零件散落一地。book18.org
「為什麼……」她哭著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book18.org
我抱住她，感覺到她在劇烈地發抖，像即將崩潰的堤壩。book18.org
「沒事了……」我機械地重複，「沒事了……」book18.org
但怎麼可能沒事。book18.org
有人在她洗澡時偷拍。在我們家裡。在她以為最私密、最安全的地方。 而那個人，現在不在家。book18.org
「我去找他。」我說，聲音冷得像冰。book18.org
「不要！」小薇抓住我，「阿晨……不要……他會……他會……」book18.org
「他會什麼？」我看著她，「他會怎麼樣？把照片發出去？小薇，這是犯罪！我們可以報警！」book18.org
「不能報警……」她搖頭，眼淚不停地流，「他說了……如果報警……那些追債的就會……」book18.org
「我不管！」我吼出來，「我不能讓他這麼對你！」book18.org
「阿晨！」她跪下來，抱住我的腿，「求你了……別去……我……我不想讓你有事……」book18.org
她抬頭看我，滿臉是淚，眼睛裡有種近乎絕望的哀求。book18.org
「我……我可以忍……」她小聲說，「只要……只要你沒事……我怎麼樣都可以……」book18.org
「不可以！」我蹲下來，捧起她的臉，「小薇，你不可以這樣想。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寧可自己有事，也不能讓你……」book18.org
話沒說完，門開了。book18.org
阿強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塑料袋，臉上帶著笑。book18.org
「哥，嫂子，我回來了。買了點熟菜，晚上……」book18.org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book18.org
因為他看見了地上的攝像頭碎片，看見了小薇身上的浴巾，看見了我通紅的眼睛。book18.org
空氣死一般寂靜。book18.org
幾秒後，他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很慢，很冷，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book18.org
「喲。」他說，「被發現了啊。」book18.org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了。book18.org
阿強站在門口，手裡的塑料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容已經變了質——從進門時的隨意，變成了一種慢條斯理的、帶著惡意的從容。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攝像頭碎片，掃過小薇身上濕漉漉的浴巾，最後停在我通紅的眼睛上。book18.org
「哥。」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東西……挺貴的呢。」book18.org
我站起來，握緊了拳頭。血液衝上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我想衝過去，揪住他的衣領，把他那張噁心的臉砸進牆裡。book18.org
但小薇抓住了我的褲腳。她的手在抖，手指冰涼。book18.org
「阿晨……」她小聲說，聲音破碎，「別……」book18.org
阿強關上門，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然後慢慢走過來。他走得很有節奏，一步一步，像在享受這一刻。book18.org
「嫂子。」他在小薇面前停下，彎腰看著她，「怎麼坐地上？多涼啊。」 小薇往後縮，抱緊膝蓋，浴巾滑落了一角，露出白皙的肩膀。她立刻拉上去，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別碰她。」我擋在阿強面前。book18.org
阿強直起身，看著我，嘴角慢慢揚起。book18.org
「哥，你這麼緊張幹什麼？」他攤開手，「我就是關心一下嫂子。你看她，嚇得臉都白了。」book18.org
「你他媽……」我往前一步，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你他媽在她洗澡的地方裝攝像頭？！」book18.org
「哦，那個啊。」他點點頭，表情很坦然，「是我裝的。怎麼了？」book18.org
「怎麼了？」我聲音在抖，「那是犯罪！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犯罪？」他笑了，那笑聲很難聽，「哥，你說這話就好笑了。我住在這兒，裝個攝像頭防賊，怎麼了？誰知道嫂子今天洗澡啊？」book18.org
「防賊？」我幾乎要氣笑，「防賊你裝花灑上面？正對著淋浴區？」book18.org
「那地方視角好啊。」他理所當然地說，「能拍到整個衛生間。萬一有賊從窗戶進來呢？」book18.org
「你放屁！」book18.org
「哥。」他臉色沉下來，「你這麼說話就不對了。我是你弟，你弟裝個攝像頭，你至於這麼大反應嗎？」book18.org
他繞過我，又走向小薇。小薇往後縮，背抵在牆上，退無可退。book18.org
「嫂子。」他蹲下來，眼睛在她身上掃，「你看你，頭髮還濕著呢，會感冒的。起來，去換衣服。」book18.org
他伸出手，想去拉她。book18.org
「別碰她！」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後拽。book18.org
阿強被我拽得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穩。他甩開我的手，眼神冷下來。 「哥。」他說，「你這是要跟我動手？」book18.org
「你滾出去。」我指著門，「現在，立刻，滾。」book18.org
他沒動，只是看著我，然後笑了。book18.org
「行。」他點點頭，「我滾。但我滾之前，有樣東西想給嫂子看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劃了幾下，然後蹲下來，把螢幕遞到小薇面前。book18.org
「嫂子，你看看這個。」book18.org
小薇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收縮，嘴唇開始顫抖。幾秒後，她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雙手捂住臉，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你給她看了什麼？」我想搶手機，但阿強收了回去。book18.org
「沒什麼。」他把手機放回口袋，「就是幾張照片。嫂子洗澡的照片。拍得挺清楚的，連水珠都看得見。」book18.org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我怎麼了？」他站起來，拍拍褲子，「哥，我說了，那是防賊的攝像頭。但既然拍到了不該拍的東西……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對吧？」book18.org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深吸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book18.org
「咱們聊聊吧。」他說。book18.org
小薇還坐在地上，捂著臉哭，哭聲壓抑而絕望。我蹲下來抱住她，感覺到她渾身都在抖，像片風中的葉子。book18.org
「別怕。」我輕聲說，「別怕。」book18.org
但我自己也在抖。book18.org
「哥。」阿強在那邊開口，「這事兒呢，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就看你怎麼處理了。」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他：「你想怎麼樣？」book18.org
「我不想怎麼樣。」他彈了彈煙灰，「就是吧，這些照片在我手機里，我心裡不踏實。萬一哪天手機丟了，或者被什麼人看到了……對嫂子名聲不好，對吧？」book18.org
「你刪掉。」我說，「現在，立刻刪掉。」book18.org
「刪掉？」他笑了，「那不行。這是我花錢買的東西，怎麼能說刪就刪。」 「你要多少錢？」我問。book18.org
「錢？」他搖搖頭，「哥，你這就見外了。咱們是一家人，談什麼錢。」 他頓了頓，又抽了一口煙。book18.org
「我就是想讓嫂子……配合一點。」book18.org
「配合什麼？」book18.org
「配合我啊。」他看向小薇，眼神黏膩，「你看嫂子，見我就躲，像見鬼似的。我這心裡難受。咱們是一家人，得親近點，對吧？」book18.org
小薇的哭聲停了。她放下手，抬起頭，看著阿強。她臉上全是淚，眼睛紅腫，但眼神是空的，像失去了所有光。book18.org
「你要我……怎麼配合？」她問，聲音嘶啞。book18.org
「簡單。」阿強把煙按滅在茶几上，「以後呢，別躲著我。我跟你說話，你得應。我讓你幫忙，你得幫。像一家人那樣。」book18.org
「就這樣？」我問。book18.org
「就這樣。」他點頭，「當然，這些照片我會好好保管，絕對不會泄露出去。只要嫂子配合，等我還完債，離開這兒的時候，我當著你面刪掉。」book18.org
他說得那麼輕鬆，那麼理所當然。book18.org
但我知道，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book18.org
「如果我不配合呢？」小薇輕聲問。book18.org
「那……」阿強聳聳肩，「我就只能把這些照片，發給哥看看了。畢竟是一家人，好東西得分享，對吧？」book18.org
他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book18.org
「或者……發給學校？我聽說嫂子是校花，很多人認識吧？這些照片要是傳出去……」book18.org
「你敢！」我站起來。book18.org
「我有什麼不敢的？」阿強也站起來，和我對視，「哥，我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欠了三十萬，被黑社會追債，我還有什麼好怕的？但嫂子不一樣啊，她是大學生，有前途，有名聲。你捨得讓她身敗名裂嗎？」book18.org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肉里，疼，但比不上心裡的疼。book18.org
他說得對。book18.org
小薇不一樣。她是乾淨的，純潔的，像張白紙。這些照片如果傳出去，她會毀掉的。book18.org
「阿晨……」小薇站起來，拉住我的手，「算了……」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我配合。」她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配合他。」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她轉向阿強，眼睛直視著他：「我答應你。但你要保證，不會把照片發出去。」book18.org
「我保證。」阿強笑了，「嫂子這麼配合，我怎麼會做那種事呢？」book18.org
他走過來，伸手想摸小薇的臉。小薇身體僵了一下，但沒躲。book18.org
我抓住阿強的手腕。book18.org
「別碰她。」我聲音在抖。book18.org
「哥。」阿強看著我，眼神冷下來，「你這樣，我沒法相信嫂子的誠意啊。」book18.org
他甩開我的手，轉向小薇。book18.org
「嫂子，你說呢？你是真心想配合，還是……只是說說而已？」book18.org
小薇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頭：「真心的。」book18.org
「那證明給我看。」阿強說。book18.org
「怎麼證明？」book18.org
阿強笑了，那笑容猥瑣得令人作嘔。book18.org
「親我一下。」book18.org
空氣凝固了。book18.org
小薇的身體瞬間僵直，臉色慘白如紙。我也愣住了，腦子一片空白。book18.org
「你說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陌生得像別人的。book18.org
「親我一下。」阿強重複，看著小薇，「就一下。證明你是真心的，不是敷衍我。」book18.org
「你他媽……」我衝過去，但小薇拉住了我。book18.org
「阿晨。」她輕聲說，「別。」book18.org
「小薇，你不能……」book18.org
「我能。」她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book18.org
她轉向阿強，眼睛盯著他，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洞。book18.org
「就一下？」她問。book18.org
「就一下。」阿強點頭，嘴角揚起勝利的笑容。book18.org
小薇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半步。她的腳步很輕，像踩在刀尖上。book18.org
阿強站著不動，只是看著她，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我想衝過去，想拉開她，想一拳砸在阿強臉上。但我的腿像灌了鉛，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小薇慢慢靠近他，看著阿強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book18.org
小薇在阿強面前停下。他們離得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book18.org
阿強低下頭，看著她的臉，眼神貪婪得像在欣賞獵物。book18.org
「來吧，嫂子。」他輕聲說，「就一下。」book18.org
小薇閉上眼睛，踮起腳尖。book18.org
那一瞬間，時間被無限拉長。book18.org
我看見她顫抖的睫毛，看見她蒼白的嘴唇，看見她緊握的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絲。book18.org
然後，她的嘴唇碰到了阿強的。book18.org
很輕，很快，像蜻蜓點水。book18.org
但阿強顯然不滿足。在小薇要退開時，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後腦，用力壓向自己。book18.org
那個吻變成了強制的、粗暴的侵犯。book18.org
小薇劇烈地掙扎，雙手抵在他胸口，拚命推他。但阿強力氣很大，死死扣著她，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把她緊緊箍在懷裡。book18.org
我聽見小薇壓抑的嗚咽，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音，聽見阿強粗重的喘息。 「放開她！」我終於能動了，衝過去，抓住阿強的肩膀，用力往後拽。 阿強鬆開了手。小薇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然後滑坐到地上。她捂住嘴，開始乾嘔，眼淚洶湧而出。book18.org
阿強抹了抹嘴唇，看著我，笑了。book18.org
「嫂子嘴唇真軟。」他說。book18.org
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斷了。book18.org
我衝上去，一拳砸在他臉上。book18.org
很重的一拳，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阿強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裂開，血滲出來。book18.org
但他沒有還手，只是慢慢轉回頭，看著我，眼神冰冷。book18.org
「哥。」他舔了舔嘴角的血，「這一拳，我記著了。」book18.org
然後他看向小薇。book18.org
小薇還坐在地上，捂著嘴，渾身發抖，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像要把地板盯穿。book18.org
「嫂子。」阿強說，「今天這事兒，是你自願的，對吧？」book18.org
小薇沒說話，只是發抖。book18.org
「對吧？」阿強提高聲音。book18.org
