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56-58)作者:Broadsea42

簡體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56-58)book18.org

作者:Broadsea42book18.org

2026/05/10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13093book18.org

  第56章 破敵狂刃總關情book18.org

  「這是什麼刀法?」離出發去清安塔還有些時間,反正睡是睡不著了。周段斜倚沈延秋膝上,就著燭光翻閱她自編自撰的秘籍。book18.org

  「師父的武功從來不愛起名字,那仨劍招已經算是例外。」沈延秋托著下巴,她剛洗過臉,修長眼角旁還有水滴閃爍:「刀不似劍,其實沒什麼精巧處,無非纏頭裹腦,劈左劈右,劈上劈下。要點在於時機和眼力,善使刀,別的兵器也就基本會了。」book18.org

  她稍稍挺起身子,握住周段一邊手腕,抬頭遞出一個眼色。紀清儀心領神會,從案邊一角顯出身形,來到床邊奉刀。沈延秋拔出橫刀,將柄塞到周段手裡,握著它在半空比劃:「你有噬心功,不用多下功夫,一樣有一身好橫練。那三招劍法單挑好用,但若以一對多,力求上風,還是刀更好使一點。書里記載的變化,記住一半也就夠用了。」book18.org

  「你有沒有用刀的時候?」book18.org

  「有的……」沈延秋眼帘一挑,目光幾分暗淡。book18.org

  「砰!」book18.org

  奇雄揮棒砸在周段落腳處,磚牆碎裂激起一蓬灰塵。他沒奢望一擊制敵,不過是為了毀掉他立足的重心。眼見那年輕男人騰身半空,穗梟低喝一聲,掌心又有飛羽凝聚,紫光一閃便飛射而出。book18.org

  身為堂主,穗梟的凝羽術在城中首屈一指。她也有受僱離開赫州做活的時候,哪怕是成名日久的人中龍鳳,也往往難以反應暗處一根羽毛的襲擊。得手之後,飛羽會自然消散,再高明的捕快也查不出蛛絲馬跡。然而此時此刻,那年輕男人手中劍光一閃,飛羽竟被莫名彈開去,只一閃便消失在三十七號院冰冷的泥土中。book18.org

  不信!穗梟額上青筋乍起,一揮手三枚羽毛激射,分別襲向周段喉頭、胸口和小腹。可仍然是長劍揮動,兩根羽毛被彈飛,一根直勾勾奔著她飛來。穗梟喝罵一聲,只好低頭去躲。book18.org

  「不打算報上名號啊。」周段落在地面,先向後躲開奇雄的鐵棒,偏頭看向那個瘦小的女子:「你跟飛水什麼關係?」book18.org

  「不妨先擔心自己堪堪性命。」奇雄低喝一聲,兩邊袖子頓時被膨脹的肌肉炸開。他的皮膚顯示出粗糙的質地,毛孔一片片浮現,黑色剛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他的臉也早已面目全非,嘴角裂開長牙翻卷,鼻子變得又大又丑。book18.org

  「黑廝!」周段吃了一驚,面前這人已經快有他兩個那麼高,豬頭人身無比猙獰。他臉上仍看得出表情,大步前躍又是一棒砸下。book18.org

  這玩意實在擋不得。周段仍然錯身去躲,但奇雄腋下忽然又有紫光閃爍。兩人一前一後,穗梟身形不露,奇雄則如一隻馬車橫衝直撞。book18.org

  噬心功修煉到此,感知已經不必刻意發動。周段的眼看不清飛羽的徑跡,手裏劍卻已揮了出去。羽毛被彈飛,狼牙棒不可避免地落在腰際。周段的體重在奇雄恐怖的力道下不值一提,被砸中的同時就像只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街巷狹窄,他撞到一邊牆又彈到另一邊,接連留下三個交錯的凹坑。book18.org

  從煙塵中露出身形,周段上身已只剩零零碎碎的布條,腰上一大塊紫斑,漸漸滲出血來。眼前忽然黑了,原來是奇雄躍起的身形遮蓋住了月光。book18.org

  「死!」他大喝一聲,狼牙棒比雙腳更先落地,訇然巨響中沒有血濺出來,奇雄烏黑的小眼珠一閃,立刻揮棒砸向身側。可他撲了個空,周段從他小臂下滑過,長劍負在身後,緊接著揚起、斬擊,奇雄盡力躲閃,大臂和半邊脊背上卻也驟然綻開傷痕。他發出短暫的怒喝,倉皇轉身去打,周段則已沖了出去。book18.org

  穗梟在後押陣,見到周段繞過奇雄,立刻雙手合攏凝聚飛羽。但周段的速度超過了她的預料,羽毛剛剛長出個杆便被周段一掌拍散。他挺劍去刺,卻發現自己沒法往前欺身。book18.org

  低頭一看,穗梟不知何時抬腳踢在他大腿上,鞋履跌落在地,從中探出尖利的指爪,狠狠刺進他的肌肉中。只是一瞬的遲滯,原本該刺穿穗梟肩膀的一劍落在空處。她手中寒光閃爍,翻出兩把彎曲的短刃,形式頗似爪刀。book18.org

  沒給她格住長劍的機會,周段忍痛後躍,卻立刻被奇雄撞在後背,又被這黑廝的兩根長牙刺傷。奇雄頂著他,一直撞碎了三十七號院的門牆,周段勉力轉身,一腳踹在奇雄腦門上,這才向側方脫出。他正好落在赤蝶身旁,老東西正趴在一名斥候屍體下裝死,見此一幕又忍不住驚叫起來。book18.org