「……對。」小薇終於開口，聲音破碎，「我……自願的。」book18.org
「那就好。」阿強笑了，那笑容混著血，猙獰得像惡魔，「那這些照片，我會好好保管的。只要嫂子繼續配合，它們就永遠只是照片。」book18.org
他走向次臥，走到門口時回頭：book18.org
「對了，攝像頭的事兒，咱們就當沒發生過。我會再買一個，裝得更隱蔽點。畢竟……防賊嘛。」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拳頭還在疼，指關節破了皮，滲出血。但比不上心裡的疼。book18.org
小薇還坐在地上，捂著臉哭。哭聲壓抑而絕望，像受傷的小獸。book18.org
我走過去，蹲下來，想抱她。book18.org
但她躲開了。book18.org
「別碰我……」她小聲說，聲音在抖，「髒……」book18.org
「你不髒。」我說，「小薇，你不髒。」book18.org
「我髒……」她搖頭，眼淚不停地流，「我讓他親了……我髒……」book18.org
「是他強迫你的！」book18.org
「但我沒有反抗……」她抬起頭，眼睛紅腫，眼神渙散，「我沒有……我沒有咬他……沒有推開他……我就讓他親了……」book18.org
「那是因為他威脅你！」book18.org
「都一樣……」她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都一樣……阿晨……我好噁心……我自己都噁心……」book18.org
我跪下來，緊緊抱住她。她掙扎，但我抱得更緊。book18.org
「你不噁心。」我一遍遍說，「你是為了我，我知道。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book18.org
她在我懷裡顫抖，哭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最後哭累了，靠在我肩上，眼睛紅腫，眼神空洞。book18.org
「阿晨。」她輕聲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逃吧。」她說，「逃到很遠很遠的地方，誰都找不到我們。」book18.org
「……好。」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我說，「等我找到工作，攢夠錢，我們就走。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book18.org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book18.org
「那你要快點。」她小聲說，「我……我不知道我還能撐多久……」book18.org
那天晚上，小薇發起了高燒。book18.org
我給她喂藥，用濕毛巾敷額頭，守在她床邊。她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噩夢，嘴裡喊著「不要」「走開」，眼淚不停地流。book18.org
凌晨三點，燒終於退了。她醒過來，眼睛紅腫，看著我。book18.org
「阿晨。」她聲音嘶啞。book18.org
「我在。」book18.org
「我做了一個夢。」她說，「夢見我掉進一個很深的黑洞，一直往下掉，永遠到不了底。你在上面喊我，我想伸手，但夠不到。」book18.org
「只是夢。」我握住她的手，「我在這兒，你不會掉下去的。」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淚又流出來。book18.org
「可是阿晨……」她小聲說，「我覺得……我已經在掉下去了。」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天亮時，小薇睡著了。我輕輕起身，走出臥室。book18.org
客廳里，阿強已經醒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小，但他看得很專注。book18.org
聽見我出來，他轉過頭，嘴角還腫著，是我昨天打的那一拳留下的痕跡。 「哥。」他打招呼，語氣很自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我沒理他，走進廚房，想給小薇熬點粥。book18.org
但阿強跟了進來。book18.org
「嫂子怎麼樣了？」他問，「昨晚好像發燒了？」book18.org
「托你的福。」我說。book18.org
「哥，你這話說的。」他笑了，「嫂子發燒，關我什麼事？可能是洗澡著涼了吧。」book18.org
我轉過身，看著他。book18.org
「阿強。」我說，「我們談談。」book18.org
「談什麼？」book18.org
「你要怎麼樣才肯刪掉照片？」我問，「多少錢？你說個數。」book18.org
「我說了，不談錢。」他搖頭，「咱們是一家人，談錢傷感情。」book18.org
「那你要什麼？」book18.org
「我要什麼？」他想了想，「我要嫂子……對我好點。像對哥哥那樣對我。」book18.org
「她對你夠好了。」book18.org
「不夠。」他搖頭，「她怕我，躲我。我要她不怕我，不躲我。」book18.org
「你那樣對她，她怎麼可能不怕你？」book18.org
「所以我讓她證明啊。」他說，「昨天那個吻，就是個開始。以後……慢慢來。」book18.org
「慢慢來？」我聲音冷下來，「你還想怎麼樣？」book18.org
「不想怎麼樣。」他聳聳肩，「就是……培養感情。等嫂子真的把我當弟弟了，這些照片，我自然會刪。」book18.org
他說得那麼輕鬆，那麼理所當然。book18.org
但我聽出了裡面的潛台詞——他要的，不止一個吻。book18.org
「阿強。」我說，「如果你敢再碰她……」book18.org
「哥。」他打斷我，眼神冷下來，「你昨天打我一拳，我沒還手，是給你面子。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再這樣……那些照片，可能今晚就會出現在你們學校論壇上。」book18.org
我握緊了拳頭。book18.org
「你威脅我？」book18.org
「不是威脅。」他笑了，「是提醒。哥，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好好對我，我好好對嫂子。大家相安無事，多好。」book18.org
他拍拍我的肩，轉身走出廚房。book18.org
「對了，粥多熬點，我也要喝。」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胃裡一陣翻攪。book18.org
那天早晨，小薇勉強喝了幾口粥，就說沒胃口。我送她去學校，一路上她都沒說話，只是緊緊牽著我的手，像怕我消失。book18.org
到校門口時，她突然抱住我，抱得很緊。book18.org
「阿晨。」她在我耳邊小聲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變得不像我了，你還會愛我嗎？」book18.org
「你會永遠是你。」我說。book18.org
「是嗎……」她鬆開我，看著我，眼睛裡有淚光，但沒哭出來，「那……如果我髒了呢？」book18.org
「你不髒。」book18.org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苦。book18.org
「嗯。」她說，「我上課去了。」book18.org
她轉身走進校門，背影單薄得像張紙。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下午我沒課，在家寫論文。阿強出去了，說去找工作。book18.org
四點左右，我收到小薇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阿晨，我晚上要和同學討論小組作業，晚點回來。」book18.org
我回覆：「好，注意安全。幾點回來？我去接你。」book18.org
「不用，我自己回來。可能八九點。」book18.org
「好。」book18.org
放下手機，我繼續寫論文，但怎麼也集中不了精神。腦子裡全是昨天的事——那個吻，小薇的眼淚，阿強臉上的笑。book18.org
六點，阿強回來了，手裡拎著外賣。book18.org
「哥，吃飯了。」他招呼我。book18.org
「小薇不回來吃。」我說。book18.org
「哦。」他點點頭，把外賣盒子打開——兩份炒飯，「那咱們吃。」book18.org
我們坐在餐桌邊，沉默地吃飯。阿強吃得很香，一邊吃一邊看手機，時不時發出笑聲。book18.org
「看什麼呢？」我問。book18.org
「沒什麼。」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搞笑視頻。」book18.org
但那個動作太刻意了。book18.org
吃完飯，阿強去洗澡。我收拾桌子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簡訊提示音。book18.org
螢幕亮起來，鎖屏介面顯示了一條預覽：book18.org
「晚上十點，老地方，把貨帶……」book18.org
後面的字被截斷了。book18.org
貨？什麼貨？book18.org
我心裡一沉。book18.org
阿強洗完澡出來，看見我站在桌邊，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拿起手機。book18.org
「哥，你動我手機了？」他問，聲音有點緊張。book18.org
「沒有。」我說，「它自己響了。」book18.org
「哦。」他解鎖，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按掉螢幕，「垃圾簡訊。」book18.org
但他臉上的表情，不像在說垃圾簡訊。book18.org
晚上八點，小薇還沒回來。我發消息問她，她說討論還沒結束，可能要十點。book18.org
九點，阿強說他要出去一趟。book18.org
「這麼晚去哪？」我問。book18.org
「見個朋友。」他說，「很快就回來。」book18.org
他換了身衣服，還噴了香水——廉價刺鼻的味道。出門前，他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嘴角帶著笑。book18.org
那笑容讓我心裡發毛。book18.org
十點，小薇發來消息：「我結束了，現在回去。」book18.org
我回覆：「我去接你。」book18.org
「不用，我打車。」book18.org
「注意安全。」book18.org
十點半，小薇還沒回來。我打電話，沒人接。book18.org
十點四十，再打，還是沒人接。book18.org
十點五十，我坐不住了，準備出門去找。但這時，門開了。book18.org
小薇站在門口，臉色慘白，頭髮凌亂，衣服皺巴巴的。她眼睛紅腫，嘴唇破了，滲出血。book18.org
她看見我，眼淚一下子湧出來。book18.org
「小薇！」我衝過去，「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她撲進我懷裡，渾身發抖，哭得說不出話。book18.org
「誰欺負你了？」我問，「是不是阿強？他是不是……」book18.org
她搖頭，但哭聲更大了。book18.org
我扶她坐下，給她倒水。她捧著杯子，手指抖得厲害，水灑出來，打濕了褲子。book18.org
「小薇，告訴我。」我蹲在她面前，「到底怎麼了？」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book18.org
「我……我回來的時候……」她斷斷續續地說，「在……在樓下……遇見他了……」book18.org
「阿強？」book18.org
她點頭。book18.org
「他……他說送我上樓……然後……然後在樓梯間……他……」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book18.org
我心臟像被狠狠攥住。book18.org
「他對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他親我……」她哭著說，「強迫我……我咬他……他打我……」 我拉開她的手，看見她左邊臉頰紅腫，有明顯的指痕。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然後，憤怒像火山一樣噴發。book18.org
我站起來，沖向門口。book18.org
「阿晨！」小薇拉住我，「別去！他會……」book18.org
「我不管！」我甩開她的手，「我今天非殺了他不可！」book18.org
我拉開門，衝出去。book18.org
樓道里很安靜，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聲一層層亮起。我跑到樓下，四處張望。book18.org
沒有阿強的影子。book18.org
我又跑回樓上，用力敲次臥的門。book18.org
「阿強！你他媽給我出來！」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我擰動門把，門鎖著。book18.org
「阿強！」我用力踹門，「開門！」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阿強站在門後，只穿著一條內褲，頭髮濕漉漉的，像是剛洗過澡。他臉上有個新鮮的傷口——在嘴唇上，破了皮，滲著血。book18.org
是小薇咬的。book18.org
「哥？」他皺眉，「大晚上的，吵什麼？」book18.org
我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出來，抵在牆上。book18.org
「你他媽對她做了什麼？！」我吼。book18.org
「我對誰做了什麼？」他一臉無辜。book18.org
「小薇！你在樓梯間對她做了什麼！」book18.org
「哦，嫂子啊。」他笑了，那笑容混著血，猙獰無比，「我就是送她上樓，跟她開了個玩笑。誰知道她反應那麼大，還咬我。」book18.org
「開玩笑？」我拳頭握緊，「你打她也是開玩笑？！」book18.org
「她咬我，我本能反應嘛。」他聳聳肩，「哥，你別這麼大驚小怪的。嫂子都沒說什麼，你急什麼？」book18.org
「我急什麼？」我氣得渾身發抖，「她是我女朋友！你他媽強吻她，還打她！你說我急什麼！」book18.org
「強吻？」他笑了，「哥，你問問嫂子，是她自願的，還是我強吻的？」 「你放屁！她怎麼可能自願！」book18.org
「怎麼不可能？」他看著我，眼神冰冷，「嫂子昨天不是自願親我的嗎？今天怎麼就不能自願了？」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你……你威脅她？」book18.org
「威脅？」他搖頭，「我說了，是培養感情。嫂子可能還沒適應，反應大了點。但慢慢來嘛，總會適應的。」book18.org
他說得那麼輕鬆，那麼理所當然。book18.org
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陌生。這個人，這個我叫了二十多年表弟的人，突然變得像魔鬼。book18.org
「阿強。」我說，聲音冷得像冰，「你聽好了。如果你再碰她一下，我會殺了你。我說到做到。」book18.org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book18.org
「哥，你殺了我，那些照片就會自動上傳到雲端。我設置了定時發送，如果我死了，或者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它們就會發到你們學校所有人的郵箱裡。」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book18.org
「你想讓嫂子身敗名裂嗎？」book18.org
我僵住了。book18.org
「所以哥。」他拍拍我的肩，「咱們還是好好相處。你對我好點，我對嫂子好點。大家相安無事，多好。」book18.org
他掰開我揪著他衣領的手，轉身回了房間。book18.org
門關上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種掌控一切的得意。book18.org
「對了，告訴嫂子，今天咬我這事兒，我不計較。但下次……可就沒這麼簡單了。」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book18.org
回到臥室，小薇還坐在床邊，捂著臉哭。book18.org
我走過去，抱住她。book18.org
「對不起……」我一遍遍說，「對不起……」book18.org
但她只是哭，不說話。book18.org
哭了很久，她終於平靜下來，靠在我肩上，眼睛紅腫，眼神空洞。book18.org
「阿晨。」她輕聲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逃不掉了，對嗎？」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她說得對。book18.org
從那個攝像頭裝上的那一刻起。book18.org
從那個吻被迫發生的那一刻起。book18.org
我們就已經，逃不掉了。book18.org
深淵已經張開嘴。book18.org
而我們，正在往下掉。book18.org
周一早晨，導師臨時通知我要去鄰市參加一個學術會議。為期兩天，當天去，第二天晚上回。book18.org
「必須去嗎？」我握著電話，眼睛看著臥室門——小薇還在裡面睡覺，昨晚她又做噩夢了，凌晨三點才勉強睡著。book18.org
「必須。」導師語氣不容置疑，「這次會議很重要，有幾個領域內的大牛會來。你論文不是需要數據嗎？這是個好機會。」book18.org
我沉默了幾秒。窗外天剛蒙蒙亮，灰白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痕。book18.org
「好。」我說，「我去。」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推開臥室門。小薇側躺著，背對著門，被子裹得很緊，只露出凌亂的黑髮。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蹙，睫毛不時顫動。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輕輕撫摸她的頭髮。她動了動，但沒有醒。book18.org
該怎麼跟她說？book18.org
告訴她我要離開兩天？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和阿強？book18.org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我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攪。book18.org
但會議不能不去。導師說得對，這是我論文的關鍵，也是未來工作的敲門磚。如果錯過了，可能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book18.org
「小薇。」我輕聲叫。book18.org
她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渙散，過了幾秒才聚焦在我臉上。book18.org
「阿晨？」她聲音沙啞，「怎麼了？」book18.org
「我……」我猶豫著，「我今天要去鄰市，開個會。明天晚上才能回來。」 她瞬間清醒了，眼睛睜大，瞳孔收縮。book18.org
「去……去哪兒？」book18.org
「鄰市。不遠，坐高鐵一個多小時。」book18.org
「去幾天？」book18.org
「兩天。今天去，明天晚上回。」book18.org
她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穿著睡衣的單薄肩膀。她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冰涼。book18.org
「不能不去嗎？」她問，聲音里有種近乎哀求的顫抖。book18.org
「導師要求的。」我說，「很重要。」book18.org
她低下頭，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單，指甲在布料上劃出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她突然抬起頭，「我請兩天假，我陪你去。」 「小薇，你還有課……」book18.org
「我可以請假！」她聲音提高了一些，「我真的可以！阿晨，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求你了……」book18.org
她眼睛裡湧出淚光，眼神里的恐懼那麼真實，那麼尖銳，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裡。book18.org
我抱住她，感覺到她在發抖。book18.org
「就兩天。」我輕聲說，「我儘量早點回來。你在學校待著，別回家。圖書館，教室，哪兒都行，就是別回來。晚上……晚上你去同學家住，行嗎？」 她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我肩頭，眼淚浸濕了我的衣服。book18.org
「小薇，答應我。」我說，「別一個人在家。」book18.org
「……好。」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小，「我去……去莉莉家住。她一直讓我去玩。」book18.org
莉莉是她室友，關係不錯。book18.org
「好。」我稍微鬆了口氣，「我現在就送你去學校。你今天就住莉莉那兒，明天也是。等我回來，我去接你。」book18.org
她點點頭，但眼神還是飄的，像在害怕什麼。book18.org
我們起床，洗漱，收拾東西。小薇動作很慢，很機械，像在執行某種不情願的任務。book18.org
出門前，她站在玄關，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子——這個曾經被她布置得溫馨，現在卻讓她恐懼的地方。book18.org
「阿晨。」她輕聲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會早點回來的，對吧？」book18.org
「對。一結束就回來。」book18.org
「那……拉鉤。」book18.org
她伸出小指。我勾住，感覺到她指尖冰涼，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小聲念，然後靠過來，在我臉上輕輕親了一下，「我愛你。」book18.org
「我也愛你。」book18.org
送她去學校的路上，她一直緊緊牽著我的手，像怕我消失。到校門口時，她抱住我，抱得很緊，很久。book18.org
「一定要早點回來。」她在我耳邊說。book18.org
「一定。」book18.org
她鬆開我，轉身走進校門。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眼睛紅紅的，但沒哭出來。book18.org
「阿晨。」她喊。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沒什麼。」她搖搖頭，勉強笑了笑，「路上小心。」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遠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拐角，心裡那塊石頭沉甸甸地壓著，怎麼也落不下去。book18.org
回到家，阿強已經醒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book18.org
「哥，要出門啊？」他看見我手裡的背包。book18.org
「嗯。去鄰市開會，明天晚上回。」book18.org
「哦。」他點點頭，眼睛往臥室方向瞟，「嫂子呢？」book18.org
「去學校了。」我說，「這兩天住同學家。」book18.org
他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這樣啊。那家裡就剩我一個人了。」book18.org
我沒理他，檢查了一遍背包——電腦，筆記本，充電器，換洗衣物。book18.org
「阿強。」我轉身看著他，「這兩天，你別去找小薇。別給她打電話，別發消息，什麼都別做。」book18.org
「哥，你說什麼呢。」他笑了，「我找嫂子幹什麼？她住同學家，我連地址都不知道。」book18.org
「你記住就行。」我說，「如果我回來發現你騷擾她，咱們就徹底撕破臉。到時候，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book18.org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book18.org
「哥，你這話說的。咱們是兄弟，說什麼魚死網破。」book18.org
「是不是兄弟，你心裡清楚。」我背上背包，「我走了。」book18.org
「路上小心。」他在後面說。book18.org
我沒回頭，拉開門走了。book18.org
高鐵上，我一直心神不寧。給小薇發消息，她回得很慢，很簡短。book18.org
「到學校了。」book18.org
「在圖書館。」book18.org
「和莉莉在一起。」book18.org
每一條都像在報平安，但那種疏離感，讓我心裡發慌。book18.org
下午兩點，會議開始。我坐在會場後排，聽著台上的專家發言，但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腦子裡全是小薇——她今天穿什麼衣服？吃飯了嗎？在圖書館哪個位置？莉莉真的會收留她嗎？book18.org
「阿晨。」旁邊的同學碰了碰我，「該你提問了。」book18.org
我回過神，站起來，機械地問了個問題，又機械地坐下。book18.org
「你怎麼了？」同學小聲問，「心不在焉的。」book18.org
「沒事。」我說，「有點累。」book18.org
會議一直開到晚上六點。結束後有晚宴，但我推掉了，說身體不舒服，先回酒店。book18.org
房間在十二樓，窗戶對著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但這個陌生的城市讓我覺得更加孤獨。book18.org
我給小薇打電話。book18.org
響了很久，她才接。book18.org
「喂？」她的聲音很小，有點模糊，像在某個封閉的空間。book18.org
「小薇，你在哪兒？」我問。book18.org
「在……在莉莉家。」她說，「剛吃完飯。」book18.org
背景里很安靜，沒有電視聲，沒有說話聲，只有隱約的……水聲？book18.org
「莉莉呢？」我問。book18.org
「在……在洗澡。」她說，「阿晨，你那邊怎麼樣？」book18.org
「還好。會議結束了，我在酒店。」我頓了頓，「你今晚就住莉莉那兒，別回家，知道嗎？」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門窗鎖好。」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小薇。」我壓低聲音，「如果……如果阿強聯繫你，別理他。直接拉黑，知道嗎？」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好。」book18.org
「你聲音怎麼了？」我問，「在哭嗎？」book18.org
「沒有。」她說，但聲音明顯帶著鼻音，「就是……有點感冒。」book18.org
「吃藥了嗎？」book18.org
「吃了。」她頓了頓，「阿晨，我想你了。」book18.org
「我也想你。」我說，「明天晚上我就回來了。你好好待在莉莉那兒，等我回去接你。」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那我掛了。早點休息。」book18.org
「阿晨。」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愛你。」book18.org
「我也愛你。」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總覺得哪裡不對。book18.org
小薇的聲音……太飄了，太虛了。像在夢遊。book18.org
還有背景里的水聲——如果莉莉在洗澡，小薇為什麼會在那個房間？而且那麼安靜，安靜得不正常。book18.org
我想再打過去，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打。book18.org
也許是我太敏感了。小薇在莉莉家，很安全。阿強不知道地址，也找不到她。book18.org
我這麼告訴自己，試圖說服自己。book18.org
但那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裡小薇在哭，在喊我的名字，但我怎麼也找不到她。book18.org
早晨六點就醒了，再也睡不著。我給小薇發消息：book18.org
「醒了嗎？」book18.org
等了半小時，沒回。book18.org
七點，我又發：「吃早餐了嗎？」book18.org
還是沒回。book18.org
八點，我直接打電話。book18.org
響了十幾聲，自動掛斷。book18.org
沒人接。book18.org
我心裡一沉，又打給莉莉——我有她電話，上次小薇生病時存的。book18.org
這次很快接了。book18.org
「喂？阿晨？」莉莉聲音很清醒，像早就起床了。book18.org
「莉莉，小薇在你那兒嗎？」我問。book18.org
「小薇？」莉莉愣了一下，「沒有啊。她不是跟你一起去開會了嗎？」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她……她沒去你那兒住？」我聲音在抖。book18.org
「沒有啊。」莉莉說，「她昨天是說要來，但後來發消息說臨時有事，不來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我握緊手機，手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沒事。」我說，「可能我記錯了。謝謝你莉莉。」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立刻給小薇打電話。book18.org
還是沒人接。book18.org
發消息，不回。book18.org
我打家裡座機——我們裝了一個，平時基本不用。book18.org
響了很久，終於有人接了。book18.org
「……喂？」是小薇的聲音，很輕，很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book18.org
「小薇！」我幾乎吼出來，「你在家？！你為什麼在家？！不是讓你去莉莉那兒嗎？！」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我忘了帶鑰匙。」她小聲說，「回……回來拿。」book18.org
「然後呢？拿了為什麼不走？」book18.org
「……累了。」她說，「想睡一覺。」book18.org
「阿強呢？」我問，「他在家嗎？」book18.org
「……在。」book18.org
「他對你做什麼了？！」我聲音在抖，「小薇，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對你做什麼了？！」book18.org
「……沒有。」她說，「他在自己房間。我……我在臥室。」book18.org
「你把門鎖好！現在，立刻，鎖好！」book18.org
「……鎖了。」book18.org
「你等我。」我說，「我現在就回去。會議不開了，我馬上回去。」book18.org
「不用。」她突然說，「阿晨，你別回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會議重要。」她說，「你好好開會。我沒事，真的。」book18.org
「小薇……」book18.org
「我掛了。」她說，「手機沒電了。」book18.org
「小薇！別掛！喂？喂？！」book18.org
電話斷了。book18.org
我再打過去，已經關機。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book18.org
不對。一定不對。book18.org
小薇在撒謊。她忘了帶鑰匙？她從來不會忘帶鑰匙。她說累了想睡覺？她那麼害怕那個房子，怎麼可能一個人在家睡得著？book18.org
還有她的聲音——那種空洞的、飄忽的、像被抽走了靈魂的聲音。book18.org
一定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我必須回去。book18.org
我衝出房間，跑到電梯間，拚命按按鈕。電梯從一樓慢慢上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book18.org
下樓，退房，打車去高鐵站。路上一直在給小薇打電話，一直是關機。 高鐵最早的一班是十點半。我買了票，坐在候車室，看著大螢幕上的時間，每一分鐘都像在煎熬。book18.org
十點，我給家裡座機打電話。book18.org
沒人接。book18.org
十點十分，再打。book18.org
還是沒人接。book18.org
十點二十，我上了高鐵。找到座位坐下，雙手緊緊握著手機，指關節發白。 車開了。窗外的景物飛快後退，但我只覺得太慢，太慢。book18.org
十二點，高鐵到站。我第一個衝下車，打車回家。book18.org