  「吵死了。」周段搖搖腦袋,剛剛站起身,又不得不避開穗梟的飛羽。兩個妖人配合絕佳,飛羽連發的同時,奇雄又大踏步趕上前來。狼牙棒帶起沉雄風聲,這次周段卻不躲不閃。book18.org

  小眼珠中凶光不減,奇雄已經暗自用上八分力,一擊下來連頭大象都能砸死。可是周段驟然向前一個短踏步,用雙手去接狼牙棒的後半,那裡沒有鉚釘覆蓋,勁力也大打折扣,雖然虎口崩裂見血,卻也硬是接了下來。奇雄用左手去抓,但速度已經完全落在下風。周段如同猿猴,雙手握著狼牙棒發力,翻卷身子連踹他的下巴。奇雄暫時失去視野,連忙引棒去砸,仍然無法命中。book18.org

  好不容易找到周段,奇雄卻受了實打實的一拳。周段旋身、擺臂、送肘,地面被他的腳掌踩出一個凹窩,拳風過處空氣發出撕裂般的哨響。這一擊落在奇雄左邊脅下,肋骨應聲而斷,他那魁偉凶暴的軀體被這身高不及自己一半的男人生生打飛出去,同樣撞碎了三十七號院的磚牆。book18.org

  「奇雄!」牆頭上穗梟大吃一驚,手裡飛羽卻未停息。然而這次她的攻擊竟連周段的衣角都沒摸到。他蹬地橫移,俯身連打了三四個滾,追擊的飛羽在地上插成一條直線。book18.org

  徐興正盡力往相對安全的室內挪動,忽然被一隻手托住腋下。周段伸手將他推向門廳,同時拔出了地上六扇門的佩刀——他的長劍已經被自己丟到一旁。book18.org

  「支援的兵力只怕不足。」徐興沒有借著他的力滾開,而是伸手抓住周段肩膀:「指揮使不知會不會來,你得——」book18.org

  「明白。」周段沒有看他:「當場制服他們,是吧?」他掌中勁力一吐,徐興頓時骨碌碌滾了出去。那邊奇雄正從灰塵里起身,用蒲扇般的巴掌拍去身上的碎磚。book18.org

  當初千機坊生事,回來的妖人各有意見。對於這個膽大包天的領事,奇雄也有所預料。然而截至目前,這個名叫周段的新晉掌燈,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遠超正寧衙的正常水準。他不僅敢孤身攔截大規模的暴亂,還與六扇門充分交好,更是一度追查到飛水大人身後。之於眼下赫州的形勢,他已是必殺之人!不會有更好的機會,奇雄吐出一口濁氣,重新握緊了狼牙棒,可他抬頭看見周段,不由得起了一絲懷疑——憑他和穗梟,當真做得到嗎?book18.org

  拋卻長劍,換用六扇門的制式橫刀,周段改換了起手式,微微壓低身子,藏刀腋下。面前兩人都被他忽然改變的戰法所引,沒有貿然上前。穗梟不再嘗試連續的飛羽騷擾,而是手持兩柄爪刀,與奇雄一前一後,繞著半徑巨大的圈子。book18.org

  制衡的破碎僅在一瞬,奇雄大吼一聲,用巨棒掀起大蓬沙塵。他巨大的身形忽然變得格外靈巧,借著塵灰的掩護從旁大步進擊。book18.org

  刀鳴鏗鏘,周段沒有用刀身硬抗,而是側著劈在狼牙棒一側,迫使它偏離了方向。鐵棒砸在地上,周段立刻踏上一隻腳,旋即揚刀斬向奇雄脖頸。橫刀不比長劍,揮砍的性能何其優異,奇雄先前已挨了不止一劍,都只能算是輕傷,此刀劈來卻頓感大事不妙,立刻奮力抬起狼牙棒,將周段生生掀開。他憑藉妖力強化原身,此時新力未生,整條右臂的肌肉都拉傷了。book18.org

  穗梟又抓到了周段凌空的時機,手中飛羽再出,自己也隨之向前逼近,爪刀帶起詭異的弧光。周段身在半空避無可避,扭動身子用肩膀硬抗飛羽,頭腳顛倒與穗梟硬拼一記。他的橫刀並未落在實處,穗梟用一對爪刀卸開勁力,一路往上直取周段手腕。他當機立斷,鬆開刀柄一拳搗去,正中穗梟肩窩。book18.org

  大半心血都用在強化飛羽術上,穗梟用妖力支撐的體質遠不如奇雄強橫,接了周段一拳,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爪刀勁力全失,周段劈手抓住她的衣領,另一手再度握住刀柄,可刀刃剛剛抬起,就被一隻大手攥住了腳踝。book18.org

  「喝呀——」奇雄大喝一聲,將兩人掄圓、過頂,又狠狠砸向地面。空中衣襟撕裂,穗梟胸前展露大片春光。她來不及遮掩,雙手一張背生雙翼,暫且浮在半空。周段則被砸了個結實,還沒等他爬起身來,奇雄的狼牙棒已經接踵而至。book18.org

  鋼鐵與皮肉碰撞,棒上綁縛的長釘刺入軀殼。奇雄的右臂血管爆裂,黑皮膚被染成一片狼藉。地上的凹坑中終於了無聲響,他呼哧呼哧喘著氣,從身上撕下塊布條丟給穗梟:「應該完事了。」book18.org