路上堵車，司機慢悠悠地開著，還跟我聊天：「小伙子急什麼？女朋友等急了？」book18.org
我沒理他，只是盯著窗外，看著熟悉的街道一點點接近。book18.org
一點，車終於停在小區門口。我扔下錢，沒等找零就衝下車。book18.org
跑上樓，掏鑰匙的手在抖，好幾次沒對準鎖孔。book18.org
終於，門開了。book18.org
客廳里很安靜，窗簾拉著，光線昏暗。茶几上擺著幾個空啤酒罐，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book18.org
空氣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酒精，又像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小薇？」我喊。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我快步走向臥室，門關著。我擰動門把——鎖著。book18.org
「小薇！」我用力敲門，「開門！是我！」book18.org
裡面傳來細微的動靜，然後門開了。book18.org
小薇站在門後，穿著那件白色睡裙，但裙子皺巴巴的，領口歪斜。她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得像紙，眼睛紅腫，眼神空洞，像兩個黑洞。book18.org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book18.org
「小薇……」我伸手想碰她，但她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別碰我。」她小聲說，聲音嘶啞得厲害。book18.org
「你怎麼了？」我問，「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搖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但她沒有表情，像在流淚的不是她自己。book18.org
「阿強呢？」我問。book18.org
「……出去了。」她說，聲音很輕。book18.org
「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我抓住她的肩膀，「小薇，你告訴我！」 她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但眼神是空的，像失去了所有光。book18.org
然後她推開我，衝進衛生間，關上門。book18.org
我聽見裡面傳來劇烈的嘔吐聲——撕心裂肺的，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小薇！」我拍門，「開門！」book18.org
嘔吐聲停了，然後傳來水聲——嘩啦啦的，很大的水聲。book18.org
還有……別的聲音。book18.org
像刷子用力刷擦皮膚的聲音，一下，一下，很重，很急。book18.org
「小薇！你在幹什麼？！」我用力撞門，「開門！」book18.org
門鎖著，撞不開。我跑去找鑰匙，但鑰匙不在平時放的地方。book18.org
「小薇！」我回到衛生間門口，「你開門！求你了，開門！」book18.org
裡面的刷擦聲停了。水聲還在繼續。book18.org
然後，門開了。book18.org
小薇站在門口，渾身濕透，睡裙貼在身上，還在滴水。她手裡拿著一把刷子——那種刷浴缸的硬毛刷，刷毛上沾著血。book18.org
她的手臂，大腿，胸口……所有露出來的皮膚，都是通紅的，有的地方破了皮，滲著血絲。book18.org
她在用刷子刷自己。book18.org
用力地，瘋狂地刷，想把什麼洗掉。book18.org
「小薇……」我聲音在抖。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還是空的，但眼淚不停地流。book18.org
「洗不幹凈……」她小聲說，聲音破碎，「怎麼洗……都洗不幹凈……」 「什麼洗不幹凈？」我問，但心裡已經猜到了答案。book18.org
她沒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通紅的手臂，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那些破皮的地方。book18.org
「他……」我終於問出口，「他是不是……對你……」book18.org
小薇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捂住嘴，又發出一聲壓抑的乾嘔。book18.org
然後她推開我，沖回臥室，撲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像要把自己悶死在裡面。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book18.org
血液衝上頭頂，耳朵里嗡嗡作響。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疼，但比不上心裡的疼。book18.org
我轉身，走向次臥。book18.org
門沒鎖。我推開門。book18.org
裡面沒人。床鋪凌亂，被子堆在一邊，枕頭掉在地上。空氣里有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味道——汗味，酒精味，還有……別的什麼。book18.org
我走到床邊，看見床單上有暗紅色的痕跡。book18.org
血。book18.org
還有幾根長發——黑色的，細軟的，是小薇的頭髮。book18.org
我彎下腰，撿起一根，握在手裡，感覺到它在微微顫抖——是我的手在抖。 然後我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空瓶子——安眠藥。我認識那個牌子，小薇以前失眠時醫生開過，但她說副作用大，只吃過一次就停了。book18.org
瓶子是空的。book18.org
旁邊還有一個杯子，杯底殘留著一點透明的液體。book18.org
我拿起杯子，聞了聞。book18.org
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藥味？book18.org
腦子裡一片混亂。碎片化的信息拼湊在一起——安眠藥，奇怪的液體，床單上的血，小薇紅腫的眼睛，她刷洗自己的瘋狂……book18.org
一個可怕的畫面逐漸清晰。book18.org
阿強給她下了藥。book18.org
在她沒有防備的時候。book18.org
在她以為安全的家裡。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我握緊杯子，塑料杯身在我手裡變形，發出咯吱的聲響。book18.org
然後我聽見身後有聲音。book18.org
轉過頭，阿強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塑料袋，裡面裝著盒飯。book18.org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book18.org
「哥，回來了？會議這麼早就結束了？」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book18.org
他走進來，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然後看見了我手裡的杯子，看見了床單上的痕跡，看見了我通紅的眼睛。book18.org
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book18.org
「哥。」他說，「你別誤會。」book18.org
「誤會什麼？」我問，聲音冷得像冰。book18.org
「嫂子她……」他頓了頓，「她昨天不舒服，我給她倒了杯水，可能……可能她吃了藥，睡得沉了點。」book18.org
「睡得沉了點？」我舉起杯子，「這裡面是什麼？」book18.org
「就是水啊。」book18.org
「那這味道是什麼？」book18.org
「我……我放了點維生素。」他說，「我看嫂子臉色不好，想給她補補。」 「維生素？」我笑了，那笑聲很難聽，「阿強，你當我是傻子嗎？」book18.org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book18.org
「哥，既然你非要問，那我就直說了。」他走過來，壓低聲音，「嫂子昨天……勾引我。」book18.org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真的。」他一臉無奈，「你不在家，她就穿個睡裙在我面前晃。還問我……問我是不是喜歡她。我說哥你對我有恩，我不能做對不起你的事。但她……她主動撲上來的。」book18.org
「你放屁！」我揪住他的衣領，「小薇怎麼可能……」book18.org
「怎麼不可能？」他看著我，眼神很平靜，「哥，嫂子也是女人，也有需求。你整天忙學習忙工作，冷落了她，她寂寞了，找我發泄一下，很正常。」 「正常？」我氣得渾身發抖，「你他媽強暴她，這叫正常？！」book18.org
「強暴？」他笑了，「哥，你問問嫂子，是她自願的，還是我強暴的？你看她敢不敢說真話。」book18.org
我鬆開他，後退一步，看著他，突然覺得噁心。book18.org
這個人，這個我曾經叫弟弟的人，現在像一攤腐爛的肉，散發著惡臭。 「阿強。」我說，「我會報警。」book18.org
「報警？」他笑了，那笑聲很冷，「哥，報警了，警察來了，你怎麼說？說嫂子勾引我？還是說我強暴她？你有證據嗎？」book18.org
他指了指床單：「這能證明什麼？只能證明我們睡過。至於誰主動……誰知道呢？」book18.org
他走到床邊，拿起那幾根長發，在手指間纏繞。book18.org
「而且哥。」他壓低聲音，「那些照片，我備份了很多份。如果我被抓了，或者出什麼事了，它們會自動發出去。到時候，全校都會知道，嫂子是個什麼樣的女人。」book18.org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掌控一切的得意。book18.org
「所以哥，咱們還是好好相處。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嫂子那邊，我會去哄哄她。女人嘛，哄哄就好了。」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book18.org
看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轉身，走出房間。book18.org
回到臥室，小薇還裹在被子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輕輕拉開被子。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但睫毛在顫抖，眼淚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book18.org
「小薇。」我輕聲說。book18.org
她沒回應。book18.org
「對不起。」我說，「是我沒保護好你。」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洞。book18.org
「阿晨。」她小聲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想洗澡。」book18.org
「你剛洗過……」book18.org
「髒。」她說，「我還髒。」book18.org
她坐起來，掀開被子，露出那些通紅的、破皮的皮膚。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那些傷口。book18.org
「洗不幹凈……」她喃喃自語，「怎麼洗都洗不幹凈……」book18.org
我抱住她，感覺到她在劇烈地發抖。book18.org
「你不髒。」我一遍遍說，「你不髒，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book18.org
但她只是搖頭，眼淚不停地流。book18.org
那天下午，小薇一直在洗澡。洗了三次，每次都用刷子瘋狂地刷自己，直到皮膚滲血。我搶走刷子，她就用指甲摳，摳出一道道血痕。book18.org
最後我抱住她，在浴室冰涼的地板上，她在我懷裡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幾乎暈厥。book18.org
晚上，她終於累了，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噩夢，嘴裡喊著「不要」「走開」，身體不停地顫抖。book18.org
我守在她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手臂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book18.org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碎裂。book18.org
深夜，我起來，走到客廳。book18.org
阿強還沒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小，但他看得很專注。book18.org
聽見我出來，他轉過頭。book18.org
「哥，嫂子怎麼樣了？」他問，語氣很自然，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book18.org
我沒理他，走進廚房，倒水。book18.org
他跟了進來。book18.org
「哥，咱們得談談。」他說。book18.org
「談什麼？」book18.org
「嫂子這事兒。」他壓低聲音，「我知道你生氣，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得想個解決辦法。」book18.org
「解決辦法？」我轉過身，看著他，「什麼解決辦法？」book18.org
「就是……」他頓了頓，「讓嫂子……接受現實。」book18.org
「接受什麼現實？」book18.org
「接受我啊。」他說，「哥，你看，現在嫂子已經是我的女人了。雖然第一次……可能不太愉快，但以後我會對她好的。咱們三個人，好好過日子，不行嗎？」book18.org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可笑。book18.org
「三個人？好好過日子？」book18.org
「對啊。」他點頭，「你是我哥，她是我嫂子，咱們本來就是一家人。現在更親密了，不好嗎？」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book18.org
看了很久，然後我笑了。book18.org
那笑聲很難聽，像哭。book18.org
「阿強。」我說，「你會下地獄的。」book18.org
他臉色沉下來。book18.org
「哥，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他說，「我是真心想對嫂子好。你要是不同意……那些照片，明天就會出現在你們學校論壇上。」book18.org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book18.org
「你想讓全校都知道，嫂子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嗎？」book18.org
我握緊了手裡的杯子。book18.org
塑料杯身在我手裡變形，發出咯吱的聲響。book18.org
然後我鬆開手，杯子掉在地上，啪的一聲，碎了。book18.org
「滾。」我說。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滾出去。」我說，「現在，立刻，滾。」book18.org
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book18.org
「行，我滾。」他說，「但我滾之前，得帶走點東西。」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嫂子。」他說，「她現在是我的女人，我得帶她走。」book18.org
「你做夢。」book18.org
「是不是做夢，你說了不算。」他拿出手機，按了幾下，然後遞到我面前。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小薇在衛生間洗澡的照片。水珠順著她的身體滑落，她閉著眼睛，表情放鬆，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偷拍。book18.org
「這張照片，如果我發出去……」阿強說，「嫂子這輩子就毀了。」book18.org
我盯著那張照片，血液衝上頭頂。book18.org
「你刪掉。」我說。book18.org
「可以。」他收回手機，「但有個條件。」book18.org
「什麼條件？」book18.org
「讓我帶嫂子走。」他說，「就一晚。明天早上，我完好無損地把她送回來。」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那這些照片，今晚就會傳遍全校。」他看著我，「哥，你自己選。是讓嫂子陪我一晚，還是讓她身敗名裂？」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book18.org
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book18.org
一個說：不能答應。小薇已經受了那麼多傷害，不能再讓她受更多傷害。 另一個說：如果不答應，那些照片傳出去，小薇就毀了。她那麼脆弱，那麼愛面子，如果全校都知道她洗澡的照片，她可能會……自殺。book18.org
我想起小薇今天在浴室里瘋狂刷洗自己的樣子。book18.org
想起她空洞的眼神，破碎的聲音。book18.org
想起她說：「洗不幹凈……怎麼洗都洗不幹凈……」book18.org
如果那些照片傳出去……book18.org
她會死的。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她會死的。book18.org
「哥。」阿強說，「我數到三。一……」book18.org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我曾經熟悉，現在卻無比陌生的臉。book18.org
「二……」book18.org
我想起小時候，他跟在後面喊「哥」的樣子。book18.org
想起他摔斷胳膊時，哭著說「哥，我好疼」的樣子。book18.org
想起他跪在門口，求我收留的樣子。book18.org
但現在，這個人，這個我曾經想保護的人，正在用最惡毒的方式，傷害我最愛的人。book18.org
「三。」book18.org
時間到了。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book18.org
「好。」我聽見自己說，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就一晚。」book18.org
阿強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很慢，很冷，帶著勝利的得意。book18.org
「這才對嘛。」他說，「哥，你放心，我會對嫂子好的。」book18.org
他走向臥室。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沒動。book18.org
聽著他推開門，聽著他走進去，聽著他輕聲說：「嫂子，跟我走吧。」 聽著小薇壓抑的哭聲。book18.org
聽著他把她從床上拉起來的聲音。book18.org
聽著她掙扎的聲音。book18.org
聽著他低聲威脅：「乖一點，不然那些照片……」book18.org
哭聲停了。book18.org
然後我聽見腳步聲，朝門口走來。book18.org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們。book18.org
我不想看見。book18.org
不想看見小薇被帶走的樣子。book18.org
不想看見她絕望的眼神。book18.org
不想看見我自己的懦弱和無能。book18.org
門開了，又關上。book18.org
腳步聲在樓道里漸行漸遠。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破碎的塑料杯，看著水漬慢慢擴散，看著自己的倒影在那些碎片里，扭曲，變形。book18.org
像魔鬼。book18.org
那一夜，我沒有睡。book18.org
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色從漆黑，到深藍，到灰白，再到明亮。 看著太陽升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痕。book18.org
像一把刀。book18.org
切開了黑夜。book18.org
也切開了，我曾經以為會永遠純白的世界。book18.org
早晨八點，門開了。book18.org
阿強走進來，神清氣爽，嘴角帶著笑。book18.org
小薇跟在他身後，低著頭，頭髮凌亂，衣服皺巴巴的，走路的樣子很慢，很僵硬。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眼神是空的，像兩個黑洞。book18.org
沒有任何光。book18.org
沒有任何情緒。book18.org
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book18.org
然後她走進臥室，關上了門。book18.org
阿強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book18.org
「哥，嫂子還給你了。」他說，「完好無損。」book18.org
他笑了，那笑容很噁心。book18.org
「就是……可能得休息幾天。」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book18.org
他聳聳肩，回了次臥。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臥室關上的門，看著從門縫下透出的、微弱的光。 很久，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手放在門把上。book18.org
但最終，我沒有推開。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book18.org
該怎麼面對，那個被我親手送進深淵的女孩。book18.org
那個我曾經發誓，要用生命保護的女孩。book18.org
第三章 賣身的女友book18.org
小薇從臥室出來時，天已經大亮了。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一夜沒合眼，眼睛裡布滿血絲。門把手轉動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顫，我抬起頭，看見她站在門口。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我最熟悉的白色棉質睡裙——領口有點鬆了，露出一小片鎖骨，上面有暗紅色的痕跡。她的頭髮沒有像往常那樣梳理整齊，而是凌亂地披散著，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額角。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滲著細小的血絲。 但最讓我心驚的是她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曾經清澈透亮、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現在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沒有光，沒有情緒，什麼都沒有。她看著我，眼神空洞得可怕，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或者……什麼都沒看。book18.org
「小薇……」我站起來，聲音嘶啞。book18.org
她沒應聲，只是慢慢走過來，在我面前停下。她的腳步很輕，像踩在棉花上，身體微微搖晃，像是隨時會倒下。book18.org
我伸手想扶她，但她避開了。book18.org
那個躲避的動作很小，但很明確。book18.org
我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阿晨。」她開口，聲音很輕，很啞，像砂紙摩擦，「你……吃早餐了嗎？」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這個問題太正常，太日常，正常到在這種情境下顯得詭異。book18.org
「沒……還沒。」我說。book18.org
「那我去做。」她轉身走向廚房，腳步還是那麼輕，那麼飄。book18.org
我跟著她進去。她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麵包，動作熟練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她的手在抖——很細微的顫抖，拿雞蛋時差點掉在地上。book18.org
「小薇。」我站在她身後，「你……要不要休息？」book18.org
「不用。」她說，沒有回頭，「我不累。」book18.org
她把雞蛋打進碗里，用筷子攪拌。蛋液碰撞碗壁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小薇。」我再次開口，「昨天……」book18.org
「昨天我有點不舒服。」她打斷我，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可能是感冒了。睡了一覺，好多了。」book18.org
她撒謊。book18.org
她在用最平靜的語氣，撒一個最明顯的謊。book18.org
但我沒有戳穿。book18.org
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真相。book18.org
早餐做好了。簡單的煎蛋和麵包，還有兩杯牛奶。小薇把盤子端到餐桌上，擺好，然後在我對面坐下。book18.org
她吃得很慢，很仔細，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像在完成某種儀式。她的眼睛盯著盤子，沒有看我，也沒有看別處。book18.org
這時，次臥的門開了。book18.org
阿強走出來，穿著一條皺巴巴的短褲，赤裸著上身。他胸口和手臂上還有昨晚留下的抓痕——細長的，暗紅色的，像某種恥辱的印記。book18.org
他看見小薇在吃早餐，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book18.org
「喲，嫂子起來了？」他走過來，拉過椅子坐下，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我還以為你得睡到下午呢。」book18.org
小薇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她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小口地吃麵包。book18.org
「給我也來一份唄。」阿強說，眼睛黏在小薇身上，從她的臉滑到脖子，再到睡裙領口下若隱若現的痕跡，「昨晚累壞了吧？得多補補。」book18.org
我握緊了手裡的筷子，塑料筷身在我手裡變形。book18.org
「阿強。」我說，聲音冷得像冰，「你閉嘴。」book18.org
「怎麼了哥？」他轉過頭看我，一臉無辜，「我關心嫂子還不行了？」 「不需要你關心。」book18.org
「這話說的。」他笑了，那笑容很噁心，「嫂子現在也是我的女人了，我關心她不是應該的？」book18.org
小薇的手抖了一下，牛奶灑出來一點，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白色。book18.org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紙巾，默默擦掉。book18.org
「阿強。」我站起來，「我們談談。」book18.org
「談什麼？」他也站起來，跟著我走到陽台。book18.org
我關上陽台門，轉身看著他。晨光從窗外照進來，照著他赤裸的上身，照著他胸口那些抓痕，照著他臉上那種得意洋洋的表情。book18.org
「昨晚。」我說，聲音在抖，「你對小薇做了什麼？」book18.org
「做了什麼？」他笑了，「哥，你不是都知道嗎？你同意了的。」book18.org
「我同意讓你帶她走，沒同意你……」book18.org
「沒同意我什麼？」他打斷我，「沒同意我睡她？」book18.org
那個字像一把刀，插進我心裡。book18.org
「阿強。」我握緊拳頭，「她是我的女朋友。是你嫂子。」book18.org
「所以呢？」他聳聳肩，「哥，女人嘛，睡一次是睡，睡兩次也是睡。再說了，昨天是你親手把她交給我的。怎麼，現在後悔了？」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他說得對。book18.org
我後悔了。book18.org
後悔得恨不得殺了自己。book18.org
「不過哥。」他湊近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惡意的興奮，「既然你問了，我就跟你詳細說說。反正……咱們是兄弟，好東西得分享，對吧？」 我盯著他，胃裡一陣翻攪。book18.org
「昨晚啊。」他開始說，眼睛發亮，像在回憶什麼美妙的經歷，「我把嫂子帶到我房間——就是你讓我住的那個儲物間。地方是小了點，床也硬，但將就著能用。」book18.org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book18.org
「一開始呢，嫂子還哭，還掙扎。」他笑了，「你知道她力氣多大嗎？看著瘦瘦小小的，掙紮起來還挺有勁。我按住她，她指甲就往我身上撓，你看——」 他指著胸口的抓痕。book18.org
「這些就是她撓的。不過我不生氣，女人嘛，第一次都這樣。害羞，害怕，得慢慢調教。」book18.org
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滲出血。book18.org
「我把她按在床上。」他繼續說，語氣越來越興奮，「她穿著那件睡裙——就今天穿的這件。白色的，棉的，挺薄的。我一扯，扣子就崩了，露出裡面……」book18.org
他頓了頓，舔了舔嘴唇。book18.org
「嫂子皮膚真白，跟牛奶似的。就是太瘦了，肋骨一根根的，摸著硌手。不過胸還挺有料，我一隻手剛好能握住。」book18.org
他說著還比劃了一下，動作下流得令人作嘔。book18.org
「她一直哭，一直說」不要「」阿晨救我「。我就跟她說：」你喊啊，喊破喉嚨你那個阿晨也救不了你。是他親手把你交給我的，你忘了？「」book18.org
他模仿著小薇的聲音，尖細的，帶著哭腔，模仿得惟妙惟肖。book18.org
「她聽了就不喊了，就是哭，眼淚嘩嘩地流。我就親她，從額頭親到脖子，再往下。她身上有股香味，好像是沐浴露的味道，混著汗味，特別好聞。」 他又抽了一口煙，眯起眼睛，像在回味。book18.org
「然後我脫她褲子。她夾緊腿，不讓我脫。我就用力掰開，她腿真細，我一隻手就能按住。內褲是白色的，棉的，上面還有個小蝴蝶結。我一把扯下來，扔到地上。」book18.org
他描述得那麼詳細，那麼生動，像在講述一部色情電影。book18.org
而我，被迫聽著。book18.org
「她下面……」他壓低聲音，語氣更興奮了，「特別緊。我手指進去的時候，她疼得直抽氣。我說：」忍忍，一會兒就好了。「但她還是哭，眼淚把枕頭都打濕了。」book18.org
「夠了。」我說，聲音在抖。book18.org
「別啊哥，這才剛開始呢。」他笑了，「然後我就進去了。她疼得叫出聲，指甲又往我背上撓。我就按住她的手，壓在頭頂，這樣她就動不了了。」book18.org
他做了個按壓的動作。book18.org
「一開始很緊，進都進不去。我就慢慢來，一點一點往裡頂。她一直在抖，渾身都在抖，像片葉子。我就跟她說：」放鬆點，越緊張越疼。「但她放鬆不了，身體繃得跟石頭似的。」book18.org
他彈了彈煙灰。book18.org
「後來我煩了，就用力一頂，全進去了。她」啊「地叫了一聲，特別慘，然後就沒聲音了，就是哭，眼淚不停地流，但沒聲音，像啞巴了似的。」book18.org
「我說你他媽閉嘴！」我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他臉上。book18.org
很重的一拳。阿強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裂開，血滲出來。book18.org
但他沒有還手，只是慢慢轉回頭，抹了抹嘴角的血，笑了。book18.org
「哥，你打我也沒用。」他說，「事兒已經發生了。嫂子已經被我睡了，從裡到外，睡得透透的。」book18.org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book18.org