  「還沒。」穗梟接住布條裹在胸口,轉身看向破碎的院門。赤蝶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外挪,感受到背後投來的目光,一下又嚇得不敢動了。book18.org

  「這老婊子。」奇雄啐了一聲,把狼牙棒交到左手,和落地的穗梟一同走向院門。千機坊的商戶落穩腳跟之前,都多少受過赤蝶夫人的氣。她仗著耳目多涉獵廣,若不上繳白花花的銀子,進出赫州的路上必定受人阻攔。有林遠楊和戚我白在上,捕快、掌燈她不敢沾染,但城門那些把守的兵丁中,願收錢辦事的大有人在。直到千機坊漸漸成了規模,州城裡人妖通商的規矩也開始落地,街頭才少了明里暗裡的對抗。有正寧衙從中阻攔,兩邊的矛盾始終被壓制著,直到現在才有狠狠出口惡氣的機會。book18.org

  兩人都是第一次見到赤蝶本人,想不到竟是同一個老婦在赫州盤踞幾十年。可她顯然錯判了今夜的情況,也小瞧了那個捕快的本事,這才落到山窮水盡的境地。被混混、行商簇擁那麼久,一步爛棋滿盤皆輸,真是教人啼笑皆非。book18.org

  定要好好玩弄一番……兩位各有兼職的妖商不約而同地琢磨。此行找不到付塵,把這個心腹大患解決了,也算頭功一件。他們一左一右逼近地上爬蜒的老婦,卻聽得背後男人低沉的聲音:「喂。」book18.org

  這沒死?奇雄與穗梟同時回頭,只見周段搖搖晃晃站起身,手裡還牢牢攥著那柄廉價的橫刀。他上身已經接近赤裸,狼牙棒把胸前的皮膚砸成了蜂窩,可傷口竟然已經結痂,看不到血留下來。book18.org

  「傳聞是真的?」兩人對視一眼。如果真是噬心功,那他們今晚的行動真可謂荒唐無比。book18.org

  「你們似乎都知道的很多啊。」周段「嘖」了一聲。他原本真是只打算裝模做樣查查案子,不管汲幽不管暗中的敵手,拿到文牒扭頭往北走,畢竟只有解決阿蓮的事,他才能暫且放下心裡的巨石,堂堂正正看一眼這個迷霧重重的世界。可是誰都比他有謀劃、誰都比他知道得多,刺史遲遲不歸,在赫州城,他每走一步都會迎來不知多少人暗中注目,何況一來二去,除了阿蓮他也有了別的牽掛。book18.org

  真他媽的……他還沒來得及問常禾安的情況,徐興作為師父況且如此,誰知道那女孩怎麼樣了?阿蓮說她深陷血仇會不得好死,他偏偏不信!哪能這麼巧,自己走到哪人死到哪?可惡,他不能再這麼隨便下去了。book18.org

  深深吸氣,周段仍舊把握刀的手藏在腋下。起手式被身形所掩,對手要麼暴起強攻,要麼等著他不知方向不知力道的一刀。這很無賴卻也很好用,能看出刀法所創者何等陰險的腦迴路。這次周段沒給兩人進攻的機會,自己率先踏步而出。book18.org

  噬心功混勁全身,腳底爆發出的力道激起劇烈的煙塵。他身上殘存的布條獵獵飛舞如同彗星的拖影,刀光一瞬之間貫穿三十七號院和沉默的街巷。book18.org

  第57章 長恨沉殤自起浪book18.org

  仿佛平地起了一條狂龍,周段刀鋒所至掀動灰漠的塵土,以曲折的徑跡肆虐院中。他再次加大了噬心功的輸出,內力生生流轉如同江河。眼見來勢洶洶,奇雄與穗梟各自閃身去躲,但噬心功的感知已經擴大到足以察覺妖力的流動,周段腳下悄然變向,兩次衝鋒仍然命中,橫刀與爪刀和狼牙棒的碰撞幾乎同時響起。book18.org

  穗梟體能稍差,硬抗一刀頓時趔趄,此時周段已經身在奇雄面前,卻猛地回過頭,黑眸子裡的戰意驟然閃亮。奇雄看不清面前這人的刀勢,下意識揮棒去抓他新力未生的時機,可狼牙棒只是落在地上激起一蓬塵土,周段已經轉頭隨後身形激射,橫刀再次赫赫如風雷。book18.org

  「穗梟!」倉促之下奇雄只好大吼提醒,話音未落,周段已經到了穗梟面前,纏頭一刀直取細弱脖頸。穗梟自知力氣不足已不再格擋,而是搭了個鐵板橋躲過刀鋒。book18.org

  身後響起奇雄的怒吼,破空聲接踵而至,回頭看去,狼牙棒在空中疾馳如利箭。奇雄顯然對這一招早有磨練,狼牙棒飛行的軌跡筆直而穩定,幾乎看不到下墜的曲線。赫駿全力奔馳也不過這個速度,一擊出手,奇雄的右臂再度迸血,筋脈的損傷已經無法挽回。book18.org

  妖商之間的團結有些出乎預料,周段立刀護住要害,盡力側身去躲。兵刃相格,狼牙棒上的鐵刺叮叮噹噹斷裂,周段刀上也隨之浮現細碎的劃痕。咬牙將勁力卸去,奇雄已以排山倒海之勢衝來,他右臂把住周段咽喉,後手左拳捏緊,骨節發出噼噼啪啪的爆響。book18.org