「而且你知道嗎？後來她就不掙扎了。像條死魚一樣，躺在那兒，隨便我弄。我讓她翻身她就翻身，讓她跪著她就跪著。我說：」叫兩聲聽聽。「她就小聲叫，雖然哭腔很重，但確實叫了。」book18.org
他模仿著那種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呻吟。book18.org
「就是這樣。」嗯……啊……「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叫了。哥，你說女人是不是都這樣？嘴上說不要，身體其實很誠實。」book18.org
我盯著他，渾身發抖。book18.org
不是憤怒，是恐懼。book18.org
恐懼他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恐懼小薇真的……屈服了。book18.org
「完事之後。」他繼續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我讓她去洗澡。她坐在床上不動，我就把她拖到衛生間。她站在淋浴下面，水嘩嘩地沖，她就站著，一動不動，像傻了似的。」book18.org
「我就幫她洗。」他說，「打沐浴露，搓泡泡，從頭到腳，每個地方都洗得乾乾淨淨。她也不反抗，就是站著，眼睛盯著地面，眼神空的，跟今天早上一樣。」book18.org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book18.org
「洗完了，我把她擦乾，抱回床上。她縮在牆角，抱著膝蓋，又開始哭。我就跟她說：」哭什麼？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後習慣了就好了。「」book18.org
「然後我躺下，把她摟過來。她身體僵得跟木頭似的，但我不管，就這麼摟著睡。半夜她做噩夢，一直抖，一直說夢話，喊你的名字。我就把她搖醒，跟她說：」你那個阿晨救不了你。以後你得靠我。「」book18.org
他笑了，那笑容混著血，猙獰得像魔鬼。book18.org
「然後她就乖了，不說話了，就是躺在那兒，睜著眼睛到天亮。今天早上我起來，她還躺著不動。我就說：」去，給你那個阿晨做早餐去。別讓他起疑心。「她就起來了，穿上衣服，出來了。」book18.org
他說完了。book18.org
陽台上一片死寂。book18.org
只有遠處傳來的車流聲，和樓下小孩嬉鬧的聲音。book18.org
那些平常的聲音，此刻聽起來那麼刺耳，那麼殘忍。book18.org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轉身，拉開陽台門，走回客廳。book18.org
小薇還坐在餐桌邊，面前的早餐幾乎沒動。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指甲在布料上劃出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聽見我進來，她抬起頭。book18.org
眼神還是空的。book18.org
像兩個黑洞。book18.org
「阿晨。」她輕聲說，「你們談完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吃飯吧。都涼了。」book18.org
她站起來，端起盤子想去熱，但手抖得厲害，盤子差點掉在地上。book18.org
我接過來。book18.org
「我來。」我說。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睛裡有淚光閃過，但很快消失。book18.org
「好。」她說，重新坐下。book18.org
我把早餐端去廚房加熱。微波爐嗡嗡作響，紅色的數字一跳一跳，像倒計時。book18.org
我看著那個數字，腦子裡全是阿強剛才的話。book18.org
「她後來就不掙扎了。」book18.org
「像條死魚一樣。」book18.org
「我讓她翻身她就翻身，讓她跪著她就跪著。」book18.org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插進我心裡。book18.org
微波爐「叮」的一聲，停了。book18.org
我拿出盤子，燙到手，但我沒感覺。book18.org
端著盤子回到餐桌，小薇還坐在那裡，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桌布，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吃吧。」我把盤子放在她面前。book18.org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煎蛋，送進嘴裡，慢慢咀嚼。她的動作很慢，很機械，像在完成什麼任務。book18.org
阿強也從陽台進來了，大咧咧地坐在餐桌邊，拿起小薇那杯沒動的牛奶，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book18.org
「謝了嫂子。」他把空杯子放下，舔了舔嘴唇，「還是你倒的牛奶好喝。」 小薇沒說話，只是繼續小口地吃煎蛋。book18.org
「對了嫂子。」阿強說，「昨晚你內褲落我房間了。白色的，帶蝴蝶結那個。我給你洗了，晾在陽台上了。」book18.org
小薇的手停住了。book18.org
筷子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她低著頭，我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阿強。」我說，聲音冷得像冰，「你閉嘴。」book18.org
「怎麼了？」他一臉無辜，「我說錯什麼了？內褲確實落我房間了啊。我幫她洗了還有錯了？」book18.org
小薇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book18.org
「我……我去洗碗。」她說，聲音在抖。book18.org
她收拾起碗筷，快步走進廚房，關上了門。book18.org
我聽見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嘩啦啦的，很大。book18.org
阿強看著我，笑了。book18.org
「哥，你看嫂子，還害羞呢。」他說，「都睡過了，還不好意思。」book18.org
我盯著他，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向廚房。book18.org
推開門，小薇背對著我，站在水槽前。水嘩嘩地流，她手裡拿著一個碗，已經洗了很久，還在洗，用力地洗，手指都搓紅了。book18.org
「小薇。」我輕聲叫。book18.org
她沒回頭。book18.org
「小薇。」我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她。book18.org
她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然後，我感覺到她在抖。book18.org
很輕微地，但確實在抖。book18.org
「對不起。」我說，聲音哽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book18.org
她沒說話。book18.org
只是繼續洗碗。book18.org
水很燙，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窗戶。她的手指在熱水裡泡得通紅，但她好像感覺不到燙。book18.org
「小薇，別洗了。」我關掉水龍頭。book18.org
她終於停下來，低著頭，看著水槽里堆積的泡沫。book18.org
「阿晨。」她輕聲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髒了。」book18.org
「你不髒。」我說，「是阿強髒，是我髒。你不髒。」book18.org
她搖搖頭，眼淚滴進水槽，混進泡沫里，消失不見。book18.org
「我洗不幹凈。」她說，「怎麼洗都洗不幹凈。」book18.org
我抱住她，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浸濕我的衣服。book18.org
「小薇，我們離開這裡。」我說，「今天就走。去哪裡都行，只要離開這裡。」book18.org
她在我懷裡顫抖，哭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腫，但眼神不再空洞。book18.org
有了一點光。book18.org
一點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光。book18.org
「真的嗎？」她問。book18.org
「真的。」我說，「我現在就收拾東西。我們馬上走。」book18.org
她點點頭，眼淚又湧出來。book18.org
「好。」她說，「我們走。」book18.org
那一刻，我以為還有希望。book18.org
我以為只要我們離開這裡，離開阿強，一切都會好起來。book18.org
小薇會慢慢忘記，傷口會慢慢癒合，我們會重新開始。book18.org
但我太天真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有些傷口太深，深到永遠無法癒合。book18.org
有些污漬，一旦染上，就再也洗不幹凈。book18.org
而有些鎖鏈，一旦套上，就再也解不開。book18.org
我們正要回臥室收拾東西時，門鈴響了。book18.org
很急促的門鈴聲，還夾雜著用力的拍門聲。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像有什麼急事。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book18.org
小薇也僵住了，眼神里的那點光瞬間熄滅，重新變成空洞。book18.org
「誰？」我問。book18.org
外面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book18.org
「阿強！開門！知道你在這兒！再不開門老子把門砸了！」book18.org
追債的。book18.org
他們找上門了。book18.org
門外的拍打聲越來越重，像要把門板砸穿。book18.org
「阿強！操你媽的！開門！聽見沒有！」book18.org
粗啞的吼聲混著踹門的聲音，整扇門都在震動。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在玄關昏暗的光線里飄浮。book18.org
小薇的身體瞬間僵直，臉色慘白如紙。她往後退，背抵在牆上，手指緊緊摳著牆面，指甲在油漆上劃出細微的刮擦聲。book18.org
我看向阿強——他坐在沙發上，剛才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真實的恐懼。他眼睛睜大，瞳孔收縮，嘴唇發白，手指無意識地抓緊沙發扶手，指關節突起。book18.org
「哥……」他看向我，聲音在抖，「別……別開門……」book18.org
「阿強！再不開門老子真砸了！」外面的人吼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book18.org
踹門的聲音更重了，整棟樓好像都在震動。樓下傳來鄰居的罵聲：「大早上的吵什麼吵！」book18.org
但門外的人顯然不在乎。book18.org
「最後一次機會！三！二——」book18.org
「哥！」阿強從沙發上跳起來，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不能開！開了我就死定了！他們會打死我的！」book18.org
他的手指冰涼，力氣大得嚇人，指甲幾乎嵌進我肉里。book18.org
小薇還靠在牆上，渾身發抖，眼睛死死盯著門，像在看什麼怪物。book18.org
「阿強！」外面的人開始數，「一！」book18.org
然後是一聲巨響——不是踹門，是有什麼重物砸在門上的聲音。門板向內凸起一塊，鎖扣處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扭曲聲。book18.org
「操！」阿強罵了一聲，鬆開我，轉身就往次臥跑，「我躲起來！哥你別說我在這兒！」book18.org
他衝進次臥，砰地關上門，還上了鎖。book18.org
門外，砸門聲停了。book18.org
短暫的寂靜。book18.org
然後那個粗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門縫說的：book18.org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只要阿強。把人交出來，或者把錢還了，三十萬，一分不能少。否則……」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但更清晰：book18.org
「否則我們就天天來。早上來，中午來，晚上來。你們別想安生。而且……」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book18.org
「我們知道裡面住著誰。阿晨，大學生，還有他那個漂亮女朋友。是吧？」 我渾身一冷。book18.org
小薇也聽見了，她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book18.org
「給你們一天時間。」外面的人說，「明天這個時候，要麼見人，要麼見錢。否則……」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book18.org
但我們都明白「否則」後面是什麼。book18.org
腳步聲遠去，下樓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徹底安靜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耳朵里嗡嗡作響，剛才那些話在腦子裡反覆回放。 「我們知道裡面住著誰。」book18.org
「阿晨，大學生，還有他那個漂亮女朋友。」book18.org
他們知道。book18.org
他們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小薇滑坐到地上，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她在哭，但沒有聲音，只是肩膀聳動。book18.org
我走過去，蹲下來，想抱她。book18.org
但她躲開了。book18.org
「別碰我……」她小聲說，聲音破碎，「他們會……他們會……」book18.org
「不會的。」我說，「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腫，眼神里全是恐懼。book18.org
「阿晨……」她小聲說，「我們……我們報警吧。」book18.org
「不能報警。」次臥的門開了，阿強走出來，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一些鎮定，「報警了，他們會報復。而且我借的是高利貸，借條都簽了，報警也沒用。」book18.org
他走過來，在小薇面前蹲下。book18.org
「嫂子。」他說，聲音放軟了些，「對不起，連累你們了。但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們的。」book18.org
小薇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恐懼，有厭惡，但還有一絲……乞求？book18.org
「那……那怎麼辦？」她問，聲音在抖。book18.org
「給我點時間。」阿強說，「我會想辦法弄錢。在這之前……你們得配合我。」book18.org
「怎麼配合？」我問。book18.org
「他們再來，就說我不在。」阿強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說我去外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拖時間，拖到我想辦法弄到錢。」 「你能弄到錢？」我問。book18.org
「能。」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很堅定，「我有門路。但需要時間。」 他頓了頓，看向小薇。book18.org
「還有……嫂子。」book18.org
小薇身體一僵。book18.org
「你得……幫我。」阿強說。book18.org
「我怎麼幫你？」小薇小聲問。book18.org
「他們再來，你得……得表現得自然點。」阿強走過來，在小薇面前蹲下，「不能讓他們看出你怕我，或者……恨我。得讓他們覺得，咱們是一家人，和和氣氣的。這樣他們才不會懷疑我在這兒。」book18.org
小薇看著他，嘴唇顫抖。book18.org
「我……我做不到……」book18.org
「你必須做到。」阿強聲音冷下來，「嫂子，這不是開玩笑。那些人都是亡命徒，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在躲在這兒，他們會砸門進來，到時候……」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book18.org
小薇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好。」她終於說，聲音很輕，「我……我試試。」book18.org
阿強笑了，伸手想摸她的頭。book18.org
小薇躲開了。book18.org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book18.org
「嫂子。」他說，「你得習慣。從現在起，咱們得裝得像一家人。不然露餡了，大家都得完蛋。」book18.org
小薇沒說話，只是低著頭。book18.org
那天，我們沒有搬走。book18.org
走不了了。book18.org
門外有追債的，家裡有阿強。我們被困住了，像掉進蛛網的蟲子，越掙扎，纏得越緊。book18.org
上午，小薇說要去學校。我說我送她，但她搖頭。book18.org
「我自己去。」她說，「你……你在家吧。」book18.org
她眼神躲閃，我知道她在害怕——不是害怕外面的追債的，是害怕單獨和阿強在家。book18.org
但她也害怕我送她，因為那樣阿強就一個人在家，可能會惹出什麼事。 「我送你去校門口。」我說，「然後我就回來。」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book18.org
出門時，阿強在次臥沒出來。我們悄悄關上門，下樓。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很好，小區里有老人在晨練，有小孩在玩耍，有上班族匆匆走過。一切都那麼平常，平常得殘忍。book18.org
小薇緊緊牽著我的手，手指冰涼。book18.org
「阿晨。」她小聲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變了。」她頓了頓，「變得不像我了……你還會愛我嗎？」book18.org
「你會永遠是你。」我說。book18.org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苦。book18.org
「是嗎……」她說，「可是阿晨，我覺得……我已經開始變了。」book18.org
到校門口，她鬆開我的手。book18.org
「我進去了。」她說。book18.org
「下午我來接你。」book18.org
「不用。」她搖頭，「我自己回來。你……你小心點。」book18.org
她轉身走進校門，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book18.org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眯起眼睛，對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笑容很淺，很短暫，像隨時會碎掉。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遠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教學樓拐角，心裡那塊石頭沉甸甸地壓著。 回到家，阿強已經起來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是那種吵鬧的綜藝節目。book18.org
「哥，回來了？」他頭也不回地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嫂子去學校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晚上回來吃飯嗎？」book18.org
「回來。」book18.org
「那行。」他拿起遙控器換台，「晚上我做飯。給嫂子補補。」book18.org
我沒理他，回了臥室。book18.org
關上門，世界安靜了些。但電視的聲音還是能透進來，主持人誇張的笑聲，觀眾鼓掌的聲音，像某種背景噪音。book18.org
我坐在床上，看著這個房間——小薇布置的房間。粉色碎花窗簾，米色地毯，桌上插著新鮮的百合。牆上掛著我們的合影，照片里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月牙。book18.org
那是三個月前拍的。book18.org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什麼是深淵。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book18.org
下午三點，我出門去超市買東西。阿強說要一起去，但我拒絕了。book18.org
「你看家。」我說。book18.org
「行。」他聳聳肩，「早點回來。」book18.org
我在超市慢慢逛，買了很多東西——牛奶，麵包，水果，零食，還有小薇愛喝的酸奶。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穿行，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突然覺得羨慕。 他們看起來那麼普通，那麼平靜。book18.org
沒有追債的，沒有威脅，沒有被迫的親吻和強暴。book18.org
沒有需要保護的、正在一點點碎裂的女孩。book18.org
結帳時，手機響了。是小薇。book18.org
「喂？」我接起來。book18.org
「阿晨。」她的聲音很小，有點模糊，「你……你在家嗎？」book18.org
「在超市。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她頓了頓，「就是……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book18.org
「你下課了？」book18.org
「嗯。」她說，「在圖書館。但是……看不進書。」book18.org
「那回來吧。」book18.org
「……好。」她小聲說，「我……我馬上回來。」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book18.org
她的聲音……太飄了，太虛了。book18.org
像在害怕什麼。book18.org
我加快腳步，結帳，拎著兩大袋東西往家趕。book18.org
上樓時，在樓道里遇見鄰居阿姨。她看見我，眼神有點奇怪。book18.org
「小陳啊。」她說，「早上……你家是不是來人了？」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book18.org
「啊……是。」我說，「朋友。」book18.org
「哦。」阿姨點點頭，但眼神還是怪怪的，「動靜挺大的。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book18.org
「沒事。」我勉強笑笑，「就是……有點誤會。」book18.org
「那就好。」阿姨說，「你們年輕人，注意點安全。現在社會亂。」book18.org
「知道了，謝謝阿姨。」book18.org
我快步上樓，掏出鑰匙開門。book18.org
門一開，就聽見阿強的聲音——從次臥傳來，很大，很興奮。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嫂子你真棒！」book18.org
然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悶悶的，像什麼東西摔在床上。book18.org
還有……小薇壓抑的、帶著哭腔的聲音。book18.org
「別……阿強……別這樣……」book18.org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扔下手裡的購物袋，衝過去，用力擰次臥的門把。book18.org
鎖著。book18.org
「阿強！」我用力拍門，「開門！」book18.org
裡面的聲音停了。book18.org
幾秒後，門開了。book18.org
阿強站在門口，赤裸著上身，只穿著一條短褲。他臉上帶著潮紅，呼吸有點急促，額頭上還有汗。book18.org
「哥，回來了？」他說，語氣很自然，「我跟嫂子……玩遊戲呢。」book18.org
我推開他，衝進房間。book18.org
小薇坐在床上，背對著門，肩膀在微微發抖。她穿著學校的衣服——白襯衫，格子裙，但襯衫扣子被扯開了兩顆，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脯。裙子皺巴巴的，裙擺卷到大腿。book18.org
她聽見我進來，沒有回頭，只是把臉埋進手裡。book18.org
「小薇。」我叫她。book18.org
她沒應聲。book18.org
「阿強。」我轉過身，聲音冷得像冰，「你對她做了什麼？」book18.org
「沒做什麼啊。」阿強一臉無辜，「就是玩遊戲。嫂子輸了，懲罰她做幾個伏地挺身。她做得不好，我教她呢。」book18.org
他說得那麼輕鬆，那麼理所當然。book18.org
但小薇的樣子，顯然不是在做伏地挺身。book18.org
「小薇。」我走到床邊，輕輕碰她的肩膀，「告訴我，他是不是……」 「沒有。」她打斷我，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腫，但眼神很平靜，「我們就是在玩遊戲。我輸了，他……他教我伏地挺身。」book18.org
她在撒謊。book18.org
我看得出來。book18.org
她眼睛裡的恐懼，她顫抖的肩膀，她凌亂的衣服，都在告訴我，她在撒謊。 但她堅持這麼說。book18.org
「你看，哥。」阿強走過來，拍拍我的肩，「嫂子都這麼說了，你還不信？」book18.org
我盯著他，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說：「阿強，你出來。我們談談。」book18.org
「行啊。」他說，跟著我走出房間。book18.org
我關上臥室門，把小薇留在裡面。book18.org
走到客廳，我轉身看著他。book18.org
「這是最後一次。」我說，「如果你再碰她，不管那些照片會不會發出去，我都會報警。魚死網破，大家一起完蛋。」book18.org
阿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book18.org
「哥，你威脅我？」book18.org
「不是威脅。」我說，「是警告。」book18.org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book18.org
「行。」他說，「我記住了。」book18.org
但他眼神里的東西告訴我，他沒記住。book18.org
或者說，他不在乎。book18.org
那天晚飯，小薇做了三個菜。她做飯時很安靜，很專注，像要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裡的鍋鏟上。book18.org
阿強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book18.org
吃飯時，小薇坐在我旁邊，離阿強很遠。她低著頭吃飯，幾乎不說話。 阿強倒是話很多，講他今天「找工作」的經歷，講他以前「混社會」的故事，講得眉飛色舞。book18.org
小薇偶爾應一聲「嗯」，聲音很輕。book18.org
飯後，小薇收拾碗筷。阿強想幫忙，但小薇說：「不用，我來。」book18.org
她很快洗好碗，然後說：「我累了，先去洗澡。」book18.org
她進了衛生間，關上門，反鎖。book18.org
我聽見水聲響起。book18.org
阿強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衛生間的門，眼神黏膩。book18.org
「哥。」他突然說，「嫂子洗澡……一般洗多久？」book18.org
我沒理他。book18.org
「我猜得二十分鐘吧。」他自顧自地說，「女人洗澡都慢。得洗頭，得打沐浴露，得搓泡泡……」book18.org
他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像在想像什麼。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到陽台，關上門。book18.org
外面天已經黑了，遠處有霓虹閃爍。夜風吹過來，有點涼。book18.org
我點了根煙——我不抽煙，但阿強的煙放在茶几上，我拿了一根。book18.org
抽了一口，嗆得直咳嗽。book18.org
但那種辛辣的感覺，能讓腦子清醒點。book18.org
不，清醒不了。book18.org
只會更亂。book18.org
抽完一根煙，我回到客廳。阿強還坐在沙發上，但眼睛不再盯著衛生間，而是看著電視。book18.org
衛生間的門開了。book18.org
小薇走出來，穿著長袖長褲睡衣，頭髮濕漉漉的，臉上帶著洗澡後的紅暈。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向臥室。book18.org
「嫂子。」阿強叫住她。book18.org
小薇停住腳步，背對著他。book18.org
「洗完了？」阿強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頭髮得吹乾，不然會感冒。」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小薇說完，快步進了臥室，關上門。book18.org
阿強看著關上的門，嘴角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book18.org
那天晚上，小薇很早就睡了。她說頭疼，想休息。book18.org
我躺在她身邊，她背對著我，身體繃得緊緊的。book18.org
「小薇。」我輕聲叫。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下午……他真的只是教你伏地挺身？」book18.org
她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騙我。」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我伸手想抱她，但她躲開了。book18.org
「別碰我。」她小聲說，「我……我身上疼。」book18.org
「哪裡疼？」book18.org
「……哪裡都疼。」book18.org
她說完，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進去。book18.org
我躺在黑暗裡，聽著她壓抑的呼吸聲，心裡像壓著一塊巨石。book18.org
深夜，我起來上廁所。經過次臥時，門縫下透出光。book18.org
還有低低的聲音——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誰說話。book18.org
「……遲早是我的……」book18.org
「……跑不了……」book18.org
「……慢慢來……」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手放在門把上，猶豫著要不要敲門。book18.org
但最終，我還是走開了。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敲門沒用。book18.org
威脅沒用。book18.org
警告沒用。book18.org
這個人，已經瘋了。book18.org
而小薇，正在他的瘋狂里，一點點下沉。book18.org
第二天，追債的沒有來。book18.org
但那種等待的恐懼，比他們真的來了更折磨人。book18.org
一整天，我們都活在緊張里。每次樓道里有腳步聲，小薇都會僵住，眼睛死死盯著門。每次手機響，她都會嚇得一顫。book18.org
阿強倒是很鎮定，甚至有點……興奮？book18.org
「他們不敢白天來。」他說，「要來得晚上。晚上才好辦事。」book18.org
他說「辦事」時，眼睛瞟向小薇。book18.org
小薇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book18.org