  「喀拉!」夜色下,刀刃從中碎裂,奇雄眼中浮現喜色,下一刻便痛吼出聲。周段凌空接住斷刃,向下一刀劈進奇雄右腕。他再次出拳,卻被周段偏頭躲過。手裡還握著刀柄,周段猛然將它揚起,終於斬斷奇雄右臂,淋漓的血噴了一身,沿著肌肉的紋路一縷縷滴落。book18.org

  「啊——」奇雄已經面無人色,隨即被周段凌空踹倒。穗梟見此一幕,知道已經是性命攸關的局面,立刻振動雙翼再次浮空。她本可以選擇遁走,想到奇雄奮不顧身的一棒,還是咬牙催動妖力,背上雙翼光芒大盛,如同紫色的玉。book18.org

  「可曾去過什麼瓦斯塔亞?」周段喃喃道。book18.org

  她雙翼短暫合攏,隨後展開射出暴雨般的羽毛。空氣被它們的高速撕裂,哨響聲無比刺耳,周段身在空地避無可避,手中刀也已斷了,他把兩截斷刃在面前揮舞如扇,仍被不知多少根飛羽命中,精壯的上身血洞密布,汩汩流出血來。book18.org

  「死吧!」穗梟厲喝一聲,收斂雙翼俯衝,爪刀旋轉寒光四起。book18.org

  卻被周段劈手抓住脖頸,狠狠摜在地上,爪刀勢在必得的一擊,只是在他右臂上留下淋漓的血痕,周段翻轉刀柄,用斷刃刺穿穗梟肩膀,將她牢牢釘住。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穗梟拚命掙扎,用尚能挪動的一邊手臂連續揮動爪刀。她全力施展之下飛羽之威遠超任何暗器,這個人的上身本該經脈斷裂再也蓄不起內力,可此時他的臉上甚至沒有表情,粗糙手掌仍然熾熱而有力。book18.org

  「別害怕,我還有更抗打的時候。」周段嘆了口氣,用力鼓動身上肌肉。尚未消散的羽毛被肌腱硬生生擠出傷口,伴著血液和細碎的沙石掉落在地。穗梟還用奇雄撕下的碎布裹著胸口,周段看了看,索性一把拽了下來,擦拭身上鮮血。穗梟又驚又怒,伸手去捂雪白胸脯,周段正要出聲調侃,隨後就被奇雄撲了出去,一直摔進三十七號院的廂房。book18.org

  妖人對肉體的控制力遠超人類,奇雄首先止住斷腕的血,接著盡全力隱匿氣息,才在周段注意力分散之際得手,兩人糾纏著撞碎房門和門框,摔進房內的黑暗之中。殺了他吧,穗梟忍痛握著肩上的刀柄,已經是在心裡祈禱。她從沒見過這麼奇怪的人,沒有經歷過這麼難受的戰鬥,這個周段內功驚人技法卻不出眾,又壓抑著什麼始終不願釋放,身上連半點殺意都沒有。傳說中噬心功的擁有者不都是世間少見的一代宗師嗎?為什麼這個人像是屠夫或者鬥士,不停像對待敵人一樣對待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黑暗中響起拳頭碰撞的聲音,有什麼人骨斷筋折,男人們的怒喝此起彼伏。片刻的喧囂過後是突兀的寂靜,三十七號院中一時只剩下穗梟痛苦的喘息,還有赤蝶悉悉索索爬動的聲響——她終於快把自己年邁的軀體挪出院子了。book18.org

  最後是周段走了出來,一手拿著布條擦拭身體,一手拎著奇雄。此時他已經無力維持人形,完全變成一隻碩大的黑色野豬,肥胖的肚腩不住摩擦地面。book18.org

  徐興從門廳中探出頭,終於放心地喘了一口氣。看看地上爬蜒的老婦,周段一直走到穗梟面前,把血跡斑斑的布條扔回她的胸脯上。book18.org

  「你——」穗梟還要說什麼,周段俯下身,一記手刀將她擊暈過去。book18.org

  「才子停馬槐樹下……」book18.org

  「嘆我嬌兒不還家啊……」book18.org

  夜色仍沉。車廂里沒有點燈,小木蜷縮在邂棋懷裡,聽她輕聲唱著和緩的歌謠。輪聲轔轔,隔著車廂,駕車的男人不住揮鞭、低咳,氣息中帶著焦急和怒意。小木睡不著,在邂棋的胳臂中仍然大睜雙眼,定定望著車廂的某個角落。book18.org

  「我們快到了嗎?」她終於忍不住問。book18.org

  「快到了。」邂棋停止歌唱,輕輕撫摸小木頭頂,向來嬌慣的手指此時有些顫抖:「怎麼了嗎?」book18.org

  「我的熊……」book18.org

  「噢。」邂棋一愣。事發倉促,她的確是忘了。周段很有心,買來的玩偶深得小木喜愛,吃飯時都要騰出一隻手抱著。想到此去兇險,心裡又是一陣陣發堵,她低頭親親小木頭髮:「回去給你多買幾隻。」book18.org

  「為什麼呢?」小木抬起頭,在黑暗中望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那是男人們做的事。邂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鼻尖忽然變得好酸。book18.org