下午，小薇說要去圖書館。我說我陪她去，但她搖頭。book18.org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她說。book18.org
「那我送你去。」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她獨自出門了。我站在窗前，看著她走出小區，背影單薄得像隨時會被風吹走。book18.org
阿強走到我身邊，也看著窗外。book18.org
「哥。」他說，「嫂子最近……好像瘦了。」book18.org
我沒理他。book18.org
「得補補。」他繼續說，「晚上我燉個湯。雞湯，補身體。」book18.org
他說著，轉身走向廚房。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小薇回來時，已經是傍晚。她臉色很差，眼睛紅腫，像哭過。book18.org
「怎麼了？」我問。book18.org
「沒事。」她說，「就是……看書看累了。」book18.org
她在撒謊。book18.org
但我沒有戳穿。book18.org
晚飯時，阿強真的燉了雞湯。他盛了一大碗給小薇。book18.org
「嫂子，多喝點。」他說，「你看你瘦的。」book18.org
小薇看著碗里的湯，沉默了幾秒，然後小聲說：「謝謝。」book18.org
她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book18.org
阿強一直看著她，眼神專注得像在欣賞什麼藝術品。book18.org
「好喝嗎？」他問。book18.org
「……好喝。」book18.org
「那就多喝點。」他又給她盛了一碗，「以後我天天給你燉。」book18.org
小薇沒說話，只是低頭喝湯。book18.org
飯後，小薇收拾碗筷。阿強又想去幫忙，但小薇說：「不用，我來。」 她進了廚房，關上門。book18.org
阿強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廚房門，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book18.org
「哥。」他突然說，「你說……嫂子什麼時候能接受我？」book18.org
我看向他。book18.org
「接受你什麼？」book18.org
「接受我啊。」他說，「接受我是她男人。」book18.org
「她男人是我。」book18.org
「你？」他笑了，「哥，你太天真了。女人這東西，誰睡了她，她就是誰的。現在嫂子已經被我睡了，從裡到外都是我的。她只是還沒習慣，等習慣了，就好了。」book18.org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那麼自信。book18.org
像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阿強。」我說，「你會遭報應的。」book18.org
「報應？」他笑了，「哥，我這種人，還怕報應？我欠了三十萬，被黑社會追債，我還有什麼好怕的？我現在啊，就是及時行樂。能睡一天嫂子，就睡一天。哪天被砍死了，也不虧。」book18.org
他說完，站起來，走向廚房。book18.org
推開門。book18.org
小薇背對著他，在洗碗。book18.org
「嫂子。」他說。book18.org
小薇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我幫你。」他走過去，站到她身後，很近，幾乎貼著她。book18.org
「不用……」小薇小聲說，往旁邊挪了挪。book18.org
「別客氣。」阿強伸手，去拿她手裡的碗，「我來洗，你去休息。」book18.org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book18.org
小薇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碗掉進水池，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對不起……」她小聲說。book18.org
「沒事。」阿強笑了，拿起碗，開始洗，「嫂子你去休息吧，這兒我來。」 小薇猶豫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出廚房，進了臥室，關上門。book18.org
阿強看著關上的門，笑了。book18.org
他洗得很慢，很仔細，一邊洗一邊哼歌。book18.org
不成調的歌，難聽。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他的哼歌聲，聽著廚房嘩啦啦的水聲，聽著臥室里隱約的、壓抑的哭聲。book18.org
突然覺得，這個房子像個牢籠。book18.org
而我們，都是囚徒。book18.org
小薇是待宰的羔羊。book18.org
阿強是瘋了的看守。book18.org
而我，是無能的旁觀者。book18.org
那一夜，小薇又做噩夢了。book18.org
她在夢裡哭，在夢裡喊，在夢裡掙扎。book18.org
我抱著她，一遍遍說：「沒事了，我在。」book18.org
但她聽不見。book18.org
她陷在自己的噩夢裡，出不來。book18.org
凌晨三點，她突然驚醒，坐起來，渾身是汗，眼睛睜得很大，眼神空洞。 「小薇？」我叫她。book18.org
她沒反應，只是盯著前方，像在看什麼我看不見的東西。book18.org
「小薇？」我輕輕碰她。book18.org
她突然轉頭看我，眼神聚焦，然後撲進我懷裡，放聲大哭。book18.org
「阿晨……」她哭著說，「我夢見……夢見他又來了……在我身上……我推不開……我怎麼推都推不開……」book18.org
「只是夢。」我抱緊她，「只是夢。」book18.org
「不是夢……」她搖頭，「是真的……阿晨，是真的……」book18.org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幾乎窒息。book18.org
我抱著她，感覺到她溫熱的眼淚浸濕我的衣服，感覺到她顫抖的身體，感覺到她心裡那個正在一點點擴大的黑洞。book18.org
而我，無能為力。book18.org
天亮時，她才勉強睡著。但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蹙，睫毛不時顫動。 我躺在她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下的烏青，看著她嘴唇上被咬出的血痕。book18.org
突然想起，我們剛在一起時，她說過的話。book18.org
「阿晨，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以後買個小小的房子，養一隻貓，周末一起做飯，下雨天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就這樣過一輩子，好不好？」book18.org
那時候，她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book18.org
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只有恐懼，只有空洞，只有絕望。book18.org
而我，親手把她推進了這個深淵。book18.org
從收留阿強的那一刻起。book18.org
從心軟的那一刻起。book18.org
從自以為是的善良，變成愚蠢的殘忍的那一刻起。book18.org
手機響了。book18.org
是導師，催我交論文初稿。book18.org
我掛斷電話，看著螢幕暗下去。book18.org
然後我起身，走到客廳。book18.org
阿強已經醒了，坐在沙發上看早間新聞。book18.org
「哥，早啊。」他打招呼。book18.org
我沒理他，走到陽台，點了根煙。book18.org
抽了一口，還是嗆。book18.org
但這次，我沒有咳嗽。book18.org
只是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看著這個正在甦醒的城市，看著那些即將開始平常一天的人們。book18.org
突然覺得，那些平常，離我好遠。book18.org
遠得像上輩子的事。book18.org
抽完煙，我回到客廳。book18.org
阿強還在看電視，眼睛盯著螢幕，但眼神是空的，像在想什麼。book18.org
「阿強。」我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些照片。」我說，「你要怎麼樣才肯刪掉？」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著我，笑了。book18.org
「哥，你又來了。」book18.org
「我說真的。」我說，「你要多少錢？我去借。你要什麼？我去弄。只要你刪掉照片，離開這裡，別再騷擾小薇。」book18.org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我面前。book18.org
「哥。」他說，聲音很輕，「我不要錢。我只要嫂子。」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那這些照片，就會一直在我手裡。」他說，「而且哥，我告訴你，這才剛開始。以後，我會讓嫂子……心甘情願地跟著我。」book18.org
他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轉身回了次臥。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book18.org
突然明白，有些戰爭，從一開始就輸了。book18.org
因為對手沒有底線。book18.org
而你，有太多軟肋。book18.org
那天下午，追債的又來了。book18.org
這次沒砸門，只是按門鈴。book18.org
很禮貌地按，一下，兩下，三下。book18.org
像在拜訪朋友。book18.org
我去開門。book18.org
門外站著兩個男人，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都穿著普通的夾克，看起來像普通的上班族。book18.org
但他們的眼神，不像上班族。book18.org
「阿晨是吧？」高瘦的那個開口，聲音很溫和，「我們是來找阿強的。」 「他不在這兒。」我說。book18.org
「是嗎？」矮胖的那個笑了，「可我們聽說，他就在這兒。」book18.org
「你們聽錯了。」book18.org
「那我們能進去看看嗎？」高瘦的說，語氣還是很溫和，但眼神冷了下來。 「不方便。」我說。book18.org
「哦。」矮胖的點點頭，然後突然提高聲音，「阿強！我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聊聊！」book18.org
房間裡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是從次臥傳來的。book18.org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笑了。book18.org
「你看。」高瘦的說，「他就在這兒。」book18.org
「我說了，他不……」book18.org
「三十萬。」矮胖的打斷我，「連本帶利，三十萬。今天給，我們馬上走。今天不給……」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確。book18.org
「我們沒那麼多錢。」我說。book18.org
「那就把人交出來。」book18.org
「他不在。」book18.org
「在不在，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高瘦的說著，就要往裡走。book18.org
我擋住門。book18.org
「這是私闖民宅。」我說。book18.org
「私闖民宅？」矮胖的笑了，「小兄弟，你太天真了。我們這是合法催收。借條在這兒，白紙黑字，他簽的名。我們找他，天經地義。」book18.org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在我面前晃了晃。book18.org
確實是借條，下面有阿強的簽名，還有手印。book18.org
「今天要麼見錢，要麼見人。」高瘦的說，「否則，我們就不走了。」 他們堵在門口，沒有硬闖，但那種無形的壓力，比硬闖更可怕。book18.org
我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小薇站在客廳里，臉色慘白，渾身發抖。book18.org
阿強從次臥探出頭，眼神驚恐。book18.org
「哥……」他小聲說，「別讓他們進來……」book18.org
我轉回頭，看著門外的兩個人。book18.org
「給我們點時間。」我說，「一個月。一個月內，我們想辦法湊錢。」 「一個月？」矮胖的笑了，「小兄弟，你當我們是慈善機構？最多三天。三天後，要麼三十萬，要麼人。」book18.org
「三天太短了。」book18.org
「那就兩天。」高瘦的說，「我們很忙，沒時間跟你們耗。」book18.org
他們說完，轉身走了。book18.org
腳步聲在樓道里漸行漸遠。book18.org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渾身無力。book18.org
小薇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冰涼。book18.org
「阿晨……」她小聲說，「怎麼辦……」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book18.org
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阿強從次臥走出來，臉色蒼白，眼睛裡有真實的恐懼。book18.org
「哥……」他說，「你得救我……三天，三十萬，我上哪兒弄去……」 「你自己欠的債，自己想辦法。」我說。book18.org
「我想不了辦法！」他聲音提高，「我要是有辦法，還會躲在這兒嗎？哥，你得幫我！你不幫我，我就死定了！他們真的會砍死我的！」book18.org
他抓住我的胳膊，手指用力，指甲幾乎嵌進肉里。book18.org
「而且……」他壓低聲音，「我死了，那些照片就會自動發出去。嫂子就毀了。哥，你捨得嗎？」book18.org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噁心。book18.org
這個人，這個我曾經想保護的人，現在在用我最愛的人，威脅我。book18.org
「阿強。」我說，「你是個畜生。」book18.org
「畜生就畜生。」他笑了，那笑容扭曲，「只要能活命，畜生就畜生。哥，你就說，幫不幫？」book18.org
我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說：「我怎麼幫？」book18.org
「弄錢。」他說，「去借，去貸，去偷，去搶，我不管。三天，三十萬。」 「我沒那個本事。」book18.org
「那你女朋友有。」他說，眼睛瞟向小薇，「嫂子這麼漂亮，肯定有辦法。」book18.org
小薇身體一僵，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我問。book18.org
「意思就是……」阿強笑了，「讓嫂子去弄錢。陪酒，坐檯，賣身，隨便。只要能弄到錢，怎麼都行。」book18.org
「你放屁！」我揪住他的衣領。book18.org
「我說真的！」他盯著我，「哥，這是唯一的辦法。不然三天後，我就被砍死，嫂子身敗名裂，你也得被連累。你想清楚。」book18.org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鬆開手，轉身，走向臥室。book18.org
「阿晨！」小薇跟過來。book18.org
我關上門，把她關在門外。book18.org
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book18.org
眼淚終於流出來。book18.org
無聲的，滾燙的。book18.org
我知道，我們完了。book18.org
徹底完了。book18.org
從阿強說出「賣身」兩個字的那一刻起。book18.org
從我知道，他真的會這麼做的那一刻起。book18.org
從我發現，我保護不了小薇的那一刻起。book18.org
我們就已經，掉進了深淵的最底層。book18.org
而下面，只有黑暗。book18.org
永無止境的黑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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