  馬嘶刺耳,車子兇猛地減速,伴著蹄聲噠噠停了下來。屈尊拉車的那匹赫駿不住打起響鼻,鐵楫單手握著韁繩,手心裡已滿是汗水。book18.org

  城中多年經營,他早已對大小街道熟稔於心,閉著眼睛也能從棲鳳樓摸到清安塔腳下。可是眼下在往返上花費的時間已經超出預料,同行的都是自家門客中的好手,此時竟也無一人出聲提醒。眼見他猛勒馬韁,騎手們也紛紛駐足。book18.org

  「你們仔細看看,見過這條街嗎?」鐵楫問道。book18.org

  門客紛紛四顧,這才漸漸有人覺出不對。眼前這條街極其眼熟,卻又和記憶中任何地方都對不上。他們只顧趕路,並未察覺街景的詭異之處,直到剛才鐵楫領著眾人連轉幾個急彎,才能發現這一路上的破綻。book18.org

  「我們已經中招了。」鐵楫冷哼一聲,開始調動妖力。他傷勢未愈,右邊手臂還是麻的,胸膛內有一陣陣的隱痛,然而城中危急至此,已經來不及顧忌這許多——鐵雨神思受損在家中休養,好不容易把女兒安穩留在宅內,他還急著辦完事回去看望。book18.org

  原本黑色的瞳仁緊縮、立起,視野已經換了一幅模樣。鐵楫屏住呼吸,銳利的目光掃過街巷,頓時察覺夜幕中那些流動的妖力。先前在千機坊他已領略過這妖術的厲害,沒想到這次更加囂張,竟然直勾勾欺負到赫睦商會的人馬頭上。他們憑藉幻術製造出扭曲的路線,引得一行人遲遲無法到達清安塔。視聽都已被隔絕,恐怕城中的情況更加不容樂觀,鐵楫右手一振掙脫繃帶,放聲喝道:「滾出來說話!」book18.org

  長街盡頭,一行黑色人影悄無聲息浮現。他們用黑衣包裹全身,面目遮得嚴嚴實實。鐵楫不禁出聲冷笑:「遮著有什麼用?你們統統都要死。」book18.org

  敵人以譏笑回應。鐵楫目光所至,基本將他們看個底掉,這幫人沒一個紮實底子,全憑那詭異妖術示威。平常有清安塔鎮著,無論妖術微末與否,妖力的輸出被死死限制著,即使這幻術能夠施為,也從未出現過這般大規模的幻境。現在百無禁忌,難怪他們肆無忌憚,帶著他們大兜圈子。book18.org

  若在城外,這種成色的傢伙鐵楫一尾巴能掃死十個八個,但與那兩人一戰過後,短時間內他都不能貿然現出原身了。鐵楫坐在駕轅上未動,稍稍揮了下左手,兩旁門客心領神會,各自駕馬沖了出去。book18.org

  悽厲的叫聲隨之響起,接連有門客翻身墜馬。遠處黑色的敵人挽著彼此手臂,妖力蓄積在一處,緊接著向前噴薄而出。他們輸出的效率並不大,隨著攻擊出手,兩旁的幻境迅速崩裂,展露出街巷原本的模樣。book18.org

  沒有憐惜手下人的性命,鐵楫率先確定所在位置,隨後一鞭抽在馬臀上。這匹赫駿是他精心挑選的座駕,無論品相還是速度在城中都難出其右,此時雖然拉著一輛車三個人,爆發出的速度仍然不可小覷。book18.org

  暴雨般的蹄聲中,即使身在遠處,黑色的人們也躊躇了。他們放棄對門客的單個襲擊,而是將妖力齊齊推向車上的鐵楫。可他並非衝鋒而是逃遁,忽然一拉韁繩轉變了方向,馬車急轉進狹窄的小巷,車廂在磚牆上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book18.org

  身後車廂里傳來邂棋的驚叫,鐵楫騰身站起,低聲說了句:「別怕。」赫駿的速度何其驚人,轉瞬之間已經衝出小巷,沿著最快的路線朝清安塔一路飛奔。鐵楫不時抬頭查看方位,很快便發現天空逐漸變了顏色。book18.org

  群星一顆接一顆消失,最後連遠處聳立的塔身也不見了。問題顯然不在天空而是自己的眼睛,鐵楫猛然閉眼再睜開,街道兩旁的坊牆上又立著一道道黑色的身影。book18.org

  果真不止一隊。他知道有些妖術不局限於種族和實力,能夠在不同妖人之間傳播。但那樣流傳的妖術大多是乏善可陳的雕蟲小技,與城中這群妖人所施的術法大相逕庭。他媽的,哪怕是最專精幻術的狐族也沒有如此詭異的手段,連功力低微的小妖都能隨意施展。想來青亭狼妖案疑點重重,一鎮人莫名奇妙失了神智,大約也是大妖借這術法作怪。正寧衙他們本該早有察覺……該死!這又有誰想得到呢?book18.org

  憑藉蛇瞳可以看見,幻術已經席捲而來。顧不得馬車,鐵楫躍下駕轅側身躲避,仍然被兩人的妖力命中。他原以為會遭受熾烈的疼痛或者衝擊,可身上完好無損,只是眼前變了情景。book18.org

  鐵楫站在烈火熊熊的沙場上,昔日袍澤的頭顱堆積如山,滿地都是刀劍的碎片。傾倒的拒馬前,哥哥拄刀站著,身形支離破碎。book18.org

  「哥哥?」鐵楫下意識呼喊。book18.org

  聽到動靜,哥哥緩慢吃力地轉過身。他當頭挨了一刀,有一隻原本晶亮深邃的豎瞳已經消失不見,殘存的麵皮耷拉在半空,戰衣被血和泥染成骯髒的顏色:「弟弟。你都做了什麼?」book18.org

  「戰爭結束了。我……」鐵楫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錦衣華服不著塵土,一如從前他憑優質的貨源第一個聲名鵲起,拜見刺史爭奪會長之位時的樣子。book18.org

  「你都做了什麼?」哥哥重複道。他丟下刀,拖著露出白骨的雙腿一步步逼來:「他們不是死敵麼?你都做了什麼?」book18.org

  抬起的手掌只碰到鐵楫一瞬,哥哥的身形便整個坍塌下去,變成地上一灘不知形狀的血泥。穢物染了一身,鐵楫轟然跪倒,歇斯底里地嘶嚎起來。近處那些戰友的頭顱開始朝他滾動,用破碎僵硬的嘴唇喃喃低語:book18.org

  「他們不是死敵麼?」book18.org

  「他們不是死敵麼?」book18.org

  「他們不是死敵麼?」book18.org

  ……book18.org

  兩個黑袍的人跳下坊牆,慢慢朝鐵楫挪動。他們緊緊握著彼此的手,生怕力量有半刻停滯。原本位高權重的赫睦會長此時跪伏在地上,不斷發出似獸非人的嘶吼,額前鬢上不住滲出汗水,蛇瞳幾欲泣血。book18.org

  就快成功了,就快成功了。他們不約而同欣喜地想,儘管看不到內容,也能知道會長正遭受著巨大地折磨,不如就在此處將他徹底壓垮俘虜,回到千機坊必能獲得那位大人的賞識。book18.org

  可惜暗處有橫刀出鞘,塗黑的刀刃一瞬之間抹過兩人的肩膀。book18.org

  第58章 猶疑苦血難竭誠book18.org

  蹄聲暴烈,黑色的馬鬃在深夜裡飛揚。騎手和坐騎都已大汗淋漓,卻絲毫不敢減速。清安塔出事,城中境況撲朔迷離,他需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城門,提醒州兵加固城防。book18.org

  人妖混居之地,治安始終是大問題。像赫州這樣的城市,即使有六扇門正寧衙兩座衙門共事,州城安危也很大程度上繫於清安一塔。畢竟妖術千奇百怪無孔不入,混居之下,塔上術法一旦失效,全城的治安統統變成篩子,後果難以想像。多年來,術法的運行與維護都是正寧衙最高規格的機密,沒想到忽然之間出了漏子。前些時候城中懸案四起,千機坊的大暴亂更惹得人心惶惶,衙門裡的掌燈都格外忙碌,今夜出事,只怕暗處什麼人要有大動作,真叫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騎手伏在鞍上,直到靠近城門,才敢打出正寧衙的旗幟,並將腰間油燈點亮,透露出紫色的光芒。眼見城門、拒馬安然無恙,騎手不禁鬆了口氣,逐漸放緩馬速:「正寧府尹戚我白有令!」book18.org

  按道理講,刺史外出期間兵權交由統兵校尉劉升,戚大人無權指揮州兵。但事出緊急,一句話的面子還是有的,況且另有斥候趕去劉府報信,事後算起也有根據。可他喊了兩聲,瓮城中毫無聲響,莫非全睡著了?這幫飯桶!book18.org

  「喂!」騎手擦一把腦門上的汗,驅馬從拒馬的間隙中穿過:「城中有變!什長出來說話!」book18.org

  馬蹄踏足沙地,響起弓弦顫動一般的聲響。沙土中彈起一根銀線,上面閃爍著晶亮的光芒。銀線一直繃到兩人高的位置,切開這匹赫駿的肚腹、脊椎,馬嘶慘烈,血濺如泉。騎手滾落在地,手指剛碰到地面便被第二根彈起的銀線切斷,他強忍疼痛抬頭呼救,卻看到城門下陰暗處,頭顱被一顆顆排好。book18.org

  騎手的喉嚨被第三根銀線切斷,再也說不出話來。瀕死之際,他看到城門被緩慢地打開,一輛接一輛馬車沉默著駛來,空氣中開始瀰漫一股誘人的鮮香。book18.org

  車隊之後,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緩步走著,手中不住把玩一串棕色的念珠。他鬍鬚極長几乎垂到膝蓋,耳廓發尖,邊緣處生長著黑色的毛髮。視若無睹地經過馬屍,老者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相稱的潮紅:「汲雲大人還沒出現麼?」book18.org

  「沒有。」隨行的小廝低聲回答:「連同那位澄金也不見了。墨豕幫、百翎堂的人手正在攔截鐵楫,不過奇雄、穗梟兩位老闆前些時候一同離開,似乎是為飛水大人報仇去。周段被埋伏後並無損傷,隨後往盡歡巷去。沈延秋至今沒有蹤跡。」book18.org

  「六扇門呢?」book18.org

  「城東我們的人正在大肆劫掠,姓林的婊子自顧不暇。」book18.org

  「汲雲大人神機妙算。」老者重重呼了一口氣:「貨分頭藏好。調一個膽大身手好的,帶上傢伙去幫忙——不能讓鐵楫走到清安塔腳下。」book18.org

  「是。」小廝畢恭畢敬地回答,扶著老者上了一輛空馬車。老人把玩念珠的手中已全是汗水,目前為止,汲雲大人的計劃都踏實進行著,可他心裡仍有一陣陣的不安——大人說不必在乎「鐵仙」,自己卻先不見了。book18.org

  血光迸濺,黑袍的妖人來不及慘叫,便被紀清儀格殺當場。地上,鐵楫急促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終於能勉力抬起頭來,鬢邊儘是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是你?」他還記得此人以姚蒼親傳的名義拜訪戚我白,不曾想半月過去已是殺人重犯。本以為她落到沈延秋手裡必然下場悽慘,是周段不肯下重手麼?book18.org

  紀清儀點了點頭,並沒有什麼表情。淪落至此,沉冥府的臉面已經被丟完了,如今她走在街上,感覺就像赤身裸體。過往的一切、為人的尊嚴都不重要,只需……聽沈延秋的話。book18.org

  唇齒之間有苦澀的味道。紀清儀抿緊嘴唇,持刀轉過身去。妖人為她閃電般的襲擊所懾,一時沒人敢再度欺進。幻境變化,坊牆上的人影一個接一個消失,街道向前延伸、扭曲,天幕漆黑一片,方向再度迷失。book18.org

  「我要去清安塔。」鐵楫扶著駕轅起身,拉開小窗一角,看了看車廂裡面。小木仍蜷縮在懷中,邂棋抬起頭,擠出一個帶淚的微笑。合上窗子,鐵楫扭頭去看紀清儀:「你呢?」book18.org

  「她讓我伺機而動。」紀清儀輕聲道:「不過邂姐姐在車上,那我來幫你。」book18.org

  「噢?」鐵楫愣了一下,他知道周段青澀有禮討邂棋喜歡,而今這般作為,想來是紀清儀口中「她」的安排。不過事關重大,有幫手總是好的,他跳上駕轅,先抽了愛馬一鞭:「這幫人用妖術製造幻境、引動心緒,你小心些。」book18.org

  紀清儀沒有回答,而是沖了出去。她身法高超豈是妖人能及,坊牆邊,一人不過是氣息微動,便被察覺位置,隨後橫刀破體斷肢飛旋。連同多人力量施展的妖術頓有凝滯,迷濛的天幕一角被撕裂,鐵楫猛然抬頭,再度看到了清安塔的頂端。book18.org

  在心中確定了方向,他索性閉上眼,按照心裡的地圖駕車。幻象並無實體,隨著馬車開始行駛,周遭開始響起敵人的喝罵,但嘈雜聲中有刀刃鳴響,紀清儀身如鬼魅,將黑暗中隱藏著的敵人挨個砍殺。book18.org

  「攔不住他!」終於有妖人喊出聲來,鐵楫只覺身上忽然一輕,稍稍睜開眼睛,終於看到了熟悉的街巷。他不敢放鬆,聚精會神駕著車,卻沒注意到斜刺里有什麼人駕馬衝過來,甩出一個香氣四溢的包裹。book18.org

  那布袋在赫駿臀上彈了一下,落在駕轅的邊緣,袋口散開露出一截燃燒的引線。鐵楫臉色大變,渾身妖力凝結,衣衫轟然炸裂。book18.org

  「砰——」混亂街巷中爆開一團燦爛的火球,隨後是濃煙、灰燼和焦黑的鱗片。巨大的蛇身被掀飛,直直砸入一旁民宅,引起無數驚叫。它的尾巴吃力地顫動著,最後終於無力地垂下,沒能將自己挪出斷壁殘垣。book18.org

  鐵楫仍用蛇軀拱衛著馬車殘骸,其中響起女孩驚懼的哭聲。黑暗之中邂棋頭腳顛倒,用力踢著變形的車門。book18.org

  一下,兩下,似是外邊被磚石堵上了,她的鞋底被尖銳的木刺扎穿,似乎有好多血流出來。小木還在懷裡哭著,邂棋用力抱緊她,雙腿開始變得更加細長,扭絞在一起變成尾巴,鱗片悉悉索索生長出來。book18.org

  「別怕。」邂棋輕聲說。她翻轉身子,輕輕巧巧掙脫衣物,用脹大的身軀奮力拍碎車廂。book18.org

  檐頭上有黑色的身影飛速閃掠,最後落在鐵楫碩大的頭顱旁。他仍呼哧呼哧喘著氣,蛇眼被灰塵和污血迷住,一時看不清楚來人。book18.org

  瘦而有力的手掌撫上身軀,鐵楫呼吸一滯,隨後沉悶地笑了:「正寧衙今日丟人現眼。」book18.org

  「得了吧,你們什麼時候不丟人?」林遠楊輕輕拍打他的鱗片:「我還以為你是陰沉柔弱那一掛,沒想到是個硬骨頭。可別死了。」book18.org

  「好說。」book18.org

  林遠楊不再看他,飛身踏上廢墟的頂端。她沒有取下腰間的九節鞭,而是將手臂舉過頭頂,用力敲打手腕。book18.org

  不遠處扭曲的街景仍在,黑袍的人們將一道倩影團團圍住,不停釋放扭曲晦暗的力量。林遠楊眼底透露出濃濃的不屑,手腕、腳踝上亮起四道環形的金光,伴隨著越來越用力的敲擊,手腕上的金環相撞,迸發出鏗鏘的聲響。燦爛的光芒以她為中心擴散出去,幻術的邊緣一觸即潰。book18.org

  「不好!」妖人們還在全力對付紀清儀,忽然發現用妖力凝結的法印失效了。金光過處,妖力被撕碎成毫無威力的絲絮,術法中斷,原本手握著手的夥伴們一同吐血。book18.org

  「嚓——」隨後便是刀鋒撕裂皮肉和骨骼,紀清儀身如利矢狀若瘋魔,不斷衝刺、揮刀之時,還發出低低的抽泣。她已在眾多妖人圍攻之下堅持許久,雖憑藉同樣長於感知的搜魂訣不斷搏殺,仍被妖術一而再的命中。book18.org

  恍惚之中,她看到李清宏,看到何情,看到師父師娘,每一個人都被沈延秋獨自斬下頭顱,殘存的屍身手腳並用爬向她,用尖利的指甲刺進她的眼睛。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啊!」金光迸裂,紀清儀抓著一個妖人的領子把他砸到牆上,揮刀斬斷他的四肢,又一刀劈在顱頂。厚重的顱骨碎裂,腦漿鮮血沿刀上血槽涌流,她不停手,一刀接一刀落下,直到將此人的腦袋砍成無數碎塊。book18.org

  遠處林遠楊靜靜看著,眼底里有三分唏噓。不過她的目光很快被另外一個人吸引了,他藏身在幻境中的屋脊,也被金光震了一個跟頭,狼狽落在地上。book18.org

  「林指揮使。」周段站穩身子,先抬手打了個招呼。先前他安頓好徐興,把赤蝶交給六扇門姍姍來遲的援手,便察覺體內紀清儀的氣息被勾動,於是匆匆趕來。沒想到走到半路忽然好大一聲炸響,剛剛到達現場,便被林指揮使一個下馬威震下房去。book18.org

  面前一陣風聲,是紀清儀丟下刀撲來,忽然抱住他的雙腿,修長身軀委頓在地上。什麼東西迅速濕潤了他的褲子,原來是這賤人流的淚。周段知道那幻術的威力,被這一抱還是有些吃驚,抬頭撞上林遠楊意味深長的眼神,竟有些臉紅。book18.org

  紀清儀不管不顧,用臉龐貼緊周段的大腿。他身上的氣息灼熱又穩定,噬心功那種浩蕩的氣勢像極了師父,只要閉上眼……裝作是他就可以了。book18.org

  「賤人鬆手,完事了好好收拾你!」周段低頭叱了一聲,拖著紀清儀勉強邁步:「今晚上好熱鬧,鐵會長還好麼?」book18.org

  「林指揮使讓我先別死,幸不辱命。」巨蛇口吐人言,用慘不忍睹的軀幹撐起廢墟,磚石不斷從傷口滾落。他把尾巴抬成一個拱門,讓已經恢復人形的邂棋帶著小木出來。book18.org

  「邂棋姐?小木?」周段腳步一滯,扭頭看向林遠楊:「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正寧衙的勾當,問我作甚?」林遠楊聳聳肩,她掃了小木一眼,又迅速挪開目光。book18.org

  「喂……」周段扯開紀清儀,大步上前檢查兩人傷勢,確定一大一小都無重傷,才稍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鐵楫正在變為人身,碩大的身軀漸漸萎縮下去,廢墟再次垮塌,其中響起三兩聲驚叫。他又停了下來,直到民男民女沿著縫隙鑽出廢墟,才徹底化身為人,踉蹌走到街上。book18.org

  六扇門的捕快三三兩兩趕來,率先奔向民宅救助百姓。周段扶著邂棋,直勾勾看向鐵楫:「怎麼回事?」book18.org

  「清安塔術法所系,如今在這孩子一人身上了。」鐵楫言簡意賅:「我得把她帶回清安塔,越快越好。」book18.org

  「那爆炸呢?」book18.org

  「摻雜火藥的鹿尾鮮,想必是有人趁亂偷運進城。」book18.org

  周段沉默下來,額頭青筋暴起。紀清儀默默撿回黑刀,影子一般綴在他身後。場上一時寂靜,只剩下六扇門的捕快四處忙碌。林遠楊雙手抱臂,身上金光已經黯淡。她撇了撇嘴,率先開口:「清安塔的事,得按你們正寧衙的辦法來。出發吧。」book18.org

  周段蹲下身來,與小木四目相對:「小傢伙,還好麼?」book18.org

  小木已經不再哭了。她安靜下來時,眼神就像一塊空洞的琉璃。周段一時被她的模樣灼痛,再度想起塔頂那個蒼白清秀的少年:book18.org

  「我還不知道你也是妖人呢,不過,你真勇敢。我們走吧?」book18.org

  「回家嗎?」小木一手握著邂棋,另一手伸向周段。book18.org

  周段沒法回答,只是默默牽住她稚嫩的手指。鐵楫整理好襤褸的衣衫,落在周段半步之後:「這是正寧衙的絕密,原本就會在今晚全部告訴公子……」book18.org

  「我選在棲鳳樓落腳,正合你們的意,是不是?」周段利落地打斷他:「我說邂棋姐那麼輕鬆就答應我們久住,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想來就算我選了別處,你們也會邀我換到樓里。有沈延秋在旁,你們的妓院安全多了,是不是?」book18.org

  他一邊走著,稍稍回過頭來,眼神認真又堅硬:「隱瞞我很容易,可你們知不知道,有一個人最看不得小孩子受苦。」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